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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营房里,孙宝年正满身虚脱的躺在了床上。

旁边几个兄弟围着他,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孙宝年平时就是个刺头,仗着家里有个县令管家的爹,在县城里都是横着走的。而且县令家里没儿子,孙宝年上面基本上是没人能够压着他的。这次来想要挣这个营长的位置,也是想混个好名头,好娶县令家的千金小姐。

没想到,偏偏遇着李大锤这个变数,不止功亏一篑,还白白的被算计了。

他咬着牙看着旁边的小个子,咬牙道:“曾豹,你去给我打听一下这个李大锤到底怎么样,这次竟然能够躲过了咱们的算计,还给大爷我下了绊子,老子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敢这样吃了胸袭豹子胆的。”

曾豹闻言,龅牙差点咬着自己的嘴了,赶紧低头道:“孙哥,我都打听过了,就是个寡妇的儿子而已。听说还是个遗腹子,村里呆不住了,才去了镇上的。”

“当真?”孙宝年有些不信,这李大锤咋看都不像个孬种。

曾豹道:“千真万确。而且他就是打猎能行,没别的本事,我也不知道咋的,这泻药对他没用。”他又捂着脑袋纳闷道,不对啊,咱这试过了不都没用吗,咋孙哥你就有事了?

“滚,老子怎么知道,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事不足的东西!”孙宝年下意识的想揍人,手却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一样的。

他气的咬牙切齿的,“这个李大锤,我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才成,早晚让他滚出去!”

这边瑛娘听着孙宝年想在饭菜里下毒,却被李大锤调包,换掉了泻药的事情笑的不得了。

郑瑛娘笑道:“你怎么就把他那泻药给换了,他们竟然没发现?”

李大锤笑着没说话,只手往瑛娘身上摸了一下,就把瑛娘袖袋里的钱袋子给捞了出来了。

瑛娘看着目瞪口呆的。

她咋不知道自家大蛮牛还有这一手。

既然他这么有能耐,却劫富济贫的偷几个有钱人不就成了,还犯得着她们一家子这样累死累活的挣银子吗?

李大锤笑道:“那曾豹几次想接近我这边,我就留心了。看到他果然想掏药包了,我就寻思着他们这要是做不成,肯定不罢休,索性去弄了点面粉包着了。那孙宝年其心不正,我便让他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瑛娘道:“夫君,我就想知道,你这一手咋学的,教教我呗?”

李大锤见着她一脸讨好的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

眼中带着几分怀念,“我养父当年就是侠盗,听说后来被我生父给收归之后,便成了我生父的左膀右臂。虽然他不做盗者了,但是也不想这门手艺失传。便都传给我了。只不过一直教导我不能取之无道。”

“……”瑛娘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她刚打算着学了去盗几个财主呢。没想到她公公早八百年就绝了这条路了。

她好奇道:“夫君,你说我另外一个公公,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竟然连公公这样的人物都能收下,而且还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将你养大成人。”

若是一般的主仆,怕是做不到这点吧。而且公公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子嗣。

李大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听娘说,是高门大户。”

瑛娘听着,只觉得自己这婆家真是越发的神秘了。

两人到朱蛮的肉档找了朱蛮,让朱蛮领着一起去找了衙门里的熟人。

衙门里拿了银子,又走了过场的宣读了大赦天下的圣谕,几人千恩万谢的朝着建康城的方向拜了拜,这才将王大郎带出了衙门了。

一出了衙门的门口,王大郎就拉着李大锤和瑛娘,开始流着泪了。

“你们这又是何苦花这些心思救我出来。都是我做的孽,你们何苦为我费心思啊。”王大郎边说着,边抹着泪。他这辈子很少哭,只现在从牢里出来了,却忍不住想哭了。

娶了个不贤的媳妇,差点害死了妹子。如今他这都是罪有应得的,却还让妹子和妹夫这样奔波费力气的。

五十两银子,他这辈子不吃不喝的,都没能弄这些银子来啊。

“阿哥,你这说的啥话,你为了我和大锤吃了这些苦,若是我们置你于不顾,就真是畜生不如了。”瑛娘动容的扶着他的胳膊。

若说之前她心里因着张氏的事情,还是连带着把这个阿哥给怪上了。

那么自从阿哥为了他们这样牺牲之后,她这心肠也硬不起来了。别人捧着一颗真心来了,她便是再黑的心肠,也不忍心在弃之如敝屐了。

“阿哥,日后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处就成。”

郑大郎抹了抹眼泪,“你说的对,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要好好的。”

李大锤也道:“阿哥对我的恩德,我也记在心里,但凡有阿哥用得着的地方,我李大锤必定尽力而为。”

“使不得,使不得。”郑大郎哪里还好意思让李大锤为他做什么啊

要不是大锤来的及,他便是死了,也偿还不了阿妹了。

瑛娘拉着他道:“好了,我们便不说这些报不报恩的了。倒是阿哥,如今还要回家里去吗?只一件事情要和阿哥说了,之前小宝被张家人给抱走了,我找了村长和一些乡亲们帮着去要人。便承诺日后将田地租给他们种。”

“田地都租出去了?”郑大郎诧异的看着瑛娘。

瑛娘心虚的点头,“当时事态紧急,我也寻不出好的法子,便应了。”当初她是想着用不了多久,这地方就要十室九空了,田地也要荒废了。这田地租出去了也无妨。

但是她阿哥这边却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今田地,才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呢。

郑大郎心里也有些惆怅。这些田地,都是祖上传下来种了许久的,如今就租出去了。

他也不能怪阿妹,毕竟他当时在牢里,这田地不租出去,也是荒废的。要怪只能怪当初瞎了眼,找了张家这样的岳家,差点害了他孩儿的性命。

“租出去就租出去了吧,每年收点租子也没事。”郑大郎很想得开的点点头。

瑛娘见着他这样,试探道:“阿哥,你有打铁的手艺,如今又是在镇上打铁铺子里做活计,不如就在镇上安家算了。小宝和我们在一处,也好照应着。”

听着瑛娘这样建议,郑大郎心里考虑了一下,也有些心动。

毕竟那个家里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他再带着孩子回去,也受不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的。

还不如和妹子住着一处的,以后能够互相照应,也能平平静静的度日子。

“也好,我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就搬到镇上来租个房子度日子。只小宝,就要烦恼你几日了。”

瑛娘笑道:“不妨事,他乖巧着呢。”

为了给大郎洗尘,李大锤领着几人去了县城里的饭馆吃了一顿酒,这才送着郑大郎和瑛娘去坐回镇上的马车。又将这次剩下的几两银子交给了瑛娘,让她拿回去过日子。

上车前,瑛娘心里还是惦记他,又担心那孙宝年怀恨在心的,有心劝大锤找个机会离开民兵营。

“我虽然回去了,日日夜夜的也惦记你这边。如今我阿哥也出来了,你就回来吧。”瑛娘期待的看着李大锤。

李大锤却转头看了看远方,躲避着瑛娘的眼神。

“瑛娘,如今我已经来了,断然不能这么半途放弃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如今这个位置?”瑛娘抬头看着他,心里也是揪着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日后李大锤功利心太重,以后真是不管不顾的跑去建功立业,又留下她孤苦一人的。

权势这东西,一旦沾染了,又有几人能舍下。

李大锤挣扎良久,才叹气道:“瑛娘,我是个男人。”

男儿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瑛娘心里一痛,“那当日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可还记得,若是离开这里,你要随我一起的。”

李大锤低头见她脸色痛苦,心里一软,点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刻也不会忘的。”

听着李大锤应承了,瑛娘才低头抹了抹眼角的微微湿润。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等等,你只管照顾你自己,家里就莫要担心了。”

