| 主页>>在线阅读 |
| 《娇医》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四百六十二章 筹谋
现在三皇子要让他们去奉旨流放,而齐妙却要安排入宫去给皇上看诊,看起来妥帖,可是他们夫妻却要分开。
这是白希云最不愿意的。
“三殿下。皇上现在情况不明,还是暂且不要纠结此事吧,即便让我即刻就走,我也是不放心的。”白希云满面担忧并不作伪。
三皇子却打定了主意,道:“二哥,父皇的旨意难道您不想遵从吗?既然您知道此时父皇身子为重,不应纠结旁的,那便不要纠缠了吧,还是与万大人一同回去准备一番,即日遵旨启程才是。”
三皇子搬出皇帝圣旨,且皇帝所下的圣旨原本就是对所有人网开一面,万从元和白希云都担心再拖延下去怕会有变数,是以只能暂且作罢。
“齐大夫,父皇的身子还要有劳你。”三皇子对齐妙很客气。
齐妙看向了白希云。
此时她虽然关心皇帝,却也不愿意和白希云分开。更何况他们这一去,就要与元哥儿分别了,她要与白希云跟着万家人去宁古塔,元哥儿却成了皇孙要留在宫中。从此天各一方……
她真的不想骨肉分离,圣旨却不能忤逆。
白希云抿着唇。若不能和齐妙一同留下,那便要将齐妙带在身边,他既然已经意识到三皇子出去了一个二哥之后又多了个二哥,未必就不会动手,那就不能冒险。
虽然他也想救皇上的命,可谁能保证齐妙一定就能治好?她又不是神仙,若是不能治好,万一被怪罪呢?
思及此,白希云道:“齐氏不过是女流之辈,医术未必高明,没有太医院的各位太医经验丰富,更未必能够了解皇上的体质,若让她治疗,万一耽搁了皇上的病情该如何是好?既然皇上旨意判我们流放,那我们这边回去准备,三日内便要离开。拙荆我就带回去了。”
白希云说着便一把握住了齐妙的手,便要带她离开。
他的儿子都要送进宫里来,不能再将老婆留下了。
三皇子见白希云拉着齐妙要走,忙伸臂阻拦:“二哥留步!”
上前一步将人阻拦在身后,三皇子凝眉道:“二哥是什么意思?如今父皇危在旦夕,齐大夫通晓医术,你却推脱再三不肯让她给父皇诊治,父皇才刚网开一面,你就是这样回报的吗?为了父皇,今日齐大夫是必须要入宫去诊治的!”
三皇子态度决绝。
一旁苏名博以及顺天府尹也都忙劝说:“这会子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可不要耽搁了时辰,首要还是为皇上诊治了要紧啊!”
齐妙的手腕被白希云握着,眼角余光看到四周护卫以及皇帝的金吾卫却呈现出包围之势,无奈的叹了一声。
今日如果应是要走,三皇子当场就会拿捏住白希云的话柄,到时候未必能够讨得好去。
为今之计,也只有她暂且留下。
思及此,她对白希云点了点头。
白希云理解齐妙的意思,此时除了无奈也只有无奈,便只得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道:“我安排好了便来接你。”
“好。”齐妙笑着点头。
白希云便与万从元带着林三四夫妇离开了衙门。
齐妙这厢则要跟随三皇子入宫去给皇帝诊治。看着白希云俊逸的背影,齐妙心中忽而有一种十分怅然的古怪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有谁用一只大手在用力的揉搓她的心脏,鼻子不自禁发酸,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感觉十分的不好,齐妙禁不住唤了一声:“阿昭。”
白希云驻足回头。
齐妙快步跑了过去,到了近前,却是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道:“回去记得吃我开的方子,今日折腾的累了,你身子不好,要仔细保养。”原本想与白希云说元哥儿入宫的事,可是此事是皇上的旨意,白希云也是没有办法的,说出来也只是平白让人心里难受。是以齐妙并未提起此事。
白希云点头,不舍的道:“你去吧,我尽快来接你。”
有了这一句,竟莫名叫齐妙略感安心。
齐妙笑着点点头,转而登上马车,随着三皇子一行人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白希云望着华贵的朱轮华盖马车火急火燎的疾驰而去,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般,那种从胸腔内泛起的空旷让他禁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万从元扶了白希云的手臂一下,道:“你没事吧?”
