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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青梅竹马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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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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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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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拯救青梅竹马

作者:时头




【文案】

“为什么?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站在一旁的女配哀婉欲绝的问道。

“对不起,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男主绝情的走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为什么我这么漂亮从小跟你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还比不过一个半路出现的女人!#

#呵#

#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须知:

①每个世界都是单独的,不想看的剧情可以跳过。

②就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不喜欢青梅竹马的一定不要点进来

③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评论和平。


内容标签:无限流 女配 快穿

主角:纱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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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医科学霸


  a大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

  又下大雨了。

  这么大的雨连奔跑都是问题,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包在屋檐下躲雨,轻轻的交谈咒骂在风里渐渐的消逝。一些带伞的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带着朋友向远处走去。

  滂沱大雨间,白茫茫连成一片,几乎看不见人影。

  沈君瑜跟教授谈完话,夹着书本走出教室,外面的风夹带着湿气雨水扑面而来,他顿住脚,微微一皱眉。

  看来是需要点时间等。

  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收回脚转身回教室。

  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简单构思了下论文的初步顺序,前面就发出了敲击桌子时清脆的叩声。

  他抬头一看,漠然的眉眼微微舒展,露出一个其他人都无法看到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纱甜收回手,开了几句嘲讽:“知道你这个大男神是不会带伞的,给你送伞来了。”

  沈君瑜眼神微暖,合上书本,语气平淡:“来都来了,那晚上一起吃饭?”

  “行啊。”纱甜满口答应,转眼笑道,“跟你吃顿饭,你们医学系的女生又要挂贴吧仇视我一段阵子了。”

  他摇头:“又胡说。”

  纱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他一向不关心这种事。

  随手递了一把伞给他,“去苏州食记?”

  沈君瑜把书本往手肘处一夹,空出双手解开新买的雨伞,口里淡淡的道:“你定。”

  “那走吧。”纱甜率先走出了教室,撑开雨伞走进雨中。滴里啪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又好像在天边遥不可及。

  他迈开长腿走到走廊,也打开雨伞,这时候屋檐下剩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但是此时却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沈君瑜仿若未闻。

  他撑着一把全是花色的雨伞走到纱甜的旁边,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是漫天的雨幕在他身后却好像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一样。

  面前的伞摇了摇,纱甜回过神来,对上他耐心的眼神,笑道:“走吧。”

  他微一颔首。

  两人在雨中步行到食记。沈君瑜一向不多话,纱甜也罕见的安静,这一段路,竟是无声度过。

  这个时间离饭点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苏州食记里也已经没有几个a大的学生。

  纱甜在门口收了几下伞,卡不进去,刚想用蛮力,旁边就伸出了一双干净整洁的手,配在她黑伞的旁边,显得格外的修长白皙。

  如果发到网上去,单凭这双手就能做个网红。

  她微一愣神间,手上的伞已经合上了。

  纱甜笑了一下:“你这双手未来可是要拿手术刀的,还是别给我收伞了,马虎不得。”

  “哪那么娇贵。”沈君瑜信步走到靠窗的位置,淡淡道。

  “行,那是我的荣幸。”她攥着伞柄,随意撩了一下被风打湿的头发,坐到他对面。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谱,叫了一下服务员,来的是个女的,看上去尽管竭力遏制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脸颊上出现了红晕:“你好,需要点什么?”

  “一份白菜,一份青椒炒肉,一份辣子鱼,”沈君瑜顿了下,抬眼看了她一眼,“再来一份排骨吧。顺便来一碗姜汤。”

  女服务员一边记一边不时的偷瞄他,等他喊完才重复了一遍:“.......最后来一碗姜汤对吗?”

  他点了点头:“给她。”

  女服务员嫉妒的看了她一眼拿着报菜表下去了。

  纱甜对这种目光毫不在意,她已经被注视习惯了。

  “你又给我拉了仇恨。”

  见到他眼神当中流露出的疑惑,仿佛不知道他做的为什么又替她拉了仇恨。

  纱甜莞尔一笑,不再说话,她看着窗外连绵的大雨,神色恍惚,仿佛发起呆来。

  他半阖着眼,等菜上场的同时将今天的论文底稿又重新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纱甜冷不丁转过头,开口:“什么时候去实习?”

  沈君瑜认真的算了一下日子,“大概论文写完就要去。”

  “留在a市?”她的眼神仿佛水漾在里面一波一波,“还是回去?”

  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托盘里一盘白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他伸手把姜汤端起来放到她面前,“先喝了。”

  看到纱甜拿起勺子老老实实喝姜汤,他才仿佛回想到之前她那个问题:“a市发展空间大。”

  也是。她垂下眉,咽下喉咙里散发着姜味苦涩的汤。

  “你要回去?”沈君瑜虽然没有表达明确的意思,但是话语间带着不自知的情绪,“市场营销这个市场a市也会比g市要大很多。”

  纱甜往上调音“嗯?”了一下,眼角微弯:“小鱼是舍不得我?”

  他听见熟悉的昵称,耳朵外廓有一瞬的红晕染上:“我只是就事论事。”

  她轻笑,“再说吧,到时候看情况。”

  他轻嗯了一声。

  菜很快的都上齐了,只是辣子鱼上的辣椒看的她有点下不去手,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筷子投向红烧肉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小碟,里面的醋味萦绕在她的鼻下久久不散。

  她筷子转了一个弯,夹起一块辣子鱼上的肉,红艳艳的看的她胃里抽筋,她将鱼肉在小碟里轻放一下后塞进嘴里。

  鱼肉香气没破坏,辣味也是刚好。

  纱甜眯起眼睛,舌尖回味:“真是没有比你更了解我的人了。沈君瑜。”

  他过了片刻才说了句:“我也是。”

  不,你不是。你很快就不是了。

  纱甜喝了一口被她放在旁边的凉姜汤,姜汤一凉下来苦涩之意就更浓了。也变的更难喝了。

  就好像跟她的心一样。

  吃完饭后两个人都要回寝室,雨已经停了。

  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水坑,不小心踩一脚都能溅自己和别人一身。

  纱甜看到自己寝室的那栋楼已经没几步远了,停下步子,忽略掉那些不是很充满善意的目光,回头对一直闲庭跟在她身后的沈君瑜道:“这么点路不用一起了,你回寝室准备论文吧。”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觉得的确不远了,遂点点头,转身离开。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她站在寝室门口看着他撑着伞在雨中信步,看到他的身影逐渐被变大的大雨模糊了视线,停了好一会儿,她才上了楼。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了解他的人了啊。

  他们好到一起穿一条裤子,一起牵手上学,一起午睡,一起玩闹。

  如果拱手让人。

  光想想,她都心痛的无法呼吸。

  ——————

  “我别无他求,只求你用我自己本身的性格,不管他最后爱上谁,我只求你让他平安、幸福、安康一生。”

  ———纱甜


☆、第2章 医科学霸


  纱甜回到寝室,背对着她打游戏的室友回过头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了一句:“又跟医学系的系草吃饭去啦?”

  她敷衍的一笑,坐到自己的床上。

  按了按困倦的眉头,可能是有点着凉了。想起刚刚他叫服务员上碗姜汤时垂下的眉眼,一时有些神色恍然:

  他甚至比她还要了解她的身体。

  有些时候,连她都还没发觉,他就已经了然于心了。

  熟悉到这样一种程度,是不是产生不了爱情了?

  纱甜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感冒了。”

  并没有收到秒回。

  她知道他如果一旦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很难受到外界的干扰。信息没有回复她也不在意,拿起脸盆去浴室洗澡。

  正巧现在没人。

  室友在她进去开了喷头传出水声后,才轻轻的嚼了几句舌头。

  “贴吧上……照片……对……已经有人传上去了……”

  “……真的好帅啊……就是,只……对她这么好……”

  “谁让别人青梅竹马呢……好运……”

  交谈中隐隐透露出的手机光晕上,一张照片若隐若现。

  大雨瓢泼,撑着花伞的男人和一个打着黑伞的女生抵足而立,他站在她的面前,许是女生在发呆,那把花伞轻轻的倾斜在她的面前,男人弯下腰去看她,湿气模糊了手机的镜头,就这一幕定格。

  纱甜早已从浴室出来,走到两人身边,在两人面前弯了下腰,沐浴过后伴随着的热气和仿佛由鸢尾花、风信子缠绕在一起的味道争先恐后的从毛孔中散发出来。

  她点评了下这张:“唔,好像拍的还不错呢。”

  室友尴尬的应和。希望她别往下拉看见那些骂人的话。

  她当然知道,不过何必要看了心里起堵呢?笑盈盈的把手机递回去,纱甜直起腰。

  女人总喜欢恨女人。

  吃不着葡萄,就会说那个吃葡萄的人不配吃葡萄。

  偶尔看看这么多人关心她的生活,也挺好的,调节下心身。

  纱甜坐回床上,拿着干毛巾擦了几下头发,把洗澡前扑在那的手机翻了个身子。

  手机屏幕上方绿色的灯已经闪烁好久了,看来他回复了。

  好像好久没这么快了。

  她开锁看了一下,消息回复在10分钟前。

  “多喝热水。”仅仅四个字。

  这条发过来后,只相隔一两分钟,他就又发了一条过来。

  “记得吃药,还有早点休息。”

  手摩挲了下屏幕,她莫名有些想笑。

  突然想起热水梗了。

  男生总是让女生难受的时候喝热水,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喝热水,热水仿佛在他们心目中是仙丹良药的存在,只要你喝几口,保证药到病除。

  纱甜也不是很理解,她曾经把这个当作笑话讲给沈君瑜听,然后问他以后有了女朋友,会不会也这么对待她。

  他顿了一下,双手交叉于膝盖上,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会才理性的道:“我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生病的确应该多喝热水。譬如感冒,也就是所谓的上呼吸道感染,这个一般多是病毒感染,病毒没有特效药,肯定要靠自身的免疫力。多喝热水增强免疫功能,不是挺好的?”

  纱甜一下子就笑了。她解释了半天才让他明白为什么女生会生气,解释完后他虽然并不是很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

  片刻后他又抬头对她道:“但是喝热水真的是有用的。”

  她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既好笑又无语:“我知道了。”

  现在看来,听进去了嘛。纱甜按下不受控制上翘的嘴角,打了一句话发过去夸奖他。

  “孺子可教。”

  湿湿嗒嗒的头发让她不得不放下手机,拿起柜子里的吹风机就往头上吹,热风骤然拂面,她有一瞬间眯起了眼睛。

  *

  沈君瑜看了一眼亮了下屏幕的手机,将自己论文的最后一句话敲下,通篇阅读后修改了几处不当,又接连把自己的论据重新梳理了下,大体上没有问题后才保存文档,拿起桌上的手机。

  她发过来的孺子可教这四个字都能让他联想起她眉毛上挑,高兴的眼睛弯弯,充满得瑟的表情,跟初中放水让她考了一次学校第一一样。

  他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洗漱。

  贴吧上关于他俩的那个帖子已经顶上了热门,有好事刚进校的小学妹没见过这么帅的学长,在帖里不停的发问。

  有貌似医学系的同届说起沈君瑜:“小学妹这人你可别想了,他是我们系的高冷男神,简直比何以琛还何以琛,还有人用过赵默笙的做法呢,简直是滴油不进啊!你还是找其他系的帅哥吧,我记得今年英语系来了个帅哥,也很帅啊。”

  小学妹举起手弱弱的反声:“可是……照片上不是还有个女的吗……”

  隔了好一会儿医学系的师姐才在帖里回复她:“那个人是市场营销的,他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她是他唯一的例外。”

  学妹感受着这罗曼蒂克的画风,嘴巴张成了“o”型。

  这样的解释。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

  纱甜手指在“他唯一的例外”上轻点了下,眸色加深,随后关机睡觉。

  唯一?

  不,不是的。

  还有个词——它叫唯二的例外。

  可是唯二还怎么例外呢。

  这是个病句。

  它迟早会去掉一个一。

  *

  医科大院。

  最严苛的院长办公室里门正大开着,下课的学生抱着书本经过都能看到那背对着门口,背挺的笔直的男人,外面的吵闹喧哗仿佛都打扰不到他。

  老教授在他的论文后面打了个勾,扶了扶快滑落的眼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问道:“实习准备好去哪了吗?”

  “留在……a市。”沈君瑜说出这四个字时不期然的脑海中滑过纱甜问他时的眼睛,他顿了一下,抛开杂念说出后两个字。

  “行,到时候我写封介绍信你带给他。”教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对你期望很大,加油。”

  “好。”他听到自己应道。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沈君瑜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份教授亲笔的介绍书,尽管他性情沉稳,但此时看到自己的人生规划进行了一大步的跨越还是心中有些激动,而想要分享激动的对象——

  纱甜。

  他在手机键盘上按了个1,直接快捷打了过去。

  当然他向来不会弄快捷键这种东西的,拿他手机捣鼓弄的也就只有某个人了。

  接起来的通话那头她声音细小,仿佛刻意压的极低:“怎么了?”

  他听到她这个声音就猜到她肯定在上班主任的课,也只有在班主任的课上才能听话一点了。

  “拿到了教授让我去市医院的亲笔介绍信。”

  那头传来一声惊呼,带着他熟悉的声音唧唧喳喳:“三级甲等的市医院?”

  他没说话表示默认。

  “小鱼你真是太棒了!”她语气之间充满欣喜,然后低低一声不知道咒骂了什么,快速的开口道,“我先挂了,这老巫婆下来了。”

  沈君瑜应了声,挂完电话后的那几声“嘟嘟”声让他有一瞬不自知的异样的情感。

  说不上好。

  明明都已经祝福过了……挂电话也没有什么……不应该吧。

  监控下,办公室门口,男人拿着一个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眉头好像5°轻轻的皱了一下。

  他信步走回寝室,信封被塞在了裤袋里,露出一角。

  不论什么时候,操场上人都是很多的。打篮球、散步、跑步……各司其事。

  他以前一向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临近毕业,却好像也渐渐的对这些平时触手可及的景象生出了一丝不舍。

  毕了业,就结束自己的学生时代了。

  就再也没有老师和同学了。

  沈君瑜回过神,走在红褐色的塑胶跑道上,脚踩在地上,颗粒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突然想到纱甜,他们好像有二十多年的友情了。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吃饭,这么长久的友情带来的后果往往就是他碰到一件事不用说什么话,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也一样。

  全世界有这么一个了解自己的人,真的很好。

  他手插在裤袋里,眉目清然,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想这么多。微一闪神,面前就冲出来一个女生,脸色通红,眼睛却明亮而大胆:“你好!请问我可以认识你吗?!我是……”

  话语的介绍在他沉静漠然的眼神下竟无法吐出字来。

  沈君瑜微微颔首表示礼貌,从女生身边走过,行走间衣服带起了一缕细小的风。

  拦住他的学妹转头看去,自知不可为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叫纱甜的青梅,真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的福德才有这么个竹马。

  如果是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女生话没说完在想什么,这些绕绕弯弯不是重要的东西沈君瑜自然是不了解的。

  可能也不是很想了解。

  他正还有几分钟到寝室,远远的看去,却好像有个人影停在宿舍楼底下。女生等男友也实属正常,他视线扫过后又转回去微一停留,只是……这个人影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看错,纱甜高高的举着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鱼!惊喜吗!”

  沈君瑜走到她跟前,不知道怎么感觉心情好了一点:“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她在他面前眉毛一挑:“就是因为要给你惊喜,所以逃课啦!”

  “逃课不好。”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但是想到罪魁祸首是自己,沉默了一瞬偏头转移了一下话题,“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到寝室?如果我在寝室你不打电话不是就要等到天黑了?”

  纱甜拉着他的袖子往他来的方向走,“我知道你肯定拿到东西第一时间就会给我打电话,不会在寝室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他刚刚一直好像哪里不顺褶皱的心仿佛被泡在一波温柔的水里,慢慢、慢慢的就抚平了。

  难得的,沈君瑜嘴角轻勾:“默契?”

  “默契。”她点头,拉着他去校门口吃庆祝大餐。

  是啊,默契。他们这么多年来的默契。

  你看我们多默契。沈君瑜。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3章 医科学霸


  手机铃声响,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纱甜身子一抖,手摸了好久才接起来喂了一声。

  “纱甜,你不得——”

  电话那头的尖利的女声似乎要冲破她的耳膜,她啪嗒一下就挂了。

  翻了个身继续睡。

  还没睡几分钟铃声又响了,室友轻微的在床上转动身子不耐烦的发出了一个“啧”的声音,她人窝在被子里就当作没听见,闭着眼睛胡乱的摸了一把,等摸到手机,就按照记忆里的按钮直接挂掉。

  手机一下子安静了。她随手一甩,打了个哈欠,刚想垂下睡回去,就又震动了起来。

  纱甜就是再好的耐性也有点气,她接起电话,语气还带点被吵醒的起床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沈君瑜,你喜欢他你大清早找我干嘛啊,你这样扰民换我我也不喜欢你啊。”

  那边一阵安静。纱甜头晕晕沉沉的,感觉自己的下眼皮一直往下坠,不想跟这个沈君瑜的脑残粉瞎扯了,如果不是看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份上,敢打扰她睡觉她早就骂回去了。

  纱甜闭着眼睛随口道,“我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我手机号,你以后还是别打了。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好好读个大学正经事,我挂了,别再打了啊。再打我就跟沈君瑜说了。”

  “无聊。”电话那头清凌凌的声音透过无形的线在她耳朵处绕了几圈,进而传到大脑经过混沌的分析她才有点懵的反应过来。

  “小鱼?”

  沈君瑜走到窗口,将她之前讲的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番,才淡淡的开口:“几点了?伯母说你一天到晚光吃不运动让我看着你点,那时候我还帮你说好话。原来是真的。”

  纱甜已经完全清醒了,坐在床上披头散发,她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你听我妈胡说。你怎么不说你妈说你不交女朋友以为你喜欢男人我帮你说好话呢?”

  沈君瑜语塞。

  听到那头没声音,好像看到了他无话可说憋屈的样子,她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躺回去懒懒的问道:“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一个月打电话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一部手机就能用到天荒地老的人,她不给他打电话,他怎么想的到会给她打电话?

  肯定是有事,别无二选。

  果然,他直接开门见山:“帮我翻译一篇西班牙语的医学论文。”

  “不翻。”果断干脆的拒绝。

  “你之前跟我说的牌子的彩妆全套。”

  “不就翻译这点小事嘛,什么时候要啊?”纱甜抠了抠指甲,爽快的答应,“今天中午就给你弄好!”

  豪气万丈。

  好像之前那句拒绝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沈君瑜对她没有办法,捏捏鼻梁说了她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纱甜笑眯眯的起床刷牙洗脸,坐到电脑前。

  他已经在□□上把文档发给她了。

  还附带着发了一句话。

  “是yolifd还是wolifid?”

  牌子啊。她吐吐舌头,很贵的咧。

  “很贵的,你确定要买给我?”

  他发了几个点过来。

  好吧。

  “后者(? ̄??? ̄??),看到价格你别后悔。”

  纱甜发出去后有些心虚的打开了文档,还是交代的任务完成的认真一点吧。

  一旦沉浸在工作中,她跟某人一样,不会分神。

  沈君瑜把wolifid打在了百度上,跳出来的价格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要去还房贷。

  总算知道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爽快了……

  他低下头查看了一下自己□□上的余额,还有一点。

  够了。

  幸好奖学金充足。

  对话框里,她已经连发了好几个嘿嘿笑的表情。

  沈君瑜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以此来表达他对她暴行的愤怒。接着他把彩妆单品一个个放入了购物篮里,拍下来发给她哪些要变更色号。

  高中的时候他不懂这些,她让他买他就买了,他怎么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种区别。然后买的东西她说她都不能用,然后就给伯母和他妈了……

  两个大人高兴坏了,知道是他买的还特地夸了几句。只是这样的夸奖他并不是很想要。

  某人果然对图片上的一些东西挑挑选选了好久,才选了别的色,按照她说的一遍又改了一些后,沈君瑜下了单。

  价格只是花费了一次国家级奖学金。

  电脑下方的小企鹅微微摆动。

  他点开一看,纱甜已经把西班牙语全部翻译好了,放在文档里传给他,还附带着一句话。

  “感谢慷慨馈赠\( ̄︶ ̄)/~~还有,你什么时候去实习呀?”

  “明天。”

  “这么快啊??”

  沈君瑜手放在键盘上,“嗯”了一声。

  那边没有再回他消息。

  **

  隔日就是他去医院实习的日子。

  因为老师偏爱,所以他才能拿到这么好的机会。要不然学医的怎么能刚出校门就能在三甲医院任职?

  纱甜本来想今天陪他的,结果班主任临时举行班会,沈同学也不需要她帮忙,她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开班会了。

  沈君瑜拿着教授的亲笔介绍信递给院长,几番客套后,院长就委婉的表示让他先跟着一位医生做,打打下手,言辞间也因为教授的关系多了几分诚恳,表示一般人都是从这里过来的。

  沈君瑜点点头,从那张欺骗性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微妙的情绪来。

  就此,纱甜还在为论文奔波的时候,他就已经投入工作前的实习了。

  *

  纱甜提着一袋水果,熟门熟路的走进他的办公室。

  要不说人比人能气死人呢?短短几个星期的时间,他就从一个打杂手干事的成为了实习的医生,顺带收割了一批的护士少女心。

  “怎么了?你才实习医生而已,有问题还是去找那些上面领导。”

  他皱了下眉头,“就是陈医生给我的,他说他那边有个病人要转到我这边来。”

  纱甜端草莓的手一愣,转头看去时却已经恢复了常样。

  “你去看过没啊?”她右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张嘴就是要求,“带我去看一下呗。”

  沈君瑜摇摇头:“我哪有时间去看,你去干嘛?没什么好看的啊。”

  她噎了一句:“你管我。”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起了巡查表,一身白大褂显得他格外的清俊,“走吧。”

  纱甜急急忙忙的往塞进嘴里一个草莓,跟了上去。


☆、第4章 医科学霸


  “哪个病房?”纱甜跟着他走,手上还有一个草莓,咬了一口唇上全染上粉色的汁水,含糊的道。

  沈君瑜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他的脸上的微表情怎么可能瞒过纱甜。

  还嫌弃她.....

  她撇了撇嘴,看了看左右没人,知道中午都去吃饭休息了,直接把手上的黏糊糊的汁液穿过白大褂抹在他的常衣上。

  使劲蹭了蹭。快速收回。

  头顶上沈君瑜紧紧的皱着眉头,叫她的名字带了点严厉:“纱甜!”

  她不甘示弱的抬头瞪他,谁让你嫌弃我!

  现在是不是还要凶给我看!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爱干净?这么粘糊糊抹上去到下午就干了,到时候脱下白大褂——他真的是想骂她了。

  不过低着头看到抬着头的某人也才到他胸前左右的时候,他莫名想起小时候的他跟她长得一样高,然后老是被她嘲笑矮个子,沈君瑜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纱甜看到他抬起一只手,然后她面前一黑,一只手就把她往下压,她使劲地掰都掰不动,咬牙切齿的开口:“沈君瑜!”

  上方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把手松开了,“矮个子。”

  她好久都没听到他笑了。伯母也是,还以为他笑肌瘫痪了。

  只是,为什么因为这个他就可以笑啊!

  纱甜郁闷的梳理了一下被他压着头搞乱的头发。

  跟着他走到了676号病房。沈君瑜停下脚步,把查房记录的夹子往手肘处一夹,敲了两下门。

  里面很快传出一个淡淡的女声,“请进。”

  走进病房,床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一头染着亚麻色的短发,靠在枕头上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她先看的是走在前方的沈君瑜。

  纱甜毫不意外。

  她跟他这么熟这张脸已经看了二十多年每年365天,但看到他套上白大褂都依旧忍不住被这感觉帅一脸。

  更别说其他人了。

  床上的女人随意的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身着常服的纱甜,主动开口道:“你好。”

  沈君瑜点了点头:“之前的李医生接下来不再接管你的事务,由我来接手。我姓沈。”

  “噢~这样啊。来了个大帅哥医生我当然求之不得啊。”女人笑了一下,眉目舒展。

  纱甜在后面撅了撅嘴。

  在看不见的地方挠了几下他的腰,他痒点在这里。

  沈君瑜面不改色:“那程小姐现在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您之前失血过多,虽然现在已经无恙但食物上可以多点补血的东西。”

  程荑双手交叉,语气平淡:“我没有家人。”

  “抱歉。”他略感自己提到了别人敏感的话题,道了声歉意,后面的痒意更甚,他真想现在就回去取消网上的订单,往前错开一步后开口,“如果程小姐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按铃,护士会马上过来。如果需要找我跟护士说一声就可以了。”

  程荑微笑:“如果不想借用护士的手找沈医生呢。沈医生不留给病人一个号码么?”

  “68657899。”沈君瑜在查房记录表上登记好,将笔挂在自己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报出一串数字,冲她点点头,“程小姐有问题可以随时打办公室的电话,我上班3/4的时间都在那里。”

  程荑将纸条记下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来帅哥医生不想和我私下接触啊,私人电话都没说呢。”

  “我上班的时候都在办公室,如果不在那就是当天不是我值班。你就算打过来了我也不在医院。”沈君瑜三句并作两句结束了这个话题,看了一眼记录表,没有问题后合上夹子,点头示意,“如果程小姐没事了那今天的查房就结束了。”

  “好好休息。”

  他带上后面的小尾巴走出676,对上她的眼睛微微颔首,关上门。

  程荑透过即将关上门的缝隙看到刚刚面无表情的医生皱着眉头握住那个跟着他进来的女生的手。

  情侣?

  程荑不含任何意味的笑了笑。

  如果真是男朋友的话。

  长这么帅,就不要怕人惦记。

  只要锄头挥的好,什么墙角挖不倒?

  她车祸之后的头脑还有些微微发沉,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坐起来将枕头放平,躺下没过几秒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病房外。

  沈君瑜抓到她要溜的手,语气淡淡:“下次再这样就不带你进来了。”

  虽然本来就不能带。

  纱甜垂着头,抽回在他掌心的手,低头丧气的“哦”了一声。

  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但是他可没忘记之前在里面她是怎么对他的。

  不过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向前走了几步却又不忍。

  他把手放在她头上,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纱甜,你听话。”

  纱甜本来还想再装会的,听了他这句话一下子没忍住,差点笑场。

  她低着头,攥着他的白大褂的手一直在抖,身子跟筋挛似的。沈君瑜要是这还不知道她装的就白跟她一起长这么大了,他脸上面无表情,手却抬起按压在她头上,直接按着她往办公室走。

  这下她哭着喊着说什么都没用了。

  纱甜个子矮,他一按下她的头她就连前面的路都看不见了,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嘴上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按着我,在医院影响不好!被别人看见怎么办啊!对你多不好啊,你说是不?”

  676病房到办公室总共才五十米左右。再说现在是个人的休息时间。

  老是被教训了才识相的服软,对于她的瞎嚷嚷,他就当作没听见。

  到办公室了,沈君瑜走进去才松开手,她一下子蹦的老高,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

  他抱着胳膊,语气平淡:“还想再来?”

  禽兽!

  纱甜愤愤的坐到他的位置上,把她本来想带给他吃的草莓一个接一个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吃到第二个的时候,面前的草莓被拿了起来,红配白,好像还意外的好看。

  她往下撇了撇唇,将嘲讽发挥的淋漓尽致:“你别吃啊,吃主人的东西不经过主人同意的啊。”

  沈君瑜〖当没听到她的话〗技能正在释放√

  魔音已经摧残了他很久,他拿起最后一颗草莓,咬下后拿起一张面巾纸,夹住双手交叠,仔细的擦完手上的汁水,随后站起来绕过桌子向她那边走去。

  纱甜猜到她刚刚太吵了,他好像要过来打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明智的闭上嘴巴,嗡嗡嗡地冲她说了一句话。根据他的翻译,应该是在说:“你过来想干嘛?我又没说话。”

  又好气又好笑。


☆、第5章 医科学霸


  自那天纱甜去了医院看他后,就忙着要改论文。她平时上课不认真,轮到写论文简直是抓眼瞎,在网上东拼一点西凑一点写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逻辑性,被老师无情的打回去重做。

  所以她没时间出来瞎逛了。

  沈君瑜放下手机,本来还想打电话问一下写的怎么样的........算了,还是先不打扰吧。

  他打开电脑,今天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那么——

  他在word文档上打下一行字。

  “试论整合营销传播策略在市场竞争中的作用”。

  如果她最后实在写不出来,就给她好了。如果写出来了,那这篇也就放着吧。

  他想了想一些她曾经拿给他看过的市场营销上的基本知识,开始打字。

  “丁零零——”桌上的电话铃响起,他单手码字,一只手伸过去按免提:“你好,哪位?”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沈医生。”

  他打字的动作慢了下来,在脑海中思忖了一遍才道:“程小姐?”

  “嗯哼。”那头的声音极为清脆悦耳,由她发出来仿佛在声音里都添了一抹丽色,“不用这么客气,我叫程荑。我的病例上应该有我的名字吧~”

  沈君瑜公事公办的开口,好像没有听见她那句话一样:“程小姐打电话过来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程荑沉默了一下,“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现在工作时间,程小姐如果有不适可以打给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文档,继续打字。

  “行吧,既然我这么讨人嫌我就不打扰沈医生工作啦!”程荑的语气还是跟之前打招呼一样婉转,她绕着自己的头发转了一圈,听到那边没有回声,诧异的挑高眉毛:“沈医生?”

  “哦,不好意思。”他从论文当中回过神,发现电话还没挂,直接按下挂断键,“那再见。”

  “.......再见。”程荑咬了下牙,听到那边毫不迟疑的嘟嘟声,忍不住将手机往旁边一扔。

  她才不相信有不偷腥的男人!

  *

  沈君瑜花了两个小时将这个论文写好,期间还要对一些病人进行查房,他看了一眼字数:10658个字。应该够了。

  这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多留在这了好一会儿就是为了想在今天完成这份论文。

  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沈君瑜皱了下眉,这层都是住院的病人,谁的家属在这里闹?

  做医生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他对现在社会上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家属医闹越加频繁,有些不是医生的过错他们也一股脑往医院医生上面波脏水。

  外面不知情的人看过来肯定是医院的错。

  要不然怎么会有“店大欺客”一说?

  他穿上之前已经脱掉的白大褂,拉开门走了出去。

  六楼的中间现在挤满了人,一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也站在病房门口张望。程荑也在。

  她倚在门口,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沈君瑜走过来忍不住一惊诧:“沈医生?你还没走?”

  他点点头,看向那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程荑难得见他主动搭话,把刚看到的全部吐了出来:“好像是个家属,说自己儿子病情恶化了,医院开的药方不对。但是现在都5点半了,医生有也该去吃晚饭了。有些人劝她她也不听,就在那里哭。还带了几个人,”她往那边嘴巴努了努,“跟黑社会似的。”

  他点点头,走了几步回头道了句:“谢谢。”

  程荑看到他想往里面进,连忙走过去想拉住他,他往后一退没拉上也不在意,说道:“你别进去了,就当没看到赶紧走,现在医闹把人打死的都有。”

  她看到沈医生依旧点了点头,但是转身就又往人群处走去。好像她之前说的话开玩笑一样。

  “哎哟!这人怎么跟傻大个似的呢!”程荑在原地踱了跺脚,嘴上抱怨眼神却露出了欣赏,跟了上去。

  沈君瑜一出现旁边的人就开始叫了:“大婶大婶,医生来了医生来了!你快别哭了!”

  有些认识他的就高兴的冲他打招呼:“沈医生饭吃过了吗?”

  他都一一点头,走进中央看到躺在地上的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旁边还有两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年轻人。

  沈君瑜走过去,扶起这位阿姨,语气冷静:“阿姨,您是说医院有人给您开的房子错了导致您儿子病情恶化了是吗?”

  “对!”阿姨坐起来就开始哭,“本来为了这个病我们家就已经倾家荡产了,结果还因为配错了我儿子病情都恶化了!这里面的钱我们去哪里找人赔啊你说说啊!”

  一些了解内情的人也在旁边唏嘘。

  “平时她过来都是给儿子带饭的,自己都不吃的,然后全家人都瞒着她儿子.....”

  “那这医院也太不靠谱了吧……”

  “这可是市医院啊!”

  “真让人难受.......”

  “哎,谁说不是呢……”

  大妈听到旁边人说的话,哭的更加伤心。

  “阿姨您放心,如果真是我们医院有人给您的单子配错了,我们一定会赔偿你,这都可以查询的,不要怕。阿姨儿子也一定会好的。因为今天比较晚,领导都回家了,明早您看您过来去找领导可以吗?我跟您一起。”

  不知道是他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更具说服力,还是沉稳不紧不慢的声音让人信服,随着他声量的加大,不仅旁边人的声音逐渐趋于无,连一直崩溃大哭的阿姨都安静了下来。

  程荑站在一旁,看着他挤进之后一系列的动作,眼神微亮。

  大妈显然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她犹疑了一下,开口道:“医生你陪我过去吗?”

  沈君瑜点了点头:“您明天早上过来,我办公室在前面左拐处就能看到。明天我陪您去。”

  “这样子......这样子真的可以吗?”大妈握紧了手,还想再说话,旁边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大妈,这个是沈医生,人很好的,您信他不会错的!”

  有了第一个人说话剩下的人中一些被他查过房的也陆陆续续的应和道:

  “沈医生人真的挺好的。”

  “对的,话很少但是很关心我们的。”

  “你相信他吧!”

  ...........

  听到旁边这么多人说的,大妈终于咬牙答应道:“那我信你!沈医生是吧?明天您可一定要来!”

  沈君瑜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程荑,刚刚第一个发话的就是她。

  她连续眨眨眼睛,冲他笑。

  事情解决了人也渐渐地散开了。大妈走之前眼眶还红红的让他明天一定要来,甚至说可以为今天的事情道歉,沈君瑜都一一的应承了。

  等人全部走了之后,程荑才走过来,踮了踮脚凑近他,笑道:“沈医生,今天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突然觉得你更帅了呢。”

  在她踮脚的时候沈君瑜就往后推了一步,他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靠的这么近,听到她说的话也是微微点头,转身打算回办公室脱掉大褂回学校。

  “刚刚我帮你说话你都不用报答一下吗沈医生?”程荑对着他的背影提高声音,“反正你也没吃饭不如请我吃顿饭吧?!”

  看到他顿了一下,程荑心中暗喜。

  沈君瑜停下脚步,请吃饭是没必要了,但是可以随便买点病人用的东西给她。更何况纱甜的论文还没完成,还要进行论文答辩,他有点担心。

  所以——

  他转过身刚想说“下次带给你”就有一个突兀的女声插了进来。

  声音不管是生起气来还是骂起人来都是软绵绵的,他很熟悉的声音。

  “不用了。”

  “他和我约了。”


☆、第6章 医科学霸


  沈君瑜看着她大摇大摆跟打仗似的的进了一家面食店。

  感觉有些微妙。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吃面。

  那她带他来吃面的理由只有一个——好像......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

  进来看到她鼓着个腮帮子坐在那好像比他还委屈。

  “我不想吃面。”他坐到她面前,皱着眉。

  纱甜扭头当作没听见。

  他背挺笔直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到底是没离开。

  反倒是纱甜冷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

  明明没有做什么.....明明他讨厌吃面......明明是自己胡闹,却还跟小时候一样由着她小性子.......

  她抿了抿嘴,不提刚刚那件事,她不想提,软软地叫他:“小鱼。”见他抬起头看她,才有些委屈的低声道:“我论文又被导师打下来了。”

  他就知道。

  看到他抬眼看着她的目光,纱甜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在心虚中还带着微弱的理直气壮:“我我感觉我写的挺好的呀.......”

  她一向会给自己找理由。

  沈君瑜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桌子上,递了过去。

  她的表情一下子有些愕然,拿起桌子上的u盘,眯起眼睛:“帅鱼,你不会给我写好了吧?!”

  见他点头纱甜忍不住站起来弯下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啊啊啊你好棒!!!”

  沈君瑜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小时候个子矮躲不开,然后被她抱习惯了。

  21天养成一个习惯。更别说21年了。

  沈君瑜象征性的挣了一下,她起身离开,离开时怀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清香。

  “我不想吃面。”他回神,执着于这句话。

  她拿起一旁的菜单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道:“这家店除了面食还有别的啦,我帮你叫了青椒火腿肠肉丝炒饭。我吃面你吃饭~”

  “怎么样?”

  他点点头,只要不吃面,吃什么都好商量。

  “挑食鬼。”服务员刚好端着面过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起面就往嘴里塞,“你乔此后明明就系烦次的。”

  嘴巴里都是面,说话都含糊不清。他看了眼吃的呲溜呲溜香的纱甜,“小时候喜欢吃不代表长大也喜欢吃。”

  “可你小时候喜欢跟我玩现在不也还是喜欢跟我玩啊!”纱甜从面碗中抬起头看向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见他不说话,她又不是很乐意了,“你怎么不回答我,你现在难道也不想跟我玩了吗?”

  “我就知道,像我这样不善解人意凶狠粗暴上课不认真做作业不认真老是依赖你还老是发脾气的小青梅,一般在小说里都是炮灰的形象的.......”

  “你肯定不想跟我一起玩了嘤嘤嘤……”

  “还有………”

  沈君瑜:.………………

  他对其他人可以无视可以冷漠也可以好好说话,但是对她——

  “纱甜,有时候你没发现自己念叨的时候真的好像老太婆吗?”

  她迅速的停止哭声,冷笑一声:“没有,我一直觉得我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少女。”

  还美少女………

  沈君瑜通常这个情况下不会理她,让她说个高兴。没想到她说完后突然拍着桌子上半身离开凳子凑近他,他镇定的抬眼:“你干嘛?”