马车离开之后,李大锤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慢慢的走远。

他知道瑛娘舍不得他离开,但是他是男人,岂能儿女情长困在家里。

以前他不知道,人行于世,有诸多的无奈。

如今几次三番的被人算计,他才恍然发现,权势这东西,真是个好的。

瑛娘和郑大郎回到镇上后,却没直接到李家这边来。

郑大郎觉得自己刚从牢里出来,这样去李家,定然让人家不喜欢,所以干脆自己找了个由头先回去了。

瑛娘无法,只好自己先回来,又叮嘱郑大郎早点到镇上来,她这边帮着租好房子。

等送了郑大郎出了镇上,瑛娘才进了屋里,给李刘氏讲了李大锤当上了民兵营营长事情。

李刘氏一听,顿时喜的不得了,嚷嚷着要焚香祭祖,告慰祖宗在天之灵。

瑛娘见着她这么高兴,倒是没说什么扫兴的话,跟着一起忙活着点香拜祖宗。

晚上在床上辗转了一晚上,瑛娘才让自己接受了李大锤这要长期不在家的事情了。

她这想生个儿子,之前却一直没怀上,给陈婆子看过了,也说没问题。

如今李大锤不在家里,她这什么时候能怀上啊。

第二日瑛娘的精神都不好,开了铺子后,显得有些精神不振。

陈婆子赶紧给调制了明神补脑的汤药,熬制了让她喝。

瑛娘倒是忍着喝了一碗。再第二碗,却是如何也不想喝了,“我先做饭吧,可不能耽搁了。”

陈婆子笑着端下去了,“得空了喝一口,对你身体好。”

瑛娘自是笑着应了,只觉得这陈婆子待她真是好,就连她婆婆,都没对她这般的心思的。

“弟妹。”

瑛娘正蹲在门口摘菜,便听着这哭哭啼啼的一声唤。

她抬头一看,便见着荀二嫂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的样子了。

“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荀二嫂走到她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弟妹,我是不想活了啊。”

瑛娘见着荀二嫂突然哭着过来了,心里一惊,赶紧拉着她道,“二嫂,你咋了?”

荀二嫂掐了一把鼻涕,“那个荀老二太过分了,我是活不下去了啊。”

她哭哭啼啼的,愣是七七八八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荀老二平时在外结交了许多朋友,平日里没少帮助别人。

荀二嫂看在眼里,说道了几次,也没有用处,后来索性没管,任由着他去了。

没想到,这荀老二今天一早,突然的带着母子三人回来了。

这母子正是荀老二之前的一位兄弟的遗孀。

这兄弟走了之后,家里的田产也没了。荀老二知道这事情之后,便偶尔接济一下这对母子。却没曾想,前两天一场雨,愣是将房子都给冲没了。荀老二这才将人接到家里来了。

“你说说,他给银钱也就罢了,偏偏要领着人进门了。这寡妇进门了,以后街坊邻居要怎么说闲话啊。那个寡妇还和我抢活干,我不哪里能让她抢了我的活计,便没让她干,没想到她反而还哭了。荀老二见着了,就数落了我。你说我这日子还咋过下去了。”

瑛娘听着这些事情,也是唏嘘不已的。

这荀老二这做法,莫说二嫂这生气了,便是她这个旁人,也有些不是滋味。

做好人做到这份上,荀二哥这还真是没法子评判的。

不过她到底是个外人,又不好多管人家的闲事。且这荀二哥和大锤的关系好,她不能不顾忌。

“那二嫂,你咋想的,就这么出来给人倒腾地方了?”

荀二嫂咬碎了牙齿,“我才不干呢,我为了荀老二吃了这么些年的哭,咋就给她倒腾位置了。她一个妇道人家的,没了男人就随随便便的住到别人家里来,我可知道她的心思呢。”

“二嫂既然知道,就该打起精神来,别为了她便坏了自己的心思。咱们这该挣银子的便挣银子,该咋样的就这样。”

荀二嫂哭道:“可是我这辛辛苦苦的挣家用了,岂不是为了他们那一家子了。”

“那你就和她说,但凡要吃要用的,须得拿银子来,若是拿不出来,你便问问荀二哥。让荀二哥知道这事儿。”

瑛娘觉得,这白吃白喝的,是人都想这么待着不走了。

且荀二哥平日里只顾外面,压根就不知道财迷油盐贵,哪里知道家里日子艰难。只怕觉得家里总是有吃有喝的,带人回来也不心疼。这下子让他知道吃用都是要花销的,看他还怎么安排这母子三人了。

荀二嫂听着这一席话,只觉得如醍醐灌顶一样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她这哭着喊着的委屈,没准儿荀老二那边还觉得是她容不下人呢,到头来还得了骂名了。

她道:“你说的对,我早该向荀老二拿钱养家了,免得他以为我都是花人家的银钱呢。”

瑛娘见她一点就通,笑道:“嫂子想明白就心里,咱们现在先做饭,待会书院那边可等着了。”

“哎,咱们赶紧干活去。”

荀二嫂赶紧整理好了头发,帮着一起择菜做饭。

书院每日倒是准时,瑛娘两人才将饭菜搬到了台子上,学子们就都拿着碗筷排着队打饭了。

许成桧跟在人群后,看着前面打饭的瑛娘,眼里暗潮汹涌。

这女子本该是他的妻子,却偏偏选择了一个山野村夫。

难不成他哪点比不上那人?

等到了瑛娘勉强,他还在发呆。

后面的人推两下,他才打了饭走开了。

瑛娘当做没见着一样,继续给其他人打饭。

等大家都打完了饭菜之后,瑛娘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

这边许成桧却没动碗筷,反而在暗处等着。

只等瑛娘准备起身走了,他才走了过来,“小生许成桧。”

瑛娘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你不认识我?”许成桧诧异的看着她。

瑛娘摆摆手,“不认识,我这还得回去干活呢,就不和你多说了。”她倒是没想到,今生都断了和这许成桧的缘分了,这许成桧竟然还能贴上来。

许成桧见着她要走,顿时急了。

这几日他每日里都茶饭不思的,想着瑛娘本该是他的妻子,两人琴瑟和谐,红袖添香。却没想到深深的错过了。

而且他都打听过了。原来这瑛娘当初并非自己想嫁人,乃是她那无良的嫂子,将她应承给了张家村的张富贵,她这才嫁给了乡野村夫的。

只怕当初他那婚事,也是被张氏给搞砸了的。

他脸上带着几分情谊道,“瑛娘,当日,我曾让媒人上门提亲……”

“住嘴!”瑛娘出声喝止道,“我乃是清白人家的妇人,容不得你这凳子登徒子轻薄,若是你再说出这些话来,我便去寻院长讨个公道。”

许成桧没想她这样硬声硬气的说话,顿时闹了个没脸,满脸的尴尬。

旁边的荀二嫂也惊着张嘴。

她见学堂里屋檐下已经有人看过来了,担心引起了误会,届时说也说不清楚了,赶紧拉着瑛娘道:“好了,莫要和他多说了,咱们快走吧。”

瑛娘也不想和许成桧纠缠。若不是惦记着这生意能挣钱,她老总就把这许成桧给一巴掌打上去了。

这两辈子了,许成桧还是这副不要脸的模样。

这样对着有夫之妇说这些话,难怪当初他能和陈香兰勾搭上了。

“不要脸的东西!”瑛娘唾了一口,提着东西就走了。只留下许成桧站在原地,闹了个大红脸。

等瑛娘走了,其他与许成桧有几分交情的人纷纷过来打听。

“许兄,刚刚怎么了,你和那小娘子相熟?我怎的见她不大高兴?”