白希云这才转而摇头,苦笑道:“我没事,总算是皇上顾念与母亲的旧情,咱们都有惊无险。”
万从元也露出一个苦笑来,“是啊,老夫这一生都被这个秘密所折磨着,如今事已了,在不用提心吊胆的瞒着,却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也不尽然。”白希云忧郁的道:“今日之前,我一直以为三殿下是个草莽之辈,没想到他竟然藏的这么深,如今看来,唯一获利的就是他,相信今日顺天府之事不出几个时辰就要传扬开来,上下知晓,到时候满朝大臣都会知道我是皇上的孩子。徳王已死,继承人换成了三皇子,他难道会允许他上头再冒出个哥哥?”
万从元闻言并不十分在意:“皇上毕竟已经判了你流放之刑,不出意外你往后都会在宁古塔常住……”
“您别忘了,我手中的财富,还有您多年来在朝堂上的人脉,掌管兵部多年,您若是没了虎符和官印就没了号召的能力,您自己信,外人会信吗?”
一句话直说的万从元面色冷凝,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么说,咱们的危机似乎更深了。”
“是的。”白希云点头,叹息道:“不只是咱们危险,我怕皇上此番也难救。如今咱们被流放,皇上若是驾崩,岂不是三殿下掌握权力最好的时机?”
万从元的手心冒出了汗。
“想是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竟没有想起这样一桩事来。三殿下隐忍了多年,难道即将成功之际会放弃吗?”万从元看着白希云冷静的面容,欣慰的道:“多亏了你临危不乱,处事不惊,如今还保留着谨慎和冷静。”
“这不过是求生的本能罢了。”白希云摇头叹了口气,“仔细想来,这次的事情完全都在三殿下的掌握之中,从我与妙儿去白家给老太君看病,清晨出门被追杀开始,一步步根本就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让徳王冲动露出马脚,逼得徳王狗急跳墙,他或许未必就掌握了我们的全部秘密,只是有了苗头,当场一诈罢了,徳王慌了神当场也没想那么多。”
白希云摇头道:“总之,事发突然,没有人想得到会发展到这样地步,咱们慌张的时候,一切却都在三殿下的鼓掌之中了。”
万从元道:“无论如何咱们现在就准备起来吧。子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皇上的旨意还让元哥儿入宫,你真的要将我的重孙子送进宫去?”
白希云笑了一下:“元哥儿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将这个孩子送进虎口?何况多了一个人进宫,就多了一个威胁我的理由。外公,咱们现在暂且分头行动,各自回去归置人马,先将人都挪去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吧。”
万从元听的心里一阵狂跳,眼神灼灼的望着白希云道:“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赌一次。”白希云看向皇宫的方向,喃喃道:“皇上若能活过十天,我就乖乖的遵旨流放,还将元哥儿送入宫去。这期间也足够咱们归置了。若是不能……”
回过头,白希云认真的看着万从元:“外公,你敢不敢跟着我拼一次。”
万从元听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多年来的大石除去,面前的小辈这样讨喜,他的女儿后继有人,他如何能不开怀?
“我有何不敢?拼一次,为的也是族人的性命,若不是事情逼迫咱们,谁又会走上这一步?只是你要想清楚,若真那样,你的媳妇可还在宫里。”
“我知道。”想起齐妙方才泫然欲泣却又强做坚强的模样,白希云一阵心疼,喃喃道:“这次我绝不会让她出事。”
白希云与万从元各自去安排的功夫,徳王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赵其芳一直禁足在房里,这些天早已熬的瘦了一大圈。忽而听见有人来开门的声音,赵其芳还以为是徳王终于想开了,要放她出去了。
谁知门一开,进来的却是个陌生的太监。
那太监是是身着铁灰长袍,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方正脸庞,神态倨傲,撇着嘴仰着下巴一甩手中的拂尘,冷淡的道:“赵氏,请出去吧。”
赵氏?
这些人称呼她赵氏?
赵其芳只觉得一股子怒火曾的蹿上了脑门,不仅尖锐的大吼道:“你放肆,本王妃也是你能如此怠慢的!?还不跪下!”