  纱甜眼睛亮亮的,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沈君瑜!我了解你可多黑历史了!”你就是不想跟我玩,也得跟着我玩!”霸道给你看!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压低了嗓子,头一偏,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哼唧哼唧半晌道,“我都知道你梦遗什么时候呢!黑历史吧!”

  沈君瑜忍了她半晌,终于开口道:

  “纱甜,你是不是忘记你初三那年淘宝刷单被别人骗走1650块怕被伯父打哭着找我借钱的黑历史了?”

  她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

  把沈君瑜的论文交上去给导师竟然意外的通过,没想到不是本专业的写起论文也还是这么6,看来学霸在知识界是共用的,纱甜高兴的请某人大搓了一顿。

  答辩对于她来说要比论文简单,她试了几次就通过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拿毕业证书了。

  想了想,她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沈君瑜正在676病房里查房,顺带给那位程小姐带去之前表达谢意的一篮筐水果。

  不过这一筐全是纱甜挑的。他只是负责拎过来。

  白大褂贴着裤腿之上的口袋里,手机嗡嗡的直接在皮肤上震动,沈君瑜询问的也差不多,点点头道:“程小姐,您的身体已无大碍,如果想出院随时可以出了。”

  程荑眼尖的看到他摸口袋往下一探的手,有点意思的道:“怎么?女朋友打电话过来查岗了?”

  沈君瑜从来没有打算要跟自己不熟的人讨论自己的私好问题,不管是真是假。

  程荑躺在病床上,见他依旧没有应话,忍不住心生烦躁。

  这么多天以来,她除了跟他每天查房必备的聊天话语,就再也没有说过其他的话。这个人真是什么话都不肯接,那她一个人独角戏自娱自乐有什么意义?

  “沈医生,”她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之前那个女孩子......她是您的.......女朋友吗?”

  见他没有说话,程荑坐了起来表情诚恳:“如果她不是你女朋友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我有机会追求你啊?”

  沈君瑜一向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尽管听到纱甜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他有微愣:“程小姐,好好养病。”然后就出去了。

  出去了.......

  程荑挫败的靠在枕头上。

  不能以常理出牌啊这人!

  沈君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手机还在震动,他拿起来看时屏幕上方赫然是宋体的663,亲情网纱甜的专属号码:“喂?”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她略带抱怨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先是指责他怎么这么迟接电话,她打的手都酸了,马上又问他要吃什么,她要来医院了,过来的路上给他带。

  他听着那头的声音突然想到程小姐的话——她叫什么名字她并不记得。

  “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好像从天边传来一样。

  就想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她就开始喂喂喂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估计他再不理她她那性子就要骂人了。

  刚一想到,他的名字就被她抑扬顿挫的叫了出来。

  “沈!君!瑜!”

  你看,他多了解她。

  这么熟悉……

  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道:“我要两个茶叶蛋和快餐。”


☆、第7章 医科学霸


  已经晚上9点了。

  外面一亮,然后隔了一会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就从天上传来。

  闪电越亮,雷声越响。

  沈君瑜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站到窗户面前。

  这次的大雨来的又急又猛,几乎没来得及给人反应的时间就接连着闪电倾盆大雨就下来了。

  此时已经在街上看不见人影了。好像跟上次一样。

  可是上次纱甜来了,这一次——

  他看了看手机,五分钟前她发了一条都是“????”的信息,还加了一句雨伞带了没,他那时候还忙着就没回。

  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带了。”

  发出去后他坐回到椅子上,外面雨这么大,a大到这里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下雨天比较危险,还是不要让她过来了。

  这种雨下个半小时,应该就会停了。

  先继续看书吧。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外面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雨声渐渐的就变小起来,虽然还是在下着雨,但是相较刚才而言,已经小太多了。

  如果再等下去,说不定雨要变大了。

  他穿上外套,拉开门,外面的灯还亮着,走廊却是静悄悄的,这层毕竟都是住院的病人,这么安静估计都早早的睡觉了。

  路过中间看到护士长还在那负责的巡逻,她自然是认识他的,见到他脸上浮现讶异:“沈医生还没走?”

  他点了点头,语气没有浮动的回答:“嗯,这就要走了。再见。”

  护士长笑着挥手道:“沈医生再见。”

  见他离去她才抚了抚胸口,沈医生看着你的时候那魅力真是抵挡不住啊,还好她有老公了!还好她结婚了!

  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护士长回头看了一眼沈医生,却发现他伸手捂住一个看起来较小的女孩子的嘴巴,然后往楼道的拐口去了。

  她一愣。

  沈君瑜跟护士长打完招呼,就往电梯口走去,电梯口的斜对面就是下楼的楼道,他刚经过拐口,按下电梯,突然就看到一个女生径自拐了过来,黑暗中冒出一个活人,他有些惊讶,刚想退后一步,就看到那个女生眼睛一闭,嘴巴张大放声就要尖叫!

  纱甜。

  他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捂住她的嘴巴,这层楼病人在睡觉,她这一声尖叫要让很多人做噩梦的。看了眼电梯还没到,一转身就进了拐口。

  进去的时候余光好像瞥到护士长惊愕的眼神。

  他有些心累。

  手下某个人“唔唔唔唔唔唔”的在挣扎,他放开手,还没说话就听到她小心翼翼的讲话:“我没看到你人,不会跟别人说的,你放我走吧?”

  原来把自己当坏人了?

  他靠在墙上,不想理这个蠢货。

  旁边一片静悄悄的,好像只有风声,他看到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睁开半圆,看到衣角的一片黑影,吓的一哆嗦,立马闭上眼睛,嘴里刚想说什么,沈君瑜就无奈的打断她:

  “纱甜。你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

  听到他的声音,她一下子抬头,眼睛亮的好像装了几十瓦的大灯泡,见到只有他一个人,刚刚小姑娘似的脆弱仿佛都转变成了想撕碎他的咬牙切齿:“你吓我!”

  他摊手:“哪有。”

  脸蛋一下子气成了圆鼓鼓。

  “叮咚!”沈君瑜听到电梯到了的声音,扭头看到门正开着,一把搂过她的肩膀,语气无奈:“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胆子那么小,丢不丢人。”

  她不理他。

  见到她手里拿着的湿漉漉还在滴水的雨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说带了吗。”进了电梯,他接过她手里的伞,开口道。

  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他一眼,眸中的嘲讽化如实质,冷哼的笑了一声。

  他:.........

  他身上是没伞。

  沈君瑜站在她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有电梯怎么不坐电梯?”

  这回她说话了,带着憋屈:“百分之九十的灵异事件不都发生在电梯里吗!你以为我想爬上去吗!”

  沈君瑜难得的眼角染上笑意。

  纱甜没听到他的回答,刚想要说出她来送伞的路上简直上刀山下火海穿越雨林,然后伸手就要送伞的回报,譬如请她吃几顿大餐、买点化妆品之类的,就听到上方传来他柔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以及感受到了落在她头上宽大的手掌:“好~甜甜辛苦了~”

  纱甜羞窘之意爬满全身,脑海里还没反应过来指定动作,身体的本能就反手给他手一击。

  甜、甜什么甜!

  叫她甜甜就会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沈君瑜收回被打痛的手,继续问道:“我不是说我带了,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没带?”

  电梯到了3楼了。

  他听到纱甜以不屑的语气的说:“你放什么屁我会不知道?”

  沈君瑜:…………

  “我发短信问你说饭吃了没,你说吃了。

  论文写好了没,你发来说写好了。

  这周要不要回家看看,你说好的。

  …………

  我问你说雨伞带了没,你说我!带!了?!

  呵呵,你在逗我。”

  她瞄着他发愣的神情,抖了抖身子装作被吓到:“能说几个字就说几个字的,回答别人从不加主语的某人,说自己'我带了'?”

  “要么是没带伞骗我,”沈君瑜听到这莫名感觉心里热热的了,就听到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要么是找了个女朋友不跟我说,紧张发的!”

  刚好一楼到了,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一瞬间带着那异样的感觉哭笑不得。

  “瞎说什么,”他轻轻按了下她的头,“过来的时候雨大不大?”

  “大————”她说风就是雨,刚刚说的话一下子被她扔在了脑后,拖长强调描述的话里全部是委屈,“我下车雨才变小的,宝宝要零食,宝宝要吃饭,宝宝要买化妆品!”

  沈君瑜神色自然,拉着她走出电梯门,对这些东西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以宁愿爬楼梯也不想做电梯,胆子真是小到了极点。

  纱甜突然眯起眼睛,扯住他的衣角:“你怎么突然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说我胆子小?说我要求多?”

  真是挑个眉她就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纱甜的存在,一定会很无趣。

  打开伞,他把一直嘴巴说个不停的某人包裹了进去,外面现在雨有变小,衬着她说话的声音越发清脆。

  他用一个字堵住了她的口。

  “买。”


☆、第8章 医科学霸


  a市连下了几个星期的大暴雨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

  阳光明媚。正值双休。

  餐厅也客朋满座,完全没有了之前下大雨时的门可罗雀。

  服务员时不时的引着客人进来,欢声笑语。但每个客人进来通过花坛时却时不时偏头去看。

  服务员也毫不意外。

  花坛的那边一桌上,坐着一对情侣。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斐然,就算是吃东西,他的背也是挺直着的,从老年人的角度看去,就感觉这是一个很有朝气很认真的年轻人,精神气十足。而对面坐着的女孩子,长相清秀,相比于男人的挺拔,这位女生在他面前就显得格外的娇小可怜。

  至于为什么众人会认为这是对情侣而不是兄妹……可能、他们也是靠感觉的吧?

  沈君瑜自然不会注意到旁边的视线。正常的时候不会,现在心情好像有点不好的时候更不会了。

  他看向低着头不说话径自吃饭的纱甜,还是开了口,“那你决定好要出国了吗?”

  今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她有点事瞒着他,还没开口问她她就飞快的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之后一鼓作气的冲那边道:“小鱼哥哥在我旁边!”

  然后就把她手机塞到了他手里。

  他放到耳边,那头传来的声音赫然是伯母柔和的声音:“君瑜啊,我是伯母。甜甜大舅在国外开了个公司,听到她大学专业说做市场这块的就想让她过去锻炼锻炼,几年吧大概,我昨晚跟她说了结果她说要跟你说,那也成,你帮甜甜看看要不要去,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告诉我啊。”

  “好。”他道。

  放下电话,他也总算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之前那句话。

  “也是个好机会,去国外可以提升自己,你觉得呢?”他语气沉稳,看向她,刚好对上她抬头时雾蒙蒙的眼神,她抽了抽鼻子,鼻尖红红的。

  沈君瑜在桌上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她,纱甜不接,委屈的道:“我都不想离开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结果你竟然还劝我去!”

  他微微一怔,但是没怔多久纱甜就委屈完了,一委屈完马上就把脸凑了过来,理直气壮的开口:“发什么愣!你给我擦啊!”

  他:………

  她这假哭的能力都能拿奖了吧?

  脸凑的这么近,毛孔细微的不可见,脸上几乎看不见的绒毛……以及那睁大看着他时充满雾气的眼睛。

  沈君瑜拿着纸巾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水渍,擦完后见她头缩回去后才淡淡的开口:“这雨水还泪水啊。”

  纱甜眼睛一瞪手一握拳就要给他颜色看。

  见他闭嘴才托着下巴苦恼的看他:“小鱼,你说我要不要去啊……那么远……而且就我一个人……”

  “还有你舅舅一家。”他友好的提醒。

  她不雅的翻翻白眼:“那跟朋友不一样好不!你说我在那还都要讲英文,讲不好的话多丢人啊!”

  “可以多练练。”他夹起一两块鱼上红通通的辣椒放到一边,把剩下的鱼翻了个面。

  “你怎么这个样子的,还是不是好竹马了。”纱甜不开心了,“我要哭给你看。”

  “真的啊?”他抬了抬眉毛。

  见她不回答他的话,他直接把刚刚挑出来放在一旁的辣椒放到她碗里,语气诚恳自然:“把这往眼角一放你就哭出来了。”

  纱甜看着那颜色亮丽不必言说就知道很辣的大辣椒:……………

  贫嘴的吃完了饭,纱甜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这顿饭吃的有点撑,加上有点气饱,饱的都让她不想动弹,懒洋洋的也不想想任何的事。

  “你去吧,对你好。”她听到对面沈君瑜笔直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眉眼,冲她开口。

  她一下子回过神。

  “你让我去?”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她应该去。

  沈君瑜说完,听到她沉默了一会就开口答应他:“好,那我去。”

  听到她答应应该为她感到开心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好像一下子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

  *

  “沈医生,您要请假?”上级拿着他的请假书有些讶异,他可是听到很多人说这位新来的实习医生态度极其端正认真啊,有时候都自己加班到很晚,怎么会突然请假?

  上级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又不能明说,只能隐晦的点了点开口:“沈医生是………因为、家里有事吗?”

  纱甜的确是他的家人。也的确是有事——她要去国外。

  沈君瑜面色淡然,点了点头。

  上级见一个平时工作认真的因为家里有事才请假的下属,爽快的签名批准了。

  “那你去吧。”

  他点头:“谢谢。”

  赶到机场的时候她正拿着行李箱,嘿咻嘿咻的,他走过去接过那庞大的箱子,“给你舅那边打电话了吗?”

  纱甜甩了甩酸痛的手,累道:“我妈打了吧,我也不知道。”

  沈君瑜拉着行李箱,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递给她:“把你舅舅的电话号码存一下。”话说完就看见她小仓鼠一样的偷偷在那笑:“笑什么?”

  她一边拿着手机输入号码一边嘴上得瑟:“哎,我就知道小鱼你舍不得我!你看看你看看,我简直就是上达大叔下至儿童都喜欢的万人迷纱甜啊哈哈哈……”

  还没等她得瑟完,脑门上就被他弹了一下,她吃痛抬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沈君瑜正推着箱子,语气不咸不淡:“纱甜,大学已经毕业了,你不是学生了。言情小说少看一点………”

  他扫了她全身一眼,补完最后一句:“尤其是你看的那些言情,看多了真的影响智商。”

  纱甜气的输入完号码直接把手机扔回给他。

  ……

  **

  沈君瑜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月朗星稀。

  从窗帘透出来的月光洋洋洒洒洒在地板上,如果是纱甜在,肯定踩着月亮投下的影子跳大绳了。

  “呼——”他长吁了口气,这几年握手术刀越发平稳的手却夹了根烟,看姿势应该是不熟练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来。

  刚刚好像又梦见纱甜了。

  她刚到她舅舅那边的时候,前几个月他还经常能收到她抖过来的视频,但是后来随着她舅舅给她的任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繁重,有时候她视频抖过来,她都满脸遮掩不住的疲惫,甚至会在跟他视频的时候趴在那沉沉的睡过去,有时候他不视频信息发过去,也是好久才得到回复。

  他不忍。

  减少了视频的频率,转变成聊天。

  虽然聊天发过去她也要很久才回复,因为两地有时差的存在,但好歹是会回复的。

  她经常发过来几句感叹力十足的话。对他。

  “小鱼!!!!这边人都不了解我【大哭脸”

  “沟通好有障碍啊嘤嘤嘤!”

  “我好想你啊!!!!”

  她释放出来的情感向来是热烈、浓厚、不加以掩饰。而他性格偏向内敛,有时候猝不及防也会被她说的话感到羞臊。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

  沈君瑜也感觉自己有点想她了。

  他想纱甜了。

  这个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浓郁,而在今晚的梦里,那睁着雾蒙蒙双眼看着他的纱甜和摸到床上的一点脏迹达到了顶峰。

  心烦意乱的抽完一根烟,第一次抽有些难抽也还是抽完了。这时,一直亮着的笔记本一直登着的扣扣发出了那熟悉的视频发过来的声音。

  这边是晚上,那边应该是下午。有时候她发过来几声没接就知道他睡觉了,但有时候他在加班工作,看到也会接起来。

  不说话,不打扰工作,视频开着就可以。

  他走到书桌前面看到自动跳出来的界面,鬼使神差的按了接受。

  一按接受,那边就跳出了纱甜眉飞色舞的脸。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小鱼了,一见两人的时间碰上,高兴的眉毛都要飞了起来,挥手叫他:”小鱼小鱼!”

  刚叫完,屏幕就黑了下来。

  纱甜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么多天没见,沈君瑜那八嘎呀路竟然看到她就挂掉视频?!

  简直是要上天啊!

  沈君瑜鬼使神差的按下接受视频看到她就回神了,在她叫第二次小鱼的时候就飞快的把视频给挂断了。

  等一下。现在看到她,他、他有点害羞。


☆、第9章 医科学霸


  沈君瑜已经三天没有接纱甜的视频了。

  他不是躲。

  只是他要思考一下。

  ——人生。

  反正前也是忙,后也是忙,早也是忙,晚也是忙……还不如赶紧忙。

  所以,你看,他还是挺忙的。

  不过根据他对纱甜的了解,他再不接视频,她就要打的他………哭爹喊娘了。

  这不是他说的,以前她就这么对他说。

  只是……他怎么会………

  “沈医生?”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短发齐耳,眉目精致的女人,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

  程荑。之前他接管的车祸病人。

  她已经出院了,但是好像很闲,老是出现在医院里。更准确的说,他老是看到她。

  沈君瑜看了她一眼,点头:“程小姐。”程荑左手别在身后,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开玩笑的开口道:“沈医生刚刚在想女朋友?”

  他脸色淡漠,不对这种事进行回应,见已经礼貌性的打完招呼了,他颔首示意:“程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程荑直接拦住他:“等等!”见他脚步往前走了几步才顿住,她有些挫败。

  你说一个大美人老是在他面前明确的表示对他有意思,他怎么能还做到跟以前一样无动于衷的呢?这男的也太奇葩了吧!

  她胡思乱想的想了一会儿蹬着高跟鞋跑过去,她可是知道,如果她再不上前说不定他又走了。

  跑到他面前,程荑从后面拿出一个保温杯,语气自然的道:“我给我爸爸饭带多了,沈医生还没吃饭吧,给你吧?反正在这市医院我只跟你熟……”程荑半开玩笑的开口,但是见他毫不犹豫的摇头,心下忍不住一凉,低着头重复道:“别客气啊,你真不要吗?”

  沈君瑜恩了一声,语气虽淡却还带着几分认真:“程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要去忙了,也请你不要打扰我。”像此时,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已经对他的工作产生了影响。

  程荑微愣,这还是他第一次是她说这么长的话。但是说的却是毫不留情。她被一些男人捧在手心里好久了,突然被一个心仪的男人一下子毫无征兆地撕开了脸面,心里忍不住有些恼怒。

  “行。”她气极反笑,“那沈医生再见!希望沈医生未来结婚是因为爱情!要不然也真是太可悲了!”

  沈君瑜没有生气,礼貌的回答:“再见。”

  说的话依旧是一板一眼。

  程荑转身就离开,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蹬蹬作响。

  在他旁边带起一阵香风。

  他面无表情的回到办公室专心办公,刚才的事犹如雨水落在了石板上毫无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

  在他的心里能留下的印记,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回到家里,啪嗒一声按下灯,沈君瑜躺在沙发上,片刻后坐起来开电脑。

  找到纱甜,视频抖了过去。

  之前的纷乱多想也并不是白想的,他跟纱甜太熟了。就像她之前说的那句粗俗的话一样。

  沈君瑜放的屁她纱甜还会不知道?

  只要心里有事,她就能看出来。

  但是他看她就不一样了,因为她面部神经发达,用她的脸做的表情包都能把手机塞满,有时候她嘴上说的跟脸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他就有点不懂了。

  还能精分?

  视频发过去没人接自动断掉,沈君瑜早上面对程荑嘲讽还不动声色的脸此时微微皱起眉头,他弹了个窗口过去,重新发起视频聊天。

  自动挂掉又弹起一共进行了三轮。

  那边终于回复了。

  纱甜的头像是一个卡通长耳兔,白色的毛茸茸的样子。

  一发过来那个兔子就一闪一闪,点开一看,纱甜发了一句愤怒力十足的话。

  “干什么!!!!啊!!!!!”

  外加一张图片。

  一个兔子在暴打一个小人。

  小人的头上还写着沈君瑜三个字。

  沈君瑜:…………

  他不说话,理亏,重新向她抖了下视频。

  纱甜还是不接。

  企鹅随着那边不断的打字发出一连串滴滴滴的声音。

  “不接纱甜爸爸视频!这都几天了!”

  “你四八四要上天啊!”

  “你现在才打来!晚了!”

  “宝宝是有脾气的!有脾气的!!!”

  沈君瑜:几岁了…………

  “我错了。”

  三个字发过去好久没有回应,对一个一分钟打好几行字的某人来说,是不科学的。

  总觉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

  他把手放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你在干嘛?”

  那边几乎跟他同一发出来,在“你在干嘛”的后面,一张两个小人的图片在0.1s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gif图。

  图上一个小人站着一个小人跪着,跪着的人不停的向前面的人磕着头,上方还不断飘出“我错了我错了”的字样,站着的小人一副不理他头朝着天空*炸天的样子。

  小人的脸:王尼玛。

  小人的下面写着两个名字。

  跪着的:沈君瑜

  站着的:全世界无敌美少女纱甜

  gif图是循环播的。

  他看着那个图,心情有点复杂。

  好像见那头好久没有回复,纱甜直接丢了个窗口抖动过来:

  “嘿嘿嘿!”

  还没等他打好字发过去,她就已经噼里啪啦的发过来了。

  “快开门快开门!”

  跟这滴滴声同时响起来的,是外面的砰砰砰敲门的声音。

  他心跳难得漏了一拍,跑过去开门,一拉开门外竟然真的是纱甜!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纱甜就凑过来,脸上有着不乐意:“你这啥破表情!干嘛,见到可爱的我不开心吗?!”

  “………开心。”他伸手把她拉进来,嘴上微微上扬一个幅度,说道,“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猴!”纱甜一边脱鞋一边白眼看他,“你突然不接我视频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当然是处理好事情马不停蹄的赶回国啊!”

  看到他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笑嘻嘻的凑过来:“别太感动嘛,叫我一声爸爸就好啦。”

  沈君瑜并不上当,他拿出之前就已经给她备好的拖鞋递给她,嘴上不咸不淡的开口问,他总觉得这句话被她讲出来怪怪的:“你以为我出什么事?”

  “当然是得了绝症啊哈哈哈哈!”纱甜穿上拖鞋,“结果看你这样龙精虎猛的,我就知道你没事啦哈哈哈。”听到她肆无忌惮的笑声,一边笑还一边揉眼睛,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累死我了!”

  沈君瑜表情淡然。

  从她嘴巴里对他吐出来的话肯定没好话。

  他就知道。

  另外,他语文还是可以的,怎么不知道龙精虎猛还能这么用?

  查了查百度,哦,好像是可以这么用的。

  他污了。

  若无其事的把手机塞回裤袋,他对已经瘫在沙发上没有女生样的纱甜道:“那你还要回去吗?”

  她懒洋洋的开口:“不回去了,怕你思我成疾。”

  他摸了摸鼻子,坐到她身边:“纱甜。”

  她警觉的抬眼:“干嘛这种语气叫我?”沈君瑜还没说话,她就摆摆手,脸上的表情纠结的像便秘,“是不是想找我借钱?一百!一百不能最多了!”

  沈君瑜:…………

  他面无表情的把沙发上的抱枕按在了她的头上。

  #这么熟,根本说不出口啊#


☆、第10章 医科学霸


  “要去哪吃?”他替她扣上安全带,语气温和。

  程荑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还是你定吧。”

  听到他轻笑,她白了他一眼,头往旁边一偏,原只是随意一为,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甜品店里。

  那个熟悉的侧脸就算是隐隐约约隔着玻璃,她也认的出来。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披着一头长发,嘴上吃着甜点,还不时的说些什么话。他面前只放了一杯奶茶,目光一直注视在她身上,一有蛋糕抹在她嘴角,他就抽出面巾纸递过去,女生懒得擦他就皱着眉头起身给她擦,动作轻柔。

  那个女生,她在医院的时候,也看见过。

  她还曾经好几次问过他,那个女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他总是没有回答过这么私人的问题。

  现在看来,肯定是了………

  也是啊。对自己不喜欢不熟的人,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自己的私事?

  车缓缓的驶了起来。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被甩在后方,旁边的男人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关心的开口:“怎么了?”

  程荑扬脸笑:“没事。”

  原来他也是会贴心的,会说好话的,不会冷着张脸,不会有着不耐烦……

  他不是高冷的冰山,他只是——有了已经想要暖的人了。而她不是那个人。

  程荑有些难过,更多的却是释然。

  她之前看中的男人。

  不是中央空调。也挺好。

  *

  沈君瑜替她拿着包,去前台结账。

  转身看到她挑着眉抱着胳膊站在面前,心下一跳,不动声色的开口道:“走吧。”

  纱甜跟着他,摆了摆手:“行了啊沈小鱼,你想干嘛你就直说吧。每次你一脸便秘样看着我就没好事儿。”

  他面无表情,打开她的遮阳伞遮在两人头上走出去:“说不出口。”纱甜“哦”了一声之后就不出声了。沈君瑜微微奇怪,刚想低下头去看她,就听到她难过的声音传来:“儿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了,都不肯告诉爸爸了……”

  他罕见的不做出反驳的话。

  纱甜见自己调侃他他都没啥反应,然后突然往前面的巷子拐去,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你干嘛?去哪啊。”

  这条路人很少经过,拐角进去还有拐角,所以几乎没有人的踪迹。

  沈君瑜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纱甜喝了奶茶吃了甜点,烈日炎炎下已经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道:“我们回家啊,在这干嘛啊小鱼。外面这么热,我要回去睡觉啦!”

  沈君瑜把伞搁在地上,向她走过去。他的心砰砰砰跳的有些厉害,直到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心跳声仿佛都要炸破他的耳朵。

  按理说这偏僻的地方,外加一个男生,纱甜好歹也要紧张一下。结果沈君瑜就看到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的捂住自己的脸,大喊道:“沈君瑜你不会是因为我刚刚说你是我儿子特地找这个地方来打我的吧!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你变了!你以前都很爱我的!”

  她怎么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君瑜在她面前顿住脚步:………

  他弯下腰,看着闭着双眼靠着墙上瞎嚷嚷的纱甜,她的睫毛急剧的抖动,眼睛好像在下一秒就好要睁开,沈君瑜闭上眼,一鼓作气将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

  她放下捂着脸的手,愣愣的看着他。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斥的全是尴尬的不知所措手也没处放的他。沈君瑜只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像能大到被纱甜听见,明明没说什么话喉咙却不自觉的变干涩,两个人互相看着却都没有说话。

  巷子里刹那变得很安静,四周的狗也不叫了,只残留着风声和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纱甜靠在墙上,沈君瑜站在他面前。

  最后还是他说话了。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弯下腰看着纱甜道:“要不要,升华一下?”

  每说一个字他的手心就多一层汗水。

  他话没说完,但是他知道她肯定能懂。

  纱甜当然懂。

  但是等她反应过来,趁着他弯着腰,她就一下子勾住了他的下巴,往上翘,眉毛挑起,嘿嘿了几声:“那几天不接视频是不是因为突然发现对宝宝产生了深深的爱意怕被我看出来啊?嗯?”

  就算是这种累人的角度,沈君瑜也依旧看上去云淡风轻,如果忽略耳后面那渐渐晕染上来的红色的话。

  “那………”他不回答这个问题,看向她的眼睛,“你认为呢?”

  “为什么不?”纱甜改勾为抱住他的脖子,一下子就跳到他身上,双脚盘在他的腰上,在他耳边笑嘻嘻的道,“你是我的草原!”

  沈君瑜抱住她,站起来,把腰挺直,嘴角微微上扬。

  **

  两个人从二十多年的好朋友突然变成情侣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唯一直观上让人感觉不同的,也就是纱甜习惯性拉着他衣角的手慢慢地开始和他十指相握。

  可能其他的好朋友在变成情侣的时候女生会不自觉的想要知道男生会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区别,一旦发现跟之前没有区别,心里就会有个很大的落差,然后不自觉的挑他的毛病,久而久之男生就觉得还不如做好朋友呢。

  但是这样的道理在纱甜这是完全行不通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改变,就是在脑门上自觉刻了有家室之人这几个字而已,其他的时候——

  两个人之前怎么相处就还是怎么相处的。

  只是,多了一些羞羞的动作\( ̄︶ ̄)/

  过年的时候,沈君瑜跟纱甜的手牵手回家给两家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不过等冲击过后,已经相识40多年的两家人对两人的恋爱并没有持反对态度,反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

  他们还巴不得呢。

  沈君瑜跟纱甜坐在沙发上,听两边的大人在兴高采烈的谈论他们的婚事,他们两个几次发出的意见“我们还早”都被他们完全的无视了。

  纱甜耷拉着脸,对眼前的景象兴致缺缺。

  手轻轻的被拉了一下,没说什么纱甜就会意的站起来开口道:“我们去外面逛会儿啊!”

  见几个人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纱甜悻悻的扯着某人往外面走。

  沈君瑜反拉住她,顿住脚步,往阁楼的顶楼走去。

  拉开竹门,一片宽阔的空地就出现在二人的视线当中。

  纱甜哇了一声,一步跃向放在场地正中间的躺椅,一躺下去就满足的喟叹一声,上头是漫天的星空,底下是冰凉的椅子,虽吹来的风有些冷意,但更多的却是悠悠然的惬意。

  沈君瑜迈着步子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将事先拿过来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纱甜裹着毯子,哈出雾气,没说话,将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头顶上方是一片灿烂美丽的星空,周围的声音只留下风浅浅刮过的呼声,还有对方轻轻的呼吸,周围草木的清香顺着风在他们的鼻下缭绕不去。

  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最喜欢的人。

  沈君瑜搂住她的肩,静静的看着星空。

  就这样坐着,好像也美好的不可思议。


☆、第11章 医科学霸


  沈家和纱家二十几年前就认识了。

  又很巧的同时怀孕,两家母亲就开玩笑的说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就直接定娃娃亲好了,如果性别相同,不管是男是女,先出生的就必须保护后出生的。

  巧合的是,沈母提前一个小时生下了一个八斤的男孩儿,随后,纱母生下了女儿,取单字甜。

  喻幸福快乐之意。

  两家虽然有想更进一步结为亲家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尊重他们的意见,如果以后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那珍藏多年的相册视频cd就可以亲手给他们,如果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各有各的爱人,那这些东西就放在两家中就此尘封。

  所以,现今这些东西就被两家人珍而重之的交到了沈君瑜和纱甜手中。

  纱甜躺在他的腿上,手上翻着她老妈给她的视频cd,翘着个二郎腿,脚抖抖:“小鱼,我妈给我的这些都是啥啊!”

  沈君瑜也拿到了沈母给他的东西,但是不是cd,而是一叠厚厚的影集。

  他翻开第一面,上面赫然是几行大字:

  “甜甜和小鱼2-8岁的所有照片~”

  还带着一张图片。

  图片上一个穿着裙子的娃娃坐在地上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笑的开心,手掌紧贴地面好像要努力的站起来,而另外一个皱着眉头看着旁边好动的同伴,满脸严肃,手还抓在她的胳膊上,阻止她的乱爬。

  沈君瑜拿起影集给纱甜看,眉角带着笑:“三岁看到老。”

  纱甜听到他的话一屁股翻身坐了起来,凑近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直接窝进他的怀里,嘴上嘀咕道:“猴!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又得意的道:“你看看你现在跟我呆多了是不是面部表情变丰富了?”

  那是气的。沈君瑜没理她,继续往后翻。

  全部,都是他们俩的照片。

  哭泣的,他笨拙的给她擦眼泪的;两个人一起摔跤的;一起玩耍的;一起手拉着手的………纱甜本来还在边看边吐槽的,但是随着一张又一张的两人图片,她渐渐的不说话了,只是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翻到最后一页,是占据了整个影框的图片。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抹着眼睛,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被妈妈套上的公主裙裙角也全是污渍,她抱着洋娃娃被小男孩笨笨的搂住,小脸上全是纠结与难过,他的眼睛也红红的,比小女孩高出一点点的头硬是让她靠着,手拍在她的背上。

  下面由当初的爸爸妈妈写下了一行字。

  “2009年6月26日,甜甜摔跤,刚买的公主裙脏了,洋娃娃也破了,她哭的很厉害,小瑜听到后跑过来,他一向都很安静,也不常哭,那天抱着甜甜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跟她一起哭。甜甜看他哭了就不哭了:)拍了视频,cd7号。

  2009.6.26妈妈记”

  沈君瑜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睫毛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搂紧她,在她耳边道:“那我们看看你妈妈给你的cd?嗯?”

  她不说话,点点头。

  把cd放了进去,刚放进去就听到一阵笑声。画面渐渐的清晰,很显然这是在家里,视频没有震动,估计被摆放在某个角落。

  餐厅里两家人正吃着饭,不时的传出欢声笑语。突然整个镜头一下子晃动,然后一个放大的小孩子的脸就出现在了镜头里面。她大而圆润的眼睛扑闪扑闪,几乎要把这张脸塞进相机,发现塞不进去后她显然不高兴了,小嘴一瘪,张嘴就喊:“鱼鱼!鱼鱼!”

  缩小无数版本的沈君瑜一听到叫声就出现在了镜头里。他严肃的道:”叫哥哥!不叫鱼鱼!”

  纱甜小短腿蹬蹬蹬的跑到他面前,小短手比了比两人,奶声奶气的开口:“我们一样高呀,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话一说完就大声的喊道:“鱼鱼!”

  小君瑜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但是他们的确长的一样高,想到这,小孩子也憋着嘴有点不开心了。

  这时旁边出现了两个漂亮的女人,赫然是年轻的纱甜妈妈和君瑜的妈妈。

  她们分别抱起对方的孩子走近相机,然后纱甜妈妈放下小君瑜,蹲下来轻声的对他开口问道:“小鱼怎么不高兴啦?甜甜欺负你了吗?”

  他才不会做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呢!

  小君瑜倔着张小脸摇摇头。反倒是小纱甜一听妈妈叫甜甜在叫她马上就从君瑜妈妈的怀里跑下来了,刚好听到妈妈对他说的话,她眨了眨眼睛,撅着嘴辩解:“我没有欺负鱼鱼呀!我要跟鱼鱼好好的!”

  纱甜看到那个啥都不懂的自己,破坏气氛的噗嗤一笑。

  沈君瑜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突然听到从小孩子嘴里蹦出来跟大人一样的话,两个妈妈都笑了起来。君瑜妈妈“哦——”了一声,然后跟纱甜妈妈一对眼,笑着问一脸认真的小纱甜道:“那甜甜以后要跟小鱼在一起嘛?”

  小纱甜不假思索的开口:“那当然啦!我要跟鱼鱼一直在一起的!”

  纱甜的耳畔传来一阵闷笑。她红着脸,她小时候怎么比现在还6,真有说过这些话吗?她怎么都不记得了。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听到小纱甜这么果断的话,她妈妈笑了起来,指着镜头道:“甜甜不能乱说哦,有神仙姐姐看着的,她会帮你完成愿望~如果你说谎话是要掉鼻子的哦。”

  小纱甜没有反射性的捂住鼻子,反而爽快的看着镜头奶声奶气的再说了一遍,最后加上一句:“神仙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黑啊?”

  噢!天哪!为什么自己小时候能蠢到这种地步!纱甜崩溃的转头抱住沈君瑜,把他的胸当作墙使劲敲了几下,他胸腔震动,头顶上传来几声笑。

  郁闷的挠了挠他的痒处,反被他捉住手,沈君瑜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道:“还有一点,继续看,把这张看完。”

  小纱甜说完后君瑜妈妈也开口问了小君瑜,她摸了摸他的头,道:“小鱼呢?以后想要和甜甜在一起吗?”

  小君瑜皱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口:“她好不听话的。”

  一听他说自己不好,小纱甜的嘴马上翘了起来,都可以挂葫芦了,她不高兴的转身就跑了。

  两个妈妈当然没有生气,笑着转身去哄跑掉的小女孩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君瑜也一直还站在镜头前,一动不动,他看客厅里的人都走完了才慢慢的踱步到镜头面前,语气带点迟疑:

  “呃、神仙姐姐?如果甜甜、呃,她以后变乖了,变听话了,我就和她永远在一起。”

  然后往回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表情严肃的道:“不能耍赖噢,要实现我的愿望哦。”

  刚说完就听见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叫他:“鱼鱼!鱼鱼!”

  小君瑜一边往声音那边走一边嘟嚷:“都说了叫哥哥了叫哥哥………”

  直到镜头再也拍不到他的人影。

  纱甜看着已经变成黑屏幕的cd,脸已经笑成痉挛,“哈哈哈哈,笑死爸爸了!你怎么会这么蠢啊沈君瑜!”

  沈君瑜一把把她扛起来,她警觉的收住笑声:“你干嘛?!有话就好好说不要老是动手!”

  他不打算回应,反正待会哭的就是她了。

  也还好两个人在一起了。

  要不然这些东西难道真的要封存一世吗?