这些人平日里读多了书,便最喜听一些才子佳人的戏码,总觉得若是有这一番风流往事,才能对得起风流才子的名声。自然对许成桧这轻薄人的举动没有想法。且这徐才厚等会轻薄的,还是一位貌美佳人,自然惹得其他人好奇心起了。怎的这许成桧不声不响的,就能和人家搭上了。

许成桧哪里肯承认是自己这边单相思,且还被人家拒绝怒骂了。当下只笑道:“刚刚那妇人向我示好,我给推拒了。她便发了火气。果然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原来如此,许兄果真是福气啊。”旁边问话的书生顿时一脸艳羡。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等风流韵事总是传的极快。

只第二天,便传遍了书院了。书院中又有许多人是镇上过日子的。没多久,便传着风风雨雨的。

只说瑛娘看上了书院的许秀才,结果示好被人拒了。

这事情传到了李刘氏的耳朵里,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差点儿晕厥过去了。

等陈婆子给她掐了人中,这才让她缓过神来了。

李刘氏一醒来,就嚷嚷着要找瑛娘。

瑛娘正头疼这事情是怎么传成这样的,没想到李刘氏这边就来事了。

她到了李刘氏身旁,却被李刘氏一下子抓住了手。“瑛娘啊,那镇上传的可是真的,你果真是看中那许秀才了?”

瑛娘早就料到她婆母会这个反应的,不等李刘氏再多说,她的另外一只手就举了起来。手里赫然是一把剪刀。

“娘,你不信儿媳妇,却信了旁人的话,你这不是要让我伤心吗?左右大锤不在家,也没人为我做主了,若是连婆婆都这样待我,我活着还有甚么没意思?”

“瑛娘,你别做傻事啊。”李刘氏激动的拉着她的手腕。“你莫急莫急,都是我糊涂了。”她哪里不担心的,自家儿子和人家秀才比起来,不管她自己觉得自家儿子多好,在外人眼里,自然还是秀才老爷文采风流的。她媳妇这么俊俏,儿子又不在身边,这整日里哪里能真的放心的。

瑛娘不依不饶道:“娘不是信了人家吗,还关心我干啥?我在外面受了人家的冤枉委屈,婆母却还这样待我,我这真是天大的委屈都没地儿说了。”

她边说着,便哭了起来,又拿着剪刀要往外走,“我去和那许成桧拼命去。”

“瑛娘啊,莫要冲动,我错了还不成吗?”李刘氏赶紧拉着瑛娘,哭的一脸是泪的。“我错了,往后再也不疑你了。”

“我不信,”瑛娘抹泪,“婆婆当家,总是说啥是啥,今日让我死了便罢了。”说这边要抹脖子。

“我不当家了,不当家了。”李刘氏赶紧拦着她。

瑛娘这才停了下来,“果真是不当家了?那日后谁当家,大锤可不在家,只可怜我这妇道人家一个,却不被婆婆待见。”

她一脸凄苦,说的李刘氏心里难受,又觉得自己刚刚没问清楚,就直接问句话,真是伤了儿媳妇的脸面了。

她赶紧道:“日后你当家就成了,我再不多说你的话。你莫要冲动,凡事都慢慢说清楚便成。”

瑛娘听着,对着陈婆子道:“大娘可得给我做主,我婆母说的,今日之后,便是我做主了。事无巨细的,都得我来安排。日后也不能拿婆婆的身份压我。”

陈婆子哪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思,赶紧道:“好看,我便托大,给你做了这个证人了。”

李刘氏倒是想说两句,却又担心说错了话,只点点头当是认了。左右如今这个家里都是靠着儿媳妇撑起来的,儿媳妇当家,也是应该的。

而且看着儿媳妇这么一个烈性子,她真是不敢再多说她的话了。

等瑛娘抹干净了泪水,她才试探道:“如今不管是真是假的,这镇上可真是传的难听了,咱们该咋办啊,是不是得搬家?”

“我才不搬家呢。这人如此害我,我咋能灰溜溜的走了,总得让大家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倒是那害我之人,才是无耻之徒!”


☆、第39章 瑛娘出恶气


瑛娘第二日,也不送饭了,准备和荀二嫂去书院里闹一闹。

之前舍不得那点银钱,让许成桧这厮摆了一道。如今她也豁出去了,到不了再另谋一条路,也绝对不受这窝囊气。

正巧郑大郎也来了这镇上,因着房子还没找着,便先将行李放到了瑛娘家的院子里。

听着瑛娘受了这委屈,当即拿着扁担要去打人。

瑛娘赶紧拦着他,“阿哥,你莫要打他,要不然又要被抓进去了。”那许成桧功名在身,便是县太爷也不好动手打的,大郎要是再把人给打了,有没有大赦天下这恩典,便是有银子也弄不出来了。

郑大郎听着倒是惊醒过来,将扁担往地上一扔,又气又怒,“这可咋办啊?”

瑛娘眼珠子溜了溜,道:“阿哥,你且去买两桶夜香来,咱们挑着去那书院去。那许成桧如何给我泼脏水,我便如何泼回去的。”

郑大郎一听,脸上喜道:“好,我这就去。”

荀二嫂知道瑛娘要去书院闹事,有些担心。

这要是去闹了,可要得罪不少人呢,而且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瑛娘,这事情你可要想好了。这一闹,书院那边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瑛娘才不管这些的,如今家里又不是青黄不接的,犯不着为了这生意就把自己顶着臭名声。若说是骂她泼妇无赖,她也不妨事。单单是说她看上那许成桧,这茬可是她万万不能答应的。这狗东西哪里能比得上她们家大蛮牛的一根手指头。要是大蛮牛知道了,还不得醋了。

二嫂见她执意要闹,只好跟着一道去闹,倒是念着这生意又不成了。

路上瑛娘见她闷闷不乐,知道她是舍不得这笔生意,拉着她道:“要不嫂子别去了,我自己去,嫂子日后还能接这生意。”

荀二嫂却不干了,“咋能这么说,咱两是一道的,咋能你一个人去。大不了日后我多洗些衣服罢了。”

瑛娘见着二嫂倒是有情有义,认真道:“嫂子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咱这生意黄了,再寻个更好的去。”

“你说的是这个理儿。”二嫂勉强笑着点点头,心里已经盘算着,今天之后,该去哪里寻活计了。

三人到了书院门口,瑛娘不管不顾,先让郑大郎在书院大门上泼了粪便。

霎时间,一股臭气飘散在四周。

好在三人先前都用布蒙着口鼻,倒是没被熏着。

过来一小会儿,一群学子们就从学堂里跑出来了。

教书的夫子赶紧跑过来,对着瑛娘几人道:“书院乃是书香圣地,你们弄这些污物过来是作甚?”

瑛娘冷笑道:“你们书院的人毁我名声,我便来给你们洗洗你们的臭嘴巴,看看是你们的嘴臭,还是这粪便臭的。把许成桧给我叫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他哪里来的脸面,竟然说我看上他的。”

屋里的人一听,都看向了躲在后面的许成桧。

一时间,许成桧只觉得自己都快被大伙的眼神盯出几百个窟窿了。

书院院长和夫人都得了消息过来了。

问着这股气味,老远便捂着鼻子了。

“这又是怎么了,怎弄的这样臭气熏天的。”院长满脸铁青的看着瑛娘等人。

院长夫人孙氏是认得荀二嫂的,见着她遮着口鼻和瑛娘站在一道了,皱着眉头道:“荀二娘子,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待人到书院里来闹事了。”

荀二嫂平日里得了孙氏的帮衬,如今见着孙氏,难免有些抬不起头来的。

瑛娘挡在了她前头,对着孙氏道:“夫人,你也是个妇人,知道这名节有多精贵的。你们书院的人管不住嘴巴,到处说我看中了许成桧,惹得我婆婆气晕了。若我是个胆小的,岂不是早就寻了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反倒是成全了这许成桧的风流名声了。你们书院不管我的死活,我自然要来你们这讨个说法了。”