话音方落,却听闻一阵尖锐的讽笑,那太监前仰后合,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最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您可就别再装模作样了。就连王爷都是个冒牌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第四百六十三章新帝
赵其芳惊怒交加,一种诡异的恐惧感爬上心头,颤抖着声音叫嚷道:“你,你说什么什么王爷是冒牌的你不过是个阉人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在王府耀武扬威”
太监终于不笑了,鄙夷的望着赵其芳,道:“徳王已经被皇上赐死,尸首如今就在前厅,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其实并非皇上的儿子,却冒充了皇上的儿子多年,站着皇子的位置,却不记得皇家的恩惠,不但亲手杀死了万贵妃,为了夺走皇位,上一次还谋害皇上独揽朝政,怕身世的秘密被揭穿,竟然还买通了自己的亲生兄弟去纵火杀光白家所有人,如今白家老太君、白老爷和白夫人以及一位小姐都已经殒命,同谋的白希暮也伏法,终归是恶有恶报。可皇上却被你那个假冒皇子的丈夫给气昏过去了”
太监将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可是对于赵其芳来说,信息量依旧是大了一些,她呆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一把抓住太监的袖子高声叫嚷道:“你说,徳王他是白家的孩子他还站了皇子的位置那,那白家的孩子是皇子”
“算你聪明,白少傅才是真正的皇子,不过因为当年一段公案才沦落到白家,如今皇上一时恼怒,将人盘了流放,不过那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转眼就接回来了。你这个冒牌的王妃,也仔细想想退步吧。”太监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赵其芳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空旷的院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面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的错觉。
王府是个梦,王爷是梦,她这个王妃,也是一场梦,男女的情爱更是梦。
闹了半天,她竟被一个假冒的王爷糟蹋了,还被关在屋子里狼狈了这么久
那个混账死了就死了,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罪
赵其芳不再犹豫,连前厅草席上躺着的尸首都不去看,就急急忙忙的赶着回娘家去了。
而二皇子的尸首,则是有内侍随便抬去乱葬岗,与白希暮的尸首一同丢弃了。
赵其芳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被烧的化为灰烬的白家,想到这一家子人都死了,觉得这鬼地方阴沉沉的,再也不敢多留,直接奔向了家中,打算好生用柚子叶洗个澡去去晦气,再也不想过去的事,就当嫁给什么二皇子都是一场梦。
齐妙这厢进了宫,却根本就没有机会到皇上的榻前诊治。一入宫就被三皇子命人直接送去了吴妃宫里。
吴妃听了皇上出事,急匆匆撂下一句好生照看齐大夫,就急忙去了养心殿。齐妙则是被吴妃身边的大宫女好生的“照看”起来。
吴妃
将齐妙安置在一处厢房之中,身边安排了两个得力的宫女伺候着,可活动的范围只限于小院之中,不准出去。
齐妙想与宫女搭话,问问皇帝的情况,可是宫女两个守口如瓶,竟连闲聊都不肯张口说一句。
齐妙想问问她的元哥儿是不是抱进宫来了,也无从问起,根本就没有人回答。
这么一关就关了她三天。
好吃好住好用,照旧是穿金戴银,金奴银婢的伺候着,却不会给她任何自由,期间她
更是没有见过吴妃和三皇子一面。
到了第四日的清早,天色暗淡,竟飘起了细细的小雨,齐妙裹着昨日宫女新给她奉上的缂丝披风斜倚罗汉床看着外头的天色,就听见云板叩响,金钟嗡鸣。
是国丧
皇上驾崩了
齐妙惶然的站起身来,呆呆的望着格扇窗。
她终究是没有机会救白希云生父的性命。
白希云才刚与父亲相认,还没有真正好生相处过,还没有真的叫一声父亲,皇上就已经去了。
自她进了宫就被软禁起来,齐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信很快三皇子就会登上大位了。
只是她不懂,三皇子既然不是要让她入宫来救皇上的性命,却为何要强迫将她带进宫来,进了宫后,又这般好吃好用的在吴妃娘娘的宫中养着她
齐妙满心的疑惑和担忧。皇上若驾崩,不知道白希云会多难过。不知白希云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儿子有没有被送进宫,若是进了宫来,万一照看孩子的人不尽心,让孩子饿着冷着可怎么办
宫外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偏生她被困在这里不得而出。