  这么开心幸福的小时候。

  不让他们知道,多可惜。

  他把纱甜放到床上,吻住她,嘴里含糊的吐出两个字:“甜甜。”

  她搂住他:“嗯。”

  “还好我们在一起了。”

  纱甜眼角亮晶晶的:“嗯。”

  —————

  “我曾经无数次的痛恨自己。爱情使人懦弱,最后,可悲的我只能选择错过那个你。但是,看到你能幸福,就算那是我又不是我,用魂飞魄散没有来世投胎的机会来换,我也、甘之如饴。”

  ——纱甜


☆、第12章 我的宝贝


  最近一部《谁在时光当中偷走了你》在电影院里大卖。

  女主是新人。但贵在演技精湛,将一个失去爱人悲痛万分的少女演绎的淋漓尽致。

  陆翟一身西装,坐在最后一排。他左手边的助理正诚惶诚恐的给他递上水。

  10块钱一瓶。

  电影院的东西一向卖的坑。

  他伸出手接过,手腕上的表跟影厅的投射器反射出一道亮光。

  前面的人被吸引的往后看去,光却已经消失了。

  人逐渐的多起来,也找不到到底是谁了。

  助理挡在老板面前,等视线全部转移了才移开身子。

  见老板喝着水神色淡淡,他也有些摸不准现在老板的心情是好是坏,只能坐了半个屁股在影院的椅子上。

  他也好久没看电影了。只是——老板今天好像从看到这个女艺人照片就开始变的怪怪的,神色几乎算的是大变了吧,他跟了老板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呸呸呸!不要想太多,做自己的事就够了!

  在他暗骂自己的时候,全场一下子灯灭变的全黑,只能看到前面手机的光线了。

  电影要开始了。

  《谁在时光当中偷走了你》是由小说改编而成的,老套的故事情节,只是胜在当红小生和新晋艺人的颜值上,多了几分看头。

  助理偷偷的抬眼看了一下老板,发现他神色恍惚的看着那个女明星,心下一个咯噔。

  总感觉好像有猫腻呢……

  偶像剧文艺剧总会有几个亲吻的镜头。前面坐着的女生都低低传来惊呼,然后“好帅啊好配啊”的声音在影院的角落里都开始窸窸窣窣的响了起来。

  陆翟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青筋暴露,泛出淡白,他紧紧的看着在影院里放大无数倍的两人的接吻,眼睛都有些泛出红丝。

  助理在旁边吞了吞口水,忙装作不屑的开口道:“怎么现在电影演员都开始借位了啊!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太假了!”

  “借位……”陆翟深深的吐了口气,闭上眼不去看那那令人痛心的一幕,喃喃道,“对,借位。应该是借位拍的……”

  尽管老板已经闭上眼看不见了,助理还是忙不迭的点点头:“对对对,这肯定是借位啊!”

  老板没有再说话反倒他的声音有点大,被前面几个妹子听到了。她们转过头对他怒目而视,不过看着穿着西装一股精英范不敢大声说出来,在那小声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是些不好听的话。

  助理才不在意,你们骂就骂好了,谁心情不好都可以唯独他老板心情不好可不行啊!

  为了今天的影片他老板从下午开始就心情不好,把研发部的设计部的统统骂了过去,4点的时候还推了一个五百万的开发案………

  他在当中少了一个多少捞油的机会啊!

  心疼那些钱…………

  *

  电影总共也就2个小时的时间。

  再不想结束也会结束的。

  随着悲情的结尾音乐播放,灯亮了起来,人陆陆续续的站起来往外走,大多数一边走一边在讨论之前的剧情。

  “那个女明星是谁啊……没见过诶。演技好好啊……最后一幕我都看哭了………”

  “我也是……我还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

  “不知道是谁,官微不是说是新人嘛?”

  “那也太厉害了!长得还这么苏!”

  “啊啊啊赶紧回去搜下她!好稀饭啊!!”

  “快走走走——”

  助理暗暗的听着,心中暗想:这女艺人恐怕是要火一段阵子了。

  不过………他转头看了一眼老板,老板好像对这女艺人颇为在意啊……若是不想看她接那些吻戏借此封杀的话,那些娱乐公司恐怕也是会同意的。

  老板是什么人?!那可是………算了,要列举也列举不完。

  反正最后就是不知道老板怎么想了。

  陆翟还能怎么想?

  他内心一片空白,只留下心头一波强于一波的复杂和混乱。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啊,他们整整有十年没见面了。曾经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甚至知道她所有的习惯爱好和讨厌,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对什么过敏,经期什么时候,有几天小日子,吃什么东西要加辣,吃什么东西要加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就想等着她回来的时候笨拙的告诉她:你看,我还记着的。我都还记着的。

  五年了,他跟自己说陆翟你要等等她,你再等等。

  七年了,他劝不动自己了,他想抛下一切动用所有的力量去找她。

  十年了,他的势力足够大了,他开始着手了。

  但是她出现了。

  她成为了一名明星。

  她正在跟一个男人接吻。

  他现在就好像是一条亟需氧气的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突然得到了一丝氧气活波的乱动乱跳的时候,遭到了更为强烈的窒息。

  有人掐着他的脖子,残忍的笑道:“一条鱼也妄想要氧气?”

  他拼命的在挣扎,他想说自己不要太多,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不,只要一丝,一丝就够了。

  只要让我呼吸到一丝的氧气,我都能用尽全力、拼命的活下来。

  “老板,人都走完了,我们也走吧?”

  “老板?老板?

  助理仗着胆子轻轻的推了下老板的胳膊。

  他睁开眼,短短的时间里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就跟得了红眼病一样,助理被他满眼的血丝吓到,他的智商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得出老板得了红血病的事情:”老板,您没事吧?您的………眼睛红的厉害,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经他一提,陆翟才发现自己的眼睛隐隐作痛,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管他,问问小王资料查好了没有,三个小时了吧,什么时候效率这么差了?”

  助理听到他最后没有任何感□□彩的语句,知道他动了真怒,心下一紧,连忙应道:“好,我现在就去催小王。”

  陆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往外走。

  脑海中又浮现刚刚影片上看到的她,穿着裙子,笑的动人。

  他一下子脚软,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正亦步亦趋跟着老板的助理见此大惊,忙伸过手去扶他:“老板!您没事吧!”

  陆翟伸手打下助理的手,重新攒足力气站了起来。

  要用全身的力气。

  绞痛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我的甜甜………

  我的———

  宝贝。”

  **

  “纱甜,下午有个通告要赶哦,你要不要睡会?”

  “谢谢,不必。”

  女孩子抬起头,露出精致的素颜,温婉一笑。

  —————

  “有一句话叫做——没有爱哪来的恨?呵呵,可笑。恨,就是恨(括弧笑)。”

  ———纱甜


☆、第13章 我的宝贝


  每天初升的太阳。

  每晚垂落的夕阳。

  陆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轮还努力散发着余温的落日正吃力的被夜晚拽了下来,他闭上眼,身子重重的靠向椅背,转了个圈。

  门外恰好传来敲门声,一声隔着3秒。

  他没有睁开眼睛,道:“进来。”

  轻微的转动门环的声音,然后皮鞋的踢踏声传来,停在桌子的前面。

  背向桌子的人眼脸下面全是青黑色,手指则轻轻的敲在椅背上,在空旷无人烟的顶楼显得格外的清脆。

  助理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上面还有个口扎着,显示除了陆翟和王财知道之外,其他人都无权打开这份资料。助理整理了下思路,开口道:“老板,小王已经把资料找全了,我放在桌上了。”

  陆翟转过椅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让小王嘴巴………”

  助理对上他平淡的目光下意识的弯了一下腰,垂下头:“我会转告小王的,他是聪明人。”

  见老板已经拿起资料,助理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听到老板不耐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有什么事?”

  老板这几天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助理回神,咽了口唾沫,按照老板以分算钱的繁忙,他本来不应该把这种事拿出来跟老板讲的,但是老板对那位女艺人流露出来的重视就算他是瞎子他也看得出来啊!

  所以………他还是视死如归的讲了出来,大不了猜错了也只是扣点奖金:“老板,那个女艺人……”

  一说到这三个字他就分明的看见老板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了,他忍不住给自己的头脑点了个赞,说明自己之前推论的全部都是正确的啊!

  他不敢吊老板的胃口,全部都讲了出来:“那个艺人的经纪人投了咱们公司控股的一个娱乐节目,可能是想让她参加。”

  “经纪人?”陆翟只关心一点,“男的女的?”

  “大、大概是女的吧……”助理压根没想到老板还会分心思注意到这些微末小事上,脑门流着汗,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说道,“好像女艺人的经纪人大多数都是女的,可能好沟通吧……”

  陆翟沉默不语。

  良久挥了下手让他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斗胆问了一句。

  “老板,那——节目?”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老板的身子完全没入了黑暗,光线灰暗,在他以为老板动怒想要急忙溜出去的时候,老板开口了。

  “她不会来的。”

  声音好轻好轻。如果不是他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见,总觉得老板很难过,好像在经历他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痛苦一样。

  助理着了魔一样的重新走进来:“老板,为什么啊?”

  过了许久,他以为老板都已经忘记他还在这,打算要出去了,他听到了一声长长的、长长的的叹息。

  叹息声的萧瑟让他心头无端一震。

  **

  经纪人把一系列真人秀和娱乐节目摆在温婉柔和的少女面前,指了指最上面的一家,语气加重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上这家的节目,收视率还是挺高的。”

  少女抬起头,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反倒是莞尔一笑:“陈姐,劳烦您为我跑东跑西了,辛苦啦。”

  被叫做陈姐的看着她的笑容脸一红,随后坐在她面前感慨的道:“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怪胎,演技竟然这么好,长得还这么漂亮,当初怎么不早点出道?现在还要特地改年龄,要是被粉丝查出来你就完了,起码得冷一段阵子。”

  纱甜只是抿着嘴笑,不说话。

  “好了好了不问了,你挑几个自己喜欢的我替你去联系。”陈姐也没再问,晚出道总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她拍了拍少女的头,调笑了一句,“至于年龄,先藏着再说吧。反正你这张脸要说是18出头都有人信!”

  少女不说话,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永远都漾着一抹笑意,嘴角旁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见陈姐走了,她才翻了翻那些精挑细选的节目。

  尤其看到她推选的单独拿出来的这本,纱甜嘴角笑意更甚。她拿起这本,轻柔的翻着。

  眼里的笑意参杂着诡谲之色更浓。

  的确是轻柔。如果忽略纤细的手腕上那一根一根爆出来的青筋的话。

  忽略它。

  少女与画本。

  这幅画还是美的。

  *

  陆翟放下资料。

  外面已经黑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一百零九楼的高度,人就好像蚂蚁一样。

  他淡淡的想。

  小王替他做这些事情已经好几年了,所以不可能错出在他这儿,那就只能是——她了。

  这些资料可能可以蒙别人。却绝对蒙不过他。

  就算这十年全部都是空白期,可以让她改掉一些熟悉的习惯,可以让他对她的认识所有全部翻牌重来,可以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觉得陌生…………

  但是。

  纱甜,你低估我了。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绝对没有人可以比我更了解你了。

  如果有。

  我就,杀了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陆翟从负面情绪回过神,将靠在窗户上站的已然有些僵硬的身体活动了一下,走到桌子旁边。

  是小王发过来的信息。

  “老板,纱小姐已安全回到公寓。”

  他摩挲了一下纱小姐三个字,莫名有些嫉妒小王每天都能见到她。

  他也想一天24小时的盯着她,看着她,在她身边。

  但是,她会感觉到的。

  跟儿时一样。

  不同的是,那时的快乐、新奇、明亮———全部、统统都变成了黑暗。

  他该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陆翟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与动作的疯狂相比,他的眼睛却极为平静,枉若一潭平静的池水,让人看上去简直毛骨悚然。

  “叮咚——”

  手机微博的专属提示音。

  手指砸在玻璃桌面上已经有些生理性的颤抖,陆翟神色如常,点开了微博。

  发博的人………是她。

  一句话还配着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背景应该是在家里,白色的大床,她倚着床头眯着眼睛笑,嘴角还露出一个十分十分微小的酒窝,耳垂上一颗红色的耳钉在浑身白色睡裙的她身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没画眉毛,没涂其他,没抹口红,整个人素颜,五官也依旧精致的不可思议。

  她附带着发了一句话。

  “我回来啦~”语句末尾还带了个小兔子的表情。

  下面全是嗷嗷嗷求扑倒的。

  她一向是美的。

  陆翟知道,他不自觉的将图片放大后点了保存,然后看了眼那句话。

  不是对粉丝说回家。

  她是对他说的。

  他确定。

  她特地带了那个耳钉跟他说话。

  十八岁那年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的。

  那个耳钉。

  一瞬间,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内心从心底喷薄出来的酸涩。

  真搞笑。

  八岁那年不是答应她不哭了吗。

  原来都二十年了。


☆、第14章 我的宝贝


  “你确定要选这几个?”陈姐挑了挑眉看向她。

  纱甜吃着水果,听到她问的话点了点头:”嗯,就那两个。”

  这两个的确也还可以………只是,“怎么不选我说的那个?”

  “感觉不适合。”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国外那种节目挺少的,我也没来得及多看。”

  陈姐见她已经决定,也没过多干涉,直接答应了下来:“那行,我去联系那边。”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转过头,“昨天发了自拍了?”

  纱甜露出酒窝,“嗯!”

  “微博反响挺好的,继续保持吧。”陈姐撂下一句话就径自出了门,门口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咣当声。

  纱甜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一边翻开手机看微博,一边继续用牙签插着水果。

  在看到自己那条微博已经有好几万转发量和评论量的时候,她放下水果,双手捧着手机在微博搜索处打了一个名字,跳出来显示无。

  ………他没有微博?

  纱甜微微一愣。

  脑袋里还没有允许自己做的行为,手却已经快过大脑摸上了自己的耳垂,干净、空无一物。

  ………昨天发完微博她就强制性的把这颗耳钉取下来了。

  …………………

  “笨蛋!生日快乐!”女孩的前面站着一个面色通红扭着头的男生,他手上拿着一个礼盒,一边把头扭到一边,耳根都晕染了红色,一边把礼物递到她面前。女生惊喜的接过,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谢谢弟弟!礼物是什么呀?!”

  男生状做凶巴巴的回头,努力做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不要叫我弟弟!我那个字是翟!di!第二声啦!不是第四声!你语文到底及格了没有啊!”

  女孩子嘻嘻嘻的笑了笑,然后直接把礼物拆开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里,红色圆润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

  女生哇了一声,小女生的心态展露无遗。“哇塞好漂亮啊!弟弟你太懂我啦!我最近刚想买耳饰欸!”

  男生别扭的把身子转过来又转回去,听到她这一问昂起头满不在乎的道:“你不是刚打耳洞吗,我就趁你这回生日买来送你啦!”

  见她还不带上,对耳钉爱不释手,有些不满的道:“你快带上啊!耳钉不带送你干嘛用啊!”

  女孩子瘪了下嘴,委屈的道:“我不会带,我都看不见我耳洞在哪………”片刻后又想到什么兴高采烈的开口道,“弟弟你帮我带下就好啦!”

  男生踟蹰了一下,还是咬牙拿起那颗耳钉,先打预防针道:“弄疼别怪我啊。”

  “哎呀你轻点儿嘛。”女孩儿撒娇道。

  男生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舔了舔嘴唇,开口道:“那我插了啊……”

  “哎呀疼疼疼你轻点!”女生疼的哇哇大叫,男生不耐烦的开口:“我已经很轻了你不要叫了!”话说是这么说,但是手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但是由于从来没有过经验,也不知道到底里面对准了没,脑门都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涔涔的渗出。

  等到终于插出头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女生停止了哇哇大叫,男孩子也仿若卸下重担般松垮了身子。

  “不许摘下来啊!这是本大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让你摘下你才能摘下来!”他趾高气昂的开口。

  女孩子笑嘻嘻的哦了一声。

  ………………

  纱甜看了一眼桌上的首饰盒,光洁的一如既往。

  她嘴角微勾,好像在笑,好像又在哭。

  *

  盛嘉新出道的艺人纱甜首部处女作就获得一致好评引起广大关注。

  相比于观众对其容貌及演技的的惊艳,媒体评论人在背后却各自知道:能在第一部就能上大荧幕的女新人,背后肯定有大来头。

  不过这个新人与其他扶不上墙来的烂泥来说,演技精湛,还有张适合大屏幕的脸,能火一段阵子是必然的。

  但是其他与盛嘉娱乐公司对立的竞争公司是不会只在旁边看看的,还有一些心胸狭窄的艺人肯定会买水军来黑她。

  这些都是娱乐圈的常象了。

  有些幸灾乐祸的反倒是期待这个女艺人被黑,顺手牵羊的走高一点。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黑粉来的这么快。

  看来一个个都看出来了这是个劲敌,想在她前期就打压下去。

  媒体人在暗地里摩拳擦掌,营销号也都撰写好了下一条微博,打算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发出去。

  令所有人感到吃惊的是,那些负.面评论以及黑粉水军刚发出来就被强制性的大片删除了,不是意外而是一发出来与纱甜有关的负.面消息都会一次性大片删除。

  几乎在同一时间,相关背后水军的人就收到了警告的消息,几个网站同时撤了那些消息,在网友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清零了。

  这样的消息其他人不知道,经纪人肯定是知道的。在这些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通知公司,打算安排水军来撕逼了,但是没想到短短十几分钟时间所有的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她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新人没什么背景又没什么牢靠的粉丝,那些吸血的人会放弃对她的泼脏水?

  怎么想都透着股奇怪。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出面解决的是谁?”那头传来助理刻意压低的声音:“据说好像是顶峰传媒的控股方陆………”

  陈姐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打断他道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顶峰传媒控股方……

  涉及娱乐、房地产、金融三大吸金版块的永锋公司ceo……

  陆翟。

  只是陆翟跟她手下的艺人纱甜有什么关系?

  她心思回转间就想到了之前那个被纱甜拒绝了的娱乐节目,出镜率高,吸粉量大,却直接被她给拒绝了的顶峰传媒旗下的那个节目……

  她看向台上眉目宛宛的纱甜,心中倒是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台上,纱甜正在参加娱乐对话节目。这个节目就是跟主持人谈谈话,不过因为这个节目和主持人的闻名程度,所以有时候还能蹭上中等的热搜。

  正是她之前报给自己经纪人陈姐选的几个节目当中的一个。

  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主持人是个气质优雅的妇人,她对着台下的粉丝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头对这位脸上一直带着柔和笑意的女明星开口问道,语气温柔:

  “快到最后了,那我们来进行最后一个话题吧~考虑到今天在场的男性同胞比女性同胞还多出一成,那我问个男性同胞更想知道的话题吧~”

  台下的女粉丝哀声一片。

  纱甜冲主持人眨了眨眼:“请随意。”

  “好的,别后悔哦~”主持人笑了一下,她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我们的纱甜有喜欢的人嘛?”

  陈姐之前还在旁边为主持人擅自作出的最后一个话题感到紧张,不过听到这个问题反倒是松了口气,在来之前她已经想到可能会问这个问题,已经教纱甜怎么回答过了。

  这种问题,明星肯定是要否认避而不答的。

  女艺人尤其明显。

  台下的粉丝也都热切的看着她。

  纱甜笑了,她扫了一眼全场,随后定在主持人的身上,一字一顿的开口:

  “有,我有喜欢的人。”

  全场哗然!

  陈姐一下子想要冲上台去拦住她要说的话,这话一出,她以后的路要难多少倍都不清楚!

  她怎么一下子这么犯愣!

  纱甜看了一眼惊讶的全场,还有目光含着震惊的主持人,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熟悉的年轻的透着股稚嫩和洋洋得意的女声,好像是在对别人说的话:“以后我告白肯定要对着全天下跟你告白!你肯定做不到吧?我就知道你做不到!”

  她竟然从鼻子处不可自抑的产生了一股酸意。

  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

  她道:“但是他死了。”

  他死了。

  我纱甜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第15章 我的宝贝


  纱甜带着她那句话又登上了热搜。

  微博下面评论大多都是女生,与陈姐观念相悖的是,网上的反响大多正面。

  纱甜微博最新发的那张照片下面已经被刷了屏。短短一天时间加上之前的数量就达到了惊人的8万。

  被顶上去的前几个评论大多是网友与网友之间拥有共识。

  网友1:“尽管女神说的超级平淡没有起伏,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超级难受【微笑脸”

  网友2:“好想上台抱抱纱甜~~”

  网友3:“以一个有过深爱的人去世的身份,我知道那句话说出来有足够的摘、胆、剜、心。”

  ……

  陈姐坐在车上,一边刷评论一边抽空看一直微怔的看着窗外不言不语的纱甜,想到她刚刚在台上的话,内心到底是有些担心:“没事吧?”

  她仿佛很是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语气平淡的道:“能有什么事。”

  陈姐提起来的心刚放下去就被她重新开口的话一震:“反正故事都是假的,博情是真的。”

  她面无表情的把话说完,重新把头转回去了。

  这她就有些看不懂了。之前她还怀疑这个刚接手的艺人跟陆翟有什么渊源,现在再来看,好像又没有了。

  陈姐眼神难得露出疑惑。

  手机微微震动,公司的电话,她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接起电话。

  “喂,老板?……恩,对,是的…………好,我知道了……会注意……”

  纱甜低下头看了眼时间。

  还有半个月。

  *

  设计部的部长手忙脚乱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助理的怀中,语气谄媚:“都交给你了都交给了,帮我在老板面前说点好话哈!这个月都已经第五次,再否定下去下半年的设计方案我们部都无法展开了……靠你了!”

  说完转身就小跑进电梯,关上电梯门一下子就不见了。

  助理抱着资料站在老板办公室的门口:…………

  魂淡!回来!

  你以为我就不怕吗!

  他咽了口口水,给自己鼓劲了好久,才伸出手敲了敲门:“老板……”

  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进来。”

  助理走进去,带上门,看到老板没有表情的坐在那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腔里跳出来了。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走到办公桌前,将设计部的资料和计划方案都放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老板,这是设计部的姜部长的设计资料。您看看?”

  陆翟随手翻了一下,道:“他怎么不自己送来?没手?”

  如果自己送来还要您旁边的我这个助理干嘛哟!

  助理站在旁边都快哭了,现在老板已经不说计划方案了,改说人了!姜部长,不是我不帮您,您也看到了,老板他已经内分泌失调很久了,他助理一职都岌岌可危了,帮不了你们了,你们自己保重吧……

  别人不知道老板怎么了,他当然知道啊!

  但是他知道也没用,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所以几乎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把他问遍了,他也坚定的说:“啊,我也不知道啊!”

  难道让他说老板还没开始恋爱就失恋了?

  呵呵,他又不是不想要这份高薪工作了。

  211大学杀上这职位也是要很辛苦的,因为八卦断送,他又不傻……

  陆翟见他不回话,将资料卷成一团,敲在桌上,平淡的开口:“王成,你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在我面前都敢发呆?”

  助理虎躯一震。

  他舔了舔嘴唇,急忙忙的摆手:“没有没有,老板你误会我了。”

  “哦?”陆翟看他,“那你在想什么?”

  助理脑袋运转的飞快,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在为老板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他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开口,“你知道我烦什么?”

  助理感觉自己都把心给掏出来了,讲的自己都快信了:“我虽然不知道老板具体在烦什么,但是老板心情不好一定是要得到舒缓啊,我一般都是回家吃我爸爸烧的饭,待在家里一下子就会感觉好很多了~”

  原以为说的这些能让老板动容一下,没想到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冰冷了,他嘴角牵起一抹笑,嘲讽还有其他,一种助理看不懂的感情:“我没有爸爸。”

  助理一下子冷汗迭出,他说错话了!

  怪不得进入公司这么久,就没听见有员工说起老板家里人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他低着头刚想道歉,就听到前面传来的略带疲惫的低沉的声音:“算了,你下去吧。姜源的方案我待会在上面修改一下,照着去做吧。”

  助理应了是,出去关上门,觉得自己这回真是做了一回混账事。

  转身出门的时候,他余光瞥到老板用手捂着脸。

  老板……

  他在哭。

  一瞬间心里涌上的难过无以复加。

  *

  纱甜因为最近的曝光率大大增加,如果经纪人团队运营的好的话,说不定能一下子火起来。

  陈姐也看到了这当中的好处,当下就联系了公司把一些应该是一线艺人的福利都让给了她,这当中原本是不那么容易的,一线艺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给一个女艺人,就算是同公司的师妹也一样。

  但是陈姐跟公司跟这些人说了一个名字,她们自动自发的退出了。

  陈姐只说了陆翟这两个字。

  她也抽过空问过纱甜,但是纱甜那样完全疑惑的表情有些打消了她以为这两个人有猫腻的想法,转而认为可能是陆少爷看上了纱甜,想要讨美人欢心做了这件事。

  娱乐圈这档子事又不是没有。

  给纱甜提了个醒,知道她心里有数后她才放了下心。

  她还是想要自己捧出一个一线女艺人的。

  而不是靠上位。

  因为陈姐忙了的关系,所以在纱甜旁边也安了一个小助理,方便行事。

  此时这个小助理拿着手机小跑到纱甜面前,道:“纱姐,电话。”

  真是有感觉被叫老。

  纱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没有显示名字的号码,微笑着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你好,请问是纱甜吗?”

  不是他。纱甜淡了笑意:“我是,哪位?”

  “哦哦哦,你好。”那边听到是她声音明显热切了一点,“我是王成。”

  那边说完后感觉好像说的不是很详细,又补充了一句话:“我是永锋公司陆翟总裁的助理,我是王成。”

  王成忐忑的咽了口唾沫,介绍完后那边久久的沉默了下去,然后过了一会才传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声音:

  “哦,你好。幸会。”


☆、第16章 我的宝贝


  “纱姐,到您的戏了……”小助理没敢打扰明显是在聊天的她,只站在她旁边轻声的开口道。

  纱甜微点头,跟那边说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走吧。”她脸上带着笑意。

  小助理小跑着跟上她,鼓起勇气道:“纱姐心情很好吗?”

  “唔,”纱甜状似思考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露出酒窝,“大概挺好的。”

  好就好,什么叫大概挺好的……

  助理不解,但是见她并不是很想谈话,也就闭紧了嘴,跟上她的步子。

  *

  王成挂电话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为了弥补他昨日不仅在老板面前发呆还捅了老板的痛处的一些稀里糊涂的事……

  他竟然把纱甜——对!没错!就是老板暗搓搓喜欢的人!

  约出来了!

  好像很容易事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不过当然不是他约,而是他给老板约呀嚯嚯嚯!

  加不加工资加不加工资你就说加不加!

  肯定是要加的嘛……

  他端正了脸上过于淫.荡的表情,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才进屋。

  老板已端正在椅子上,半点也看不出来昨天的颓废。

  他把一些已经经过他整理好后的各部门业绩放在老板桌上,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并没有立即走出去,反倒在办公桌前犹犹豫豫起来。

  陆翟翻看着资料,见前面的人影一直在飘动,不禁语调有些奇怪的开口:“王成,你是不是最近有点闲?”

  王成听到这句话反射性的后门一紧,他干笑了一声:“老板……我很忙的……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还没做呢!”

  “那你还在这?”陆翟面无表情的开口,“要我八抬大轿送你?”

  “老板您真是太客气了……”王成讪讪的摆着手,内心有些可啪。

  老板竟然还会讲冷笑话了……

  真是天要下雨老板要嫁人……

  算了早死晚死反正都要死,我还是说吧!

  有一句话不是爱拼才会赢吗!输了不就是扣工资嘛!赢了他就可以升职加薪!

  不说话!一个字!就是干!

  王成脑海里在跑马,嘴上倒是斟酌了一下语句:“老板,我要跟你坦白件事……”

  陆翟早就猜到他应该是有事要跟自己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这么久。他按了按发胀的眉头,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发出了简明扼要的一个字:“说。”

  “老板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太冲动就是我昨天说错了话我很愧疚然后我想着办法要弥补我就想老板不是对那个纱小姐纱甜艺人很关注嘛所以我就找到了传媒节目的负责人要到了她经纪人陈瑜的电话号码然后再问陈瑜要了纱小姐的号码再接下来我电话打给她然后跟她扒拉扒拉扯了一堆因为我想要弥补老板所以我觉得应该可以大概让老板跟纱小姐吃顿饭啊什么的会开心点于是我就约了纱小姐然后她说好所以今天晚上八点半蒂芬孙酒店餐厅桂缘厅108室你要过去跟纱小姐吃饭老板你看我是不是很好啊!“

  王成一口气把话说完中间不带个顿号。

  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参加传媒里好舌头的竞选……

  快不快快不快!就问你快不快!

  ——快!!

  在脑海里跟自己自娱自乐了好久,王成努力减轻自己怕怕的内心,一直垂着的头微微抬起,余光扫了眼前方,只看到老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好像是不是更加心情不好了……

  他难道猜错了?

  他马上开口:“老板,我错了!你扣掉我这个月的工资吧!”只要不撤职!

  陆翟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道:“她答应了?”

  王成小心翼翼的开口:“对啊,纱小姐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要开始了……”他喃喃的道。

  王成没听见那句话,老板的声音太轻了:“老板,你说什么?”

  “没事。你去安排吧,晚上我去。”陆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淡淡的道。

  竟然又要去了?

  王成发现在纱小姐的事情上面,他一向觉得跟老板息息相通的心就不管用了。

  应了声是他就主动退出了办公室。

  陆翟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直到天边那红灿灿的夕阳染红了那际线。

  长时间的久站和放空身体,每个器官动一下都感觉僵硬的生锈了。

  他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走到桌的旁边,在下面微微一按,就出现了一个格子,里面放着一叠叠的照片和白花花的资料。

  陆翟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是一张合照。

  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学生,旁边的男生把校服脱了撂在了肩上,搂着左边女生的肩膀,浓黑的眉毛挑起,一脸不耐烦,女生脸上挂着开心的笑意,倾在男生怀里,左右手攥着他里面的衬衫,一头童发,穿着校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翟似乎不想长时间看着这张照片,他把照片翻了个面,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嘻嘻嘻,我们的15岁(*^-^*)!”

  还画了一个微表情。

  根本不用去刻意回忆不用刻意的去想脑海里就自动自发的出现了那个场景。

  陆翟握住照片的手都在轻轻的发抖,他把照片全部塞回格子里,动作太大甚至整张桌子都发出了砰!的声音。

  地上落下来的全部是那些资料和还没有塞进去的照片。

  外面的光线微弱。天快要黑了。但是就算坐在椅子上,没有开灯,他还是能清晰的看到那些资料上分明的黑色大字。

  “心理疾病神经衰弱障碍证明”

  “患者患有严重焦虑症的处方证明”

  “……强迫性神经病……”

  “……疑病性神经症……”

  “……抑郁强迫症……”

  他蹲下身,颤颤巍巍的把那张照片捡了回来,一张一张的开始捡回那些资料。

  抖着手把它们全部贴在胸口上。

  “傻瓜……不要怕、不要怕……”

  “弟弟在这……”

  “弟弟在这……”

  “是弟弟没有保护好你……”

  “甜甜……”

  “……甜……甜,不要哭。”

  陆翟修长的大手不停的在颤抖,脑海里仿佛有千万根的尖针用力的戳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弟弟你不要老是哭~~”

  “你放什么屁!我哪里哭了!”

  “嘻嘻嘻,我胡说的嘛~”

  “不过男生掉眼泪可难看了,而且再痛也不能哭啊。你看我一个女生都不哭……”

  “那别人要是很痛很痛呢。”

  “那再忍忍嘛!笑一笑就过去了!”

  “哦。”

  ……

  甜甜。

  你错了。

  我才知道,

  如果一个人真的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的话,原来想哭的时候,是忍不住的。

  他红着眼突然笑了。


☆、第17章 我的宝贝


  “老板。”王成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面好像已经成一座雕像的黑影,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还不进去吗?快到时间了。”在酒店门口我们都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了!

  不闷吗!

  陆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下,8点20了。他整理了下西装,然后准备开车门,王成刚松口气就又见老板停下来,看着他,忍不住为老板的眼神心惊肉跳:“老老老老板,怎么了?”

  只见老板不自在的又伸手动了动领带,然后看着他道:“有没有什么不当的地方?”

  一瞬间王成以为自己耳聋了。

  有没有什么不当的地方?不就是等于我现在帅不帅吗!

  原来老板也会说这种话的!

  王成斩钉截铁的开口:“老板!你现在很帅!”

  陆翟起伏的胸膛略微平静下来,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离开时还给了他一个平淡的眼神。

  王成:……别扣工资啊……我不该在心理编排您的老板……

  *

  越走进去陆翟就越发的紧张,心跳擂声如鼓,手心冷汗一直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他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往桂缘厅108室走,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想好见面该怎么说,但是,在等到真的看到她的时候,他突然喉咙哽塞。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坐在那,看着窗外。

  服务员把他带到她跟前,礼貌的开口:“纱小姐,您的同伴到了。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上菜?”

  陆翟站在服务员的背后,听到她语气轻柔的开口:“不用了,我跟他先叙叙旧吧,待会要不要吃饭还不好说呢,如果我们有需要再叫你们,好么?”

  女服务员激动的脸都红了,连连点头,莫名羞涩的道:“好的。”然后飞快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取下别在工作服上的笔,激动中带着请求:“女女女神,我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下名吗?!“

  “当然可以~”纱甜莞尔一笑,接过纸笔爽快的签了名。

  “那您有需要再叫我!”服务员见她点了点头,一脸开心的退下去了。

  “咔嗒——”一声,她把门给带上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陆翟站着,她坐着。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好几次对着她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好像被很多东西堵塞着,让他呼吸都不顺畅。

  “好久不见。”

  还是她先开了口,看着窗外神色一脸平淡,“坐下吧。”

  陆翟依言坐下,动了动嘴唇:“……甜甜。”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拿勺搅动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红茶,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刻薄的让人心惊:“有点奇怪为什么你还这么有脸叫我。”

  他脸一白。

  见他不说话,纱甜反倒是笑了:“反正都是过去式了,何必放在心上。”

  陆翟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有肉有酒有花生,”她嘴角泛起一丝虚无缥缈的笑容,“我也算是完成了当年的愿望了吧。”

  ……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干嘛告诉你啊!”

  “你说不说——说不说——”

  “哈哈哈哈哈,挠我痒痒,你太坏了!我的愿望就是以后能过快乐幸福的生活!每顿都有肉!”

  “……你这出息也是没谁了。吃肉胖死你啊!”

  “你管我……你许的愿望是什么啊弟弟。”

  “干嘛告诉你哦。”

  “告诉我嘛!你别跑啊啊——”

  “嘿嘿嘿,我的愿望就是保护甜甜一辈子,跟甜甜永远在一起!”少年一边奔跑一边不无得意的想道,不过这些就不跟她说了,省的她得意一辈子……

  “快来追我啊!追上我我就告诉你!”他冲她摆摆手,笑容灿烂。

  ……

  “你的愿望呢?实现了吗?”她说完后转头看向他。

  陆翟声音干涩,眼神一直看着她:“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实现那个愿望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他一直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听到她轻轻的带着一丝崩溃的声音:“我何尝实现的了。”她抬眼对上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陆翟心里大恸,还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甜甜,当年——”还没说出口,纱甜一下子站起来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咬着牙开口,语气中都带着牙齿摩擦的声音:“陆翟!你还有脸提当年?!”

  他被她的态度弄得身心一凉,脑袋也清醒了,想到刚刚自己想说什么忍不住把一只手交在身后,大拇指狠狠的按在了虎口上,痛感让他吞下自己想说的话,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常。

  陆翟起身站到她面前,抿了抿唇:“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她的痛处,纱甜直接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过去,声音清脆的在室内都产生了回音,她按在椅子上,一想起以前她就有种想吐的*,但是被她强行忍了下去,“我要这个对不起有什么用?”用力过大穿着高跟鞋的她都踉跄了一下,陆翟下意识的伸手去扶,被她伸手挡开,“在我最最最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那时候在干嘛?”

  我在学校。陆翟放在身边的两只手攥的死紧,青筋暴露,他好想告诉她,他那时候真的在学校,但是不行,他不能说。

  陆翟!你不能说!

  “你在干嘛你说啊!”纱甜往后倒退了几步,眼泪跟串了珠子一样的从脸蛋上滚滚落下,看着已经显出掌印左脸通红的他,到底是没伸出第二只手,决绝的道:“你说不出口是不是?你说不出口我替你来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说要保护我的陆翟就站在楼上!看着我!”她看到他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心里越发痛快,说的也更是刺耳,“怎么,想起来了?堂堂陆大总裁脑子也有毛病?失忆了?现在被我提醒想起来了吗?想不起来我可以再描述的详细一些,就像那白——”

  “不要说了!!!”他一双眼睛仿佛要渗出血来,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两边的拳头都已经被他攥出了点点血迹,看着她却努力压抑着语气,甚至还带着细微的恳求,“我、想起来了,不、要、再、说、了。”

  她偏了一下头,不再开口。

  “你找我来到底要说些什么。”她蹬着一双高跟鞋坐回到位置上,语气恢复平静,淡淡的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翟开口,虽然声音中还带着几丝微颤:“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不敢。”她拎起包,转身朝外走去,嘲讽道,“我一个小小的明星,可当不起永锋公司陆总裁的人情。”

  关门声。

  她走了。

  陆翟按着头,仿佛忽略了脸上一直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将放在她桌前的红茶轻轻的端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冰凉的在胃里流淌。他感受着这股感觉,眼里终于流露出一波强如一波的痛苦。

  犹如实质。

  如果恨我,能让你有决心活下来。

  那我永远都不会说出那个事实。

  恨我吧,纱甜。

  我爱你。


☆、第18章 我的宝贝


  浓重的喘息声。

  崩溃的哭声。

  漠然的眼神。

  …………

  纱甜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睡裙已经被身上的汗浸湿了,头发散乱着披在身后,她睁着一双眼,紧紧抱着被子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安全感,房间里黑的瘆人,大半夜的犹如翻了墨色的黑暗在她眼里好像就是一张可怕的大嘴,安静的想把她吞噬。

  她火烫一般的飞快的甩开被子,一下子转身把床头柜的灯点亮,温暖的台灯似乎给了她一点暖意,然后走到另外一边把大灯打开。

  房间大亮。

  她松了口气,怔怔的坐在床边上。

  想躺下去睡,却再也合不上眼了。她把柜子抽出来,里面出现的满满当当的全是药,纱甜脸色很平静,在漫漫的药品当中随便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白色的瓶子,摊开掌心哗啦啦的往下倒了很多,几乎有十几粒了。她垂眸半晌,倒回去几粒,剩下五粒一股脑塞进了嘴里,也不需要水,喉咙一动就下去了。

  看得出来姿势很熟练。应该是经常吃药。

  夜深了。

  纱甜重新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月光照在放在床头柜的瓶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安眠药三个字的影子。

  外面风的声音吹动窗帘,哗啦啦——

  纱甜又惊醒了。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坐在床上。

  直瞪瞪的看向窗外。

  桌上的瓶子仿佛被她无视了,她就这么坐着,直到窗外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出现照射在她身上。

  疲惫的身子终于缓缓倒了下去。

  *

  “老板?”王成接了个电话跑回陆翟的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纱小姐好像发烧了,挺严重的,还说胡话呢。”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王成是不知道的,他唯一知道的是老板打电话过来让他买个口罩………当时他还摸不着头脑,买了个黑色的口罩进去才看到老板通红的左脸。

  以及那分明的掌印。

  当时他就倒抽一口凉气。

  直到老板眼睛扫过来才合上吃惊的嘴巴。

  这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老板被打耳光了吧?!