孙氏和院长一听,都看向了其他学子们。

这事情他们也听过的,只是以为是书院里的学子得了人家的眼,好在当时拒绝了,倒是没闹出丑事来,自然也用不着去管了。

倒是没想到,这名声传出去,这妇人这样生气。

孙氏如今一想,也知道这传的这样难听,与许成桧倒是名声无碍,这女子倒是成了人家吐唾沫的对象了。

但是如今事已成定局,若是这时候让这瑛娘如愿了,日后书院还有何名声了。

她道:“不管如何,这事情都成了,你这来闹,也于事无补,反倒是让人觉着你乖张泼辣,你不如就此回去了,今日的事情我们也不计较了。”

“我呸!”瑛娘直接干巴巴的唾了一口,扯下脸上的布块,歪着一张嘴道:“你们这想护短,我偏不让你们如意了。你们这书院还谈什么书香圣地的,这里简直还不如茅坑呢。这么读书人,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便是吊死在你们书院门口,也要报这个仇。”

她这一张嘴,说的在场的人的脸又是青又是白的,有些之前说道过瑛娘坏话的,都臊的低下了头。

他们那里知道,之前只是谈论着好玩的事情,能弄成这副模样。

瑛娘咬了咬牙吗,又对着人群里的许成桧道:“许成桧,你倒是出来,老娘啥时候说看中你的,倒是你个没脸没皮的,以前找了媒人去我家里,我看不中你,就把媒人给打出去了,这事你可莫要说不知道的。如今竟然还说我看中你了,你这是哪里来的脸面。若不然,我去找那媒人来当面对峙。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东西,你们许家一穷二白的,你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还指望老娘嫁给你,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伙听着还有这些经历,都以怪异的眼神看向了许成桧,甚至有些站在许成桧身边的人,都慢慢的退开了,把许成桧暴露了出来。

这边院长和夫人孙氏都一张脸难堪极了。

许成桧闹出这事情,害的书院让人泼粪不说,日后还落了个多嘴多舌的名声,真是个祸害。

许成桧更是悔的不得了,先前以为瑛娘是个柔美佳人,哪里知道是这么个泼妇,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瑛娘见着许成桧露出来了,直接舀了一瓢夜香,就朝着他泼了过去,直接淋着许成桧满身污秽。

她咬着牙怒声道:“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泼给你试试看。日后看你还敢不敢坏人名声了。”

许成桧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冷不丁的泼了一身粪,气急攻心之下,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这事情这样一闹腾,

瑛娘也算是把这事情闹着众人皆知了。不多时,镇上的人也都知道这郑瑛娘不堪名声被毁,去书院里讨说法,还把那许秀才给泼了一身粪便了。

还有人听说,原来许成桧原先给这郑瑛娘提亲被拒了。

大家又猜着,莫不是这许秀才气不过被拒婚了,这才说了话陷害这郑瑛娘?

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倒是越传越玄乎了。

李刘氏听着瑛娘闹了这么一场,也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寻着吃午饭的功夫,她小心翼翼劝道,“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泼人粪便,到底是太折辱人了。日后只怕是多了个仇人了。”

瑛娘无所谓道:“泼都泼了,又不能拿回来了。再说了。我饶了他,他也不饶了我。”宁愿别人吃亏,也不能自己吃亏半点的。更何况这许成桧,她恨不得再毒死他的。上辈子磋磨了一辈子,可不是这许成桧一条命就抵得过的。

旁边陈婆子见着了,暗自摇着头叹了口气。

吃完饭后,瑛娘便赶紧收拾碗筷,准备把家里收拾好了,就去荀二哥那边问问有没有房子租的。

她阿哥郑大郎也不开铺子,只寻个胡同里的住着就成,这房子应该也不会太贵了。

刚将锅里收拾好了,陈婆子便推门进来了。

她神色有些担忧,看着瑛娘,欲言又止。

瑛娘挑眉道:“大娘,咋了?”

陈婆子搓了搓手,走过来道:“瑛娘啊,我有几句话想劝劝,只你莫要嫌我多嘴了。”

瑛娘听着她这样说,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不过陈婆子这些日子待她确实很不错,她自然也不给人下脸子,笑道:“大娘但说无妨。”

陈婆子道:“还是那许成桧的事情。我知道你看重名节,被他说了那些闲话,必然是要讨回个公道的。只你婆婆说的对,你不该做的太绝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性子泼了,便是别人不敢来欺辱你。但是你这做的太过了,也只会给自己留下仇人。这冤家宜解不宜结,瑛娘,你日后行事,也要三思才行。”

瑛娘听了这些,心里果然不得劲。

上辈子她待人好,凡事讲究个和善,结果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这辈子她要为恶,要欺负别人,偏偏别人都来数落她做的绝了。

那以前她被人害的时候,咋就没人帮着她说半句话了。

陈婆子见着瑛娘脸上有不愉之色,觉得她戾气太重,担心她日后行走艰难。只如今瑛娘看着,确实半点听不进去的模样,只得暗自叹气,希望日后好好的在身边看着教导才行。

只几日后,许成桧离开书院的事情就传出来了。

许成桧不止离开了书院,还吓病了几日,愣是在家里躺了几天了。

大夫给诊治了之后,只说是郁结于心,气火攻心,这才伤了脾肺,须得安心静养。

这样一来,这书院是去不成了。这念书,都要耽搁下来的。

“那个泼妇,敢害我儿至此,我要去找她讨个公道去。”那许母知道是郑瑛娘害的她儿子如此下场,闹着要来算账,又被左邻右舍的给拦着了。

许家同宗的二婶子道,“大侄子好歹是个读书人,这名声最重要。你去闹,那泼妇的名声固然坏了,但是大侄子倒是要受累了。莫不如日后大侄子当了大官了,回头来收拾收拾岂不好?”

许成桧躺在床上,气的面色发白,“婶娘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今日所受的这些屈辱,日后定要让这郑瑛娘偿还的。

许母听着,这才硬咬着牙没去找瑛娘,心里却已经把这瑛娘给恨到骨子里了,只想着日后有机会,定要了这泼货的小命不可。

瑛娘听着许成桧不止离开书院,还生了病,倒是不替他可怜。只觉得这样的无耻之徒,让他去做官也是祸害了百姓。

且如今没了这书院的生意,她又要寻别的活计了。哪里来的这些旁的心思去顾着这些事情。

之前她答应了荀二嫂,要去找点活计一起挣银子的。如今家里这个铺子虽说也挣银子,但是赚的太少了,想要以后有足够的银钱去建康过好日子,这还远远不够。

这绣活倒是能做点儿,但是晚上还得烧油灯,她舍不得这些油钱,每日里绣的也不多了。靠这个挣银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能成的。

她清点了一下家里的财产,统共也不过二十多两银子。值钱的还有婆婆过门之前给的一个玉镯子。

因着玉镯子太贵重了,她不舍得戴,一直和银子放在一起收藏着,手里戴着的倒是大锤后来送的那个丑镯子。

看着李刘氏送的玉镯子,瑛娘心里想着当掉,好换成银钱,免得日后世道不好了,这都不值钱了。

但是想着这到底是婆母送的,她心里又不舍。

“弟妹,弟妹在屋里吗?”

门外传来荀二嫂的喊声。

“在呢。”瑛娘应了一声,赶紧着将东西收拾好了,再整理了衣物,这才出了门来了。

荀二嫂提着包袱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子。见瑛娘出来了,她这又撑不住的哭了起来,“弟妹,你说我这咋活了,我这也不想活了……呜呜……”

“咋了嫂子?”瑛娘见着她哭,赶紧着过来扶她。

荀二嫂道:“今天荀老二竟然说,要送那姜四娘的儿子去读书,你说说,家里这样的境况了,他竟然还有这心思,我这可咋办啊?”