齐妙的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般,烦躁的来回踱步,“来人。”
“齐大夫。”齐妙刚一唤人,外头就有宫女应声,足见那些人对齐妙伺候的多尽心,就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要去外面看看,吴妃娘娘现在何处”
“齐大夫,娘娘吩咐了,有事自然会来见您,请您稍安勿躁,安心的留在此处。”
“什么叫稍安勿躁你们难道没有听见方才的响声吗带我去见吴妃”
“齐大夫还请不要为难我们。”宫女死死的拦住了齐妙的去路,手上动作毫不客气的将她推进了屋里,直接冠上了屋门。
齐妙抿着唇,深宫之中,她被困在这一隅之地,又无法闯出去,还不知道外头的情况为何。真真是急死人了
如此焦灼之下,又过了五日。
齐妙刚用过午饭,外间就传来“吱嘎”一声响。随即便有一阵错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齐妙垂眸,不用回头也能猜得到到底是谁到了此处宫女还不用通传的。
然而一阵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终究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齐妙猛然回头,正看到三皇子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怀中抱着个大红的襁褓,正含笑看着她。
襁褓中的孩子到如今刚刚半岁多点,带着镶嵌东珠的虎头帽,小手上还戴着银镯子,小手在包被外头挥舞着,眨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齐妙心里咯噔一跳。
这不是她的孩子
虽然与她的元哥儿有些相似,可是仔细去看五官,做娘的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然而齐妙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站起身疾步去接过了
襁褓,一语不发的瞪着新帝。
新帝含笑望着齐妙,神色之中充满了初等大位的意气风发。望着齐妙时,眼中仿佛藏着两簇火苗。从前并未表露出过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都毫无顾忌的表露出来。
“朕忙了这些日,终于处理好了一切,今日二哥与万大人一家也启程了,启程前将元哥儿送来,朕想着你必定想念孩子,便亲自带着他来。”
新帝专注的望着齐妙,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喜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观察齐妙对他登上皇位的反应,也在观察齐妙对待孩子的反应。
齐妙搂着孩子,心里早已擂鼓一般。
白希云他们启程了。送进宫来的却不是真正的元哥儿。
别人或许认不出,可是乳娘和她这个亲娘是一定认得出的。白希云这是在向她传送信号
新帝这个人,太危险了
然而齐妙又不能完全确定新帝说的是真话。万一是新帝抱来个假冒的元哥儿,想试探她呢
所以思及此,齐妙觉得自己怎么说都是错。
在最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齐妙选择沉默。
她抱着元哥儿在一旁罗汉床坐下,侧身背对着新帝,只给了新帝一个姣好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侧身。
那孩子在齐妙的怀中咿咿呀呀,好奇的眨巴大眼睛像是在与齐妙说话。
齐妙想念自己的孩子,一看到怀里这个小东西,心都要软化了。
她抿着唇亲了亲孩子柔软的小脸儿,换来孩子悦耳的笑声。
新帝看的心里柔软,他原本只有两个通房,并未成婚,因为那俩女人出身卑微,如今也只封了个最末的选侍。现在他后宫空虚,膝下也无子嗣。看着齐妙抱着孩子的模样,只觉得一颗杀伐决断的心都要软化了,就连刚才命人去暗杀掉四皇子、五皇子等所有的兄弟的憋闷也都消失了。
这世界上,原本就是成王败寇。他终于登上了这个位置,难道自己喜欢的,就不能争取吗
思及此,新帝上前两步,一把就从后头将齐妙拥在了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喷吐在她颈侧,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愉悦,道:“妙儿,你是朕的救命恩人,从你救了朕起,你便已吸引了朕的注意,后来你与朕屡次相交,朕除了欣赏你的美丽,更是惊叹于你的才华。如今朕登上大位,手握天下,终于有机会将藏在心里的话对你说出来。”
直了身子扳正齐妙身体,强迫她面对着自己新帝意气风发的道:“朕心悦于你,你若是点头,朕立即封你为妃,朕的后宫之中如今还只有两名选侍,你是最大,你的孩子朕也会好生对待。对外,真可以说你与白希云在去往宁古塔的途中被劫匪一同杀死了。朕可以重新给你一个来历,厚待你,厚待你与白希云的儿子,厚待你的姐姐和你的父亲。”