  这个纱甜是不是不想混了…………他真是震惊的连吐槽都吐不出来了。

  原以为老板当晚就会下命令封杀,没想到竟然还在暗暗的关注这位女艺人!

  他王成是不太懂老板的感情世界了。

  要是他女朋友敢删他耳光…………直接就分手。瞎逼逼啥呀,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可是尊严问题。

  不过老板没说他当然也不会多做,安安分分的做好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好,尽职尽责的把某艺人的资料近况以及任何事情都毫无保留的通知老板。

  这一回也是这样,自有那边的人得到消息过来通知他,他再来把这消息传达给老板。

  “她经纪人呢?”陆翟放下笔,皱起眉头。

  “她经纪人手下也不仅仅只带她一个艺人啊。”王成直接道,“纱小姐不接饭局,那个陈姐也要带别的艺人去参加,轮下来的。”

  “哦。”他不关心这个,撇开这个话题,“那现在谁在她旁边?”

  “助理吧大概。”王成挠挠头,去旁边打了个电话,回来才开口道,“那边也不知道,这个太私密了,也就经纪人知道了。”

  陆翟的眉头皱的死紧,过了片刻后拿起桌上的计划书写下改进方案,王成还以为他继续工作了,没想到十秒钟没过他又站了起来:“我早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到明后两天,我先走了。”

  王成反射性的开口:“你要去哪?”

  陆翟淡淡看了他一眼,拿起椅背上的西装,一边慢慢的穿进去一边回他:“我去她那边一趟。”

  王成有心想劝却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哦”了一声看着他走出办公室。

  莫名想叹息一声是怎么回事…………哎。

  *

  地址他自然是知道的。

  陆翟站在公寓门口,想敲门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他捏了一下裤缝,然后鼓起勇气敲了下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露出来的是一张不认识的脸。

  “助理?”他推门进去,随口问道。

  开门的女生羞涩的点点头。

  陆翟心里闪过一阵厌烦,卷起袖子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后赶人:“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回去吧。”

  女生眼里流露出不舍:“我留在这也可以帮您忙的。”

  “不用。”他一口回绝,“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陆总裁藏在话里深深的不耐烦,低低的“哦”了一声就把沙发上的包拎起里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处见他依旧没有说话只能默默的把门带上。

  心里倒是有些艳羡自己跟着的艺人了。

  真好。大老板纡尊降贵过来照顾人…………

  门关上了。

  陆翟熟练的在厨房里忙碌,不过半晌就传出来米粥的香味。他小心翼翼的将盛着粥的碗放到饭桌上,然后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还没自己回答自己,脚已自发性的往房间走去。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间,她正闭着眼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他走到她跟前,跟小时候一样……别人发烧都是脸蛋通红通红的,她却每次发烧都要白着一张脸………

  陆翟不敢伸手去碰她,只坐在她边上,近乎痴迷的看着她,几次伸出手最后都停留在上空。

  他深深的、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把手收了回来。

  还是先去外面把粥端进来吧…………还有药………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陆翟当即站起来,往房间外走。

  在他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几声咳嗽。他的身子突然僵硬住。

  “陆翟?”

  他脖子僵硬着回头,对上她疲倦的眼神。

  手无足措,他几乎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是什么。

  他只能喃喃的应了一声。

  她反倒笑了。

  接下来的话陆翟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翟。我们要不要重新在一起?”


☆、第19章 我的宝贝(捉虫)


  他转过头,看着勉强坐起来的纱甜,她脸色微白,还挂着笑意,正看着他。

  见他目光投过来,嘴角的酒窝冲着他若隐若现。

  陆翟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好半晌丢下一句:“我先去厨房端粥。”就落荒而逃了。

  纱甜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西服上满是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明显是因为照顾她所以才………只是当年那个爱干净有洁癖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她忍不住眼神微带复杂,不过转瞬却又恢复了平静。

  陆翟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她正在闭着眼睛休息。他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瞥下地看到的桌脚处残留的一颗药粒让他神色微变,他不着痕迹的蹲下去将药丸收进掌心,然后将手□□口袋,脸上毫无波动:“甜………纱甜,喝点粥吧。”

  他生硬的转话两个人都听在耳里,陆翟只怕自己再叫她小名会惹她生气,而纱甜………

  她只睁开眼,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自顾自地端起粥,她一口一口的用勺子舀起来送进自己嘴里,眼脸朝下,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一排排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在他的心里不断的扇起一波一波的涟漪。以后…………他恐怕再也看不到了………陆翟控制着自己的目光,微抿唇道:“你刚刚说的、重新交往………还算数吗。”

  他甚至不敢用疑问的口气。

  只能平平淡淡的干巴巴的开口。

  纱甜把粥放在一旁,欣赏够了他忐忑的脸色才道:“当然。”她凑近他,直到看见他的瞳孔已经全被自己的身影覆盖,勾起一个笑:“只要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却始终不敢,畏手畏脚的往后微退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挚,重复了一遍,“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她脸上的表情迅速淡了下去,淡淡的开口,“也不要保证,谁给你的资格保证?”

  陆翟压抑住眼底下的悲哀,垂下头,语气艰涩:“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清晰的听到坐在床上的她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冰冷中带着刻骨的嘲弄:“呵。”

  眼眶陡然一湿。

  *

  最近的娱乐板块消息赫然是又被之前的纱甜屠版了。

  媒体人还真是没想到,像她这样的艺人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的为什么能混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代表作品和参演作品只有处女座一部,红却快要红透半边天了,地位甚至都要比一线艺人都要高出一大截了。

  无他,屠版在她身上发出的消息赫然是与陆翟在谈恋爱。

  陆翟是什么人?说他的事情真是几个版面说也说不下,不仅是在八年前陆耀峰暴毙之下雷霆执掌公司将其起死回生手段惊人之外,而且在处理之后几乎整排找上的陆耀峰私生子争夺公司继承权事件上游刃有余,更难得的是,这八年执掌公司以来,不是几乎,是完全没有桃色绯闻出现!

  想爬上他床的不止是娱乐圈里的人,更有外行的人,觊觎陆太太位置的人能绕上永锋公司好几十圈。

  但是陆翟始终是不为所动,有些娱乐圈的行为出格了还会遭到他的封杀。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绑着他炒作了。

  这回当纱甜的微博主动发出一条什么都没有的信息只单单陆翟的时候,娱乐圈里的人都是当笑话看的,不管是媒体人还是做八卦的都早早写好了材料准备一会儿发出去,有些手快的收了钱的当即就发了出去。

  当陈姐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酵的不可收拾。不仅网上开始成片面的负.面信息连娱乐报上都刊登了起来。

  她看的时候差点都想骂这个一直很乖很听她话的手下的艺人了。

  事实上,她真的骂了。

  不过面对她的话,纱甜倒是一脸平静:“你放心吧陈姐,他会出来的。”

  他会出来的?

  出来个屁啊!

  注册微博八.九年只发了八条微博,每条微博还都是定点定时发的,都是一个灯泡的图片。今年这个时候还没到呢!你哪那么大脸让人家改变这么多年的习惯发微博啊!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赶紧去危机公关了。

  她不是很在意,见陈姐去联系公司也没出声。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左手拿着一个瓶子轻微的转动。

  陈姐想到了自然其他人也都想到了,所以才嘲讽落井下石的这么激烈,不过也有些人在娱乐圈待久了为了明哲保身不惹麻烦倒是并没有出言。

  很快,这些人统统都被打脸了。

  不管是正忙着公关的经纪人陈姐,还是那些评论的娱乐圈人,都被陆翟转发的那条微博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陆翟:[爱心][爱心][爱心]//纱甜:陆翟

  他们还傻愣愣的多看了几遍名字的右边。

  一个大写的v。

  哦——官方认证,居然是真的陆翟啊………

  不是什么高仿号啊…………

  公司领导人拍了拍陈姐的胳膊,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好好培养你那个艺人。”陈姐有些怔怔的点头,原来当初并不是错觉………

  陆翟跟纱甜竟然真的有关系………夭寿啊……有这么大的背景干嘛还从什么新人开始当……直接被人捧上去就好了啊………

  *

  陆翟不太会使用微博,虽然在这几年来稍微有所长进。他看了一眼屏幕下方跳出来的一些表情,有心想按亲吻,却最终还是怕甜甜生气,跳过了它。指尖在手机上徘徊,最终还是选了那个最能代表他的感情的爱心。

  一二三,三为极致。

  他点了三下,指腹在三个爱心上轻轻的拂过,按了转发。

  不去看一下暴增的评论量,陆翟把手机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取出,随后电话公司专线让王成进来。

  几声敲门声后王成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他跟前,面露疑惑:“老板?”

  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东西替我保管一下。”王成点点头,打开一看脸色瞬间一变。

  搞什么?!遗产分配?!

  “老板你这么早写这东西干什么?!”王成把东西如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了桌上,“您还用不着它啊!”

  陆翟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笑了一下,“你先看看。”

  被他一笑他马上迷迷糊糊的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越往下他的脸色越白,给他的股份有百分之一,给纱甜的股份有百分之54,剩下的百分之七全部捐献给希望小学慈善事业。

  他竟然有百分之一?!

  要知道永锋这样的公司就算他只占有百分之一的股份额下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他铁青着脸;“老板,你干嘛给我也有股份?”

  “你跟着我那么多年了,最后也回报一下。”陆翟整理了下领带,抚平西服上轻微的皱痕,站起来往落地窗走去。

  站在这里有十年了啊。

  “徐律师那边也有一份,到时候如果我出了意外你们看着办吧。”他淡淡的开口,“还有我上面写了,任何一个人出意外后,原所得股份资金都投入慈善。”

  回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王成,语气带了点轻松的笑意:“所以好好照顾自己,别早死。”

  王成越听越不对劲,索性也不藏着了:“老板你胡说些什么呢!你不还好好的在吗?!投入什么慈善事业啊,这钱不是我的也不是纱甜的,全是永锋的全是你的!”

  陆翟失笑。

  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响了。他还没走过去王成就把手机送了过来:“纱小姐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外面的夕阳。

  又是一个日落啊。

  他接起电话:“喂。”

  “有空吗?”她声音喑哑。

  陆翟看着外头最后的一丝阳光落到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片从未有过的余晖。

  好像被照耀过。

  他听到自己低沉的声音:“有。”

  “过来吃顿饭?菜烧多了。”

  “好。”

  电话挂断了。

  他重新又整理了一遍衣服,往外走去。

  经过王成的时候嘴角微勾:“你也可以结婚了。”王成黑着脸哦了一声。

  陆翟看着他半晌,最终缓缓的转头,往门口走去。

  “我走了。”

  王成挥了下手,跟所有的八年前相处的一样:“老板再见!”

  他笑了。

  “再见。”

  门关上了。

  空气中好像还留着老板的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

  一下子他就有点控制不住。

  搞什么嘛,不就去约会,还好好照顾自己。

  王成按下自己莫名的心颤,收拾刚刚老板递给他的东西。

  哎!对了!明天好像要跟宸宇总经理谈合同,又有的忙了!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顺手锁住。


☆、第20章 我的宝贝


  陆翟推开房门,看到她围着围裙正在端菜。

  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

  纱甜看到他的身影,回头笑了一下,露出个酒窝:“来啦?”

  他好像回到了以前,一下子有些手忙脚乱,“啊,对,来了。来了。”

  “我来端吧,你坐着。”陆翟转身把门掩上,走进厨房,接过她手上的菜,笑了一下。

  她看着他穿着西装,佝偻着身子,在小小的厨房颇有些束手束脚有些搞笑,看着她的时候笑容里都带着丝丝的紧张。

  纱甜垂下眸子,轻轻的道了一声好。

  然后走出去了。

  陆翟飞快的把几盘菜端到外面的桌上,最后端的是肉末茄子——当初的纱甜最喜欢吃的菜。

  放在她的眼前,可以一手就能够到。

  “坐呀,”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中好像有他熟悉的情意,“在以前的女朋友家也这么拘束吗?”

  “没有。”陆翟坐下,顿了顿开口解释,“没有以前的女朋友。”

  “胡说什么。”纱甜似笑非笑,“不都十四岁就早恋了吗?”

  陆翟不说话了。

  她说得没错。

  那时候是早恋了。

  对象就是她。

  “没话说了?”她轻哼了一声,“敢情以前的不算女朋友啊?”

  陆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算的,一直都算。永远都是。”

  纱甜笑了:“哎呀我就说说,你这人别太认真嘛。”

  他抿着嘴又不说话了,垂下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头上小小的发旋。

  “吃饭啊!”她开口。

  陆翟顺从的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饭。

  纱甜注视着他夹菜,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收敛,也埋头吃了几口饭菜。

  饭桌上竟然一时之间安静的连掉针都能听见。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的饭量显然不够吃一碗的,一碗见底,他自己站起来去厨房盛饭。

  背后的视线感觉愈发强烈,他没有回头,盛上另外一碗饭。

  纱甜在他转过身就收回了那种复杂难辨的眼神。她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陆翟摇摇头,扒了一口饭,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好像是怕自己没资格说一样。他说的声音很轻。

  “甜……呃。你………你瘦了。应该多吃点饭……”

  纱甜没回话。餐桌上一片静寂。

  觉得自己大概又说错话,他眼神微黯淡,勉强的冲她笑了下,努力的吃着菜。

  “你今天本来可以不用来的。”她站起来把自己的饭全倒进了肉末茄子这道菜上,长发被她挽到后面随意扎了起来,睫毛微动。

  “饭菜越烧越好吃了。”他低着头吃饭,没头没尾的丢来一句话。

  14岁那年初掌勺的纱甜曾经也给陆翟烧过一顿饭,那一次两人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的料理……

  差点没吃出个胃病来。

  纱甜也想起来那个时候,她轻笑:“也没长进多少,能入口而已。”

  终于真正的笑了吗……

  陆翟心里苦涩,终于能回忆起以前了吗……

  他压抑住内心的情感,放下碗筷,准备收拾桌子:“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来洗碗。”

  “不用了。”她平淡的开口,“你还有力气洗碗吗?”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晕眩,回答她:“有的。我去洗碗了。”

  纱甜看着他费力的收拾碗筷,手都几乎在剧烈的抖动,不知道怎么内心一涩,她接过碗筷,把他按回椅子上,将桌子一推,语气平缓,好像在说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陆翟,我下了药。”

  眼前的景象几乎模糊了起来,仿佛成片的都打了马赛克,她的脸也开始剧烈的晃动,陆翟难受的闭上眼,剧烈的喘气,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开口道:“嗯。”

  纱甜的手已经不着痕迹的握成拳指尖泛白,看着他的样子却忍不住想上前,她想碰碰他。

  就碰碰他。

  不脏吧……应该?

  陆翟已经有些想睡过去了,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指尖正在轻轻的碰触着自己的脸颊,随后,两根手指……三根……一只手都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脸上,她带着崩溃的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响起:“弟弟……翟翟……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救我……我在那喊啊,我看见你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眼泪不停的打在他的脸上,甚至都让他产生了痛感。

  不是这样的……那个人不是他……陆翟拼尽全力伸出自己的手,脑袋昏沉的要命,生理性的恶心想吐都阻止不了他摸上她的脸,语气温柔的好像不是他:“甜……甜……”

  叫完名字他昏沉的脑袋突然一清,不能说………不能说出真相………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恨我……如果说了………

  好难受………

  陆翟忍不住推开她干呕了几声,然后没有力气的滑到地上,手还紧紧的攥着她,他好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告诉她啊!告诉她他依旧是她的翟翟,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告诉她他已经把陆耀峰陆戈全都以最残忍的方式给剁了,告诉她他真的好害怕告诉她她患有的精神病他也患有………

  但是陆翟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吃力的把最重要的放在自己内心十多年的话说了出来:“甜………甜,我……”说到一半,他剧烈的开始喘气,拼命的呼吸外面的氧气,“……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真的……我……永…远…是你的………翟……翟……”

  冰凉的液体拼命的流进他的躯体,拍在他的脸上,陆翟知道她的性子,就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打了下她的脑袋,好像跟十多年以前清脆的声音折叠起来了一样。

  “甜……甜……”

  ………

  “甜甜!”

  ………

  “笨……蛋……”

  ………

  “哇你是不是傻啊!笨蛋!”

  ………

  “我………爱………你………”

  ………

  “真是笨死了啦!哪有女孩子先告白的!当然我来说啊!”

  “咳咳,纱甜!我喜欢你!”

  “我陆翟喜欢纱甜!”

  ………

  “……没…有…保…护……好……甜……甜……应……该的……”

  ………

  “我爸竟然有私生子!甜甜!”

  “纱甜!你怎么不听我讲话!”

  “啊,眼睛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啊?我刚刚说了什么?忘记了忘记了,管他呢,不管什么事当然你最重要啊!”

  ………

  陆翟已经昏迷了。

  纱甜跪在他旁边,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唇,连着擦了三次后才有些颤抖的俯下身去,轻轻的贴了一下他的唇,还是温热的,像以前一样软,她傻呼呼的笑了笑,很快的分开,然后又用新的纸巾擦了一下他的唇。

  “好脏啊……还是太脏了。”她喃喃的道。

  她拿起桌上本来就放着的用维生素片盒子掩盖着的药片,一股脑倒出来一大片全部就水吞了进去。

  …………

  “弟弟。我也爱你。”

  所以我只放了八片。

  *

  “紧急插播一条娱乐播报,紧急插播一条娱乐播报,据悉横跨数大行业的永锋公司的ceo陆翟于今晚因吸食过量药片导致休克昏迷,目前正在急诊室抢救……新晋花旦纱甜于今晚吸食过量药片发现的时候已当场死亡……本台记者正在详细调查背后的隐情,详情请关注跟踪报道………”


☆、第21章 我的宝贝(捉虫)


  陆翟做了十年的噩梦。

  噩梦里只有他一个人,永远都是在黑暗的路上跑,延伸着没有亮光的远方,好像前面有着他无比渴望的人在吸引着他,他拼命的跑,跑得气喘吁吁,安静空旷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呼哧……呼哧………

  然后他醒了。

  几乎每晚他都睡不着,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慢慢的,他开始习惯服用各种药物,开始面不改色的吞下大片的药粒。

  甜甜已经离开他好久了。

  他就算找到了她甚至都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的面前呢?只要一想起陆耀峰对她做的所有的事情,他都恨不得生啖他的血肉。

  陆戈是他的哥哥。陆耀峰的私生子。

  当时在现场的,是陆戈。

  明明是一个下贱的戏子,竟然能生出来一个跟他有几分像的儿子,陆耀峰啊陆耀峰,真是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杀人的感觉。

  最可笑的是,他不能告诉甜甜所有的事情……

  …………

  “这个病人心理疾病很严重啊,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只想知道……她、能接受重大的刺激吗……”

  “这我也说不准,不过极大几率是……承受不了的。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我知道了。”

  …………

  整整十年啊。

  全球有六十四亿的人啊。

  一亿有100000000个人啊!

  就算他能抛下一切去找她,去动用所有的手段来找她,可是他真的能找到她吗……

  对她,

  他没有办法找到她。

  但是他对她不一样。

  陆家其他人都死了,陆戈他把药给他灌疯了,陆耀峰在地下室喂老鼠,只剩下他。

  陆家已经没有人了。

  所以甜甜一定会回来的。

  她一定会回来报复的,他要等。

  一等,他就等了整整十年。

  整整3650个日日夜夜,终于,他在那长的没有边际伸手都是黑漆漆的那条道路上,迎来了微末的光芒。

  它好暗啊。好像马上就要熄灭了,在黑暗当中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了,但是,那还是光啊!是整片黑暗当中最耀眼最明亮的光啊!

  她还是他这一生当中,最明亮的光啊!!

  知道她回来了,陆翟那晚睡的特别开心。真的。

  发自心底。

  就算他知道可能她回来是为了纯粹的报复他。

  他不敢当面出现在她面前,只能在她背后静静的给她挡掉风雨,然后看着她,等她联系他。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常被王成自作主张的联系了她,邀约吃饭,她竟然也答应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甜甜——她要动手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陆翟反而感觉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当他看到她那一连串的病历的时候他甚至比得知自己得了心理病更加痛苦和难以承受,为此,他安排了很多人在她身边,就怕她抑郁症复发会一时想不开选择自杀。

  当她扇了他一巴掌后退的时候,他担心的是她穿着高跟鞋有没有崴到脚会不会痛;当她对着他流泪怒斥他的时候,他由衷害怕的却是她会不会再一次不辞而别;她可以骂他,可以打他,只要别离开他……

  不。可以离开他………只要,她开心。

  当知道她生病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住握住笔的力道在签名处划出一道深杠来,就算心里知道肯定会有人来照顾她,但是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拿起外套跟王成说了声就往她那赶。

  她住哪里他当然是一清二楚的。赶到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助理正在照顾她,随口说了几句话打发掉后,陆翟小心的给她理好被子,然后去厨房煮粥,要知道他为了她专门学了十年的手艺呢。

  毕竟她也不习惯做饭。

  一想到她喝自己煮的粥,他就感觉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所以,直到她说了那句话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脑袋中一片浆糊,根本找不到相对应的字来回答她,手忙脚乱之下他难得笨着嘴回了一句:“我出去端粥。”

  到厨房端起粥的时候,他好像才神游结束,内心后悔了。

  就、就应该答应啊…………

  他们都分开十年了……

  不管她要干什么,能复合总是好的啊!

  伴着这样已经后悔的脸上都挂着不开心的心情,他把粥放到了床柜上。

  见她端起来乖巧的一口一口的咽下去,陆翟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突然觉得只要这么看着她就好了。就算不复合。

  没想到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睛,还是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

  “………还算数吗?”

  “算的,只要你别后悔。”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陆翟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挂着笑意。

  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甜甜啊。我的宝贝。

  不管你是要怎么报复我,只要是你,我都甘之如饴啊。

  *

  “另外一位抢救无效?

  “对,已经………”

  微微叹气的交头接耳的声音。

  陆翟闭着眼睛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什么抢救无效?他听不懂。

  回忆转瞬又跳到了那时的微博,她主动艾特的他,尽管都没说什么话,但是他还是开心的跟毛头小子一样捧着手机苦思冥想怎么回复。

  挑来挑去他选了三个爱心,一个叠一个的发了上去。

  然后看着网友对他们般配度的赞美,以及天造地设的颜值,嘴角都忍不住咧开一朵花来。

  嘻,他们本来就配。

  那时候初中同班同学也这么说。

  快乐的时间总是极为短暂的,陆翟在接到她邀请吃饭的电话时温柔的答应了。

  临走前他跟助理说了好一会的话,毕竟有八年的合作关系了,他好好的叮嘱了她一番。

  “早点结婚………”

  他听到王成无语的哦了一声,忍不住轻笑。

  跟他作了最后一次告别后,陆翟轻轻扯平衣服上的褶皱,挺直腰板,走了。

  来到她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把菜做结束了,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看着这样的菜他反倒有些怔然。

  以前她多讨厌洗菜烧饭洗碗他是知道的,现在却烧的不但入眼还可以入嘴………

  这当中的辛酸苦楚他不知道,但是他这十年来甜甜一定过的很辛苦………

  纱甜让他坐下来吃。他夹菜入嘴的第一口就知道她下药了,因为这药他也经常吃,经常做噩梦时吃的药。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他浑身一股颤。

  甜甜的眼泪打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一股又一股的痛意从心底一抽一抽的蔓延开来,他好想摸摸她啊,他好想亲亲她啊!

  好像她听到自己的心声一样,陆翟睁不开眼,感觉器官却更加敏锐,他清晰的感觉到一个湿润的触感正从他的额头经过停留在他的唇上,就那么轻轻的碰了一下。

  但是陆翟却感觉好像满天的花儿都开了。

  可是随后就听到一股用力的摩擦声,还带着她漠然恶心的声音:“脏啊,还是太脏了。”

  陆翟心大恸。他拼尽全力的睁开眼睛的一条缝,伸出手想握住她,却刚好看到她倒了一大片药倒进嘴里,“不…………要…………”

  “不要…………啊………”

  陆翟握住她的手,眼角一颗接着一颗渗出泪来,嘴里发出不断的细小的呻·吟,纱甜回过头,最后一次俯下身来亲了下他的唇,瘫倒在他的怀里。

  “甜………甜……”

  *

  陆翟躺在病床上,泪水不断的滑落,枕头已经湿了大半片。

  “病人没有求生*……”

  “………心率开始急剧下降!”

  “心电图!快看——”

  刺眼的一条直线。

  *

  “最新报道,永锋公司ceo陆先生于今早凌晨5:10分抢救无效去世,王助理揭示了之前的十年来陆先生每年为慈善事业投入数百万资金,培育了数万名学子,接下来陆先生将于剩下的股份转换成资金继续由王助理代发投资慈善事业………让我们为他致敬!”

  人的一生会遇到2920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

  全世界有14亿的人,有青梅竹马的概率是0.00000076。

  我愿用我这辈子所有的慈善事业功德,来换你下一辈子的快乐幸福与安康。

  不求相见。

  不求相恋。

  只求你快乐与平安。

  世界上最悲痛的距离,不是你站在我面前,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你用这全部的时间功德来换我下一世,我却早已经为了再见你一面失去了魂飞魄散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甜甜,下辈子,要开心。

  “陆翟,

  再见。”

  支撑这么久,只是就想再见你一面。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我太贱了。


☆、第22章 十三年的男神(捉虫)


  夏小卷走进教室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

  她神色如常内心的小人却已经在满地打滚了起来,啊好害羞好害羞………男神看我男神看我!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路过男神旁边的时候看到他还是趴在那睡觉没有被旁边人影响到忍不住有点失望,旁边的同桌戳了她好久:“哇!夏小卷!你暑假跑去整容了啊?!”

  “减肥而已。”夏小卷抿了抿嘴,翻开桌上的书。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以前的这个同桌………因为她嘴巴太碎了……不过她好像以后嫁给一个喜欢家暴的男人吧……这么一想她倒是有些同情她了。

  “减肥有这么大的效果啊!”同桌看着她满脸惊叹,油腻的胖子突然变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眉目清秀的瘦子,就一个暑假的功夫而已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现在看来,她以前倒没注意夏小卷的五官这么清秀呢……

  减肥真的能做到判若两人吗?

  夏小卷一边记着英语单词一边回答她:“应该有吧。反正我锻炼了一个暑假,很累的。”

  她话刚说完从旁边就又围了几个人,女孩子都眨着眼睛问她:“夏小卷没想到你瘦下来这么好看啊!”

  “怎么瘦下来的能告诉我们嘛?”

  “跑步还是游泳啊?你变化好大啊快教教我们~~~”

  …………

  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夏小卷一边受宠若惊的回答她们的问题,一边又担心这么吵会不会把坐到前面的男神吵到………

  看到围在自己旁边的女生,一时又有些紧张,要知道她以前还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她每个人的问题都答过去,小心翼翼的不遗漏,这让其他几个女生都很有好感,一个个都笑眯眯的跟她成为了能谈上话的朋友,问题解决之后就回到自己做的座位上。

  不一会儿,夏小卷身边围着的人就清空了。

  她微不可察的吁了口气,刚刚那些女生全部围在她四周,空气好像都有些不畅通了。夏小卷自然的往前看了一眼,看到男神还趴在那睡觉,重新垂下头继续看书。

  突然背后被戳了一下。

  她有些惊讶的回头,后桌是一个比较皮的男生,以前她是一个大胖子重量达180多斤的时候他还是老在旁边笑话她,说她又蠢又胖……给她那时候信心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所以她一般尽可能的都不跟他说话,就怕他一言不合又要骂她。

  被她认为“很讨厌”的男生戳了她之后反倒有些词穷了,沉思了半天才冲着她道:“小肥猪,你暑假去干嘛啦?!”

  夏小卷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要叫我小肥猪。”

  “也对也对,你现在不肥啦!”他笑了笑,明晃晃的露出嘴里的一口大白牙。

  夏小卷刚想说话,班级里门口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大声的全班都听见:“温璃!有人找!”

  听到这个名字,夏小卷嚯地转过了头。

  不止是她,几乎所有女生在忙的不在忙的,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了正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睡觉的男生身上。

  说是有人找,但是大家也对来人心知肚明。

  能光明正大找温璃的………也就只有隔壁班的纱甜了。

  有一部分人偷偷叹着气,透过窗外往外看,夏小卷也略微倾斜了身子——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的女生,戴着一副平框眼镜,穿着学校的夏装,明明所有人校服都是一样的,但穿在她身上却莫名穿出了一股清冷的味道。

  隔着这么远,其实应该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夏小卷知道,她现在一定是眼睛微微挑起,习惯性的从高处俯视人的样子。

  ………这么蔑视人的样子,温璃为什么跟她这么好呢?就因为跟她是青梅竹马吗?

  夏小卷真的很羡慕。

  不对,不是羡慕这个程度上的了。

  她是嫉妒。

  温璃在旁边同桌的推搡下终于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一只手撑着下巴,眯着眼往外看,看到外面是熟悉的人才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夏小卷看到他晃晃悠悠的心里忍不住为他紧张,她早已经转回去坐直身子,想着如果男神摔倒了她就当个人肉垫子,反正她不想让男神受伤………

  她两只手交叉的卷在一起,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男神终于安全的走到了门口,虽然身子依旧还是晃晃悠悠的,但是已经可以有门框可以倚了,夏小卷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温璃手直接放在了纱甜的肩上,身子一抽离开门框,就将全部力道往旁边一压。

  纱甜明显一踉跄,皱起眉头。

  夏小卷一下子觉得自己失恋了。

  她喜欢男神喜欢很久了,可以追溯到上一世,上一世她从十五岁暗恋到二十八岁,整整暗恋了十三年……那时候的她已经不胖了,也是一个苗条的美女了,但是她还是自卑,她总觉得自己还是那时候的一个胖胖的女生,根本没资格出现在男神面前。

  结果高中朋友结婚的时候,她喝太多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男神!

  那时候她支支吾吾想打声招呼却都说不出话来,反倒是他还是跟高中一样,笑的人心里痒痒:“夏小卷,你变漂亮了。”

  听到这句话,那时候她只觉得她为减肥为保养作出的所有的行为都有意义了!

  死而无憾了。

  没想到一死竟然回到了高中!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那身的肥肉减了下去…………

  夏小卷看着外面一直在说话的两个人,心里有些发苦,以前纱甜也是她们班的,但是温璃跟她两个人关系太好了,所有的一些行为都好像跟谈恋爱一样,有好事的同学打小报告,班主任每次提醒温璃都不当回事,只能告诉家长。

  没想到两个的家长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

  温璃妈妈:“我家温璃就喜欢跟甜甜玩啊,没什么的,我都从小看到大了。”

  班主任:“同学们会有意见就是谈恋爱啊什么的……”

  温璃妈妈:“那更好啊!不过你真的确定吗老师,我问温璃温璃都说没有………你再去确认下?”

  班主任:………

  纱甜妈妈:“肯定是璃璃缠着纱甜,这我也没办法。你自己跟纱甜说吧。”

  班主任:…………纱甜同学平时都不说话!不说话!不说话的啊!

  …………

  最后班主任没办法把纱甜调到隔壁班上去了。

  夏小卷看着外面两个人的身影,终于定下了决心。

  他们那时候都没结婚,应该、对对方都没意思吧?

  要不然………如果有的话,早就在一起了吧!

  所以,她握紧拳头,她真的要追男神!

  —————

  “温璃是我的。

  你不要抢。”

  ——纱甜


☆、第23章 十三年的男神


  温璃整个人身子都压在纱甜身上,看到她皱起眉头,嘟囔了几句:“我好困啊,找我干嘛啊?”

  她不理会肩一边上很重的头,空出一只手扶了扶眼镜:“你爸妈出去旅游了,我妈让你三餐过来我家吃。”

  “啊?噢~”他的嘴唇刚好离她的耳朵很近,一说话就一股热气绕着她的耳朵席卷而上,一瞬间耳朵一酥。

  纱甜脸色如常,用手揉了揉耳朵,拍了拍他的头:“我说完了,你回教室去吧。”

  教室里好多往外看的。

  他支起身子,头发乱糟糟的,冲她撇了撇嘴:“你就不能放学的时候跟我说吗?那样我还能再睡一觉!”

  温璃不满极了,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好像仓鼠一样。

  纱甜不理他,斜睨他一眼就往隔壁教室走。

  “你看你看!又是这种眼神!”

  温璃气的直接拿手捏她的腮帮子,往旁边一拉,拉完马上就一放,一溜烟就跑回教室了。只留下空气中毛躁躁的一句话:

  “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脸蛋有些痛的纱甜:#呵呵,好像有点生气呢#

  温璃做了坏事脚下生风的跑回了教室,看到纱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往前走回教室才嘿嘿嘿的重新趴回桌子上。

  啷里个郎,天天板着张好看的脸多累啊,他给她面部的细胞拉伸拉伸筋骨,放松放松!

  他是一个多好的小伙伴啊=p=

  同桌看他已经醒过来,连忙兴致勃勃的把头凑过来,对上他奇怪的目光小声的道:“你看你的后边!哇去,一个暑假变化好大啊!美女一个啊!”

  后边的?谁?

  温璃饶有兴致的转头,刚好对上夏小卷一直看这边的眼神,她看到男神看她,一下子脸蹭的爆红,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男神看她了……

  真的好害羞啊……

  旁边汤余还在那特别小声的讲,语气带着惊叹:“当初还是你有眼光啊!那时候她这么胖你都会跟她讲话,现在肯定喜欢你了!”

  哪是有眼光的问题……温璃无语,他只是觉得因为胖就受到班级里的排挤不太好,所以在能帮的地方就多帮,不过,真的变化好大啊。

  他挑挑眉转头不再看,累的又趴回桌子上,哎!还是好困啊……早知道不熬夜打游戏了……

  要是被纱甜知道他就完了tt

  汤余还在那唧唧歪歪,温璃打了口哈欠,眼角沁出泪来:“那你去追啊,别摧残我耳朵了。赶紧的,时不可待啊!”

  汤余嘿嘿嘿的笑了下,摆手,冲他挤眉弄眼:“我可是谈过了,要谈也是你谈啊!”

  谈恋爱?

  “那多没劲啊。”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拒绝的信息,“有这时间我还不如打几盘游戏呢!”

  “那你怎么有时间跟隔壁班的一起出去玩?”汤余一脸不信,“你总不会要跟她在一起吧?!那也太冷了吧,长的还不是很好看………虽然你们从小………”后面的话汤余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温璃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摸了摸鼻子呃了几声不说话了。

  “那怎么能一样!”温璃脸色很臭的开口,“纱甜是我妹妹!好不好看也用不着你来说!”他语气很冲,眉宇间更是透露出厉色,汤余暗自骂自己多话,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之前楼下(5)班的那个男生骂纱甜骂得很难听不就被他打进医院了吗,汤余越想越觉得自己多话,忍不住讪讪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啊,下次不说了!”

  听了这话温璃的脸色才平复下来,只不过还是有点不爽,纱甜好不好关他们什么事?楼下那个男的也是,唧唧歪歪唧唧歪歪,一个男的怎么嘴巴这么多话!他怒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冲汤余扬起下巴:“下次不准说啊!”

  “绝对不说!”汤余点点头,嘿嘿笑道。

  夏小卷特地把桌子往前移了移,在后面因为汤余的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楚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后来温璃声音重起来了她是听见了的,原来是汤余说了纱甜坏话啊…………

  怪不得温璃这么生气。

  温璃一向是护着她的,不管谁说她不管谁对谁错都帮的是她,虽然纱甜一般也不会做错的事情,因为她都很高冷,不怎么和别人交流,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讨厌她。

  长的好看也就算了,偏偏还只是一副清秀的样子,堂而皇之有理有份的占据了男神青梅的位置,坐的稳稳的始终不动摇。

  夏小卷记得很久之前的有一次有个女生冲纱甜挑衅,话说的实在很难听,然后事情闹的就有点大,班主任请了纱甜的家长过来,没想到她妈妈那时出差了,来的是温璃的妈妈,一来听到这种事,了解到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对那个女生道:“我喜欢纱甜,我儿子喜欢纱甜,我们全家人都喜欢纱甜,小姑娘,这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温母语气都很平和,甚至不带一点脏字,但就是这平平淡淡丝毫没有感情-色彩的话给了那个女生极大的打击,脸面都没有了直接在办公室就哭了,这件事情发生后,不管私底下是如何,至少表面上没有女生再敢辱骂挑衅纱甜了。

  夏小卷想起这件事脸色就有些灰淡:男神的父母都好喜欢纱甜啊…………

  可是,她一点也不可爱啊。也没有看到过她很甜的叫叔叔阿姨啊。就因为成绩好吗?