荀二嫂说着,哭的越发的稀里哗啦的。

这姜四娘便是之前荀老二带回家里照顾的兄弟遗孀。有一子一女。

瑛娘上次去找荀老二帮着家里的兄弟租房子的时候,倒是见过一次,只觉得这女人长的虽然不算美,但是眉眼间却别有一番风情。且那一子一女虽然都只五六岁,却都极有眼色。也难怪平日里荀二嫂要落在下风了。

如今听着荀老二还要送那姜四娘的儿子去学堂里上课,也替荀二嫂感到生气。

“这事情你和二哥商量了没?”

“商量了,他都不听我的,只说孩子到了这个岁数了,又是个没爹,这镇上去学里方便,便给他念点书也不妨事。他倒是不知道,这地方方便了,银子方不方便的,我可不管了,如今我也不想回家了,只盼着弟妹能收容我几日,等我挣了银钱便搬出去住。”

听着荀二嫂这气呼呼的话,瑛娘顿时急了,“嫂子,这是个什么道理,你这不是给人倒腾地方吗?”

“倒腾了就倒腾了,我也不在乎了。”

荀二嫂气的眼睛都红了。

瑛娘看着她这样,知道她这也是气糊涂了,这时候劝也劝不好,干脆道:“那成,反正大锤不在家,你跟着我挤挤吧。”

晚上家里才吃了晚饭,荀老二便跑来了,身后还跟着穿着一身灰色麻布衣的姜四娘。

她头发蓬松的挽着,头上戴着一块花布,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看着却比荀二嫂还要年轻一些的。

荀二嫂见着她来了,顿时气的要进后院。

荀老二赶紧一把拉着她的手臂,“你便和我回去吧,这事情也不是啥子大事,你也犯不着麻烦弟妹,是不?”

这家丑闹到了外面来了,荀老二只觉得脸上有些没光。

荀二嫂气笑了,“这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是小事?之前你咋做的,我都诸多的忍耐了,你这还要咋样,非得我累死累活的送了这个女人的儿子去上学了,你才高兴了是不是?”

姜四娘一听,眼睛顿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着道:“嫂子,求您回去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让二哥送庆哥儿去学里了,我也会去挣钱养家的,你别生气了。”

“四娘,你这是又何苦的,赶紧起来。”荀老二赶紧去拉她。

荀二嫂见着他这干脆去拉人家了,顿时气的牙痒痒的,“我呸,你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哪次去找事情做了。我整日里累死累活的在外面忙活着养家,你在家里做点家务事了,还害得老二数落我不会招待客人的。你说你这吃喝在我家里,算哪门子的客人的?”

“够了!”荀老二听着她说的这样难听,顿时也恼了。

这些日子家里闹哄哄的,四娘这带着两孩子而已可怜,偏偏媳妇还不体谅,整日里横眉冷对的,也不知道咋了。

今天还闹到兄弟家里了,大伙都看着这笑话呢。

他瞪着荀二嫂道:“今天你要是不回去,以后就别回去了。”

荀二嫂听着他这狠话,顿时心里钝痛。

眼泪滴溜溜的从眼角流下来。

这次出来,她本来也是想和荀老二闹闹,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说了这样的狠话。

想着这些年受的苦,荀二娘顿时哭了起来,“好你个荀老二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跟了你这样的男人。你如今受这个狐狸精的勾引,就要抛弃我,真是良心被狗吃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了。我宋梅娘靠着自己也能过日子!”

瑛娘听着她说这气话,顿时急了。咋这说两句,荀二嫂咋就要嚷嚷着给人倒腾地方了。

她劝道:“嫂子,有话好好说,别说气话。”

她又看着荀老二道:“二哥,你再好好劝劝吧,别动不动说气话伤感情。”

旁边李刘氏也劝道:“是啊,这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荀老二也后悔刚刚的话太狠了,有心想开口说个软话,又觉得没面子,顿时满脸纠结。

姜四娘抬头见着他这样,突然朝着地上磕了个头,再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肿了一片了,她哭道:“你们莫要吵了,我这就走,我们孤儿寡母的,总能找个地方安身立命的,你们莫要为了我们吵架了。”


☆、第40章 兵营探亲


“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答应了田老弟以后照顾你们,就绝对不会食言的。”荀老二当即去拉她起来。

他倒是坦荡荡的,只这姜四娘却崴了脚,一下子靠在了他的怀里。

荀老二赶紧将人扶正了。

荀二嫂当即气的脸色惨白的,“好啊,当着我的面都搂搂抱抱了,还说没啥子。”

“你瞎说啥呢?”荀老二怒斥道。“你没看见四娘这头都肿了吗,你这还不依不饶的,你非得逼死他们孤儿寡母的是不是,梅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荀二嫂听着这一声指责,顿时气血上涌,整个人气的发抖了。

瑛娘见着,赶紧一手扶着她,一边对着荀老二道:“二哥,嫂子平时为了家里操劳,你这怎么就不体谅她的难处?”

荀老二皱眉道:“我这哪里不体谅她了,分明是她不体谅我。我答应了田老弟,要照顾他这儿女,如今弟妹一家子都没地方住,家里啥子都没,你让他们怎么过日子?”

姜四娘抹泪道:“都怪我命不好,人人都说是我克死了男人,村子里容不下我,如今只能带着一双儿女在外面讨生活了。若是这里也容不下我们娘儿几个,我们也只好再找地方了。你们莫要为了我再吵架了,我是个不祥之人,死了也是活该的。”

“弟妹!”荀老二听着直皱眉头。“你便是不为田老弟着想,也该为了虎头和二丫着想,他们没了你,这以后日子咋办啊?”

姜四娘听着,只不停的抹眼泪。

莫说荀老二听着心软了,便是李刘氏也有些同情她了。想着自己当初而是孤儿寡母的跟着李成虎讨生活,当时若不是李成虎护着他们母子,如今也没命了。

只如今这是人家夫妻间的是,她到底不好参合。又对着瑛娘道:“不如给这四娘寻个活计吧,只要挣钱了,总能养活孩子的。”

瑛娘也道:“是啊,四娘这边要是找了活计挣钱了,以后租了房子自己出来过日子,二嫂和二哥到时候能够帮衬一下就好了。”

她说着,拉了拉旁边的荀二嫂,示意她先稍安勿躁。

荀老二听着,又看向四娘,似乎要征求她的意见。

却见抿了抿唇,又哭了起来,“我倒是想出去找活计,只是带着来两个孩子,哪里能出门。上次我出门去了,虎头和二丫就差点被拐子拐了。而且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挣多少银钱啊。哪里来的银子租房子养家的。”

“这也确实是为难啊。”荀老二叹气道。

李刘氏也没话说了。她当初那样的难,不照样背着大锤跟着李成虎一起去田地里干活吗?真要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哪里是还没做啥子,就喊着累的。

这妇人看着老老实实的,这原来也不是个好人,难怪梅娘这样的嫌弃她。

荀二嫂见着四娘这样一番哭诉,又把荀二哥的心给哭软了,当即就咬了牙,“好,既然你这不走,那我走,反正我给你们倒腾地方了。我就在瑛娘这边待着了,以后我自己挣钱搬出去,不用你们管了。荀老二,她啥时候走,我啥时候回去!”