说着,新帝挑起齐妙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他:“这一切,只要你点头,朕就都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万千宠爱,朕都愿意堆砌在你脚下,只要你点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大结局上
齐妙仰头,今日第一次认真的去看新帝的脸。许久之后才嘲讽的一笑,道:“你变了。”
新帝想不到齐妙开口竟然说的是这么一句,他的脸色有一瞬迷茫,随即便是羞怒:“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朕如今已是皇帝,再也没有人会看轻朕,陷害朕,对朕都小心翼翼,就连太后也是如此,你却敢对朕这样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朕看着你的救命之恩上,就不会杀了你”
“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侠义心肠性情直率的皇子殿下了。”齐妙垂眸看向别处,即便被挑着下巴,依旧倔强的不肯去看他:“你死了心吧,我不会从你的。莫说你封我为妃子,就是封我做皇后,我也不会从命。我是白子衿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生就只是他的妻子。至于你如今是皇帝也好,是皇子也好,旁人对你是小心翼翼也好,是不理不睬也好,这些于我都没有差别,因为在我眼中,你除了曾经是我的病患,现在也只是个卑劣的人罢了”
新帝咬牙切齿。
面前女子倔强的面容撩的他心生荡漾,她身上那如何都掩不住的淡雅花香让人闻着就觉得迷醉。她越是不从,就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他连天下都能收为囊中之物,难道一个小女子就不能得到
“好,你骂得好。朕的确卑劣了。”
“你还在心心念念着你的夫婿”
“朕告诉你,别以为白希云能够安然流放。老四、老五,所有可能与朕争夺这个位置的人都已经被朕除掉了,你当朕会留着白希云若不是看在你曾经救过朕一命的份儿上,就连你怀里这个小东西朕也要除掉”新帝再也不能容忍齐妙的倔强,再度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齐妙闻言浑身颤抖,奋力挣脱,又顾着怀里的孩子,下巴被新帝掐出明显的淤青,她心里已经恐惧至极,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只有酸麻的手臂仿佛因为恐惧都已经抱不住怀里的孩子,泄露了她现在的心情。
她这忍着眼泪的模样,看的新帝心头一软:“只要你点头答应,朕立即就去安排给你一个新的身世,封你为妃。朕也可以跟你保证,不杀你的元哥儿。”
齐妙想起分别那日,白希云俊逸颀长的背影,想着他说会尽快来接她,如今却听见了新帝会杀了白希云这样的话,心里又怎么能好受她现在只想一脚将人踹开。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踹了。
新帝被踢了小腿,虽不那么疼,可是羞辱之意却是明显。
他沉下脸来,道:“你明知道朕的腿上受过伤,却还踢朕的伤腿,齐氏,你不要命了吗”
“你若是杀了我的夫婿,我自然会殉情而去,这条命我还要来做什么”齐妙满心委屈和愤怒,自穿到了这个时代,她就没有过过安生日子,好容易得到幸福,却总有人会蹦出来捣乱。她知道这个封建的年代没有人权,不必希望帝王讲道理,可是这样说杀人就杀人,说抢人就抢人完全不讲道理的世界,也真的是让她忍耐到了极限。
“皇上,你已经是皇上了,为何还要为难我一
个小女子先帝的旨意是命我们夫妻流放宁古塔,你却假借让我给先帝治病为由骗我入宫,将我囚禁在此处,还要让我不管我的夫君投入你的怀抱你我相识也这么久,难道我的品德就这样不堪你这是在侮辱我,诋毁我,也是在贬低你自己”
她愤怒时,双眸绽出水漾的光芒,比从前更加迷人。
新帝看的痴迷,却也因他的辱骂而愤怒,大吼,声音震得屋内一阵回响:
“你继续逞能也好,朕就先将这个小崽子办了,反正白希云的种朕也不打算留着,就先送他下去陪他爹”
齐妙怀中的婴孩被皇帝忽然而来的大吼吓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被孩子这样一哭,齐妙的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的落下,“随你怎样说。我如今落在你手里,又无反抗之力,我能如何你若要杀我的孩子,大不了我跟着一死就是,还能落个干净。下去陪我的夫君,也不算我辜负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情谊。”
“你冥顽不灵”新帝被齐妙气的面色铁青。
齐妙擦了把泪,一面哄着孩子一面淡淡道:“至于你说的那些,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从你,你若生气,就杀了我吧。”
新帝的拳头被握的咔咔作响,指节发白,若不是他强迫自己控制住怒气,恐怕拳头已经落在这个可恶的女人身上了。