  她知道,男神的这个好朋友,纱甜虽然老是一副很冷,然后天天很高傲的样子,但是她的确有这个资本,从初一开始到现在为止,不管大考小考市考统考全部包揽了所有的第一名………无一例外。

  第二名被她拉开了少时十几分多时几十分,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追得上的,她就站在最高顶上遥遥的注视着下面的一帮人,有时候顺手拉下前十的温璃一下,再继续往上爬。

  她优秀到所有人都难以企及。

  所以,有些人因为温璃而讨厌她,但随着年级的提升,更多的人对她却已经是一股敬仰了。

  夏小卷从来没想过要在成绩上超越她。

  只要好好学习能跟男神的成绩并驾齐驱……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想到这,她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戳了一下男神的后背,对上他皱着眉讶异的目光,紧张的指了指试卷上的一道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温……温璃,这道题我不会,”她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你有空吗?可、可以教我吗?”

  明明只有几秒钟的停滞,仿佛在她耳边却过了几个世纪一样,只听得到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传来的鼓动声。

  “哦,可以。”


☆、第24章 十三年的男神


  夏小卷看到他低着头握着支笔在草稿纸上演算,长长的睫毛不断的微微扇动,带着她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温璃毕竟是长年霸占年级前十的学霸,略微思索了下就将这题算了出来,然后思维缜密的给她分析了下出题者的套路,夏小卷毕竟有着成年人的思维,一下子就恍然大悟,她在草稿纸上刷刷刷的写出了解法,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答案是这个吗?我做的对不对?”

  温璃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你再仔细琢磨琢磨吧,这种题解法都一样的,你要学会灵活变通。”他耐心的道,“如果还有不会的题目你下课再找我吧,现在快上课了。”

  果然,一二节课和三四节课之间的堪称时间最长的休息时间到头了,外面铃声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就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数学老师也拿着教科书走上了讲台。

  夏小卷翻开书听老师讲课,想到刚刚男神教她题目时认真的模样,男神啊……暗恋十三年他真的是值得她喜欢啊!他一直对所有人都好,成绩好,又爱开玩笑,对待女生又很尊重,有问必答,绅士的仿佛是个英国人一样……

  但是这么完美的人却有一个瑕疵………那就是有个青梅。

  为什么会有个一起长大的女生呢?!为什么有青梅竹马这么暧昧的关系存在呢?!

  这个青梅跟女朋友有什么两样啊!无非是两个字和三个字罢了……

  更何况男神对纱甜还那么爱护………

  夏小卷简直越想越心塞。她觉得如果要攻略男神,纱甜那里一定是个不可攻略的难关啊!还不是一般的难关,肯定还是珠穆朗玛峰难度级别的……

  正当她心里发苦左思右想的时候,后面突然被人用力的戳了一下,她还没从那痛感缓过来,面前就飞下一个白色的粉笔头,直直的掉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还有数学老师严厉的声音:“夏小卷!上课发什么呆?!就你,上来把这题做了吧!”

  她颤颤巍巍的哦了一声站起来往黑板跟前走去,然后直直的握着粉笔头站在那看着黑板不动了……她这题真不会………好难啊……完全看不懂╥﹏╥

  她暑假光减肥了,作业都是后来几天补的,虽然能听懂温璃讲的题,但是让她自己面对去做……她还是不会做的………

  数学老师看到她站在黑板面前握着粉笔看着题目大眼瞪小眼,知道这学生不会,扭过头打算叫另外一个学生,可没想到自己往哪边看哪边就低下头,完全不给自己正视的机会,

  他有些被气乐了,随便指着一个拿发璇顶着他的学生对着他同桌就开口道:“你!就你!推他一把!让他上来答题!”

  男生抬起头吓得脸色一白。

  夏小卷背对着所有人,不知道数学老师指的是谁,但是从话里口中听到了“推他一把”,那不正是上课有时候也会睡觉的男神吗?

  一下子,站在黑板面前,她就感觉脸要烧起来了……能和男神同框诶!好害羞好害羞………

  等那名男生上来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她才发现是另外一名同学,并不是温璃,一下子她就有点心塞塞,默默的站在一旁看那个男生答题。

  两个人都写完了之后数学老师才意思意思的骂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下去了,夏小卷经过温璃位置的时候,发现他的确也在睡觉==可能老师没看见?

  温璃除去那耀眼的容貌外,其他行为就跟普通的男生一样,爱打游戏,爱看球赛,熬夜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一到学校就困的睁不开眼睛,趴在桌子上能睡一上午。

  但是,就这样………他的成绩在学校和班级里依然是遥遥领先,随随便便就拿下前十,这样的人不能是男神,那还有谁可以当男神?

  课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大多数人收拾收拾东西就往外面走了,夏小卷坐在位置上磨磨蹭蹭的做题,就想多看男神几眼,也想看看他是不是又要跟纱甜一起回家………

  她明知道这样看难过的还是自己,但是她就是想要亲眼看到,跟自虐似的…u_u

  她同桌收拾好东西看她还在做题目,好奇的开口:“小卷,你还在做题啊,好认真诶!”夏小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成绩那么差当然想着要努力啊。”

  “哦~~~好吧!”同桌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啊!拜拜!”

  她也挥了一下手:“拜拜。”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

  不一会儿突然从门口处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沉闷的几声。

  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只留下几个认真的的在做作业。听到声音往前看了眼又了然的低下头。

  是隔壁班的纱甜。

  她背着一个大书包,戴着平框眼镜的样子实在是太普通了。一手插在校服裤里,空出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见其他人都看过来了,当事人还趴在那里睡的天昏地暗,她抿了下嘴,大步走了过来,夏小卷只感觉到一股气势扑面而来!

  不夸张,真的是气势!夏小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的手拧在了温璃的耳朵上,一转,她没有感受就觉得那拧的一下真的好疼……

  温璃咧着嘴,痛的哇哇叫着“啊、啊、啊”的醒来了,他一开眼就指责纱甜:“你又打我,我要跟你妈讲!说你又欺负我!让你妈骂你!”

  夏小卷清晰的看到了纱甜伸出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口气淡然:“昨晚打游戏打到几点?”

  温璃不屑的“切——”了一声,还特地拉长了调,在胸前比了个叉:“我晚上不打游戏的!”

  这话说出来夏小卷都不信。

  她低着头看似在看题目,全身心却都放在了他们俩身上。直勾勾的看太引人注目了,她低着头听他们讲话别人就看不出来了吧?

  她在心底暗暗的给自己比了个v字。

  纱甜也不知道信没信,就“哦”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那你昨晚几点睡的?”

  “10点就睡了。”

  “早上几点起的?”

  “7点啊!”

  “到我家来什么时候?”

  “7点半左右吧!”

  “那你昨晚几点睡?”

  “10点啊!”

  “打游戏打到几点?”

  “2点啊!……哦不是!我没打!”

  夏小卷目瞪口呆的不知不觉已经抬头看了。

  温璃咬牙切齿的冲面无表情眉毛上扬1cm的纱甜竖了一根中指:“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

  纱甜把他的手指头掰下,微皱眉头:“别闹,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回家。”

  “有什么好收拾的啊!走!”他站起来一揽她的肩头,看见那背包二话不说就给她取下来挂在自己身上,做完才慨叹一句:“友情翻了没事!我们亲情的小船升上来了!”

  纱甜:……………

  夏小卷看着两个人往外面走,叹了口气。

  男神好难追啊……尤其是还有个青梅的男神…

  不过,她转念一想:只要纱甜不喜欢温璃应该就没事,男神都说是亲情了,所以肯定把纱甜是当作妹妹!那纱甜那边她找个机会可以问问她!

  一想到这她才略微放下心来。

  可能在心里夏小卷觉得纱甜肯定不会喜欢上男神吧……毕竟那么高冷。

  事实上,可能上辈子的确是这样。

  温璃家里没人,理所应当的跟着纱甜回家,反正两人家就近的可以直接翻墙了。

  一开门他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屁颠屁颠的跑进厨房了,边跑边喊:“纱姨纱姨!我来啦!”

  厨房里马上传来回应的声音:“璃璃来啦!过来吃点点心啊!”

  “来啦!”温璃手上还拿着东西边跑边叫,看到纱甜还站在门口,嘴上因为吃着水果,说话都含糊不清,他伸手打招呼道:“甜甜你杵在门口嘎哈呢!进来啊!”

  纱甜:……………


☆、第25章 十三年的男神


  纱甜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温璃对着她妈在那啪啦啪啦的讲话。

  她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是在告状。

  想了一会儿发了下呆,她又低下头继续翻着书本,神色如常。温璃吃的饱饱的从厨房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纱甜,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大咧咧的通知道:“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纱甜只感觉右边仿佛塌陷了一大块,听到他说话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温璃已经习惯她经常不说话的样子,也不在意,反倒将手放在后脑勺上身子往后一靠,他哎了一声,道:“马上就要高三了啊,肯定会很累。到时候就不能打游戏了……”

  纱甜偏头睨他一眼,没接话。

  温璃用手挑了挑她的小短毛,忽然想到什么,冲她开口:“纱甜,你以后去哪上大学啊?还和我一起不?”

  “随缘。”她吐出两个字。

  “随屁个缘啊!”温璃吐槽,“你瞅瞅你那性子,八百年都蹦不出个屁来,没我照应,你咋混大学啊!”

  他说的可是真的,纱甜虽然是他哥们儿,不说她坏话,但这性子吧说真的也就只有他能忍住,其他人对着她不非得憋死啊!

  温璃看了一眼低着头看书又不说话的纱甜,凑近了一点,她看他凑近往旁边一挪,他紧跟着也往她那边一挪,然后嘿嘿嘿的捅了她的腰一下:“我刚说的跟你闹着玩呢,我们纱甜又美丽又温柔还是个学神,人家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话说完还没听到纱甜开口,厨房里纱姨就叫他了:“过来端下菜啊璃璃!”

  他长长的噢——了一声,就拍了拍纱甜的头飞快的站起来跑厨房去了。

  纱甜摇了摇头把被弄乱的头发随意的伸出手拂了一下,看着那欢快的跑步身影脑海中情不自禁忍不住的就浮现了二哈的图片。

  她被自己难得的脑洞震住了。

  *

  吃完饭,纱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温璃关心的开口:“晚上在这里睡吗?”

  温璃“啊”了一声,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想了一下才摇了摇头:“算了我回去睡吧,我都这么大了,一个人睡也不怕。”

  纱姨再劝了一会儿见他还是坚持回家睡,也不再劝,只道了一句:“明早过来吃早饭,要么让纱甜给你带到学校。”

  温璃本来还在说算了算了的,听到最后一句话眉毛却一下子飞了起来,迭声答应道:“好呀好呀,不过会不会太麻烦纱甜啦!”

  纱姨也知道打小两个孩子就喜欢闹,当然大部分都是璃璃喜欢闹纱甜,纱甜都不理他罢了,她想到这里,想到两人的小时候,有些好笑的开口:“不麻烦,我到时候放在她书包里就好了,也不重。”

  纱甜没拒绝也没答应,在旁边吃水果。

  等纱姨进了厨房,温璃脸凑到她跟前,带着洋洋得意着重嘱咐道:“明天给我带早饭啊记得!别忘了,我是要吃早饭的,饿着了就会有胃病………”纱甜用牙签随手插了个苹果片就往他嘴里一塞。

  用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然后温璃笑嘻嘻的把牙签拔掉,嘎吱嘎吱把苹果吃掉了。

  隔天一早,纱甜背着那放着纱姨给她二儿子温璃的早餐来到了学校。路过他们教室的时候刚好看到温璃正给一个女生讲题目,表情认真,眉毛微微压下来,一手压着纸一手画着图在给女生讲。

  女生脸微微有些红,眼神时不时瞥向他的脸,而温璃并没有注意,大概说清自己的思路或者讲完后就将纸放回到了她桌上,女生好像又说了点什么,脸上挂着笑意,温璃愣了一会儿也笑了起来。

  纱甜收回目光,走到门口处敲了几下门。她本来就是这个班的,只是后来因为温璃的关系被调走而已,班上的人当然也都认识她。不止认识她,可能当初在背后议论的也还不少。

  所以一般来说纱甜往那门口一站,就有同学会帮忙叫喊:“温璃!纱甜找!”就像昨天下午一样。

  而今早,第一排的同学照例要喊人的时候,温璃已经眼尖的看到了,他的脸上瞬间就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跟前,然后两人走出门口。

  他把书包里的早餐拿到手上后,拍了拍她的肩,一笑就感觉整张脸都明亮起来:“对你我就不说谢谢啦!”

  纱甜嘴角小幅度的一撇,嫌弃的抖了下肩把他的那只手抖下去,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从刚刚她到教室又出来一直盯着她的那个女生。

  温璃的后桌?

  她没说话,冲他挥了下手就往前踏了一步回到她自己教室去了。

  温璃拎着早饭回到位置上的时候不出意外受到了一些同学的善意的调侃,尤以汤余为甚,他简直是在旁边赞叹的实在是啧啧有声,搞得温璃饭都吃不下早饭了:“温璃啊温璃,你还说没有!你的小青梅都给你带早饭了,你还有脸说你们两个没有猫腻吗!”

  温璃吃着包子诚恳的开口:“还真没有。”

  啥猫腻不猫腻啊!

  他跟纱甜之家能有啥啊!不就她给他带个包子吗?他还给每月给她带卫生巾呢!

  每个月换来换去就那几个花样,他都会背了。

  同桌还在那里叨叨咕咕,温璃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就拿起袋子扔进垃圾桶,走回位置上的时候看到夏小卷又晃了晃手上的试卷想问他题目。

  他坐下来就听到她笑着道:“刚刚的早饭好香呢,纱甜给你买的?”

  “她才不会!”温璃翻了个白眼,“都是纱甜妈妈给我带的,放她那里而已。”

  “噢~~~”她内心长舒口气,只要不是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什么都好。

  温璃看了看她刚刚不会的那题,顺手写了几个解法,“你自己好好算吧。知识就要学会灵活的变通。”

  夏小卷默默的点头,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要高三了,到时候就更加的忙了。

  相比于夏小卷的沉思,温璃已经在座位上抽出几张试卷来做了。

  哎,要好好读书了要好好读书了,高三快到了,到时候不努力跟纱甜进不了同一个学校了。


☆、第26章 十三年的男神


  “甜甜,你去叫下璃璃,怎么晚饭不过来了?”纱妈脱下外套,对着正在看书的纱甜说了一声。

  纱甜噢了一声,顿了顿,站起来,从书包当中掏出手机,找到他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那边嘟嘟了好久,没人接。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直接走到门口处穿上鞋,出门后拐弯熟门熟路的走到他家。

  温璃爸妈还在外边,所以现在他还是一个人在家。

  门关着。纱甜按了几声门铃,里边都毫无反应,怎么回事?她微皱眉头,从窗棂的底下拖出一把钥匙,利落的开了门。

  进屋静悄悄的,她脱下鞋,走到楼上,来到温璃的房间,他的房门也是紧紧闭着,锁口处插着一把钥匙,纱甜敲了敲门,“温璃?”

  没有人应答。

  她径自开了门。

  床上鼓着一大团的东西,地上的鞋乱七八糟的放着,电脑还开着游戏的界面,旁边零食饮料一大堆,脏的令人不忍直视。

  纱甜放下刚刚还有点提着的心,面无表情的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一掀,一个裸着身子的白玉美少年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只穿着一条内裤,怕长针眼的她忍无可忍的移开目光,拍了下他的背,“温璃!”

  温璃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眯出一条小缝,看见是她,又放心的闭了回去。

  纱甜:……………

  她给他把被子盖回一半,露出个脑袋,在这样清新素颜的情况下,温璃还是长着一副轻轻松松勾走少女心的脸。想起之前他故意拉自己的脸蛋,纱甜有些泄愤的也伸出手把他的脸蛋往旁边拉。

  一拉就感觉有点不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比了比他脸上的温度,怎么这么烫?

  推了推他,纱甜皱着眉叫他:“温璃?温璃?”温璃睁开眼,往她手的方向蹭了一下,头发毛茸茸的拂过她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什么话。

  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发烧了?

  纱甜把被他压着的手抽回,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走到客厅,然后把一旁的柜子拉开,取出医药箱。

  纱甜自己家和他们家的医药箱都是放在这个地方,初中的时候温璃经常打球受伤,就是从这拿的。她取出温度计,又跑到房间,将它夹在温璃的胳肢窝下。

  温璃下意识的想要动,胳膊下夹着个东西令他就算在睡梦中也感觉不是很舒适。“不要动。”纱甜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边用手夹紧他的胳膊一边淡淡道。

  声音很轻但是温璃还是听见了,大概知道这个人是纱甜,闭着眼睛就着那个动作乖乖的一动不动。

  将被子掖好,纱甜看了看他充满“整体感”的房间,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味道就忍不住想把他从床上揪起来打一顿。

  老是一天到晚打游戏!

  她将一些空啤酒瓶零食的袋子一股脑都塞到一个大袋子里,然后扫了下地,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缩成一团的温璃旁边,他现在脸色就更差了,透着一股潮红,光看这个模样就知道情况肯定不太好。

  纱甜嘴抿成一条直线,抽出夹在胳膊底下的温度计,果然,40.8c。

  她把温度计放在桌上,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叫道:“温璃?温璃?”

  他嘴唇都有些干裂,眼睫毛不停的在抖动,纱甜摸了下他的额头,更加烫了。

  吁出一口气,她快速的拿起他放在桌旁的手机,打给她妈说了这件事,听到老妈在那边紧张的说就过来就过来才挂断电话。

  不过………

  去医院的话总归是要穿衣服。

  纱甜一脸面无表情,在他的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拍拍他的脸,“温璃?穿下衣服,快醒醒。”

  见他没反应,妈妈又要马上来了,让老妈看见这么蠢的他也不好…

  也就想了一下纱甜就拿着衣服走上床,双手套开衣服把他的头套了上去,温璃有些不舒服的摇摇头,被她轻轻的打了一下。

  头套上去两个胳膊就容易的多了,她掀开一半的被子,分别将他的两只手伸进了袖子里,他躺在床上,她只能双手环抱住他将衣服捋下来。

  等上衣穿好了,她才发现自己有些出汗。

  纱甜半起身,盯着他。给他穿衣服简直比做一套模拟试卷还累。

  但是,裤子怎么办?

  她看了下衣柜里一排排的裤子,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头,裤子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给他穿,而且………男女也有些许不方便啊嗯啊啊的。

  纱甜提着裤子,径直走上前拍他的脸颊,语气低沉,威吓道:“温璃,我妈要来了,快醒醒!带你去医院,你还没穿裤子!”

  他吓的一下子就睁开圆溜溜的眼睛。

  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熬的再加上发烧,整个人虚弱的要命。

  他用手抵在后头想要起身但没力气太虚弱又差点摔下去,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在腰后面倏的出现一双手臂,扛在他的腋下,让他幸免一次摔到床的痛苦。

  温璃一下子人放松下来,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下意识的就想闭上眼睛,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羞恼的压低的气急败坏的声音:“温璃!穿裤子!”

  哦对,他就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整个人软绵绵的,头重脚轻,他吃力的站起来穿好裤子,然后一下子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床上。

  纱甜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听到楼下传来的叫声,手把他扶起来,低声道:“走吧,去医院。”

  纱甜今天好温柔啊……

  温璃把头靠在她身上的时候,一边不受控制的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一边迷迷糊糊的想道。

  *

  纱甜妈妈带着他们两个开车到了医院,路上速度快的纱甜都以为是在上高速,一进医院纱妈就熟练的挂号排队,然后到急诊处给温璃开了个挂盐水,看到璃璃脸色惨白的靠着纱甜,手上吊着盐水的时候,她走过来晃了下手上的单子,小声对纱甜道:“我先去缴费。给你们带点什么?你跟璃璃晚饭还没吃呢。”

  纱甜想了一下,道:“我吃面包吧,给温璃带粥,不要榨菜,就清粥。”

  “不要菜怎么吃啊?”纱妈有些不赞同的皱了下眉头。

  纱甜没说话,调节了下盐水的速度后轻声开口:“妈妈你去买吧,加菜他不舒服的时候不吃的。”

  这样?纱妈讶异的挑高眉头,随即点点头答应:“好,那我去买了。你好好照顾下璃璃啊。”

  她低着头哦了一声。

  看到老妈逐渐走远的背影,纱甜才把目光转移到闭着眼还皱着眉头不舒服一直靠在她肩膀上的温璃身上,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看书。

  靠着就算多酸,也没有他现在这么难受吧。

  温璃反反复复醒来好几次,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一直都是那干净的耳垂,没有耳钉没有饰品,就只是她那小巧精致的耳垂。

  然后他睡醒之后感觉舒服点了就对还在看书的纱甜道:“我刚刚做梦,梦里一直都是你的耳朵。”

  然后他清晰的看见纱甜的脸黑了一下,“你是不是脑子也烧坏掉了?”

  他哈哈大笑,笑了一下就觉得头还是有点晕,忙重新把头躺回去,“我还是好虚弱,不笑了。”

  纱甜:…………

  她把书放到一旁,然后拎起粥端到他手上,“你晚饭没吃,先喝粥吧。”

  他懒洋洋的用没有挂盐水的手按摩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靠太久,脖子都难受的快不是自己的了。

  “我不想吃东西。”他孩子气的皱了下眉,转话题道,“阿姨呢?哪里去啦?”

  “她去楼下了。弄什么单子吧,我也不知道。”纱甜回答了他的话,重新抬了抬手,“你之前没醒,之前给你买的那碗粥我喝了,现在这碗还滚烫的,没加菜。你赶紧吃,别墨迹。”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如果忽略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的话。

  “肩膀很酸?”温璃已经好一点了,好歹没有全身脱力的情况再出现,他伸出空着的手接过粥,放在腿上,然后帮她按了几下,一边按一边问这边还酸吗那边呢,纱甜也不客气的让还处在病人的温璃给她按肩膀按胳膊。

  “你傻啊,胳膊这么酸怎么不叫醒我?”温璃感受到她的肩膀胳膊都已经有些僵硬,心下有些发软,又别扭的说不出话来,他一边给她按一边说她。纱甜已经没感觉了,刚开始还是酸,但是后来越来越酸越来越酸就已经完全脱离知觉了,被他这么一按才发现自己肩膀胳膊都僵着了。她动了动脖子,没有抬话扛他,摇摇头:“你发烧呢。好点了吗现在?”

  温璃弹指打了下她的额头,脸色有了点红润:“好多了。”

  “下回少打点游戏………”

  “我没打………”

  ……………

  纱甜妈妈走上楼的时候就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她看着在打打闹闹的两个人,璃璃就特别喜欢逗纱甜,纱甜明明也是一副不喜欢说话的样子但是面对璃璃却也会发些小脾气……她顿住脚步,没走过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就差不多是高三了,冲锋的时期。

  一进班级就都是提问题交流讨论的声音,做试卷沙沙沙的声音,好像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弦崩得紧紧的感觉。

  老师上课的时候开始例行夸奖有进步的同学,皆都是在月考上成绩提升了一大截的人,这其中,赫然就有夏小卷。

  夏小卷原先在班级里是中游向下的,现在慢慢的已经往上走了。这次的考试更是在班里的排名排到了20名,校排名120名。

  温璃不关心谁谁谁,也不关心这个夏小卷,他坐在位置上无聊的转着笔,听老师在上面说的唾沫横飞,支着下巴,显得没事干又想起纱甜。

  距他那时候的“病来如山倒”的发烧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是等他真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当初那个晚上他好像……是没穿衣服的!

  所以,他的衣服和裤子是谁穿的?

  他问了纱姨,纱姨说那时候是纱甜过来找他的,所以——那时候是她给他穿的?!

  这样子好像莫名有些害羞啊………

  温璃想到这件事就都觉得身体怪怪的,好像所有的细胞皮肤感觉器官都在冲他散发出一些奇怪的信息………哎呀他也说不来!

  郁闷的拿笔戳了戳桌子,他听见上头老师在说到纱甜的名字,“你们看看隔壁班的纱甜,这回又是第一!你们怎么不学学人家!成天玩成天玩,不好好读书!还有温璃!这回月考几名啊?!年级十一!都掉出全校前十了!还不认真念书!………”

  纱甜还不是被你给自己送走的,现在还怨别人。全班同学心里有怨念也不敢说出来,只能憋屈的低着头听她在上面讲。

  温璃却有些神思飘散了………纱甜又考了第一名啊?

  好像又拉了第二名几十分吧……

  那他还掉出全校前十岂不是差距更大了?!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把头发搞得一团糟,以前他对这个只是稍微有些在意,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有八分在意了。

  真的要好好看书了。

  他怎么能比纱甜差的这么多呢?!温璃眉头皱的死紧,认真的做了这个决定。

  与此同时,老师的骂声结束,她夹着备课案离开教室。

  ———下课的铃声响了。

  后面传来一些吵闹声,大概是问一些题目的声音,他没有心思回头看,抽出理综试卷就开始认真做。

  夏小卷坐在男神后面,一直看着他,这回她的年级排名又往前移了几名,尽管离校前十还是有一段不少的距离,也感觉自己通宵达旦的努力没有收到应有的回报,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他的背影——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笑容……就能让她觉得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为了能和男神匹肩,要更加努力啊。

  夏小卷暗暗给自己加油,给同桌讲完几个题后,继续埋头刷题。

  好像所有的气息都染上了男神的味道啊。

  她嘴角弯弯。

  *

  冷酷的高三淘汰了一些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却更推动了那些咬牙往上攀爬的人,年级前100的榜单沉沉浮浮,来了一批人马上又换了新一批人,只有少数的一批稳固在前线上,更还有一个大家都望其项背只能在底端遥遥望上去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学神的存在,纱甜。

  大家对她早就都已经没有嫉妒了。

  距离相差太大的时候,只有深深的敬仰了。

  不过私下偶尔也会慨叹一句,大家都是人啊,这个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又一次考试结束。

  一出教室大家就开始疯狂的对答案,对了就喜悦的呼声一片,错了就哀嚎。

  不过在纱甜身边,却没有一个人敢围着。差距太大,人家说不定全对呢,还用得着对答案吗?

  只有大家互相争执不下觉得自己各自有理的时候,才会像此刻派出一个女生过来问这个问题。

  女生站在纱甜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纱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见她点点头,女生才道:“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填空题你还记得答案吗?是多少啊?”

  纱甜一边听她说一边刚好看到外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站起来收拾了下东西,道:“不确定对错,写的是8。”

  女生脸一下子激动的通红,迭声道哦哦哦就跑向了另一边,隔着老远还能听到她随着风传过来的声音:“啊啊啊啊答案是8!我就说是8吧!你们都错了!”

  然后一些叹气的声音:“啊………又错了,这回数学又没有120了……”

  “我写的是8啊哈哈哈哈!我对了我对了!”

  ………

  不是说了不确定对错吗?纱甜摇了摇头抱着书往门口走去,一走到门口就看到背着个大包的温璃正靠在墙上等她。

  “走吧。”她出声。

  温璃走在她旁边,亲切的喊了她一句:“甜甜。”

  她寒毛一抖,警惕的转头看着他:“你有话好好说。”

  “给我补个课呗。”他满脸笑眯眯。

  就这个要求?

  当然……“可以啊。”纱甜一口答应,后面转折道,“一节课一百,不还价。”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甜甜的!”温璃控诉的开口,“还一节课一百,最多二毛五。”

  她懒的理他。

  温璃一手插在裤袋上,左肩背着包,从别的角度看去他就还是个男神的形象,但是他嘴里的话就跟放连珠炮一样在她耳边炸:

  “开心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哦不是……小甜甜不就是你么…开心的时候叫人家小璃璃,不开心的时候竟然就不理人家,你好坏啊!”

  纱甜已经想反胃了。

  她瞟了他一眼,不说话。

  她知道一旦跟他搭上话了,他还会说的更来劲,索性闭着嘴听他在那边扯。

  看他能扯出什么花来。

  没想到这一停顿的不搭话让她之后特别后悔。

  她就不该相信温璃的鬼话连篇!

  温璃见她不说话,一边走一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咬着字道:“纱甜,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

  她耳朵微动,没反应。

  他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把后边的话吐了出来:“当初我发烧的时候你看我全身我还没找你要钱呢!”

  纱甜一下子没绷住表情,差点往前倾去,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

  温璃被她这么一看着,咳嗽了几声,给自己壮着胆子理直气壮的开口道:“对啊!就是这样!我长得多帅啊,你说你给我穿衣服穿裤子的,揩我油!我都没问你要钱呢!”

  纱甜一开始听到穿衣服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面的穿裤子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我没帮你穿裤子!!你自己穿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说不定你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呢,别不好意思啊,我们谁跟谁啊!没向你要钱没要你负责白白被你揩油,我多好啊!”温璃恬不知耻的开口,看到她一向高傲的脸上变来变去难得浮现羞恼的表情,忍不住就感觉好玩。

  终于,纱甜用十个字结束了这段对话。她语气当中强烈的羞愤温璃隔着距离仿佛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给你补课,不要钱,你闭嘴!”

  温璃要纱甜补课的行为得到了两边家长的一致赞同。

  因为纱甜的性子从小就是一副冷淡高傲样,所以家长们也没多少意见,将补课的地点定在纱甜的房间见她没反对就直接拍板了。

  温璃在补课的时候倒也不开玩笑,他学习的时候态度是很认真的,也能做到举一反三,成绩略差的原因就是上课经常睡觉,知识点落下太多了,一旦捡回来,知识储备量就是蹭蹭蹭的往上涨,纱甜有时候都会被他学习的速度惊到,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从高一打游戏打到高二下,成绩还能进前十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人家智商高。普通人羡慕不来的。

  不过纱甜也不是普通人,所以她惊讶了一会儿后就恢复了常态。

  不过最让她烦恼的不是其他,就是温璃现在时不时就开始提起给他穿衣服裤子那件事。不管她怎么解释,那裤子是他那时迷糊不清的时候穿的,他就是不信。

  相比于她,温璃现在可是最喜欢在补课的课余时间来闹纱甜,可能纱甜自己都没注意,温璃注意到了,每次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然后缓和着脸色不厌其烦的跟他解释一遍又一遍,譬如她真的没帮他穿裤子,她只给他套了衣服,你再乱说话就不给你补课了等等等等……每次他说不信的时候,她就会瞪着双桃花眼看着他,隔着镜片都看得见里边雾蒙蒙的水汽,狭眼上挑,整个瞳孔倒映的全都是他的身影,然后说句不信拉倒就继续讲题目。

  温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感觉很想一直看着那双眼睛。所以他老是想要气气她。

  虽然以前也是会这么气她,但是现在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嘛……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学习,纱甜的基础功底极为扎实,有些他不懂的知识点她就讲给她听,他又能快速的举一反三,把高一高二的捡回来重新灵活贯通后,温璃随后的月考就直接冲到前十,拿下了第五。

  这在两人看来都极为简单的行为在老师和同学眼中看来,就是他在私底下用功学习了。连夏小卷都有些吃惊,因为在上辈子,她分明记得男神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十名开外,虽然没掉出前0名但也相差不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夏小卷有些紧张的舔了下嘴唇,上辈子的时候,男神就是因为分数没有比纱甜高,所以才没有和她同校的。

  但是现在看来,男神的成绩正在不断向纱甜靠近啊,所以,会不会同校变成很难说的一个话题了。

  她趴在桌子上,哀哀的叹了口气,她也想跟男神同学校啊!但是她分数不够,考得最好的一次还是跟男神差了起码40分……

  但是她这些所有的成绩都是重生之后日以继夜努力复习得来的啊,夏小卷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她真的好想跟男神同一所学校啊!如果男神成绩越来越好,她追不上,实在没办法的话她还是会选择男神大学旁边的几所学校的!

  不过能在同一所学校就更好啦!一想到这个,夏小卷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继续刷那些真的很枯燥很累的题目………

  当我是胖子的时候,我的天都是暗下来的,你就是那一道唯一的光。

  所以,我要努力的去靠近那道光,更努力的、去靠近你。

  *

  这次温璃考了全校前五名,他爸妈高兴极了,觉得都是纱甜的功劳,给纱甜买了好多衣服裙子还有些名著典籍,然后拉着纱姨商量出去玩,想要找个给孩子们放松放松的地方,让他们压力别太大。

  纱姨刚好也有这个想法,两位妈妈想法一拍即合,当场就做了决定。这个周末去看海!

  看海绝对是缓解心理紧张压力的好去处,海都是广阔无垠的,站在海边在沙滩上跑几圈都比要死死坐在房间里呆呆的做作业要好。

  纱甜和温璃两个小辈没有权利发言,被迫持赞同态度。

  时间总是一眨眼就过去的,一晃到了周末,两个家长把一些东西准备好,随即就坐成两辆车往最有名的看海的地方驶去。

  温璃跟着纱甜坐到了纱家的车里。

  两个人刚开始还讨论了几个问题,随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纱甜渐渐开始有些疲累的眼皮打起架来,温璃看了眼,问了下纱父:“叔叔,我们要开多久啊?”

  纱父通过后视镜也看到了正点着头不停在小鸡啄米的纱甜,道了一句:“还得开两个小时呢。”

  温璃“哦”回应了一声,然后凑过去轻声在她耳边道:“还要两个小时呢,你躺我腿上睡吧。”

  纱甜胡乱的点点头,然后把头一低,身子一缩,两只脚磨擦几下,就把鞋给顺了下来,她躺在温璃的腿上,困倦的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反倒是温璃,腿上有着重量,颇有些小心的挪动着身子,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后就把身子往车后背一靠,不动了。

  她短短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停留在指间,因为睡觉取下的眼镜放在袋子里,一晃一晃仿佛跟着车的行驶就要掉下去,光洁白皙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一睁开眼就上挑着眼角,不管是生气还是微笑,都能盛满一泓清水似的双眼正闭着,一只手放在温璃的膝盖上,一只手放在车垫上。

  温璃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心跳有些快。

  但他没有深究,直接逃避的闭上眼睛睡了。

  两家人来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海边的夜色很好,天空上挂着一轮圆月,空气也清新的令人心醉,湿润的夹带着附近树木的清香都争先恐后的拂过她的脸颊,脚下的细沙轻轻的按摩着她的脚底,海风吹拂过来一股浓浓的海的味道就窜进了她毛孔当中,把她整个人都散发开来了一样。

  风有点大,纱甜抱着手站在海前面,风把她的衣服和裙子吹的猎猎作响,头发也都乱跑了开来,温璃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直到看到她伸出手把吹跑的头发往后捋,嘴角轻轻的牵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他不受控制的叫出了口:“甜甜!”

  纱甜压抑的回头。

  风从他耳畔穿过,跑到她的耳边。

  他一下子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好像刚刚没叫一样,摆了下手涨红了脸憋不出话。

  “怎么了?”许是夜色太过温柔,纱甜的声音也好像轻的要融入这个风中。

  “啊?!”温璃摆手,“没有没有,我刚刚想跟你说我之前那道题知道怎么做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还自己点了点头,信服道。

  纱甜:…………

  温璃脸上挂着笑意,内心却拿着把小刀捅自己:

  啊,温璃!你竟然怂了!


☆、第27章 十三年的男神


    其实温璃想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那时候他就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他看纱甜淡淡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就把头转回去了。

  温璃就不是很高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态度那么冷淡可以结冰呢?

  他看到她坐在石头上,挽起裤腿,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小腿,在水里荡啊荡的,溅起一朵朵水花,平静着一张脸往远处看。

  明明带着眼镜,平凡的就像路上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女生一样,但是那侧脸对着他,睫毛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灯光时不时的照射下,一眨一眨的就忍不住感觉心里也微微的痒起来了。

  大人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旁边放着手电筒,亮度照射的惹人眼。旁边还有些其他的情侣手牵着手在这边散步。

  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同一块大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一下子伸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爽意,真凉。他看到她的脚在水中轻微的搅动,玩心大起,用力的在水中踢了一脚,一下子水花四溅,迸出的水满天飞。

  纱甜跟他都被溅到了。他哈哈大笑,砰砰砰的伸出脚打在水上,声音好不悦耳。纱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玩了一会儿他就腻了。又不是女生。

  温璃转过身比划了一下他们俩做的这块石头,看了半晌才发现这块石头还真的有够大。比划完之后他就躺了下去,就躺在她的旁边。爽快的支起脚,翘起二郎腿。纱甜坐在自己的左手边,一直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月亮和海,两人之间静谧的只有风和海浪的声音。

  不说话,却也不尴尬。

  他顺着风,听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跟叔叔阿姨在热烈讨论的声音,仿佛隔的有点远,声音都淡的犹如从天边传来的一样。

  温璃闭着眼,一时半会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想到什么,他睁开眼睛,看向天空。星月交辉,很多星星都明亮极了,一闪一闪的,温璃控制着力度轻轻踹了一下坐在前面的纱甜,换来她用力的一瞪。

  他指了指天空,笑着道:“快躺下来跟我一起看星空啊,超美!”