“梅娘……”荀老二满脸无奈的看着她。都过了这几年了,好歹都过惯了。

瑛娘这次也不拦着荀二嫂了。

荀老二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中毒已深了,一时半会的压根说不通。要是再闹下去,没准两人真就散了。

她道:“莫不如先让二嫂和我住几天,正好大锤不在家,我们也好说会话。只二哥和四娘这样孤男孤女的在一处也不大好,还是得避嫌的。”

荀老二闻言,倒是坦荡荡的,“我们清清白白的,没事的。”又对着荀二嫂道:“梅娘,那你先在这住几天,我过几天来接你回去。”

荀二嫂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姜四娘这边又抹着眼泪,对着荀二嫂拜了一拜,“嫂子可要早些回来,要不然我这心里不安心的。我和二哥在家里等着你。”

荀二嫂一听这后面一句话,顿时气的眼睛瞪大了。

姜四娘瑟瑟的抖了一下,赶紧躲在了荀老二的身后。

荀老二见着荀二嫂这个样子,只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转身就走了。

姜四娘又看了一眼荀二嫂,这才小媳妇一样的跟在荀老二的身后出去了。

“你们看看,他就是被这个狐狸精给勾走了。”人一走,荀二嫂就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李刘氏和陈婆子赶紧在一边劝着。

瑛娘倒是没劝,让她在一边哭,只哭着痛快了,才拉着她回屋里去。

把小宝弄在床上睡好了,瑛娘也拉着二嫂在床上窝着。

荀二嫂看了看小宝,哭道:“我这些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如今倒是要帮着人家养孩子了。”

听着她提起孩子的事情,瑛娘道:“若是能有个孩子,二哥这心也会多顾着家里了。”

“一直没怀,我这也看过大夫,没事的。老二倒是说过是缘分未到,让我别操心。如今可真是没这个缘分了。”

瑛娘听着,也暗道,自己这和李大锤都这么努力了,也没怀上呢。孩子这种事情,还真是靠缘分的。

她劝道:“今日咱们也看见了,那个姜四娘确实是个有心窍的。二哥如今被她骗着了,你咋说他都不信的。他又是个重情重义的,干不出这种把人赶出去的事情。”

荀二嫂拿帕子擦了脸,“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的,里里外外的都顾着了,他却这样伤我的心,我可不管了,我还真就不回去了。”

瑛娘倒是知道她说的气话,“好,那咱先休息,明天还得想法子找个活计呢,我寻思着得做个啥子生意,要不然这小铺子开着,只顾得着温饱,哪里能有余钱的。”

荀二嫂听着挣钱的事情,倒是缓过来了,她看着瑛娘道:“你们家大锤又不是个浑人,你这也不用这么累,把家里顾着就成了。”

“他在外面也艰难,我能分担一点儿是一点。”瑛娘说着笑了起来。

荀二嫂叹气,“你这和我一样,都是为了家里死心塌地的,只盼着大锤兄弟日后能够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是没指望的了。”她幽幽的看了眼瑛娘,便躺了下来。

瑛娘吹了油灯,也躺了下来,她想着,只要李大锤好好的待在她身边,便是没有荣华富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着晚上念着大锤,第二日瑛娘心里就更惦记了。

上次只一起吃了顿饭,都没好好的待着呢。且民兵营这边也一直忙着训练,连一日的假期也没有。住着近的人倒是能寻个日子回家去。他们这镇上离着远,大锤这回来不方便,估摸着也想家了。

她又想着镇上没什么好挣钱的营生,干脆去县城里找找去。

荀二嫂不想呆在家里,担心荀老二又找过来,干脆跟着瑛娘一起去了县城这边了。

两人照旧是坐的马车,瑛娘带了一篮子的烙饼和点心,又做了一整只鸡,准备给李大锤补补。

荀二嫂看着她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笑道:“李大锤找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祖上积德了。”

瑛娘听着,笑了起来,心里却想着,李大锤连他祖上是谁都不知道呢。这福气大概也和他们祖上没关系了。

两人到了县城里,荀二嫂不好打扰人家两口子,自己寻了集市这边去转悠。瑛娘便自己提着篮子去了民兵营这边。

瑛娘到了门口,只报了李大锤的名字,那守门的人脸上立马笑嘻嘻的,“原来是嫂子来了,您等会儿,我这就去找咱营长去。”

瑛娘想着,这到底是当了营长就不一样了。上次可没这么热情的劲儿的。

李大锤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衫,腰间用腰带扎着紧紧的,胳膊上也缠着带子,一身肌肉呼之欲出。

瑛娘看着,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咬过他那一身肉,结果差点崩掉牙。

“瑛娘。”她真胡思乱想,李大锤已经到了身前了。

瑛娘脸一红,羞答答的看了他一眼,眼里能滴出水来。这些日子没见着,着实是想他了。

她笑道:“今日和二嫂来城里办事,正好给你带点吃的过来。”才不承认是特意来送吃的呢。

李大锤早就被她刚刚那一眼看的丢了魂魄,心里痒痒的,见着守门的兄弟在看,他也不好多动,只道:“走,先去我住的地方。”

说着便拉着瑛娘往旁边的林子里走。

李大锤说的住处,便是民兵营的住的地方。不过李大锤是营长,给单独配了一间屋子。

一进了门,李大锤便将门给关上了,将瑛娘给压在了床上。


☆、第41章 半仙疑


“哎呀,你这人,猴急做什么,先办正事。”瑛娘伸手推着身上的大块头。却怎么也推不动。

李大锤气息火热的贴着她道:“都想死了,这就正事,好瑛娘给我吧,就一会儿。”

要说分开了这么久,不想也是假的,瑛娘自然也想。听着李大锤软语相求,也慢慢的软了身子,任由他予取予求的。

这单人的房间什么都好,就是这床不大踏实,又有些狭窄的。

瑛娘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的,只能紧紧地的会抱着李大锤的肩膀,就怕李大锤一用力,她就掉下床了。

“瑛娘,瑛娘……”

听着李大锤这动情的声音,瑛娘看着屋顶缝隙里面的光亮,想着她竟然和李大锤在白日宣淫。果然,这辈子的脸皮特厚了。

好在李大锤到底有些顾忌,只一会儿,就喘着粗气放开了瑛娘。又伸手帮她整理了衣裳,见着她白嫩的脖子,凑上去咬了一口。

“想我了没有?”

瑛娘斜睨他一眼,又靠了上去,“你这些日子不在家,我都不大习惯。好在小宝留在家里,晚上也不至于太冷清。”

李大锤听着,叹息一声,“现在刚刚才上任,营里好些人都不服气,我也暂时走不开。等过两月稳定了,我便能偶尔回家看看你们了。”

“还要两月?”瑛娘顿时撅嘴不干了,“你这是不管我们了,是吧?”

她这还惦记着回家生儿子过日子呢。

李大锤笑着道:“只这么一说,我会早些安排好的。民兵营这边每月都会发银子,到时候我给你送回去,家里的铺子也不用开了,你和娘都舒舒坦坦的过日子。”

瑛娘朝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别想用银子打发我,我可不干。我不管,你一月至少回去两次,若不然我也不来看你了。”

反正民兵营待不下去正好,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省得她担心。

李大锤不知道她心里的成算,只笑道:“好,我一月至少回去两次。”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前几日听着县丞大人说,这边要盖房子,就给咱们这些管人的住,我这个位置,能分到一个独门独户的,到时候你和娘就可以都过来了。”

“还能这样?朝廷这还挺大方的,不仅发银子,还能有房子住。”

“说是英王殿下下的旨意。让咱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为朝廷效力。这些银子都是英王殿下拿出来的呢。”

“这英王殿下也真是有魄力,怪道日后……”瑛娘说到一半,赶紧收住了嘴。

李大锤一心只的盯着她白花花的脖子,倒是没注意她这后半句的话。

他抿着嘴笑道:“瑛娘,等你们住过来就好了,我就能照顾你们。”

“呸,就你那心思。”

瑛娘笑着捶了他一拳头。

两人腻歪了一小会儿,瑛娘便惦记着要去找荀二嫂了。

赶紧收拾了衣服和发饰,又去拿提过来的篮子。

“这些东西你都放着吃,现在天不热,也能放几天。好好照顾自己,我日后若是得空了,也常来看你。”

瑛娘边嘱咐,边又不舍了。

李大锤见着她笑脸皱巴巴的,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又伸手一把搂住了,“以后就莫要来了,这样来回奔波,我也不放心。”

瑛娘只安静的听着,却也没应承。

等收拾了好了之后,李大锤又亲自送她进了城门了,才转身回去。

到了大营营房里面,就有民兵营的兄弟过来寻他。

“营长,县丞大人来了,寻您过去商量明日的剿匪安排。”

李大锤点点头,大踏步跟着一起去了。

这边瑛娘倒是在之前约好的地方寻着荀二嫂了。

她提着的篮子里啥子都没有,空荡荡的,显然还没买东西。

“咋啥子都不买?”