荣华富贵不好吗
一生享用不尽的尊崇不好吗
为何偏要执着一个死人,为何要与他这个帝王叫板
“好,你都不在乎,无所谓。”新帝冷笑道:“你不从,朕自然也无法勉强你,但是朕也不能不记恨此事,想必平日里看到你那个当金吾卫的姐夫,就会心里憋闷。”
齐妙猛然瞪向新帝,咬牙切齿的道:“卑鄙”
“朕生在皇家,这一生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达到目的。为了达到目的,朕还真就不介意卑鄙。”皇帝望着齐妙泪眼朦胧的娇美面庞,心再次软了,放柔了声音道:“朕真的心悦于你,你考虑考虑吧。你早晚是要答应的。”
说罢不给齐妙与他争吵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随着屋门吱嘎一声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怀里的小婴儿已经不哭了,泪眼汪汪的眨着大眼睛看着齐妙。
齐妙看着这个孩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才刚皇帝说要杀了白希云,也不知道白希云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白希云既然送入宫里来的元哥儿是个假冒的,那么她的孩子必定还跟着白希云。若是真有刺客,那元哥儿的性命
为何她要屡次面临这种无助
齐妙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倔强的想让自己停止落泪,可是仰起头,想起白希云和她的孩子,若他们真的不再了,这样的恐惧慌张,齐妙真的已经扛不住。这些天积压的惊恐和担忧,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涌了出来。
自此,齐妙与假冒的元哥儿就被关在了偏殿中,皇帝每天都会来看她,都会说那些甜言蜜语想让她
答应。齐妙从一开始的愤怒大骂到后来已经便的无动于衷了。
皇帝说什么,就只管让他去说,她听了就只当没听到。
有时候齐妙会想,是不是自己死了,就可以回到现代去了
可是她依旧是不死心。
她不相信白希云会死。
然而一切的期盼,都在十天之后的晚上破灭了。
外头下了第一场大雪,屋内燃着地龙,十分温暖。
皇帝拎着个圆滚滚的布包,面色阴沉的进了屋里来,见了齐妙也不多言,随手就往地上一抖。
一颗圆滚滚血粼粼的人头就那么掉在了铺着大红地毯的地面上。
那人头长发散乱,鲜血淋漓,死相狰狞,看起来,正是白希云。
齐妙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嗡的一声。
死了。
白希云死了
白希云就这么被这个刽子手杀了
“阿昭,阿昭”好半晌,齐妙才喘过了一口气,踉跄着奔了过去,将那个人头一把抱在怀里,声嘶力竭的大哭起来:“畜生,你这个畜生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丈夫,逼迫我就范,你这样卑鄙,与死去的陈天佑又有什么区别你这个无耻的刽子手”
新帝看着齐妙抱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涕泪横流,心里除了生出一些怜惜之外,竟然是对死去的白希云的羡慕。
这个女子是全心的爱着她的丈夫。一心肯为了他的丈夫付出生命的。若是换成任何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女子,在得知丈夫死去,且皇帝对她有意的时候难道不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谋算吗
齐妙的确是个忠诚又值得珍惜的女子。
新帝伸手去扶齐妙起来。
正当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紧接着有内侍慌乱的奔了进来,大叫道:“皇上,不好了有军队冲进宫来大肆杀掠,是要逼宫啊”
新帝的手就这般僵硬在了半空,不可置信的回眸看向传话的内侍:“小六子,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小六子惊恐的脸色都白了,颤抖着跪下道:“皇上,您快逃吧,有大量的兵将闯了进来,奴婢只是匆忙看了一眼,好多好多的人,金吾卫怕是根本都挡不住,有人说那是神机营和三千营的兵马,都带了火铳来的,枪炮无眼,万一伤了您呢皇上,您快带着太后躲起来吧”
新帝闻言,受了天大的打击,摇着头不可置信的道:“怎么会这样虎符还在朕的手中,神机营和三千营的人怎么会这般就冲进来了难道皇宫的大门是豆腐做的吗”说到此处,新帝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有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到底是哪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放了人进来意图谋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