  纱甜顺着他的指尖仰着头往上看。

  真的,没有到一个很广阔的地方看天空,你就无法真正的感觉到天美在哪里。

  漫天的星斗,晚上的夜空就像是一道华丽的黑幕,又感觉是一条没有丝毫纹路的毯子,上面分布着一粒又一粒的珍珠,晶莹闪光,又好像是大把大把的碎金被人随意的洒在碧玉盘上,显得整片的星空格外澄净。

  纱甜躺了下来,枕着手看着这片星空。

  “你要去哪读大学?”旁边传来悠悠的声音让她不由一愣,想了想,她开口道:“到时候考出来,如果能读京华大学就去读,不能读就上差一点的。”

  京华大学………

  温璃:“那我怎么办?”

  纱甜不客气的开口:“你好好读书认真点也可以上啊!少打点游戏把熬夜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上不了京华才怪!就看你有没有那决心要跟我一起读大学啊。”

  说完她撇了撇嘴:“看来应该是没有的。”

  “哼!”温璃一下子坐起来,“谁说我没有?!你等着,一模考我就把你这不败神话拉下来!”

  纱甜被他这自信的语气逗笑了,她也坐起来,把腿一盘,霸气外露:“行啊。我等着。”

  “成。”他嬉皮笑脸的冲她道,“到时候别跑过来冲哭鼻子说温璃哥哥温璃哥哥,你下次考试让让我嘛!人家还要考第一!我可是不会理你的。”

  纱甜被他这学的女声弄的寒毛直竖,她往后一坐,受不了的摆手:“温璃,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怎么知道?我得的是帅气病!”他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纱甜直接跳下石头,在下面斜睨了他一眼,温璃总感觉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像在嘲笑他一样。

  然后他就听到她开口道:“帅气病啊,那不就是引起蛋白尿的原因的那种病吗?听说蛋白尿是临床肾病病人最为常见的一种症状表现呢。璃璃,你年纪轻轻的肾就不好啦?”

  温璃:?????????%#$*#^&

  可以,欺负他没文化。

  *

  时间是最不会等人的东西了。

  往往在你觉得过的好慢好慢的时候,回头再想起来,竟然感觉过的如此之快。

  高三是最容易感到疲劳幸福满足与时间长短的时期了。

  纱甜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看到班主任在翻看一个名单表,见她进来才挥了下手。

  她走到他旁边,看到的名单册赫然是高三一模的校排名,第一名纱甜,第二名温璃。

  班主任一边把名单给她看一边说:“听隔壁班的老师说你跟温璃是一起长大的?你跟他补习功课了?”

  纱甜嗯了一声。

  “那你要当心啊,”老师指着温璃的名字开口,“他这回只跟你差0.5分,第三名被你们甩出十几分。好像前几次他都在第十名左右,一下子上来这么多啊!”

  老师咋舌。

  差0.5分?

  纱甜全身心都关注到了这个分数上,想到之前他信誓旦旦对她吹的牛逼,就忍不住要笑。

  自己吹的牛逼,跪着也要走完。

  她拿着名单,随意瞄了几眼,看到夏小卷的名字出现在了校五十上。

  真的很努力啊……

  纱甜跟老师说了一会儿就离开办公室,班主任叫她过来也无非是在她耳边念念经,让她在最后冲刺的阶段多抓紧抓紧。

  她走到温璃的教室门口,毫不意外的看到那个女生在问他题目,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亮亮的,眸中充斥的情感她是个外人都能感觉到,那班级里朝夕相处的就更能感觉到了吧?

  温璃呢?他知不知道?

  纱甜敲了下门,对上他的目光。

  温璃低下头,把剩下的步骤快速的跟夏小卷讲完,然后扔下笔就走了出去。

  动作连贯的以至于他没看见夏小卷一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

  她同桌小声的冲她咬耳朵:“小卷,你喜欢温璃就去告白啊!你现在这么漂亮成绩也好,他说不定会答应的啊!纱甜又没有你漂亮!”

  夏小卷叹了一口气,她看向外面的两个人,有种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融不进他们当中的感觉,纱甜是不好看,那又怎样,温璃喜欢她就足够了啊。

  她没有回答同桌的话,抚摸了下男神在试卷上给她耐心写的步骤,然后折起来放在一旁,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不想看外面。

  “你说差多少?!”温璃如果不是顾忌着现在是在学校的走廊,恨不得摇着她的肩膀问,他都好几个月没碰游戏了全天熬夜在看书,竟然还没超过她?!!

  纱甜想了想,安慰道:“这从侧面也说明你有进步啊。”

  温璃:…………

  想到他失去的游戏,他好想在她面前表演一次胸口碎大石。

  0.5分啊!!!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

  语文字写好一点说不定卷面分一高就拿回来了!

  一点也不想说话。

  就算是现在纱甜哄他也没用了。

  纱甜:“别哭了,晚上请你吃饭。”

  他哪里哭了!

  想了一会儿,温璃道:“我要最贵的菜。”

  她噢了一声说了句好。

  温璃仿佛忘记了那个0.5分。

  看来其实纱甜哄哄还是有用的。

  纱甜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眼尾微微上挑,叫他:“温璃。”

  温璃摸着后脑勺欸了一声。

  “少谈点恋爱说不定就能追上我了。”她的目光淡淡的在他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似笑非笑,然后不等他的回答就直接进隔壁的教室了。

  等温璃从她目光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去了。

  少谈点恋爱?!

  他哪里谈恋爱了!他哪里多谈恋爱了!他长这么大纯洁的还没牵过小姑娘的小手!

  当然!纱甜不算在内了!

  温璃不开心的进了教室,回到位置上就看到曹玫对他怒目而视。

  他顺带瞄了一眼她旁边的同桌,那个老是问他问题成绩提升很快的夏小卷,趴在座位上大概在睡觉。

  不过脑的看了下,温璃坐到座位上,旁边汤余看了他一眼,小声的道:“温璃,曹玫说夏小卷喜欢你,问你有没有意思,你也喜欢的话两个人高考后再在一起。然后在一起后让你不要每天跟纱甜在一块………”

  温璃有点懵:“什么鬼?”

  “跟纱甜一起碍着她们什么眼了?”他心情不好,语气有点冲。

  汤余本来就不想传达这个话,他当初说过纱甜一回就被温璃记了好久,那段时间他作业都不借给他抄,但是曹玫又这么哀求他,他想了好久觉得温璃给夏小卷那么耐心的讲题目,应该也是有意思吧?所以他就作死问了,现在看来………

  又是要遭殃的节奏啊!

  话说回来,他总觉得温璃大概是喜欢纱甜的,但是别人都说不可能,温璃这么帅会看上一点姿色也没有只顾着学习的书呆子?就算是青梅也不会吧?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但是汤余总觉得温璃有可能还真是喜欢纱甜……现在看来,更觉得像了……

  他忙解释:“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只是传个话。”

  毕竟是女生。温璃不会当场撕人面子,他虽然脸色还是有点不好,但是还是没有直接转过身说曹玫。

  “那你也转告她吧,我不喜欢夏小卷。教题目如果被看成其他的意思,那我以后不教了。还有,我跟纱甜一起长大,什么感情在不在一块离的近不近到底关她们什么事儿啊!说纱甜不好看那让那人自己每天看自己啊!”温璃撂下一番话就往外走去。

  他的声音有点大,气势又有点冲,除了前面声音比较低外,后面几句话埋头的夏小卷都几乎听的一清二楚。

  她抬起头,俏脸一白。

  温璃出来就走到班主任的办公室。

  “老师,我要换位置。”

  班主任疑惑的抬头,问他:“换位置?为什么啊?”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要坐讲台边上,好好学习,下次努力超过纱甜!”


☆、第28章 十三年的男神


    当下一节课汤余看到温璃收拾位置上的东西放到讲台桌旁的时候,他就知道——

  坏了,这事情崩了。

  他隐晦的往斜后面看了一眼,夏小卷正呆呆的往温璃的位置去看,脸上的表情仿佛就快哭出来了一样。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胖子夏小卷了,现在的她眼眶一红就令人感觉到心疼,汤余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按他这个局外人来看吧,他觉得这个夏小卷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他之前就看出来了,温璃一开始不知道,但是慢慢慢慢的肯定应该也有感觉,所以几乎是逐次减少教她的次数。没想到夏小卷还没说什么,曹玫就看不下去先说了。

  没想到,一下子弄崩了吧。

  汤余咂咂嘴,搞得他都没作业抄了。

  人家纱甜跟温璃什么关系啊,而且明显温璃很护着她啊,竟然不知道咋想的让温璃离纱甜远一点……

  也不知道夏小卷最后会不会恨死曹玫。

  汤余幸灾乐祸的想。

  夏小卷的确是懵了。

  她之前听到男神跟汤余说话的时候,她没有代入自己,只是现在,再不知道内情她也看出来了。

  曹玫凑近她,语气中包含着歉意:“对不起啊小卷……我以为他是喜欢你的……”她怔怔仿佛不敢置信的看了曹玫一眼,没忍住趴在桌子上默默的哭了起来。

  旁边一下子围上好多女生来安慰。

  温璃把所有东西放到讲台旁那个位置上,一点也没有分心给那边围成一大堆的人,径自的收拾书本,收拾完之后就开始刷题。

  他可是要成为超越纱甜成绩的男人!

  *

  高考期间,这事情没有太多人关注,有也只有一些成绩不好又八卦的女生。

  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水中一样,除了荡起几波涟漪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温璃的成绩稳步的提高,一直在追赶纱甜的分数。纱甜也根本就没有让他,有时候直接把他甩开几十分啪啪啪的打脸。

  而夏小卷,现在开始喜欢在下课的时候问老师问题了。

  汤余对她的小心思是心知肚明。

  但是温璃根本不在乎。他每天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刷题,几十套试卷轮着刷,也不知道疲倦,任何人在他旁边说些什么都无法影响他。

  在这种时刻,夏小卷也不可能直接拉着他跟他告白,只能打算等到高考后再重新说一遍自己的心意。

  温璃收拾了下东西,背着个包出去了。

  此时班级里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二模快到了,所有的人都在跟时间赛跑,老师在讲台上也都不再说些与高考无关的事情,每天的教室都是铅字笔写在试卷上沙沙沙的声音。

  放学了也是如此。

  他走出去,没看到熟悉的人影。

  轻轻的按了下眉头,舒缓了下神经,温璃靠在墙上,看了眼时间,一边捏着鼻梁一边拿出英语的词汇册开始记单词。

  认真的时间一晃而过。

  应该没过多久,纱甜就从隔壁班的教室走了出来,她在他面前晃了下手,然后把手插回裤袋里,冲他开口:“走吧。”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温璃把词汇册一收,走在她的身边,道。

  “有道物理题没做出来,然后时间忘了。”纱甜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点头。然后两个人没再说话,在夕阳下就慢慢的走着,和着被拉长的影子,一高一低,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快二模了,这次考试你小心哦。”温璃把她送到她家门口,见她要走进去了,才嘿嘿笑着开口道。

  纱甜讶异的看他一眼,嘴角微勾:“然后接下来被我拉出二十多分?”

  说的正是前一次他马前失蹄,不知道考试的时候在想什么,竟然考得非常差,被她一下子拉出那么多分。

  “忘掉那个事情!”他翻了个白眼,“我这回如果真的超过你,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怎么样?”

  “不怎么样。”纱甜爽快地拒绝,“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种无聊的事情?”

  温璃上了阶梯,搂住她的肩,撒娇道:“甜甜,你就答应我嘛~~~~我肯定不会让你做很奇怪的事情的~~~好不好嘛~~~”

  纱甜很努力的维持住自己晃动的身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温璃,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正当两个人在那谈条件纠缠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璃璃?甜甜?”

  “你们俩不进去,在门口干嘛呢?”

  温璃唰的一下转过身子,看到纱甜的爸爸正跟自己老爸走在一起,两个人正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老爸的目光还意味深长的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手上?

  手上?!

  他手下柔软的触感以及微微的清爽的香气无一不再提示他——他现在还在搂着纱甜!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

  纱甜爸爸还在奇怪的看着他!

  温璃一下子蹭——的缩回手,好像被手下烫着了一样,他打了个哈哈,转过身就往自己家走,手在上面摇了摇,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啊哈哈哈,老爸叔叔,我先回家了!我还有好多作业呢!拜拜拜拜!”

  两位大人还没反应过来,温璃跑回家了,纱甜站在原地也一人叫了一声就转身开门进去了。

  纱甜爸爸:嗯????刚刚咋了??咋看见他们就走了?

  温璃爸爸:温璃这兔崽子有猫腻。

  不过,不管两边的大人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在临近高考的时候都不会给他们两个施加压力。

  温璃幸运的逃过一劫。

  纱甜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二模结束的时候,很多同学苦着张脸从考场出来,纷纷在交谈这次的考试。

  这次考试比一模要难上很多,而且已经4月份了。说不定就没有三模的时间了,那这次的考试差不多就跟高考的难度差不多了。

  夏小卷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很差,她感觉这次的成绩说不定会下滑一大截。不仅是因为受试卷难度的影响,更是因为男神在那之后就再也不教她题目了……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迁怒到曹玫上,虽然她理智上知道曹玫是好心,但是如果没有她多事跟汤余说的话,那男神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也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

  她要求的也不多啊,真的不多,只要在高三这段时光里他跟她能是一个好前后桌的关系就可以了啊!

  夏小卷抿着嘴,心情无比的低落。

  在抬头看到前面教室门口倚在栏杆上的那两个身影时,更是陷入了难言的委屈。

  她咬着牙,低着头,跟随着人流,慢慢的靠近他们。

  “考得怎么样啊!”温璃靠在栏杆上,偏头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可以。”纱甜反问,“你这个语气是你考得很好?”

  “哎哎哎,低调低调。”温璃嘴角往下弯了弯,但是又控制不住的抬起来。在纱甜看过去就感觉是一条二哈在拼命的翘尾巴一样。

  纱甜:……

  “到时候还是我第一。”她语气平淡,话里话外却分明是十足的自信,“上次还没说呢,如果二模成绩我又比你高怎么办?”

  “不可能!”温璃说完后紧紧的皱了下眉头,咬牙道,“如果真的这次还是你比我高,那随便你提什么要求!”

  “这么有自信?”纱甜挑眉道了句好,离开前她的视线若无若无的瞥向了两个教室之间的柱子。

  笑了笑。

  二模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毕竟是市里的老师改卷。

  温璃对这次考试成绩格外的看重,几乎是每天跑到办公室里问老师成绩有没有出来,班主任都被他问的啼笑皆非,好几次劝他这个不是高考,只是二模的成绩,就算这次考差了也没关系,高考考好就可以了。

  温璃嘴上哦哦哦点头实际上一点儿也没听进去,第二天继续问老师。

  等这天成绩真的出来的时候,班主任也还没看,系统还没开放,他对着又跑到办公室里眼巴巴看着他的温璃无奈的道:“行了,成绩出来了。你在这坐着吧,9点半能查,还有几分钟时间。”

  他眼睛一亮,坐到旁边,连忙跟老师道谢。

  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班主任输入账号和密码等待进去。与此同时,所有高校以及高三的班主任都在电脑面前等着。

  时间到点。班主任直接点了登陆,看到界面上不断旋转的小菊花,忍不住对着已经皱着眉头的温璃笑道:“一模二模都是这样的,毕竟全市,很多人一起进去会卡的。”

  温璃可怜巴巴的看着屏幕,心跳的飞快,哦了一声。

  还好没卡多久,界面还是进去了。

  班主任熟练的按了几个东西,就出现了他们学校的名字。

  “看校排名看校排名!”温璃在旁边急忙的道。

  班主任嗯了声,点击了下校排名。

  一点进去他就咦了一声。

  “纱甜又是第一啊。”界面有些卡,只在右边的上方出现了个纱甜两个字。班主任看了看脸色一下子有些不好的温璃,再等了一会儿,界面还是卡的不行,只能右键重新按了刷新,这回一按整个页面就一下子都出来了。

  温璃本来看到纱甜还是第一的时候心就咯噔一下,心情瞬间低落到谷底,完全不想也不关心看到自己是第几名了,跟老师低落的说了句“老师我不看了”就抬脚往外走。

  “欸欸欸!等下!”班主任在后边叫,“温璃,你也第一!你跟纱甜并排第一!”

  温璃唰的一下跑回来,看到纱甜名字下面就是他的名字,愣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高兴的哈哈大笑,班主任也乐得眉毛都扬了起来:“行啊,好样的啊温璃,竟然跟纱甜并列第一啊!我看看你们市排名啊……市排名第8啊!你们两保持这个名次京华大学都能上了啊!”

  温璃嗯嗯嗯的点头然后就直接跑了出去,“老师我看完了我走了啊!”班主任在原地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去找纱甜了。

  “哎,青梅竹马,这两个人多好的感情啊!”

  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呢……

  班主任摇摇头,继续往下拉名单,看看自己班哪些同学进了校前十。

  温璃兴高采烈的跑到隔壁班,把纱甜叫出来。

  “纱甜!你知道这次二模的成绩了吗!”

  “不知道。”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你知道了?”

  温璃嘴角咧的大大的:“对啊!我知道了!”

  “纱甜!我追上你了!我这回第一啊蛤蛤蛤蛤蛤!”

  她一点都没有惊慌的表情,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平淡的看着他,眉毛微挑:“那我呢?第几?”

  “你也第一啊蛤蛤!”

  纱甜哦了声,然后奇怪的抬眼:“我们之前打的赌不是你超过我吗?我又不是第二名你高兴个什么劲?”

  才想起当初定了什么规定的温璃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当场。

  “蛤?”


☆、第29章 十三年的男神


    纱甜背着包开门进屋。

  纱母刚从厨房把饭菜端出来,见到她放学回来,随口道:“回来啦?”她在门柜处脱掉鞋,嗯了一声。

  “对了,甜甜,璃璃最近怎么都不到我们家了?”纱母问道。

  纱甜语气里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好好学习呢。”

  纱母哦了一声,道:“璃璃认真读书了,你在最后关头也要抓紧啊。”她夹着菜,应了一声。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的时候是很长,说短的时候也很短,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教室上挂着的高考倒计时也已经慢慢的变成了个位数,学校里都蔓延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没有人再敢出言嬉闹,全部都在埋头苦读。老师也不再出一套又一套的试卷来给学生做,在这种时候,都是按照每个人的习惯来自己复习了。

  全部都在等最后的结局。

  不管是好是坏。

  填志愿的时候温璃来找纱甜,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志愿填好没有?给我看下。”纱甜递给他,他低头一看,第一志愿赫然是京华大学。

  第二第三志愿都是他们省市的重点211。

  他想也没想,按照纱甜填的在自己的志愿表上也一模一样的写了下来。

  “这么想跟我同校?”纱甜斜睨他一眼。

  “照顾你啊。”他理所当然的开口。

  她被气笑:“那你加油。”

  说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也决定了上同一所大学。就是不知道到时高考的成绩够不够他们两个上京华大学了。

  紧张和期待以及兵荒马乱中,高考还是按时来了。

  平时上课的两个小时可能还觉得有些慢,但是一到考试,就感觉时间真是不够用了。

  三天的时间,好像只做了一个梦一样。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温璃简直想大喊一声“我解放了!”来表达自己这么多个月以来不碰游戏的痛苦。

  他可是个真男人,说不碰游戏就不碰游戏,说把玩游戏的时间学习就整天学习。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可以大玩特玩了!

  他解放了!

  哈!哈!哈!

  想想就开心。

  他冲出来的纱甜挥了下手,“这呢!”纱甜走近他,开口问道:“京华有希望吗?”

  温璃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几个意思啊纱甜,啥叫有希望吗,你应该说委婉地说‘璃璃你考得怎么样啊,是不是跟我一起上京华啊’,这样子才对嘛!”

  有什么区别?

  纱甜收回目光,嘴巴一撇,不问了。

  不问他又不开心了。“纱甜你怎么都不关心我的?”

  她觉得如果他们现在是动漫里的人物的话,她现在的额头上应该有个大大的“井”字。

  这么多年,她什么都没上涨,唯独在温璃的面前,忍功直线上涨。

  “妈妈和阿姨她们有来吗?”

  “应该不来,说是在酒店给办了酒席,我们先回家看看吧,顺便放下东西把手机带上。”温璃看了看外面的人潮,大致扫了一眼没有熟悉的人影,开口道。

  纱甜点点头,外面的家长人挤人挤成一团,他们几乎寸步难行,她身材小,隐隐有些吃力,温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手却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挤。

  出来后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吁了口气。

  按照温璃说的两个人先回了家把东西放好后就直接带上手机去了酒店。一到那他们就受到了两家父母的热烈庆祝,尤其是温璃的母亲,一直在跟纱甜道谢,说温璃高三下半年的成绩都是纱甜给提上来的,给她包了个大红包,尽管纱甜连连推辞,但是还是抵不过大人的攻势,只能收下。

  饭桌上谈着谈着势不可免的提到高考成绩上的事,纱母问他们两个:“京华有没有戏?”纱甜眼光都没看向她,低着头吃饭,只给了她一个字:“有。”

  温母喜欢的不得了,在旁边夸她:“甜甜真厉害!”两个母亲的目光又移向温璃,“温璃你呢?!”

  他觉得应该是有的吧……

  “大概?”温璃塞了一口饭在嘴里,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啊你,跟甜甜多学学啊。要是你们两个考上一个大学的话我们也放心多了。”温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温璃正常发挥的话应该能上。”纱甜在旁边替他说了句话。

  温璃原本还有些愁,听见纱甜替他说话,尾巴一下子翘的老高:“我这回肯定是超常发挥!”

  大家都是知道他的性子的,看见他这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在桌上笑了起来。

  *

  “欸!别杀别杀!哎哟哟哟!”

  界面一片红色。

  “又死了!”温璃烦躁的搓了下头发,眼眶里布满红血丝,他按了下重新开始,刚想继续游戏,就听到门口一声响动,他喊了一声:“谁啊,不是跟你们说了别打扰我我这几天要放松一下的嘛!”

  门嘎吱一声开了,纱甜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着些许不赞同:“放松一连续就放松了三天?熬夜打游戏爽吗?”

  他听到她的声音,一秒就强退界面,瞬间就有些心虚。

  心虚过后就是奇怪,他干嘛反应这么大啊,老妈骂他他都没关系啊,怎么纱甜一来他就怂了?一想到这,温璃就转过身,刚想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玩游戏是有正当理由的,看到她的那瞬突然一下子就被震住了。

  “纱纱纱纱甜?”

  她熟门熟路的走进来,关上门,往他床上一坐:“嗯,怎么了?”

  温璃咽了口口水,勉强回过神来,说的话语气还是有点惊讶:“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不怪他这么惊讶啊,任谁看到一个每天穿着校服校裤双休日也那么穿的人突然穿起了短袖短裙,不戴眼镜……都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吧!!!

  纱甜伸出手轻摁了下眉头,“我不是在q上跟你说了我昨天眼镜不小心被我妈踩碎了么?”

  温璃懵逼:“恩,是啊。”

  “然后她就带我去配眼镜了,看到有隐形的就问我要不要买这个,我说无所谓,她就买了。”她三言两语的就解释完关于眼镜的事,然后皱着眉看他一脸颓废的样子,“别打游戏了。你妈都跟我说了。”

  管她有没有说。

  温璃还是沉浸在他的纱甜突然一下子大转变的震惊中,再加上好几个晚上没睡觉,别说脑袋了,眼神都是懵的。

  纱甜站起来,走近他。

  他坐在凳子上,上半身转向她,看到她过来,下意识的微微抬头。

  纱甜低下头,伸手勾了下他的下巴:“我不穿校服不戴眼镜你有意见?“

  温璃下巴被迫抬高,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食指勾了勾,他才愣愣的摇了摇头,“没、没意见。”

  纱甜还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诶,你压到我了,我也要看,快让下让下!”

  “我蹲不住了,欸欸欸!”

  “小心小心!”

  门口处咣当一声。

  纱甜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站在一边。

  门被强行的推开了,纱母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处,如果忽略蹲着的踉跄的温母的话。

  “啊哈哈哈,我看看你们俩在干什么呢,原来在打游戏啊!要吃水果不?我去楼下给你们拿,你们继续,继续哈!”纱母说了话转身就往楼下走,温母站起来,镇定的冲他们开口:“刚刚脚麻了。她可能不知道水果放在哪,我也下去了。”

  走了几步路,她又转回来,看了一眼门,和蔼的道:“忘记给你们带上门了,你们继续。”

  门咔嚓一声关了。

  纱甜:…………

  温璃:…………

  水果不放在冰箱和厨房,能放在哪?

  简直是欲盖弥彰==

  温璃就算真有小心思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了。他假咳了几声,突然想起件正经事:“毕业聚会什么时候啊?”

  “我找你就是怕你忘了。”她淡淡的道,“我们两班的都在今晚,两个班主任说在一起办。”

  “哦,这样啊。”温璃还以为自己打游戏打的昏天暗地连毕业聚会都忘了,“那晚上我们一起去啊。”

  她嗯了一声。

  *

  毕业聚会大家都是早就已经有人安排好了的。

  只是一些不关心这些事的同学不太清楚罢了。夏小卷早就到了酒店,他们两班的毕业酒在牡丹厅,进去之后她看了眼四周,没有见到男神的影子,也没有看到纱甜的人影,心下登不住有些烦躁。

  她从她们班的主持人那里大概知道了晚上会有怎么样的环节,倒数第二个就是表白的环节,最后一个是两班情侣之间的交杯酒环节。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今天,一定要表白。

  “小卷!你今天好漂亮啊!”熟悉的女同学凑到她的面前,惊叹的道。夏小卷今天的确打扮的很漂亮,虽然她只是化了一个淡淡的妆,但是在还只是青涩的高中女生面前,她们只觉得夏小卷今天格外的引人注目。

  被夸奖她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腼腆羞涩的笑了下。

  刚想说话就看到从门口处走来的两个人,浑身一震。

  旁边的也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纱甜?”

  “天哪,纱甜没戴眼镜跟戴眼镜差好大!”

  “她皮肤好白……”

  进来的两个人赫然是纱甜和温璃。

  纱甜穿着短裙,膝盖往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一头短发已经半干,发梢还略略带着湿意,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微微往上挑,当她看向你的时候,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她那双冰凌凌的眼睛,尽管知道自己没得罪她,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往后退步,有些心颤。

  她其他的五官不出色,这双眼睛却一下子赋予了她一种比美更强大的吸引力。

  走在温璃旁边,却奇异的令人感觉和谐。

  夏小卷也微微一愣神,放在裙子两侧的手轻轻的握成了拳头。

  温璃跟纱甜因为是两个班级,所以不可能坐在一起的。纱甜径自坐到了自己班主任的身边,而温璃跟自己班的男生坐到了一堆。

  毕业聚会,总归是要喝酒的。

  大家敬同学敬老师,然后看主持人播放的这三年点点滴滴精心制作的视频,配着音乐,看的过程中有些人泪点低的就直接哭了出来,反正灯都关了别人也不知道是谁哭了。等看完后才发现,大多数女生的眼眶都是红红的。

  温璃看了一眼纱甜,她察觉,回望她。

  清凌凌的。

  一点都没有红。

  他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敬完酒后主持人在上面道:“接下来!是告白环节!大家可以起来跟男神女神告白了!”

  底下一下子骚动起来,还伴着一些若有若无的笑声。

  纱甜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

  喝着饮料夹着菜,权当看个热闹。

  总归会有人上去的,温璃班的有个男生犹豫了几分钟,还是走上了台。这一下子引起了两个班广大吃瓜群众的兴奋,在下面浪.叫起来。

  “于芳娣!我喜欢你!!!”

  “哦哦哦哦哦———”气氛一下子到了高.潮,隔壁班的男生都开始凑热闹的叫起来,随着哄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女生红着脸在笑声中跑上去把他拉下来了。

  大笑吹口哨的声音一下子满天飞。

  纱甜坐在位置上,内心有些羡慕。

  这么年轻青春的心态,她是没有了。

  温璃一直在看她,见到她这样有些奇怪,羡慕?羡慕什么?他把筷子一放,迅速在众人闹的过程中跑到了她的身边。

  他一推她手臂:“甜甜!“

  纱甜回神,看到他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干嘛?”

  温璃看着她的眼睛,一下子喉咙好像被塞住一样,又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中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厅的中央跑上来一个女生,她抢过主持人的话筒,直接喊道:“温璃!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全场一下子轰动起来!

  女生告白的威力可比男生强多了,更何况这是一个漂亮的美女!

  气氛轰起的热潮一下子到了顶峰!

  温璃在那个女生喊话的时候就反射性的看向了纱甜,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睫毛微微的眨了眨,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他一下子有些气闷。看了眼台上的女生,是夏小卷。

  “快回复人家吧。”纱甜回头,看向他,“一个女生主动告白如果你还不回复的话会很不礼貌哦。”

  道理是这样。但是温璃在大家哄笑着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在背后打了一下她的脑袋。让你看戏一样,一点都不关心我(`д′)

  然后,他对上夏小卷羞红的脸以及充斥着爱意的眼神的时候,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30章 十三年的男神


    九月,艳阳高照。

  a市的天气就是这样,到9.10月的天气依旧热的能让人难受。

  加佛大学门口。

  这几个月份正是开学旺季,更何况是重点中的重点大学加佛。

  此时在加佛门口的报名新生几乎把来往的路堵的水泄不通,但是被堵住的车子也几乎没有人敢出来发泄什么不满。

  加佛大学是什么学校?

  华夏第一大学!

  所有人废寝忘食地想要进这所大学,没有一个例外,这里有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老师,更何况也有同是顶尖的学生,为了这些,每个人都拼命读书,费尽千辛万苦都在所不惜,只要进了这所大学,那以后的工作出了社会他们还用的愁吗?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是加佛严苛的录取制度,使大部分的学生都望而却步。

  顾小冉走出校门,看到来往的人潮涌动有些发怵,她那时候——要报名的时候也是这么疯狂吗?

  想到这个她就有点心酸,怎么还没反映过来她就一下子大二了......

  由大一的小鲜肉学妹瞬间变成大二的中腊肉这滋味不是一言两语道的尽的.....

  她象征性的抹了把辛酸泪就想往对面的美食街走去,但是转身的一刹那她余光瞥见了正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一条腿。

  纤细。

  修长。

  笔直。

  顾小冉自己腿很细,但是并不直,所以她一直很羡慕腿笔直的女生,但是笔直的腿也是要练的,当然很辛苦,有些辛苦了还不一定腿直,所以腿直的女生都是上天的宠赐啊t^t

  不过腿直起来可不是一般好看的,那撩汉度简直是max,可惜大部分女生的腿仅仅是细.......她在加佛也没看见腿直的女生,也没能一饱眼福。

  短短几秒钟顾小冉的脑中就已经啪啦啪啦想了一大堆的内容,在她想的时候,车上的那个女生就已经下车了。等她拉下行李箱站直抬头的一瞬间,饶是已经见惯娱乐圈俊男靓女的顾小冉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哦槽!不得了!加佛这次来了个这么极品的美女?!

  那名女生浑身肌肤雪白,仅仅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裙角随风拂起,片刻又垂下来在膝盖上方静静的贴着,上半身里面的黑色吊带文胸隐隐透现,平白添了一股不知名的性感,一头长波浪卷发一直垂到腰际,整个人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顾小冉眼睛都发直了。

  她性别为女,喜好为男,但是她也喜欢看美女....各种各样的美女.....

  这个学妹也的也太太太太太太太少女风了!好可爱好漂亮!!!!(////)天惹噜!一饱眼福!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皮肤啊,顾小冉嫉妒的看着她。不过趁现在还没人注意,哦不对,趁现在还没人敢上前搭讪——她可是看到好多男生都惊呆了,一个学霸的学校竟然出现了一个娱乐圈一样的大美女,这效果简直是爆炸!

  所以,她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顾小冉说做就做,蹭蹭蹭的跑过去,她越靠近就感觉越自卑,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生啊tat

  好想变性娶她回家.....

  大概是顾小冉到了跟前拦住她的路又不说话,女生撩了撩头发,歪了歪头,眼神有些不解,看着她睫毛略微眨了眨,仿佛在说:“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如果现在是游戏的话就能听到

  “叮!玩家顾小冉受到对面女神的美色暴击,-9999999血,玩家已死亡。”

  顾小冉:(☆_☆)

  还有,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会说话的眼睛和睫毛了(tot)/~~~

  “没事没事,学妹是要报名吗?什么系呀?我是大二的学姐,我叫顾小冉,我看学妹面善,我来帮你吧!”顾小冉挠了挠头,笑了笑,加上一句,“如果学妹不介意的话。”

  女神抿嘴看了她一眼,然后好像思考了一会,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小冉高兴,眼睛自然而然弯成了一道月牙,她虽然没听见学妹说话,但是抑制不住的仿佛讨了女神欢心的感觉就是好开熏啊感觉(≧≦)

  有了顾小冉这个中腊肉学姐的帮忙,学妹没说一句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做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就完成了报名的所有流程,当然在加佛大学堪称变态人挤人的报名中,顾小冉虽凭借对大学的掌握程度,比99%的新生节约了时间,其他的新生能有她那么热情的学姐吗?!

  这么一想,顾小冉虎躯一震,觉得自己对女神来说真是好伟大。

  虽然节约了时间,但是顾小冉还是搞得满头大汗,当然,她觉得为女神服务了,所以还是弄的很开心的^_^

  拿到学妹宿舍的的钥匙领了宿舍牌,顾小冉挤出人群,眉飞色舞的跑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道:“拿到钥匙啦!我们走吧!”

  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依旧抿嘴点了点头,眼睛弯了弯。

  顾小冉捂着砰砰跳的心脏,转身惊悚的自言自语:“哇去,我不会是被掰弯了吧!”

  难道我还是个攻?不对不对,只有男男好像才叫是攻吧?女女这一块叫什么?噢叫t!

  没错没错,是t!那受的对应女的这块是啥啊.....

  等等!我为什么要思考这个!

  顾小冉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遍“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喜欢的是男人”才把自己刚刚想的什么“乱七八糟什么鬼”的事情压了下去。

  胡思乱想之间,她已经带着美女学妹来到了加佛的新生住宿校区,加佛的住宿校区不是按照专业来的,而是随机专业随机抽取随机组合的,每四个人一个寝室,但是环境却非一般大学可比,光四个人的房间就能有一栋套层房相比,有电视有沙发有卧室,当然,居住环境这么好,住宿费也是不容小觑的,相当于普通大学住宿费的七八倍,不过能上加佛大学的学生,就算家庭方面比较拿不出手,也有以前高中对其考上加佛的补助。

  顾小冉轻车熟路的走进“加苑”,当初她作为大一新生她也是住过这里的,所以对这她非常熟悉,她拿着住宿牌和钥匙,找到加苑c区207室,用住宿牌刷开房子,回头笑着对学妹说道:“以后这就是你每天要住的地方啦!”

  “你是804房间......804,804靠东诶,”顾小冉掏出钥匙打开门,看到正值下午从外面倾泻的阳光,“哇塞好棒啊!学妹!这样你每天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太阳了诶!运气好好啊!”

  难道人美运气也好吗?顾小冉羡慕的想。

  回头看到学妹依旧是抿嘴笑笑,却没说话,顾小冉忍不住心里有些许担忧,这个学妹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讲话,连她的名字也是从报名信息中看到的,季童童。

  当时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想到了白雪公主......好吧她承认她这个思想真的有些恶趣味,但是她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都不能直视自己了后来

  不过学妹老是不说话,以后跟室友怎么相处啊……顾小冉这个思想只在脑海里闪过了一瞬,随后又被自己pia了下去。学妹这么漂亮,不讲话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大学又不是高中,也没多大必要跟室友处理好关系。

  想到这个,顾小冉的表情又神采飞扬起来,她冲站在后面的季童童道:“学妹,你床会铺吗?要我帮你不?”

  少女有些涨红了脸,她喃喃的顶着顾小冉热情的眼神,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噗,没事儿。我刚来大学也不会铺床。”顾小冉冲她挤眉弄眼,“咱们一样,也是后来慢慢的才学会的。”

  季童童笑了一下,看着这个热情的学姐,眉头略微蹙起。

  大致的铺了一下后,顾小冉挠了挠头,回头看见季童童的眉头蹙起,还以为自己给她添麻烦了,也是,哪有不认识的人缠这么久的.......都怪她一见漂亮的不得了的女生实在是太激动了……

  女神美到凡人都不会说话了嘤嘤嘤_

  “呃,学妹,那这样差不多的话,我就——先走啦?”顾小冉也不是个不会看眼色的,既然这样,那就有缘再见好了,她遗憾的想。

  反正同在加佛,虽然加佛这么大,但是她们肯定还是有缘分的!顾小冉坚定的想,要不然怎么她一出校门就看到她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她还在那胡思乱想,季童童却有些皱眉,她走近顾小冉的身边,随后顾小冉就看见一个奇怪的场景:面前穿着白裙的少女伸出纤纤玉指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随后走到她面前点在了她右额角往下的地方,离的这么近,她都能闻到季童童身上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清香。

  季童童手指一按上去,顾小冉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她脑袋一清,其他什么感觉就没了。

  “呃呃呃,学妹,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顾小冉晃了晃脑袋,见季童童还盯着她的脸,有些奇怪的道。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并没有期待季童童会回答她,因为在报名的时候她不管问什么问题季童童都只是微笑,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样子的大美女是聋哑人呢.......

  后来她得到季童童听懂之后的反应才知道原来不是对方聋哑,而是对方不想说话而已.......

  难道是自己太丑了吗(u_u)

  这样子想她就不是很开心了.......

  咳咳,扯偏了。不过为什么要按她的额头呢……难道真的有脏东西?

  顾小冉糊涂的再次乱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小冉学姐,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一个清和柔软的声音响起,顾小冉一愣神,反射性的开口客气道:“叫什么小冉学姐啊,叫我小冉呀!”