荀二嫂笑道:“没见着合心意的。”

瑛娘见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口,猜到她这是囊中羞涩了,这才没好买东西。

她暗暗摇头,又想着荀二哥这人着实是让人气的咬牙的。自家媳妇在外面分文舍不得花,却养着人家的媳妇儿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便是个圣人,也要有点儿私心吧。

两人转了一圈,瑛娘也只买了点儿李刘氏爱吃的米糕,并着小宝玩的小物件,自己倒是也舍不得买东西。

两人来县城本来就是来找事情做的,一起去酒楼饭馆的找了一遍,都没找着好活计。瑛娘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去找了朱蛮了。

俗话说得好,外头有人好办事。她这妇道人家到处走,没准儿都不如朱蛮的一句话。

朱蛮正在街上剁猪肉,随着剁猪肉的动作,那肚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看着瑛娘有些想转身走人。

她揉了揉额头,笑着喊了一声,“朱哥。”

朱蛮刚分好了猪肉,便听着这生意,他一抬头,笑了起来,“是弟妹来了啊。”又看着荀二嫂,“这不是老二家的吗?”

荀二嫂也笑着唤了一声。

朱蛮乐呵呵道:“咋过来啦,大锤和老二呢,是不是都来了?”

瑛娘笑道:“大锤还在民兵营呢,出不来。”

“大锤如今算是出息了,这条路走的对。”朱蛮笑着点头,又切了两块肉,用油纸包着,递给了瑛娘和荀二嫂,“来了就别空手回去了,一人拿点肉回去煮着吃。”

“这可使不得。”瑛娘赶紧手一挡着。

荀二嫂也摆手不接。

朱蛮皱眉道:“这客气干啥?”

瑛娘笑,“今儿个过来,也是有事情要麻烦朱哥呢,我和二嫂想在城里寻个合适的营生,只是找了一圈儿,没找到。想问问朱哥这边有没有门路的。”

朱蛮圆脸一愣,瞪着眼睛道:“咋让你们找营生,家里的男人干啥的?”

瑛娘笑,“咱女人们也不能闲着不是?我和二嫂都不是享福的人,都愿意在外面找事情做。”

听瑛娘这么一说,朱蛮又高看这弟妹几眼了。

别的不说,女人只要不好吃懒做的,这人就不会太坏。且如今大锤都是民兵营的营长,大小也是半个官了,也不会沦落到靠着女人养的。看来这弟妹是真的想独当一面了。

他呵呵一笑,“我这留意的都是男人们能做的活计,妇道人家能做的倒是没注意的。”他摸了摸脑袋,“你们等等,我去天桥下找人算算,看能不能问个明路。”

他边说着,便收了猪肉摊子。

瑛娘和荀二嫂听着这去找活计,还要去算卦,都有些懵了。

不过朱蛮摊子都收了,也不好不去,只都跟着一道儿去了天桥这边。

几人到了天桥的时候,只排着两队的人。

队前面一个四角摊子,上面插着一个木牌子,上书一个大大的‘算’字。

摊子前面坐着一个人,身材瘦削,带着书生帽。只见他眯着眼睛扔了几枚铜钱在八卦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神秘道:“你们就家的鸡在后山脚下第三户人家,明日午时前务必要赶到,否则就成了他人盘中餐了。”

那来算卦的人一听这,立马来了精神,“好啊,我就知道是他们家给惦记着呢,原来还真是的,我这就去算账去。”

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

后面的人又赶紧排了上来。

朱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前去就将那年轻的书生给抓了起来,对着那些排队的人道:“这我兄弟,我找他办点事。你们都等等。”说完也不管后面这些排队的人的怨声,直接将人给提到了瑛娘和荀二嫂的面前。

瑛娘看着这人,只觉得脑袋轰了一下,呆呆的愣住了。

这书生模样十分清俊,眼角微微上挑,狐狸一般的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像是布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样。

这人的眼睛,可很是勾魂摄魄,愣是让他一张本来只称得上俊俏的脸,也增加了十分的魅力。

旁边荀二嫂也愣住了,下意识的往瑛娘身边靠了靠。

朱蛮笑呵呵,指着书生道:“这是我兄弟江疑,平时没别的本事,这摆摊算卦倒是挺准的。你们有事就问他,肯定能给你们找到法子的。”

江疑整理好了被朱蛮抓的皱巴巴的衣襟,挑眉看了眼瑛娘和荀二嫂,笑眯眯道:“你们要问什么?”

瑛娘却呆愣愣的看着他,“你是江疑?”

竟然是江疑!这可是日后投靠英王,祝英王殿下夺得半壁江山的江半仙啊。没想到,这半仙,竟然出自他们开平的。

江疑眼角上挑,眉目间流光潋滟。“正是在下。”

“你走开,这是大锤他媳妇,你这眼睛别乱眨。”朱蛮一下子将他推开了。

一听是李大锤的媳妇,江疑立马老老实实的,眼里的雾气也没了,十分正经道:“原来是嫂子啊,未曾远迎。”

朱蛮笑,“他和大锤也认识的,不过都出去游了一年,最近才回来,还没见过弟妹呢。”

“是游学。”江疑更正道。

“好了,甭提什么学不学的了,你赶紧说说,弟妹这要咋样才能挣银子?”

瑛娘看着这江疑,有些不信了。

虽然这江疑日后是个人才,但是他和大锤可是各为其主的。显然两人这关系不长久。凡是和大锤不对付的人,心眼肯定不好。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要是真能知道怎么挣银子,自己干啥要在这桥洞底下风吹日晒的。

却见江疑眯着眼睛掐了掐手指,又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然后一本正经道:“你们现在去王家井胡同,第三个院子,那口水缸下面,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这不是唬人吧?”瑛娘下意识道,这掐指头就把事情解决了?

江疑摇了摇羽扇,“在下从来不打诳语。”


☆、第42章 天上掉馅饼


瑛娘虽然将信将疑,朱蛮却十分相信,赶紧领着两人去了那王家井胡同那边。

胡同里面住着许多人,只第三个院子却破破烂烂的没人住,屋子的屋顶都开了天窗了。

瑛娘推开门就愣住了,“这里咋荒废了。”

朱蛮边在前面领着路,边道:“这屋子不干净,”他声音小了下来,“这里以前有人吊死了,舌头都伸了出来,再没人敢住在这了。”

荀二嫂听着,身子打了个寒颤,贴着瑛娘边上走。“瑛娘,咱们走吧,这里感觉好冷的。”都快三伏天了,人身上觉着冷,肯定有问题。

瑛娘笑,“你这是心里想着才害怕呢,真要有啥子,这附近咋住人了?”她倒不是不相信有鬼怪,但是要说鬼怪,她这带着怨气而来的,还有哪个鬼比她还厉害的。

朱蛮见着瑛娘不怕,倒是也不好意思害怕了,大步走到江疑说的水缸旁边,伸手就将着水缸给搬起来了。

底下一片平整,啥子都没。

瑛娘皱眉,“真是骗人的。”

“咱先掘地,这宝贝都藏在下面的。”

朱蛮说罢,拿着锄头狠狠的挖了几下,终于挖出了一个小坛子出来。

“还真是有宝贝啊。”荀二嫂惊喜的凑了过来,“快打开看看。”