  说完之后她才有些惊讶的看向站在一旁温温柔柔的季童童,“学妹!你说话啦!”

  话说口顾小冉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啊呸呸呸,什么叫你说话啦,人家又不是哑巴.....这词用的也忒不好。

  不过学妹声音真是好好听耶(*-*)

  果然,季童童没有回话,只是笑了一下。

  顾小冉眼睛眨了眨,突然想到刚刚季童童的话,“是不是有个妹妹?”

  她咧齿笑了笑,没有去想这个刚认识的学姐怎么会知道的,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一些同学平常普通也会问她你是不是有个妹妹什么的,所以——这句可能是个疑问句啊。

  顾小冉抛开想法,笑道:“是啊是啊,我有个妹妹。”从这个笑容就可以看出,顾小冉跟她的妹妹感情极好,要不然不会在被提起就能露出这么骄傲幸福的笑容。

  季童童看到她的额角三寸亲纹线越发淡薄,忍不住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语速稍微缓下来道:“小冉.......姐,你的妹妹是不是今年虚岁14,属相蛇?脾性偏为暴躁?”

  顾小冉胸口一滞。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季童童,连续眨了几下眼睛,顿了好一下才迟钝的道:“学妹,我们之前不认识的吧?”

  顾小冉没看季童童的回答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们是认识的,但是也没有同学知道她的妹妹脾气暴躁啊?!

  她作为顾小升的姐姐,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说她坏话?她的妹妹在她向别人的叙述口中那就是一个完美的妹妹!

  虽然——她的妹妹顾小升脾气暴躁,而且她们两个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是她们俩的姐妹感情非常好,越吵感情越好这句话说出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要说顾小升被别人欺负,她这个姐姐是第一个要冲上去的。

  “学妹.......你怎么知道?”顾小冉面露疑惑,倒也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

  季童童沉默了一会才道:“小冉姐,如果可以的话,你在16—20号这四天最好呆在你妹妹的身边。”

  “什么?”顾小冉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因为你人中上下都开始发黑,印堂右眼肚发瘪,额角三寸亲纹线变淡,额中发黑略有黑气,之前整理床铺时看到的指甲——指甲的纹理,指甲表面不够光滑,出现一条条的直纹,这个一般会出现在运势的凶年,多为流年不利,这种种迹象都表明最近她将有丧事发生,但是印堂是发瘪而不是发黑,说明不是她自己出事。

  眉毛虽浓黑但杂乱,左右眉毛有细微差别,说明兄弟姐妹宫的姐妹运不好,在眼球之前为浓眉说明有一个姐妹,右眉毛上有一条竖纹,且有轻微坑出现,说明是该姐妹出现事故死亡,再者眉毛上


☆、第31章 十三年的男神


    眉毛虽浓黑但杂乱,左右眉毛有细微差别,说明兄弟姐妹宫的姐妹运不好,在眼球之前为浓眉说明有一个姐妹,右眉毛上有一条竖纹,且有轻微坑出现,说明是该姐妹出现事故死亡,再者眉毛上的青黑之色代表是跟水有关,通俗是水淹死,看姐妹相,顾小冉额宽印堂宽,眉毛有毫毛孔之相则为老大相,那么出事的也就只能是那个妹妹了。

  季童童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身为行外人的顾小冉也听不懂,但是她也不能不做解释,毕竟她真的帮她很多,在她离开师傅不想说话的这么一段时间都能这么热情,所以在她看到这个学姐面相的时候她才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毕竟风水玄学这行也是有规矩的,玄门都是有传承的门派的,在江湖上一般交情未到,是不会轻易给人看相的,这是规矩。

  你想让风水大家看相的话,可以,给钱。

  看八字,预测都一样,时间长了,泄露天机越多,对风水大家自己的伤害越深。古人说“金空银空卦不空”,就是这个道理。大师是绝对不会给人免费预测的,就是怕卦越灵验,伤身越重。懂规矩的人,预测完了一定要给风水师红包,哪怕是关系好的朋友,也要给一张红纸。

  现在在外面摆着一张桌子就写算命的根本不是玄学中人,一些当真有本事的肯定是在自己的地方等着别人求上来的,所以时间久了,外面的所谓算命先生就败坏了风水大家的名声,认为这些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迷信,这样子就有点可怜可悲了。

  毕竟在古代,风水大家绝对是平民权贵既尊敬又害怕的人物,看你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十八代受到牵连。

  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的大家都已经泯灭在时间长河之中,剩下的都是学会一点皮毛就觉得能称霸风水玄学界的人了。

  扯远了,总之,不管怎么说,只要是江湖上正规的玄学中人,风水大家,他们都是绝对不会轻易给别人看相的。

  布风水局,或者给人看相,如果帮了不该帮的人,帮了不该帮的事,风水师自然是要应灾的。帮了无德之人,就是助纣为虐,风水大家使他们得到了他们命里福德所不应该得到的财务和物品,所以会应灾,因为是你改变这个社会的秩序和因果的。所谓因果不空,风水师胡乱帮人也是逆天行事,也是违背客观规律,受天遣、客观规律的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如果季童童的师傅在,一定会痛骂季童童轻易就帮顾小冉看相的行为,因为他曾经就跟季童童说过,不能随意帮人,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一旦帮错,受灾的一定会是风水大家自己!就像盲派传人的后人,他们这派的人本来并不是从小就瞎眼的,一般都是都到了40多岁,眼睛才开始瞎的。因为无论什么风水都看、无论什么人都帮的话,主家德行一概不知,就肯定会出现你帮了不该帮的人,帮了不该帮的事,慢慢的积累的多了,老天肯定嫌你不长眼,不让盲派传人再看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惩罚而已。

  所以季童童的师傅千叮咛万嘱咐出世不能随便给人看相,否则会应灾,如果被他知道她第一天就破了这规矩,肯定会将她好一顿揍!

  但是季童童观其面相,顾小冉是行善之人,下巴圆润,是行善积德的福气之相,再加上她帮助自己很多,种下之因,她没有什么回报的,就告诉了她妹妹这件事,也算是结了该因的果,回报她了。

  毕竟如果是最亲最亲的妹妹出事,那么她这个姐姐一定会崩溃的.......到时候,这个经常三句就笑的学姐就会变成一个不会哭笑的木头人了。

  这样子对于一个20岁的人太过残忍,季童童也于心不忍。

  “学妹?”顾小冉试探性的推了一下季童童,她内心也是有些忐忑,不知道顾小升怎么了,但是事关于最亲的妹妹,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要走的心思了。

  问,总要问清楚的吧。

  顾小冉满脸期待的看向季童童。

  但是却没想到季童童只是说了两个字:“信我。”她看着顾小冉,说了一句最长的话:“小冉姐,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在我刚刚说的那几天一直待在你妹妹身边,会相安无事的。”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小升会出什么事?顾小冉咬了咬唇,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啊学妹,只是,学妹你能告诉我我妹妹会出什么事吗?”

  现在这个世界上分为三种人,一种是相信科学,摒弃迷信,完全杜绝风水的,一种是可有可无,徘徊在科学与迷信之间的,还有一种就是既相信科学,也相信风水迷信,随时可切换的。

  这三种人之间,目前比较多的还是第一种人。这个也是随社会环境以及自己圈子人影响的,□□领导下的红领巾还是有好处的,大多数人都还是相信科学的。

  但是顾小冉不是一般人,她信科学,她也迷信,看过的小说不计其数,有些风水文中男主女主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祖宗十八代的事情她也是看的酣畅淋漓的,但是在现实中遇到她才发现这种事情简直是提心吊胆,有些东西该不该信完全不知道,只能抓眼瞎。

  不过,学妹竟然第一次看到自己就能说出我有个14岁的妹妹,她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那我的妹妹是真的有事了?

  顾小冉忐忑的想,一想到妹妹会出事,她就心绞痛的无法想象,甚至拒绝这种想法的诞生。

  “你尤其注意水源这方面。”季童童想了想,看到她眉毛上从几近无到开始缓慢加深的青黑之色,还是出口建议道,“小冉姐,我建议你还是马上回家。”

  青黑之色加深,代表离事情真正发生就要没几个时辰了。

  如果她明天再回去,指不定就来不及了。

  “真的吗?!”顾小冉大惊,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那我回家了学妹!如果真的话,那你就是救了我妹妹一条命,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季童童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说什么,要感激有什么用呢。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离开师傅身无分文,她现在浑身上下就这一条白裙子,行李箱里全是动坛的法器,这个是她的命根子,她是断断不会卖的。

  如果要上加佛,那么接下来的生活开支将是一大难题。一想到这个,季童童的额头就隐隐作痛。

  “对了!”刚离开的顾小冉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她随手拿起一张刚刚路人发传单硬塞给她们了解学校情况的加佛学校展览表,拿起别在衬衫上自身携带的笔,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下来一串数字,拍在床上。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学妹,你有什么不会的都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就先回家了!如果家里真有事情我第一个联系你!”顾小冉连环炮似的说完就又外冲去,“我真回去了!有事不懂打电话!”

  季童童拿起床上的展览表,眼神看到那串数字时闪过一丝温度,但是很快她好像想到一个问题。

  小冉姐让她不懂的有问题找她,给她打电话,但是——

  她没钱。所以她哪来的手机啊……

  一个堂堂的风水大家竟然穷到连一个手机都买不起,传出去都要被别人笑掉大牙了。

  季童童坐在床上,按了按发胀的眉头。

  赚钱,必须要赚钱。

  对于玄学中人来说,赚钱的来处最快最便捷的就是帮人看相算命,以及住宅风水等等等等,风水大家的本事,在这行这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季童童年纪虽小,但她已经开了天眼,天眼功能又分为内视,微视,透视,遥视。在佛家称之为天眼通,亦称天眼证智通,天眼在玄学这块作用是非常之大的,照佛家的说法,就是□□天的眼根超越了大地的远近,时间的过去和未来,一切现象都能看得见。

  开天目是激动人心的,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要看说的玄乎,其实每个人小时候都有过天眼,天目开通后,看见鬼魂等阴性的东西就是很容易的事了,四岁以前的小孩初离母体不久,天眼还未完全退化,很容易看到一些成年人大人看不到的阴性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有时候大人带经常住在城里的孩子回老宅的时候,有些孩子会经常闹或者哭泣的原因了。

  科学上解释说这是因为老宅不通风空气阴暗湿潮,所以小孩子不适应发出的哭闹,这种解释纯属笑谈,说都是说给一些科学迷信不相信风水的人听的,一些大家听到你这么说可能是要在背后嘲笑你的,这些哭闹实际上都是这些孩子天眼未退,看到一些东西,又阴气入体,再加上年岁小,什么都不知道,说也不说不来,阴气入体身子难受,哭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个里头学问大的很,在此先不必赘述。

  不过之后随着随着年龄的增长,成人后天目便完全退化闭合,便很难再看到阴性的东西了,如果要再开,就必须苦练气功了,或者就让具备天眼功能的高功师傅直接点化。

  季童童却不是练气功,或者是师傅直接点化的,她是天生天眼。天生天眼指的是她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天眼闭合,相反,天眼是随着她年纪增长越来越通达的,也因为这一点,她才被她师傅相中,继承了他的全部本事。

  毕竟具有天眼的人是天生学玄学风水的料子,那双眼睛是天生看风水的,万年难遇。

  这其实在历史上也有记载,不管是春秋战国的扁鹊还是唐代之后的史料记载,都清晰的记载了这些事,有些人的眼睛可以说比现代的x光还要厉害,可以看到人的五脏六腑,所以他的诊断就不会有了,有些人的眼睛天生就会看风水,能看地下几丈深,不须要探测器,地下的水脉,他都能看得很清楚。

  这些只要是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都能从历史上找到一些真实发生记载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不能用当时的社会情况来解释的,违背常理的,只是都被历史掩藏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不过像刚刚说的这些情况,这一类的眼还不算是天眼,只能算是报通的鬼眼,真正的天眼是《法华经》上所说的父母所生眼,必须修持定力到了,肉眼就能够看见十方世界一切东西。

  传的太玄乎,可信不可信人皆有。

  但是季童童却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接触玄学风水,每次动用天眼她都能看见别人做过的事以及零零总总,甚至连师傅这个有修为之人她都能窥见五六,更别说普通人了,所以在刚刚观顾小冉的面相之时,她从她的面相当中已经得知她妹妹即将会出事,却还是动用天眼看了一下她的未来,果然不出所料,如果没有遇见她或者是其他玄学大师出现,那么她妹妹必死无疑。

  天眼中观看到的顾小冉在得知妹妹的死讯如同行同槁木,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都与所看面相无出一二。

  她免费告知此事并且没有收费,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在对顾小冉如何救她的妹妹此事并没有帮忙,况且,她还有她自己需要做的事。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季童童走过去打开书桌上的电脑,是的,这是学校专门给每个学生配的电脑,配置都是先进的,这个是加佛给每个考上学校同学的奖励,市场价:8888。

  要不然怎么说上了加佛就踏上了迎娶白富美走上ceo的道路呢?

  季童童坐在电脑面前,开机出跳出一个窗口,显示要登入的账号与密码,她翻了翻顾小冉扔在床上的资料,找到电脑这一栏,输入自己的学号和初始密码,回车“enter”进入。

  还好有台电脑……要不然她没有手机,身上又没钱,赚不了钱她真的要饿死了,师傅什么都不说就把她扔出来也真是太狠心了quq


☆、第32章 小乞丐


    京都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旁的小贩正大声吆喝着卖东西,叫卖声此起彼伏。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清晨,热腾腾包子的香气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生意好的连包子店的老板娘都乐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偏僻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约莫10岁左右的小孩,说是小孩其实是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一坨黑不溜秋的东西到底是男是女,脸上全是泥巴干成的块,动一下脸上的泥巴就扑扑扑的往下掉,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就是嵌在脏兮兮的脸上那双黑不溜秋跟黑葡萄似的眼睛,干净晶莹剔透,能让人一眼望到底。

  此时这个小孩正眼巴巴的看着那散发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店,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肉香四溢的包子,不用猜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小孩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然后还蹲在那一动不动,一直看着那家包子店。不一会儿有个家仆似的人从街道上急急赶过来,一走进包子店就大喊道:“来两笼包子!”

  “哎哟早就给您准备好了!”老板娘打开中间的两笼包子,笑着双手递给他,“我呀,特意给您留的!”

  “谢了啊!”男人一笑,然后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钱递给她,接过已经被装好的包子就往外走。

  蹲在角落里的小孩见到这个男人眼睛蹭的一亮,看到他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街道上的人看到都皱着眉头离得远远的,还不停的扇着鼻子,嘴里骂道:“小叫花子,离我远点!”

  小孩统统没理会,一直紧紧跟着男人,那个家仆估计也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走到一个华丽的马车面前,那匹马看到他鼻中打出一个响蹄,喷出一口白气,嘶鸣一声。他拍了拍马背,然后提着包子进去了。

  没过多久男子就出来,驾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走了。

  小孩就一直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紧紧的盯着车上的帘子目光一动不动。

  没过一会儿帘子就被掀开,伸出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捏着一个包子,直截了当的往远处一扔,小孩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包子被扔到地上沾染了灰尘也不在意,连忙塞到自己怀里。

  马车停了下来。

  因为小孩距离隔着远,也不知道那人具体说的是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这个人会不会再扔一个。

  没等到就感觉后边衣领一紧,一阵天晕地转之后就到了马车的前面。小孩吓得直哆嗦,脚下生根一样迈不出去,被后边的人不耐烦的一推,就直接踉跄着滚了进去。

  一下子害怕的脸上的干泥扑簌扑簌掉的更多了。

  进去马车里面,就看到一个男子,他一拢红衣,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靠在马车里的褥子上,长发铺在身后,艳丽的不可方物,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垂着眼脸,手上还捏着一个包子,察觉到声响,似笑非笑的抬起眼。

  小孩咽了口口水,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包子。

  “啧,”男子轻笑,“我还以为哪个小家伙呢…………无趣。”他伸了个懒腰,胸口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胸膛,精致的锁骨隐在衣领下若隐若现,见那个小叫花子一直盯着包子,生起几分兴致来,“你男的女的?”

  小孩没说话。

  男子也不恼,此时马车已经在慢慢的行驶,他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眨动,就露出了一副多情的模样:“说了……我这里的包子都给你。”

  听到这话,小孩眼睛一下子冒出绿光。

  男子弯起嘴角。

  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性别,想了半晌,小孩才开口道:“我是女的。”

  估计是太久没说过话,她的声音沙哑低沉,还带着些许磨砂,就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犹如是拿着小刀在划玻璃,难听的让男子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她都是泥巴的脸蛋,又直勾勾看着包子冒出的绿光,没了逗乐的心思,“行吧,那这里的包子都给你。”他懒懒的开口,“拿走就下去吧。”

  听到这话,小孩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把那一笼包子都塞进了怀里,滚烫滚烫的贴在皮肤上,她好像都不在意,一股脑塞完后,就直接掀开帘子出去了。

  马车此时在行驶,小孩也不在意,她站稳后就直接往下一跳,又没有武术基础,身高也才一丁点大,一跳下来她就滚了好几番,地面是不平的,她再站起来的时候额头和手臂上已经有了几道红痕,家仆想要下马去抓回来,马车里传出轻飘飘的声音:“走吧。”

  男人应了声是,转身果然没再理会。

  小孩咽了口口水,捂紧怀中的包子,也不管脸上额上全是血迹,开心的咧了下嘴,然后往外面跑去。

  她实在是太脏了,没有人注意这个叫花子,她飞快地跑出城门,脚下的鞋子后跟都是破的,跑在路上一颠一颠全是被石子磕破的血迹,她也浑然不在意。

  终于看见了一个破败的庙的影子,小孩停住脚步,拿起路边的树叶就往脸上擦了擦,然后拿出一个包子,从角落里掰开,将包里的肉末往自己嘴巴里放了点,随后把包子重新塞回怀里,跑进庙里。

  这个庙真的很破,根本没办法遮风挡雨,小孩跑进去后熟门熟路的拐到庙像后面,跟她差不多高的一个小孩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小孩比她要干净的多了,也能清晰的分辨出是个男孩。

  她跑上前把男孩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轻轻的拍着他的脸,叫道:“快醒醒!我们有吃的了!快醒醒!”

  瞿扬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他忍住强烈的不适,吃力的睁开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纱甜?”

  “啊?”小孩见他醒了刚想掏出包子,听到这个名字疑惑的道,“纱甜是谁?”

  纱甜不就是你吗?

  瞿扬头痛欲裂,从胃里反胃的感觉愈加强烈,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小孩本来还在疑惑,见到他这样连忙掏出怀里的包子放到他面前,急急的道,“你都饿了好几天了,肯定饿坏了,快吃几个包子!”

  瞿扬想说自己不饿,但是看到包子身体却情不自禁的发出渴望的信息,他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小孩在旁边一边看一边隐晦的咽了下口水。

  她其实也好饿呢。

  说自己不饿瞿扬还是连吃了好几个包子,直到胃里出现了熨帖的感觉他才放下来。吃饱了他也终于有心思想他怎么突然回到了这个时候。

  他明明都已经坐上了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娶妻生子了,为什么突然一睡觉就睁眼就回到当初跟纱甜当叫花子的日子了?

  瞿扬看着正把包子放到自己怀里的纱甜,扯了扯嘴角。

  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纱甜当然不知道自己叫纱甜,他们两个那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出走的时候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别说纱甜了,他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好在最后两人还是被找到回去了。

  纱甜是纱家太傅唯一的女儿,这些年来纱家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她,找到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并且严加把守,不敢再让她再出事。

  而他只是顺带的,被瞿家领回去后,家里已经全部都是继母的眼线,纱甜没有再来找过他,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不来找他他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叫花子时的交情罢了。

  在将军府也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的他最后只能选择上前线战场一条路可以走。

  在他功高都已经高过那个父亲之后,继母也没有办法约束他了。

  回来的时候,纱甜也早已经嫁为人妇。

  他跟纱甜也就只有在同为叫花子的时候,关系称得上密切,后来几乎是形同陌路。

  所以,为什么他会回到这个时候?

  瞿扬看了一眼额头渗出血迹、手臂大腿都流着血的纱甜,眉头微微蹙起。她身上的伤,再想起他们现在的落魄样,以及那整笼的包子,他不用去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堂堂的纱家千金,为他这个小叫花去偷包子被打?

  当年有发生这事吗?

  瞿扬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记不得了。太久远了。

  他只记得,当初他们关系也没有这么好啊。

  在瞿扬被他重回十岁这怪语乱神的一幕还弄得有些惊讶的时候,就看到纱甜随手抹了一把脸,靠近他。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整个身子贫乏无力,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僵着身子,声音沙哑的问她:“你干嘛?”

  她没说话,凑近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热度已经降下去了,情不自禁的吁了一口气。

  瞿扬在战场上厮杀了那么多年,根本不习惯跟别人靠的那么近,就算是他以后的夫人他跟她都要有着两个拳头的距离,但是他现在根本动不了,只能被迫的被她摸了下额头。

  手冰凉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懒洋洋的想,重活一世有什么意思呢。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纱甜


☆、第33章 小乞丐


    瞿扬有些了无生趣,他上辈子该有的都有了,该报复的也都报复了。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要重新回到这个时候。

  “把药吃了。”纱甜走到他身边,不知道从哪熬的药送到他嘴边。

  他没有反抗,顺从的喝下。

  之前他不想喝,把那碗药打翻后,纱甜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他一直忘不了。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低下身重新把碗捡了回来。

  沙哑破锣嗓子的开口,还带着些许黯淡:“要乖,你病了,要喝药。”

  瞿扬看着她手背上的伤痕,地上被他打翻的药,魔怔似的就心下塌陷了一大块。

  有些堵。

  喝下这碗药后,纱甜收拾了下又要出去。他拦住她,“你又要去哪?”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虽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是她也没挣扎。被他按到坐在地上后,瞿扬碰到了她的背,全都是骨头,他忍不住的皱起眉头,“你都不吃饭吗?”

  “吃的。”她伸出两个指头捏住他的袖子,眼神清澈的看着他。

  那怎么还会瘦成这样?

  瞿扬知道她在撒谎,可是戳穿和没戳穿又有什么区别?他们没有钱去买东西。

  之前他还在想不回去,可是不回去这样下去,纱甜迟早要饿死。

  纱甜看着他看着她目光发散,抿紧了嘴唇,手上微微使力,他回身看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也知道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太难听。只能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两只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他掰也掰不开。

  瞿扬第一次被她这么抱住下意识的就想把她整个人甩出去,距离太近了,如果她要杀他的话轻而易举,他不能把性命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

  但是意识回笼后,他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去掰开她的胳膊,一碰到她她就搂的更紧,碰到她身上就全部都是骨头……

  没有一块是有肉的地方。

  他放任了第一次,结果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就习惯了。

  两个小家伙躺在庙里,她的手放在他的敏感处腰上,趴在他身上,他把胳膊枕在手下,嘴里叼着一个草根,抬头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庙露出的天。

  大概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瞿扬吐出草根,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回那个将军府。

  上一世他被领回去在那个女人手下他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还历历在目。

  当然,在最后,他都一一奉献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他还要回去吗?

  瞿扬噗噗噗的吐草根。

  看了眼怀里的人,蹙起眉头。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

  这几日瞿扬不让纱甜出去了。

  她一出去就浑身是伤的回来,问她为什么受伤她喉咙嗓子又痛的说不出话来,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攥着他的衣袖,被他骂了就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清澈见底的眼睛一被骂就跟发大水似的。

  他的话就吐不出口了。

  离纱家的人找上来大概还有几天的时间,但是在这几天内他们吃的饭还没着落,不让纱甜出去也就只能他自己亲自出去了。

  他比纱甜熟练,通常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吃的,出去找的时候就让纱甜躲在庙像下等他回来。

  她倒是很听他的话,很乖,他让她在哪里不动她就不动。

  瞿扬把衣物还有汗巾放在一旁,拿出包子先让她吃,看到她看着自己,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吃了。”

  纱甜点点头,然后狼吞虎咽的就把包子吃完了。

  见她吃完,瞿扬指了指汗巾,“擦把脸,洗干净。”

  她懵的看他一眼,然后拿起汗巾往脸猛的一擦,嘶的一下——

  他都替她的脸痛。

  但是让他帮忙擦他做不到。

  尽管有男女有别的原因,还有——

  太脏了……

  惨不忍睹。

  汗巾是湿的,被他浸过水。擦完后倒是有了一副好模样,瞿扬把衣物递给她,然后转身往外头走,“你擦下身子然后把衣服换了。”

  后头一阵细细的喵叫似的嗯声。

  纱甜出来的时候瞿扬差点没把稻草给扔她身上。

  “你穿的是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衣服啊。”她呆呆的看他。

  能把里衣穿到外边来,也是个女中花木兰。

  纱甜见他这副表情也大概知道自己穿错了,咳了几声,眨着小巴狗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我不会,你帮我。”

  瞿扬还没答应就看到她已经快手快脚的把衣服给脱了。

  他捂住头,深深的觉得他当年带领近两万军队去迎邻国40万的攻打时都没现在这么头大过。

  虽然说他实际年龄都可以当她的爹了。但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她都十岁了吧?

  虽然他粗人一个,但是………

  瞿扬尽力不碰到她的身子,指挥着她穿。

  例如这件穿在哪里,应该怎么系带子……等等。

  尽管是这样,该看的还是看完了。

  “下次不要乱脱衣服。”他指挥她穿完后,想了想叮嘱道,“在任何人面前都一样。”

  纱甜看着他,点点头。

  他问,“你听明白什么了?”

  “除了你,不能在别人面前脱掉衣服。”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不是除了我………”瞿扬有心解释,对上她那双眼睛却感觉好像是自己思想龌龊,只能把后面的话塞进了肚子里,“对,你记住就好。”

  她眼睛一弯,然后伸出手扯住了他腰上的衣服。

  *

  瞿扬这几天一直在跟她讲,“过几天会有人来接你,你到时候记得听话。”

  她牙齿咬着唇,腮帮子一块鼓起,问他:“那你呢?”

  他道:“我也回家。”

  她低落的哦了一声。

  然后又道:“那我们家近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你想来自然是可以来的。”他嘴角微扯,“我们家没人敢拦你。”

  大概可能是他语气不对,纱甜在旁边伸出冰冰凉凉的小手握住他,眼里全是呼之欲出的关切。

  “嗯,不要想太多!”她想了想,说出这几个字。

  安慰的真差劲。

  不会安慰人却得强行说这些话,也真是辛苦。瞿扬没回答她,嘴角却微微勾起。

  纱家的人按照他记忆中的时间点到了庙里。

  但是这一世跟上一世又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两个人头发一缕一缕的结成块,衣服是破的,脸也是脏的,就连指甲缝,两个人也全是泥巴。

  纱家的人对纱甜抱着心疼的感觉,对他,就只有隐晦的嫌弃了。

  别说那时候还小,不明白。

  如果不明白的话,他也不会记到现在了。

  纱家的人在破败的庙里看到干净整洁的小姐和将军府的大少爷的时候,整个都是懵的。

  依路上得到的消息,两个人不应该是小叫花子么?现在看过去,两个人还是像少爷和小姐的样子啊!

  但是,人终于找到就好。

  手下的丫鬟把两个人又清理了一遍换了衣服后,重新抱到马车上,纱甜看着焕然一新的瞿扬,哒哒哒的跑过去伸手又攥紧他腰口上的衣服。

  瞿扬伸手拔了拔,没弄出来。

  只能无奈的放任了。

  “我们要去哪?”她细细小小的声音好像汇成一条线一样,穿进他的耳朵里。

  现在马车上有人,并且这些丫鬟应该不会出去了。瞿扬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捏了两下没说话。

  她乖乖的也闭嘴了。

  丫鬟看着两个人交叉的双手几次想要张嘴,都被旁边的用力拉了一下,只能别过头选择不看。

  十岁的确不能再这么亲近了……

  瞿扬把手微微的松开一点,还没进行大动作就被她重新紧紧的拉在了一起。

  你看。

  不是他不想放,是她不想放。

  他扯了扯嘴角,索性也不管她,靠在马车上就闭上眼睛。

  他的身份绝对瞒不过纱太傅,所以此时现在纱家的门口,肯定有他那个便宜继母。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她要怎么对他?

  如果好的话,他也懒得弄,权当是上辈子已经教训完了;如果不好的话,那就让她再走一遭黄泉路吧。

  耳边传来轻一阵重一声的呼吸声,右肩一重,一个头就躺了下来。

  他偏过头,她闭着眼睛睡着了。

  心还真大。

  纱府很快就到了。

  门口站着一大排人,其中有两个就是他的继母和她的丫鬟。

  她们站在最右边,连假装都懒得假装。

  旁边的纱甜已经被她爹娘搂在怀里哭,她显然是有点懵,然后不自觉的瞥向他,眼神示意她该怎么做?

  瞿扬没理会她的示意。

  把头往另外一个方向撇,无趣。

  纱甜见他躲避,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垂着头一动不动。

  任由爹娘抱着她流眼泪,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纱太傅激动完过后,把瞿扬交给了瞿夫人。

  瞿扬冷眼看着瞿夫人装模做样的假惺惺,心里横生一股暴厉。

  看到这个女人,总能激起他的杀意。

  他情况不对纱甜总是能看出来的,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低下头,毫不意外的瞥到纱甜完全没有掩饰的担心的神情,心下微微一软。

  微微而已。

  瞿扬觉得,他老天爷赏口饭吃,重生一回就没有必要浪费在杀人这种事情上。

  但是又能干什么?


☆、第34章 小乞丐(捉虫)


  

  纱家千金被找回来整个纱家都激动了。

  她娘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垂着头,没有反应的盯着地面。

  她爹摸了下她的头,叹了口气。

  “你是纱甜,纱家的宝贝。”

  她哦了一声。

  由丫鬟洗漱打扮过后,纱甜重新站到她爹面前,偏着头问道:“他呢?”

  纱父愣了很久才听明白她问的是谁,“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是将军府的瞿扬,他之前也走丢了,不知道怎么跟你待在了一起。”

  “他呢?”她没理会他的话,小小个的站在他的面前,眼睛一眨一眨的。

  纱父十几年隐含的女控发作,蹲下来轻轻触碰了下她的脸颊:“瞿扬哥哥回将军府了,他不在这。”

  “哦。”纱甜想了想,道,“我要去看他。”

  “可以是可以,”纱父满脸慈笑,“那甜甜叫我什么呢?”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发出蚊子一样的细小的声音:“爹爹。”

  纱父抱住她,没忍住眼泪。

  怀中的宝贝,他们纱家整整找了五年!

  他等这一声小小的爹爹也等了五年!

  如果可能,他真的想她不要再离开纱府。但是,如果是她想要,那么作为爹爹,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努力的给她摘下来。

  瞿扬回到瞿府,继母给他安排了个小厮随口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连眼泪都懒得流。

  如果真是十几渴望爹娘的孩子,说不定真的会伤心的无以复加,继母的目的也不着痕迹的达到。

  但是,他不是了。

  瞿扬让小厮下去,躺在硬床板上翘着腿,想着事情。

  重新回到十岁,他没有太多想要去做的事情。对上一世的夫人儿女他也没有太大的感情,将军的位置,他也坐腻了。

  没什么值得他去追寻的。

  如果他想做皇帝的话,他也可以去当。但是当皇帝太累了,他没兴致。

  那就这样吧,随波逐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真没意思。

  *

  纱甜真跑来将军府找他的时候,他是有点奇怪的。

  其他可能记得不清楚,但是上一世,纱甜绝对是没有来找过他的。

  毕竟那时候他人厌狗憎,在这个府里过的很畜生没什么两样。

  唯一跟上一世有差别的就是他们两个换了衣服。

  准确的说——是他帮纱甜换了衣服。

  所以她就来找他了?

  说真心话——

  他内心是有点烦的。

  他现在并没有那个心思说来哄十岁的小姑娘,就算这个小姑娘不哭不闹不说话,他也烦。

  只是,来都来了,还能撵狗一样撵回去?

  更何况是纱甜的爹送她过来的。

  这段时期的将军府已经因为瞿扬的那个便宜爹久不上战场,在朝中的说话言信都大幅度降低,远远不及纱府。

  怪不得多为巴结呢。

  瞿扬看着被继母谄笑着送过来的纱甜,懒洋洋的瞥过了眼。

  那混身都是泥巴脏的不忍直视的人,洗干净了打扮起来也还是能看啊。

  他坐在床上没动,反倒是纱甜看到他,眼睛一亮,哒哒哒的跑过来,在他想躲的一刹那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腰附近的衣服,就跟在庙里两人相处的一样。

  扯了扯没扯动,他就当自己没看到了。

  继母站在一旁,冲着纱甜笑的温婉可人:“甜甜,你在这跟哥哥一起玩,如果哥哥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哦~”

  纱甜坐在他旁边,避开她热切的视线,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回她,女人脸上也不显尴尬,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还跟纱甜打了个招呼,尽管这位纱府刚寻回来的千金一直都没理她。

  继母走后,他的房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纱甜手一直放在他的腰上,他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把她的手往旁边移了移,没移动,再用力移了移,还是没移动。

  他扭头看她,她瞪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还冒着水雾,泛着几丝委屈。

  瞿扬乐了,他一没骂二没打,她哭干什么?他还没说她把手老是放在他敏感处激起他的反应,——搞得他得控制来控制去的,他都还没说她呢,委屈什么呀?

  “把手拿开。”瞿扬瞥开眼,“别放我腰上。”

  纱甜虽然没回答他,但还是离他的腰远了点,手却还是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

  …………算了。

  他头大的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真的很小,如果不是这个房间安静他估计都听不见:“你叫什么?”

  他抬眉:“干嘛?”

  问完之后他突然又讶异的转过头:“你嗓子好了?”

  之前她的声音都跟磨粗稻一样,现在虽然也还带着沙哑,倒像春里海棠的味道了。

  这个显然不在她的回答范围之内。

  因为她锲而不舍的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叫什么?”

  “瞿扬瞿扬!你也是有点烦的。”他不耐烦的扯了扯嘴角,“瞿扬的瞿,瞿扬的扬。下次别问我了啊。”

  “哦。”纱甜应道。

  他有些好奇,“你认识字?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按理说,没上过女学怎么可能知道?

  她老老实实的开口:“不知道。”

  “那你还哦?”他无语的抖腿。

  “你不是说不要让我问你了吗?”她开口。

  瞿扬闭嘴,对着她无话可说。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两个时辰。

  瞿扬躺在床上,她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他腰上的衣服,以至于他身上的袍子都皱的不能看。

  他躺着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还被别人攥在手上,有些懵:“你还在?”

  纱甜“啊”了一声,回答他,“我还在啊。”

  瞿扬:……………

  “你一个人坐着不无聊?”这都过去多久了啊。

  “不无聊。”她干脆的道。

  瞿扬又觉得有点头疼了。他坐起来摸了一把她的肩膀,果然僵硬的一动不动,“你就没换过姿势?”

  她没说话,以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作为回答。

  一动不动一话不说坚持几个时辰啊,果然是女中花木兰。

  瞿扬对她也是服气了。

  他懒懒的开了口,“你别动。”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捏了下她的骨骼,嘎吱作响,疏松了一下,一边捏她一边开口:“你都感觉不到不舒服么?”

  她当然感觉得到,只是一动就要吵醒他。她就忍着。

  没有什么忍忍不能过去的。

  被他捏了几把她感觉好多了,连忙按住他的手,“我好了。”

  他随口嗯了一声,然后收回手,想到这府里的肮脏事,还是多说了句,“下次别来我这了。”

  你有着高高在上的家世,有着门当户对的夫婿,有着真心疼爱的爹娘,你可以按着上一世的路一步一步的慢慢走,没有必要为了他这个意外而改变自己的人生。

  所以,按部就班的继续吧。

  纱甜毫不犹豫的开口:“我不。”

  他冷嘲热讽:“你跟我什么关系?天天上门你姑娘还要不要做了?”

  她抿着嘴,眼睛里又洪水泛滥,抽噎着道:“哥哥,我不要。”

  哥哥………

  谁是你哥哥啊…………

  你不要乱认好么。

  瞿扬跟她晓之以理:“你十五岁就要及笄了,再来我这不合适。”

  她不懂,“为什么?”

  “因为你都要嫁人了,所以不能跟别的男子那么亲近。”他挑挑眉,“就像我,也要娶妻生子。”

  “那我嫁给你。”她干脆的道,就跟刚刚说不无聊一样利落。

  没有想到她这么回答的瞿扬:…………

  “你以为这事你说就行?”他不以为真,嗤笑道,“行了行了,天都要黑了,你赶紧回家吧。”

  她哦了一声,扯扯他的袖子,“那我走了。”

  “走走走,”他毫不关心的挥手,想了一会儿还是补了一句,虽然并没有太多诚意在内,“路上小心。”

  尽管没有太多诚意,纱甜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她想了想,道:“瞿扬,你要吃饭。”

  他眯起眼睛:“你叫我什么?”

  “瞿扬啊。”她露出一口干净洁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理所当然的道,“你不是不让我叫你哥哥么?”

  瞿扬:?

  叫哥哥有点奇怪,叫瞿扬好像也有点奇怪。

  他觉得重回以来的日子数跟她打交道最烦了,赶鸭子似的,“走走走,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哦了一声,把手放在后面慢慢的踱步出去了。

  一走出去就有个丫鬟出现,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对此,瞿扬毫不意外。

  纱荣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再一次的一个人出去?别说那个门面上的丫鬟了,就算在暗地里,恐怕也有十几个人在跟着。

  他并不在意这个。

  只是想到刚刚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让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啊,真是………头大。

  隔天,她依旧准时的过来,熟门熟路的爬上他的床坐到他旁边,“瞿扬。”

  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地上散乱着垃圾,都没人打扫,甚至进来的时候院子里都没个人影。

  他还是个将军府的大少爷呢。

  纱甜绷着张小脸,犹豫了好久,问他:“你吃饭了么?”

  他没回答,反问她:“你爹娘没送你去上女学?”

  她摇头:“去了就看不到你了。”

  “干嘛要看我?”

  她紧着脸皮又不说话。

  想了很久,她说。

  “我就要看。”

  啊。天哪。

  瞿扬觉得他的头好痛。


☆、第35章 小乞丐


  

  瞿扬每次见到纱甜,她都一脸呆呆的样子。

  他总觉得,如果不是纱荣没有二房,这个呆愣子,一定是被坑死了还不知道谁动的手。

  她也是有毅力,竟然顶着京城这么大的风言风语硬是跑他这边跑了三年。

  一天不落。

  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他就不是很明白了。

  他跟纱甜,关系真有那么好?

  去年京城雪下的特别大,一晚上就积到小腿处,整日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他以为她都不会来了,没想到她撑着一把伞带着好几个丫鬟啪的就把他的门撞开。

  他坐在床上昏昏欲睡都被她吓的一激灵。

  “这么大雪你还过来?”瞿扬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凶巴巴,但是心里却一下子软了下来,“你好歹也等雪小点啊。”

  纱甜看着他,一板一眼的道:“我准时的。”

  他看着那张冻白的小脸,又好气吧又有点好笑。

  纱甜熟练的爬上他的床,摸了下被子,见那个女人真的老老实实把空心的棉被换成了实心的,有些惊喜,笑眯眯的邀功道:“被子是我让那个女人做的!”

  瞿扬挑挑眉,他当然知道。

  他还知道她这个一点也不会说话的人在他继母眼前还努力装出一副狐假虎威仗着纱家是后盾无法无天的样子。

  她在后面有帮他很多,他都知道。

  虽然他有些事情懒得去做,但是不代表有人如果欺负上台面了他就会任人宰割。

  这现今将军府的眼线手下,之所以不及往日的原因,这些还都是他的继母逼着他去完成的。

  只是———

  他不耐烦的扯了扯嘴角,想了这么多,为什么今天纱甜没来?

  “你去看看。”他还是屈从了自己内心的感受,咳嗽了几声让手下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没隔多久手下就回来开口道:“纱小姐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属下过去调查时她刚醒,执意要到少爷这来,但是纱荣极力阻拦,所以纱小姐现在还在床上。”

  “掉进水里?”走了那么多雪里来雨里去的路的人,会不小心掉进水里?瞿扬皱起眉头,“谁干的?”

  属下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听丫鬟讲是不小心。”

  瞿扬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刚刚也是想岔了,反射性的就觉得有□□。

  可是纱府怎么可能有□□?纱荣跟纱甜的娘疼爱她都快达到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程度,就连到他这里来都三令五申的,在纱府看的就应该更严了,所以——关于纱甜她自己掉下去吧——放在别人身上他可能不信,但是放在她身上………

  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她眨着一双一大眼睛,撑着伞走着走着然后走过水边地滑然后噗咚一声,她就掉下去了。

  噗,为什么一想到这个画面,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笑。

  瞿扬原本还年幼的脸庞随着时间的流逝越长越开,明明性子淡漠疏离,却长着一副清秀俊雅的样貌,因为常年呆在屋里,皮肤都带着病态好像没见光样,穿着一袭白衣,剑眉凤目,鼻正唇薄,此时一笑起来就犹如梨花纷纷荡荡的飘扬下来,让人炫目。

  “啧,”他唇边微微扬起,发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啧声,然后站了起来,语气还带着幸灾乐祸,“我得去看看。”

  这几年来她气死人的功力越发上涨,偏偏她一字一句都说的很认真,他都无话可说。

  这机会难得啊。他得“快马加鞭”的跑到她家去看看。

  当然了,顺便问问她落水到底是不是人为的,如果不是的话那就算了,如果是——

  是又怎么样,反正他不帮。

  除非她求他。

  他得意洋洋的想道。

  *

  纱甜躺在床上,刚洗完澡的身子粘粘的,不舒服,有些昏昏欲睡。

  旁边坐着几个丫鬟,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屋里除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就一片静谧。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年龄都比其他人大的丫鬟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到床边,然后小心的掀起帘子,见躺在床上的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又轻手轻脚的把帘子放了下来,冲身后的几个丫鬟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几个人就慢慢的往门口走去。

  嘎吱一声门关上后,大丫鬟对几个小丫鬟语气严厉的道:“现在小姐已经睡了,你们几个人给我打起精神点!给我挨个不定时的进去,小姐醒了立马就通知夫人!”

  小丫鬟们慌忙的点头应是。

  里屋,原本在睡觉的人突然却已经坐了起来,她懵懵的看了四周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飞快的起身,套起放在地上的鞋子,控制着脚步声往门口那边挪去。

  挪到一半,纱甜突然听到那些丫鬟的声音,以及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表情不由一苦,嘴巴瘪着都可以挂夜壶了。

  她挠挠头,突然连忙捂住嘴巴,一声小小的闷闷的喷嚏从她口中打出,捂的快倒是没有太大的声响,纱甜放下手掌,在胸前轻拍了拍。

  以慰自己差点被自己吓到的心灵。

  “噗——”屋里的角落突然发出一声闷笑。

  纱甜警觉的抬眼望了望,没发现有什么,就觉得是错觉,皱着眉头又走到床边,重新爬了上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这雨下的太大了,她没注意脚下,一时脚滑。

  ……………

  就掉下去了。

  也不知道瞿扬在干嘛。

  她抱着膝盖愣愣的想,爹爹今天肯定不让她出去了,派那么多丫鬟看着她,那她岂不是这几年来第一次没去将军府?

  也不知道瞿扬会不会注意到她没来,纱甜脸都皱成了一团,她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反正她去将军府跟他相处两个人话也讲的很少…………

  唉———

  她有点不开心。

  也是也只能怪自己,谁让自己脚滑………

  想想更心塞了。

  纱甜认真的盖上被子,笔直的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帘子的上方………发呆。

  发呆发久了纱甜就看着那个帘子动来动去动来动去,她也就愣愣的看着,然后看久了才有点奇怪:

  这帘子为啥动啊?

  又没风。

  然后她爬起来看了下四周,觉得很正常啊。还是她之前的那个屋子,然后她又无知无觉的重新躺了下去。

  “嗤。”

  这下发出来的声音更响了,带着十分浓烈的个人主义骂人色彩,还是从角落里发出来的。

  纱甜一下子光着脚从被窝里钻出来了,在这个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小丫鬟端着盆子进来,看到站在地上发着愣的小姐,一下子大惊,连忙小跑过来,把她小心的重新扶回到床上,语气诚挚:“小姐,你刚落到水里可别再光着脚在地上走了,地上寒。夫人刚走,需要奴婢去叫下夫人吗?”

  纱甜神思不属,呃了一声,听到她这么讲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好多了。”想了一下,她又加了几句:“我还要休息会,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没我吩咐,你们不要进来。”

  丫鬟看了她好几眼,见她表情认真,也只能无奈的点头应是,把盆子放下后就出去了,随着那个门一点一滴的被她带上,原本还坐在床上的纱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米五五的个子衬的她格外小巧。

  “瞿扬?”

  她不自觉的歪着脑袋,冲角落里喊。

  然后她就看见瞿扬穿着一身白衣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的闺房里了。

  “你怎么跑来了?”等真的看到他了,她眼睛一下子亮亮的,一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她心情肯定很好。

  瞿扬坐在她床边,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落水是因为没看路还是别的原因?”

  纱甜穿着单衣,对着他老老实实的开口道:“我脚滑。”

  他就知道这个原因!

  瞿扬顾忌到外面还有人,死死的用拳头抵住从喉咙口涌上来的笑意,尽管没笑出声,但是脸颊都有些微红,眼睛水润润的一看就是憋笑憋的很痛苦。

  纱甜拧着衣角:……………

  不关心她,还特地跑过来嘲笑她…………

  她不高兴了。

  瞿扬见她小脸气的红通通的,就更想笑了。

  “纱甜,你都快及笄了,这么蠢以后没人要的。”他诚恳的开口,对上她的眼睛着重了一下语气,“真的。”

  纱甜拧着衣角不说话。

  他知道她可能有点生气了,却也不出口安慰。

  瞿扬自从重回以来,就一直抱着懒散的态度。有人在背后下软刀子了,那他也就捡回来捅回去。

  别人不捅,他也就当作没看见。

  有时候甚至纱甜会帮他出气。不是没有感觉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一直都是她在付出,而他在被动的接受。

  谈不上好不好,只是他有点不习惯这么纯粹的人。

  纱甜,她太纯粹了。

  她就跟水晶一样,干净剔透还明亮。

  而他不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做了很多不光明的事。

  他心思这么多,说出来是不是觉得他对纱甜也有不一样的感情?

  当然没有。

  他是瞿扬。

  纱甜说话了。

  她低着脑袋,哦了一声。

  “那你走吧,我要睡了。”

  瞿扬凑过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果然对着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睫毛上还带着小小的泪珠,要落不落,好不怜人。

  纱甜被他逼迫着抬头,也不挣扎,有一种任你为所欲为的感觉。

  他大手拂了一下手下光滑细腻的脸蛋,好久都没想起来以前当叫花子的时候她都是顶着什么样的脸:“纱甜,”他低下头,热气挠的纱甜的耳朵有些痒,一般在这种时候,她都是有反应的。所以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推开他的脸:“我痒,你离我远点,别挠我。”

  瞿扬:………

  你耳朵痒,我还手痒。

  纱甜推开他的手后,往被子里一躺,把脸一蒙,嗡嗡的声音传来:“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人应话。

  被子一下子被掀开,后脑勺被他的大掌牢牢的扣住,他俯下身,把头低下来,距离凑的太近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划过她眼下的皮肤,引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唇被撬开,纱甜只感觉到他的舌头带着她在两个人的唇间疯狂的卷动,带起一股炙热又充满暴戾的烫意。

  她被吻的晕晕乎乎。

  然后听到瞿扬的声音在上方传来:“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瞿扬微微喘气,眼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感。

  纱甜,现在,你知道我有多么渣了么?


☆、第36章 小乞丐


  

  纱甜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摇了摇头,嗡嗡的道:“不知道。”

  瞿扬觉得刚刚他的一腔心血都喂了隔壁的京犬。

  刚想说话,他耳朵一动,侧耳听了下,道:“你娘来了,我走了。”

  纱甜看了一眼屋子,都封闭着的,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却表达的很清楚:“你从哪里走?”

  瞿扬没说话,转身就走到角落里,然后往上一跳就不见人影了。

  什么?

  从哪里走的啊?

  纱甜刚想掀开被子跑过去看,就听到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她温柔美丽的娘进来了。

  她的娘亲———

  纱甜伸开手臂,迎接她:“娘~”

  是谁说她不会说话不会撒娇的?

  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她当然会撒娇呀。

  其中就包括这个炒鸡温油的娘亲。

  她被找回来的时候,这个娘就抱着她哭了一个时辰,这当中的热切的情意以及对女儿满满的爱意,她隔了几年都能清晰的感受得到。

  这几年来,纱甜能三番五次的跑去将军府找瞿扬,表面上虽然是纱荣这个爹在帮忙,但是实际上更主要的却是她的娘默默的在后面参加各种京城夫人之间的宴会来帮女儿正名………

  纱甜不傻。她也知道的。

  她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似的蹭了蹭,叫了声:“娘~~~”

  苏皖坐在她的床上,怜爱的抚了一下她的头发,想起之前的脚滑落水,好气中带着担心又感觉有点好笑,甜甜真的是太呆了,又粗心,都快及笄了,如果到了夫婿家,恐怕是要被婆婆嫌弃的吧……

  再加上她老是喜欢跑到将军府的那个瞿扬那里,她那个继母会来事儿,放流言都是一等一的,如果不是她发现了及时补救的话,甜甜的名誉都要被她传坏了。

  想到这,她眸子微微一沉。

  “下次要小心点啊。”苏皖轻轻的拍了拍纱甜的头,语气温柔,然后开口道,“甜甜,后天陪娘去榴花会吧,这几天,你就先不要去将军府了,好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要被宝贝女儿拒绝的准备,甜甜多喜欢那个瞿扬她是看得出来的,就像今天,就算落了水,纱荣极力阻止,她都想要去将军府找他。

  这感情苏皖在理智上能够理解,毕竟当年她走丢后就一直跟瞿扬在一起,这漫长的五年来,可能都是瞿扬在照顾自家的宝贝,所以感情深也能够理解。

  但是——如果要把甜甜嫁给他,她又是有点犹豫……

  将军府的龌龊事哪家的夫人会不知道?打压继子,克扣饭食,奴才欺上,当亲爹的就任由他受欺负,在家里享乐,所作所为无不令人唾弃。

  甜甜跟瞿扬开始来往的时候,她跟纱荣都担心的想要立即阻止,但是这孩子跟他们隔了那么久才被找回来已经不亲了,如果他们再在这件事情上横加阻隔,怕将女儿推的更加远,只能暗自叹气不加阻止。

  说是这么说,但是苏皖还是跟纱荣在背后不着痕迹的调查了一下这位将军府的瞿扬,发现他可能因为从小被拐走没有在将军府长大的原因,倒是没有染上瞿里的恶习,而且为人也比较坦诚。

  也算是放心了点。

  但是如果涉及到甜甜的婚事,苏皖对这一家完全不放心,她怎么可能会舍得把自己还没疼够的宝贝送到乌烟瘴气的将军府受苦?!

  就算这个瞿扬年少有为也不行!

  她绝不同意。

  所以,这个榴花会,就是最好的时机。

  *

  不去见瞿扬?

  纱甜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但是看见娘亲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又想到刚刚瞿扬对她做的事,想了想莫名就答应了下来:“好的,娘亲~我陪你去榴花会!”

  没预料到这个回答的苏皖还有些愣了一下,“甜甜陪我去榴花会?”

  她握着苏皖柔软细腻的手,眨巴眨巴眼睛道:“嗯!”

  苏皖笑了,用手作梳子梳理了一下纱甜的头发,笑容满满:“好,甜甜乖~”

  每次被叫甜甜,都感觉好不好意思呢。

  纱甜在温油娘亲的目光中,微微红了脸。

  “纱甜还没来?”瞿扬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挑眉道。

  站在下边的属下垂着头,身子有些发抖,听到他问连忙点头应道:“是的,听纱家下人说,纱小姐要陪苏皖去京城一年一度的榴花会,现在在做准备。”

  榴花会?

  瞿扬支起下巴,没有动怒,好像还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就是世家公子小姐别相的赏花配对会?”

  属下沉声嗯了一声。

  “怎么就没人邀请我?”他笑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就像一股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润的温柔,白皙的肤质无瑕、苍白。

  看上去微微透明中却仿佛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

  瞿扬摸了摸下巴,他虽然这么问但是倒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不过:他都没看见到她两天了……虽然当时的行为冲破了头脑,但是勉强也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啊。

  只是怎么就感觉那么不爽呢?

  还去榴花会,“啧,”瞿扬转眼就下了决定,“明天我们也去看看。”

  属下毫无异议的点头。

  一切但凭已经好几天心情不好的少爷做主。

  他并不敢有异议。

  *

  纱甜跟着自己的娘亲亦步亦趋的来到了这个好像人很多的地方。

  她今天早上很早的就被娘亲叫起来,然后拿着盆盆罐罐在她的脸上抹来抹去的,被弄了半个时辰后,纱甜再看向镜子总有种里面的人是妖怪的感觉。

  也,也太白了吧。

  不过,好、好像还是挺好看的。

  来到这里,处处都是香味,苏皖倒是没反应,纱甜却反射性的捂住了鼻子,看到那边一团一团围在一起的人,目光露出好奇。

  “去那边玩吧。”苏皖嘴角浅笑,转头就让自己旁边的大丫鬟青函跟在纱甜身边,自从前几天的落水事件,她真的是怕了。

  纱甜旁边的丫鬟也重新大洗牌,就算这样,苏皖也觉得只有让自己身边的得力丫鬟待在她身边才觉得安心一点。

  对于这些小事,纱甜都是混不在意的。她应了一声就带着三个丫鬟往人多的那边走,走到一半就看见几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在那里对骂,声音清脆的隔着老远她都听见了。

  她兴致勃勃的跑过去,看到旁边有个假山,眼睛蹭蹭的亮了,她对着后面的丫鬟小声的道:“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啊。”

  两个刚提拔上来的小丫鬟低着头没有说话,青函上前一步,看了看大的足够装下一个人的假山洞,道:“好的小姐,我们就站在门口。”

  纱甜跟她们说了一声就借着被三人掩盖娇小的身影溜进了假山洞里,然后开始听起洞角。

  听了半天她就觉得无聊了,没什么意思。

  但是假山洞里黑黑的,还带着外面隐隐透出的微光,这让她感觉一种很宁静很宁静的感觉。

  上次觉得这种感觉的时候,她还蹲着跟瞿扬在破庙里吃午时剩下来的包子,庙外下着大雨,庙里面也下着略小一点的大雨,两个人蹲在角落,看着成绵的雨丝连成一片,雨声中万籁俱寂,就只有雨滴答滴答的声音,然后他们就静静的看着。

  那种感觉,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记到现在。

  但是好像好遥远了。

  摇了摇头,不去想之前的事,纱甜走出了假山洞。

  榴花会举行的园子很大,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发现前面就是一群男子了,连忙止住脚步,拐个弯就往旁边的亭子去了。

  可能这个亭子太小,又在拐弯不容易看见的地方,所以没有人在里面。

  纱甜没事干,毫不客气的占据了这个亭子。

  周围的景色还是很宜人的,她呆呆的坐着,胳膊放在栏杆上,支着下巴,望着水里的鱼游来游去。

  她就一直看着,也不腻,累了就换个姿势看。丫鬟们原本是站着的,时间久了也让她们坐到一旁了。

  青函就看着小姐趴在栏杆上,看着鱼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口里的话要吐却还是终究没说出来,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小姐。

  一阵脚步声突兀地由远及近的传来。

  纱甜没注意青函却已经带着两个小丫鬟站了起来,分别站在亭子的左右,看着脚步声的方向。

  慢慢的,从拐弯口先露出了一段红色的袍子。

  青函一惊,还没等她确认自己的想法就看到那个人整个的都露在了拐弯口,她们的眼前。

  她倒吸一口凉气。

  摄政王方君乾!

  纱甜终于从满池的鱼当中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往这边看。

  入目的就是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他一头黑色长发,未挽未系的披散身后,光亮华丽的柔缎在光下反射出艳丽的光芒,明明男子不系着头发都会莫名的有种疏狂之意,但是在他身上却莫名的有着协调的美感,他微仰着头,眼角微微上挑,一双眼睛微眨下就有一股平白的撩人风情,这种不分性别的美丽,让在场的人几乎都看呆了去。

  “咦~”对上纱甜转过来的目光,他轻咦一声。

  好像当年倔强的小孩啊。


☆、第37章 小乞丐


  纱甜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回去了,重新看湖。

  青函站在旁边低着头心惊胆颤。

  高瑾瑜噙着笑往这边走,青函站在小姐的身边声音极低的叫了一声摄政王。

  他没有理会,坐在亭子的一边,眼角微微挑起,笑着道,“小叫花子?”

  纱甜奇怪的撇过头,看了他好久才回想起当初的那几笼包子,这记忆虽然久远,但是对她还说还是很深刻,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没有东西吃的日子真的太痛苦了。

  高瑾瑜看到她目光露出了然,知道她认出她是谁了,刚想说话,就看到她点了点头就把头转回去了,低着小脑袋坐在那看湖。

  倒是看到旁边的小丫鬟急的都出汗了。

  “不认识我了?”他奇怪的挑眉,出口问道。

  毕竟是给过她一笼包子的人,纱甜还是应了声:“认识。”

  想了一会儿,她疑惑的转头:“隔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高瑾瑜失笑。

  别说现在,她是纱府千金的事他当年碰到的她还是叫花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怎么会白白给一个叫花子包子?

  他高瑾瑜可不是什么会做那种好事的大善人。

  他伸出左手摸了一下右手的中指,懒懒的出声,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怎么不跑去找将军府的瞿扬?”

  一说话他的眼睫毛就一眨一眨的,看着她眼眸微微一动,眼睛里的一瞳碧水就仿佛要漾出来一样,尤其是一笑起来,就感觉完全抵挡不了这样的□□。

  纱甜顿了顿,不喜欢这个人说话的语气,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头,然后把头重新对向他,抿了抿嘴:“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呀。”

  青函在背后吓得手一抖,连忙上前轻轻扯了下纱甜的衣袖。

  她没有反应的任由她扯。

  高瑾瑜原本就只是闲的无聊过来坐会,顺便看看这个被纱家保护的滴水不漏的千金,想看看她跟当年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她还是这么倔强冷漠啊。

  “你要及笄了吧?”他闲然自得的趴在栏上,也不嫌弃脏还是不脏,动作做出来却有一股独特的风流味儿,“三年弹指挥间啊。”

  有些淡淡的怅意。

  纱甜嗯了一声,“还有一年。”

  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头问他:“你多大了?”

  “老咯,可能比你大一轮吧。”高瑾瑜似笑非笑的开口,“哪像你们。”

  “哦。”她不甚在意的道,问题直截了当,“你娶妻生子了吗?”

  旁边的青函跟那两个小丫鬟头压的更低了。

  谁人不知,朝上摄政王二十又四,未娶妻未生子,圣上安排他的婚姻大事都会被他甩脸呵斥,可是长成这副模样,哪家适龄的姑娘能不动心呢?

  据私下里传的,青函还知道顾家的千金二十多了还在家里待字闺中,就是为了等摄政王呢!

  现在小姐这么大大咧咧的问他,摄政王看在小姐这么小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出口骂人吧……

  事实证明,摄政王不管你几岁,涉及到他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是要骂的。

  他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道:“管好你自己的婚姻大事吧!”

  纱甜听话的哦了一声,然后把头偏回去,不说话了。

  “你跑将军府跑了三年———”高瑾瑜把手放在栏上,整个人肆意的靠在上面,特意拖长了语调,本来以为纱甜会好奇的转过头来听他讲,没想到她还是决绝的以背对着他,岿然不动。

  他只能憋住胸腔里的一股气,把后面的话吐了出来:“你跑了三年,瞿扬对你还是以前那样吗?”

  “管好你自己吧。”她回道。

  嘿哟!高瑾瑜来兴致了,他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拉近距离,两个人脸的距离估计只有十毫米,隔得这么近,他也看到了纱甜光滑细致干净的一丝绒毛都没有的脸蛋,他扯了扯嘴角,笑着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那个瞿扬还是对你很冷淡呀,哎哟不就是那五年两人在一块嘛!人生还长着呢!”

  纱甜不理他,不跟他说话。

  但是她趴在那期期艾艾了好一会儿,还是咬了咬嘴巴跟他说:“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高瑾瑜意兴阑珊的开口,觉得自己怎么有这个兴致来跟这么个小姑娘扯这些,真是莫名其妙,“你经历过的我早就经历过了。”

  话说完却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他往后退了一步,直觉性的奇怪:“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那你们后来在一起了吗?”纱甜仰着小脸,认真的问他。

  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仿佛还照出了一丝羞涩的味道。

  高瑾瑜却迟了好久都没说话。

  他看着这个场景,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站在他面前一脸羞涩的人,芝兰玉树,好像也这么问他。

  被推了一把,他才回过神来,看到眼睛依旧清澈的小姑娘,听到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没有。”

  就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回想起来一样,高瑾瑜冲她调笑道:“以后瞿扬不对你好你可以来找我啊,小纱甜,我肯定对你好。”

  他说完之后,纱甜果然没再理他。一个人重新趴在了栏上,看着水下的鱼游来游去。

  高瑾瑜还以为她又不会回答了,刚想站起来走,毕竟他还有事要回去处理,没想到却听到纱甜低低的又充满坚定的声音:“我不要,我就要瞿扬。”

  小叔,其他人我都不要!我就要你!

  高瑾瑜神思恍惚了一瞬,然后收敛了一下脸上一直挂着的懒懒的笑容,站了起来,俯视着她的脑袋,“那我等着看。”

  等到摄政王走远了,青函才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然后快速的贴近小姐,语气急促的道:“小姐,刚刚那个是摄政王!您,您也真是………”太大胆了!

  后面几个字她没敢说出来,但是她未尽之意纱甜还是听得出来的,她摆了摆手,“没事的,我跟他以前就见过。”

  青函呆了一张脸,看她。

  小姐现在也才十三岁,这几年一直往将军府跑,那她说认识摄政王岂不是是在小姐六岁离开纱府的时候!

  纱甜补充道:“是在我还没被找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给了我一笼包子。”

  青函听的一愣一愣的。等听明白了,就莫名的有些心酸,那时候小姐多大啊竟然只能靠摄政王施舍的包子来饱足三餐,再加上摄政王一开始叫小姐的小叫花子………

  青函在心里默默的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夫人,然后她要在以后对小姐更更好一点。

  回过神来见纱甜还在看湖,青函有些不忍看她一个人这么无聊的看鱼看下去,迟疑着道:“小姐,我们不去别的地方看下吗?”

  纱甜拒绝的很干脆:“不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嗤笑。

  青函头还没转过来,就听到本来还无聊的看鱼看了快两个时辰的小姐一下子就兴高采烈起来,欢快的叫声:“瞿扬!”

  将军府瞿扬?

  她把头转过去,不出意外的果然看到了瞿扬带着一个小厮一样的人往亭子这边走。

  夫人让她看着点不要让小姐跟瞿扬接触………但是小姐今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青函一下子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在她两难的同时,瞿扬已经走过来懒洋洋的坐在小姐旁边,靠在亭子上了。

  其实纱甜看鱼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他在另外一个拐角的地方还特地点了几柱香,就想看看这个烦人精在看鱼赏湖上能认真的看多久,有没有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坐在旁边默默的久。

  事实证明,还真的是有。

  她竟然在没有炒香子没有吃的玩的情况下,硬生生趴在那认真的看鱼看了一个时辰!

  瞿扬由衷的服………

  这股劲比他带兵打仗还厉害。

  正当他实在看不下去或者说他实在没有耐心等想要上前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高瑾瑜。

  他上前的脚步顿了一下。

  隔着老远其实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讲些什么,但是两个人融洽相处的气氛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属下心惊胆战的看着他,他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知道高瑾瑜还是另外一个人的原因,他也知道,高瑾瑜这个人之所以不娶妻生子就是因为这个这个人的原因,爱那个人爱到他甚至可以失去生命。

  但是,他们两个人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瞿扬看着他那肆意的笑容莫名有些怜悯。

  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高瑾瑜走了,他才走了出来。

  纱甜脸上虽然没有直接挂着大大的笑容,但是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足以从中看出她是有多高兴,她熟练的攥着瞿扬腰上的柔缎,瞿扬也习惯成自然的接受了。

  “瞿扬,你怎么也来参加这个榴花会了?”她眨了几下眼睛,有些不明白。

  他不是最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会的吗?

  瞿扬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对他来说,纱甜的脸上几乎写满了“快来算计我我可蠢了”这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榴花会每年举办每年都要出不少的事,什么头磕在假山上鲜血横流以至破相的刘家千金,什么被推入河中求救家仆下水捞人无奈下嫁的崔家小姐………

  这些事儿要说说个几晚都说不完。

  瞿扬对上这张白白的小脸,想到她这傻瓜做的那些无厘头的事情,譬如看着他她能看着满两个时辰的勇士,翻了个白眼回她:“我呆在将军府太无聊,就来了啊。”

  纱甜完全没有怀疑,看着他连嗯嗯了几声。

  瞿扬:……………

  你看,谁说对她不好……其实他也对她好了啊!可每次对她好她都察觉不出来啊!!

  难道要对她直白光明正大的说出口吗?!

  他一个大粗人,还真说不来好听的话。

  所以他有些烦恼的捏了几下鼻子。

  旁边原本还想阻止两人聊天的青函,感觉到两人之间别人完全不能□□去的气氛,低下头默默的闭了嘴。

  还是交给夫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的鼓励!保佑明天考试考证能够顺利通过!考试的大宝贝也能通过!哦耶!

  提前发出来,我要去准备了!

  爱你们么么啪!我要每天都准时向你们比次心!

  希望明天可以告诉你们我考试的结果qwq


☆、第38章 小乞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有一个新的脑洞了【微笑脸】

  娱乐圈老干部男神竹马天天训斥混dj酒吧ktv唱歌抽烟喝酒的流氓青梅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想我就带感_(:зゝ∠)_

  对了有没有人写过呀!!你们看过的一定要提啊宝贝儿们!

  青函在旁边低着头,余光一直瞄着那两个人。

  她原以为两个人会开心的继续说下去,但是没想到他们就安静的不说话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往那边看去——小姐扯着瞿少爷的衣服,好像还扯在腰上………青函有些不忍直视,如果被别人看见的话,就算两个人有嘴也说不清了。

  虽然不说话但是好像一点儿也不尴尬。她只觉得小姐扯着他的衣袖,然后仰头看着瞿少爷的目光柔软的她都要撑不住,瞿少爷支着下巴看湖,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他耳朵上的一抹浅的几乎发现不了的红晕。

  青函在心里突然有种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

  瞿少爷,也喜欢小姐吗?

  可是京城里的传闻不是说小姐对将军府的那个长子瞿少爷都是在倒贴一头热吗……

  看来……谣言,也是不可信。

  青函的头更低了。

  榴花会就在两个人这样呆着过去了。

  离开的时候,纱甜走到苏皖旁边还依依不舍的往瞿扬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踩上马车。苏皖看到了,不动声色的把两旁的帘子放下,冲上来的女儿笑了一下:“甜甜,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啊。”她毫不吝啬的冲苏皖大大的咧开嘴角,今天见到了瞿扬啊,怎么能不开心呢!

  榴花会发生的事情青函都已经跟她提了,苏皖表情还是跟之前一样,笑的温婉可人,她试探着问坐在一旁的纱甜道:“甜甜,你快及笄了,跟瞿扬哥哥还是要稍微保持点距离哦。”

  话音刚落,纱甜就拉住她的手,眨着眼睛问她:“娘,我不可以嫁给瞿扬么?”

  苏皖没说话,笑了笑用手拂了一下她的长发,避之不答:“甜甜,你还小。”然后就转移了这个话题,纱甜也没有扯着这个话题不放,跟她谈起别的来。

  回纱府吃过饭后,纱甜回了自己的屋子,纱荣搂着苏皖往自己的房间走,“怎么了,一直愁眉苦脸的?今天跟甜甜去榴花会玩的不开心吗?”

  苏皖叹了一口气,柳眉紧紧的蹙着:“我今天把青函放在甜甜旁边了,她回来跟我说,甜甜当初还认识摄政王!”

  纱荣沉默了一会儿,道:“夫人你不要想了,摄政王绝不是甜甜的良人。”

  “为什么?”两人相处多年,几乎不用说完话对方都明白未尽的意思,就像她刚刚只说了甜甜认识摄政王,他就明白她有那个心思要撮合他们一样。

  但是不是良人是什么意思?摄政王家底干净,年少有为,更重要的是还没有通房,对甜甜来说这难道不是比后宅乱七八糟的将军府好太多了吗!

  苏皖奇怪的抬眼。

  “这当中………情况有些复杂。”纱荣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就是不想让甜甜嫁给瞿扬!是这个心思吧?”

  苏皖见他没有回答也知道这事不是她一个后宅妇人能够知晓的,就没有追问下去,听到他后半句话,忍不住叹气:“是啊!这个瞿扬没有功名,甚至被寻回来的这几年一直呆在将军府!”更让人气苦的是,“还让甜甜主动跑他那跑了足足的三年!”

  苏皖承认,在这个方面,她对瞿扬真的有不小的意见。

  “他们的事我们就不要去插手了啊夫人,”已经走进房间,纱荣按着苏皖坐到床上,随口劝道,“甜甜这么喜欢瞿扬,你还真舍得把他们拆了啊?”

  沉默了一会儿,苏皖抬头看他:“可是瞿扬不喜欢甜甜啊!”

  纱荣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调笑道:“谁说瞿扬不喜欢我们家的甜甜?不喜欢一个男人会陪着甜甜坐在那不讲话就两个人呆呆的看两个时辰的风景?”说到后面,他语气都充满了不可置信,“这换成是我也做不到啊!”

  苏皖娇俏的白了他一眼,但是心里却隐隐赞同了纱荣说的话,不说话看那么久的风景…………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吧?她在心里略微迟疑的想道。

  唉,算了。先看看吧。苏皖无奈的决定。

  *

  纱甜是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在讨论她跟瞿扬的事情的。

  她现在在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摄政王?

  “你又过来干什么?”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

  高瑾瑜扯了扯嘴角,“什么叫又啊,你会不会说话。”

  纱甜看着他艳丽的的脸上全是倦色,坐在床上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你想过你不喜欢瞿扬会是什么样子吗?”他嘴往上翘着,明明是在笑在她的眼里却好像是在哭。

  纱甜看着高瑾瑜,迟疑了一下才道:“……没有。”

  他的头发披泻下来在身后,遮住了半边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声音低沉的道:“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还需要理由吗?”纱甜歪着头,有些不解的开口。

  “是啊。不需要理由。”高瑾瑜指着头,低声的笑了起来,笑声中藏着只有他才能知道的苦涩。

  纱甜想到如果瞿扬不理她了,她肯定也会这么难受,所以也心有戚戚焉的感觉自己能理解他这种心境。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只剩下了浅浅的呼吸声。

  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喜欢谁啊?”

  问完之后才感觉可能有些不妥,捂住了嘴眼睛转了一下,呃了几声摆手道:“我问错啦!!”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高瑾瑜似笑非笑的抬起眼,露出他那一双似有流光转动的眼睛,薄唇轻启,“我喜欢的啊,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呀。”

  他说完就紧紧的盯着纱甜,他知道几乎没有人在知道这种背德**的感情会坦然于色,果然,就看到纱甜瞳孔放大,瞪大眼睛,然后………惊讶的开口道:

  “哇,你竟然,你胆子好大呀!”

  她看到他很奇怪的看着她,不解的道:“怎么了?”

  想了一会儿纱甜以为他又想到了伤心事,忙体贴的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努力的追上他努力的追,可能他就会喜欢你了,我跟瞿扬就是这样的!”

  高瑾瑜从失神中回过来,看到她一脸体贴样,实在忍不住想笑。

  他突然想:如果当初没有爱上那个人,那他现在可能是不是也会爱上纱甜?

  这么单纯一根筋的人啊。

  怎么能不喜欢呢?

  就跟当初还厌烦的瞿扬一样。

  “跟你聊了一会好多啦。”高瑾瑜站起身来,冲她笑了笑,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我走了。”

  纱甜也不挽留,乖乖的挥了挥手:“走好。”

  然后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纱甜:他们都是用飞的吗?

  *

  那边的瞿扬在高瑾瑜进到纱甜屋子里的时候就知道了。

  虽然知道高瑾瑜这人是断袖,喜欢的还是当今圣上,但是他还是莫名的觉得有些……都有喜欢的人了,进一个小姐的闺房是叫什么事啊!

  而且今天纱甜又没来!

  瞿扬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一直呆到夜里,终于暗暗地下了个决定。

  隔天纱甜就看到了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瞿扬,她连忙跑到他面前,心疼的伸出手指在那两个圈上笔画了一下:“你怎么不睡觉啊瞿扬。”

  她的手被他大手罩住,腰被他强行的搂住,纱甜有些懵的撞到他怀里,她不可言说的地方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撞的生疼:“你干嘛啊。”她怒瞪。

  瞿扬是个粗人,他上一世带兵打仗几乎打了一生,他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也说不出腻人的情话,为人呆板,只有在打仗挖陷阱的时候才聪明的不像是一个人,其他时候他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所以,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当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后,也是会表现的干干脆脆,坦坦荡荡。

  “纱甜!我喜欢你!”他说的光明自然,手还放在她的腰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等我从战场上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吧!”

  纱甜被他直白的话弄的微愣,听到后面一句才有些吃惊的回过神:“你要上战场?”见他点头了她马上开口道:“那我也能去吗?”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这么讲的瞿扬愣了一会儿,等明白后手更加箍紧了她的腰身,挑眉笑了笑开口道:“不用,战场上你进不去。你还真想当花木兰啊。”

  纱甜哦了声道:“那我等你。”

  真乖。

  瞿扬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脸蛋,“你跟高瑾瑜昨天聊什么了?”

  “没说什么。”纱甜摇了摇头,手放在两侧迟疑了一下,还是抱上了瞿扬的腰,奇怪明明一天到晚都在屋子里,怎么会拥有这么健瘦的腰身呢?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犹如蚊子一样,“感觉他好可怜啊。”

  她这是知道高瑾瑜喜欢谁了?

  瞿扬不动声色的扬眉,纱甜知道也好,省的他给那个高瑾瑜上眼药,一个有喜欢人的大老爷们天天找他的人,他真是想想就心烦。

  还有,谁说大粗人就不能有心机啦。

  “你等我回来的日子里………”可能你会受到很多的委屈。话还没说出口,瞿扬就感受到自己腰上熟悉的拉扯感,叹了一口气闭上嘴,心里却有些安定下来。

  上战场,博取功名利禄,娶她为妻。

  谁敢,谁有本事,再说她是一头热?


☆、第39章 小乞丐(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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