朱蛮将坛子放到了地上,把上面的木塞给拔了出来。

“咋就这些纸啊。”

朱蛮伸手掏出几张发黄的纸来,只一打开,倒是好几层呢。

朱蛮和荀二嫂都不大认识字,瑛娘倒是认识,拿过来一看,竟然是酿酒的方子。

“这是啥啊,瑛娘?”荀二嫂好奇道。

瑛娘抿嘴,“我也不认识,还得去问问江先生。”

拿了东西,三人也没多待,就赶紧着离开了。

到了桥洞下的时候,江疑已经没在那摆摊了。

朱蛮为难道:“我这兄弟是个不定性的,要是这里找不着,可就不好找了。”

瑛娘拿着这方子,还想问问这江疑这方子有啥子不妥的,如今找不着人,现在又不好继续等着。

“这东西咋样,难不成有问题?”荀二嫂担忧道。她这就想找个活计,这要是讨了麻烦就不好了。

瑛娘倒是没说话。

这酒方子一下子冒出来了,真是像被馅饼砸中了一样,总让人不踏实。

不过这有了总比没有好,瑛娘神色一定,笑道:“今日没见着先生,改日再来也一样的。”

荀二嫂是个在大事上没主见的,听着瑛娘这么说,也跟着点头。

朱蛮憨憨的笑,“那成,改天我见着江疑了,我就帮你们问问这是啥子。”

等送了瑛娘和荀二嫂到了回镇上的马车这边,朱蛮才离开了。

等朱蛮走了,瑛娘只拉着荀二嫂道:“等回去再说。”

听着她这么说,荀二嫂自是不多话的。

一路上,瑛娘倒是沉住气,半点口风都没露出来。荀二嫂有些心里挠着痒痒的,想问也不敢问,只等了马车到了镇上的小客栈,就跟着瑛娘快步往家里走了。

“瑛娘,到底是啥好东西啊?”

进了屋里,荀二嫂就把门给关上了。

瑛娘拿出方子,拉着荀二嫂坐在床边上,神色凝重。“二嫂,你这性子是个稳重的,我信你,这东西可不能和人说咱们在哪里找到的。要不然多的是人来要的。”

这种无主的东西,一旦被人知道了,可不差人来认领。所以刚刚朱蛮在的时候,她都没敢说。毕竟朱蛮为人豪爽,要是知道了这个,难保不和其他人说。

“啥意思”荀二嫂睁大了眼睛.

瑛娘抿嘴儿笑,“这是酿酒的方子,二嫂,咱以后能酿酒了,可以挣银子了!”

荀二嫂满脸惊喜,笑意染上眉梢,眼中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瑛娘,这是真的吗?”

“倒是真的,只若是被人知道了,咱们少不得许多麻烦。特别是二哥那边,那个姜四娘可不是个好的,若是让她知道咱们这得了能挣钱的方子,可要惹麻烦了。”她得到方子的一瞬间,下意识就想瞒着荀二嫂,但是到底心还没黑到这样的时候。看着二嫂,她有时候就想起上辈子的自己。都是为了家里劳心劳力,却讨不得半点好,且她这要酿酒,一个人是办不成的。得有个帮手,目前也只有二嫂是最合适的。

荀二嫂不知道她心里还有一番纠结,只听着瑛娘这么说,高兴的不得了,又道:“我才不和老二说呢,这生意要是做起来,咱们就好好做,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的。”

瑛娘也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这酿酒之后如何出售,如何挣银子。

此时,镇上王家井胡同的第三个院子里,江疑正蹲在水缸之前盖着的地方,那里空空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一双潋滟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

怀璧其罪。

第二日瑛娘便去找了郑大郎过来,帮着打造酿酒的器具。

郑大郎如今住在离瑛娘家不远的胡同里,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小宝,也送点平日小宝的花用过来。

听着瑛娘要酿酒,诧异道:“你哪里会酿酒的?”

瑛娘笑,“是大锤的一个朋友教的,只是一些普通的酿酒的法子,赚点糊口的银子。”

“这还有这好的事情啊。”郑大郎惊讶道,“大锤这朋友倒是教着好。”

“阿哥可不能对外说了,若不然人家这里又要说闲话了。”

郑大郎一听也明白过来,笑道:“好,我谁都不说的,这些东西你也莫要着急的,我都想法子给你找过来的。”

郑大郎在这镇上也是熟络的,才半天的时间,就把东西找齐全了。

瑛娘又去收了点酿酒的粮食来,准备和二嫂先试试再说。

因着荀二嫂也是一起去寻的方子,瑛娘也没亏待她,两人四六分的红利。其中瑛娘因着出银子和出地方,所以多占了两成。

荀二嫂见着瑛娘这样大方,倒是不好意思了。脸上纠结道:“我这就和你跑了一趟,就得了这好处,我这心里都不大好意思了。”

瑛娘笑了一下,“二嫂,你是个实诚人,这生意以后咱们好好做,银子一起挣。”

荀二嫂激动的红了脸,“瑛娘,你可真是我这辈子遇着的最心善的人了。”

两人第一次酿酒,又只有瑛娘看得懂这酒方子,之前几次酿酒倒是没成,等关着门试了好几天之后,这才闻着酒香了。

荀二嫂闻了一口,“我咋这闻闻味道就觉得晕了,咋和以前我们家老二喝的酒味道不一样呢。”

瑛娘闻了闻,也觉得不一样,却觉得比那些酒更香了。

“不担心,先卖着试试看。”反正成不成都不损失什么的。

第二天开始,瑛娘就搬了酒坛子在铺子里,把之前的小吃铺子给改成了酒庄,在门口竖起一个大大的‘酒’字。

镇上只有一家小酒馆带着卖些酒水,但是真正的酒坊却是没有的,平日里都是去县城的酒坊那边运了酒回来出卖,从中间赚点差价。

自从瑛娘家的店铺里飘出了酒味之后,慢慢的就有人来瑛娘家里问酒了。

瑛娘刚开始酿酒,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做。没想到酿出来的酒比别家的要醇香许多,他们家又是在镇上临街的,平时人来人往的也许多,闻着酒味了,倒是都来买酒水了。

瑛娘又给镇上的小饭馆送了送了两坛酒过去。

荀二嫂边走着,边道:“咋给他们白白的送酒。”

瑛娘笑道:“这几日咱们卖酒了,他们的生意肯定受到影响了,以后咱们进城,他们那边的马车指定不给咱们坐了。白白的多个敌人,我看着得寻思个机会把这关系给缓和了。”

“咋缓和?”

瑛娘抿嘴儿笑,“待会嫂子就知道了。”

小饭馆这边的老板娘朱氏见着她来了,脸顿时拉长了。

这几日家里的酒水卖不出去,饭馆的生意也差了许多。

她一打听才知道,是这两女人突然卖起酒来了。如今见着,恨不得抓着卖几句的。

瑛娘笑道:“朱嫂子忙着呢。”

“哪里有你们忙呢,这生意红红火火的。咱们这可是冷清的很,连麻雀都到门前来拉屎了。”

朱氏嗑了瓜子,又吐了皮,一脸的不高兴。

瑛娘也不恼,只把三轿车上的酒水给放了下来,“我这可是给嫂子送酒水来了。”

朱氏一看,顿时脸色又难看了,“哼,我可没银子买你们家的酒水。”

瑛娘笑,“这不要钱的,可是给你这边送的礼。”

“白送不要钱?”朱氏听着眼睛都亮了。

她看着两坛子酒,吐了两口口水,道:“咋有这么好的事情。”

瑛娘笑,“这白送的,嫂子肯定也不相信,所以我这样有个自己的想法。嫂子且试试我这酒好不好,若是好了,还请嫂子日后能照顾个生意,价钱肯定比你们从县城拿的便宜,且这还免了你们路途遥远的中途给弄坏了。以后咱们两家也算结个善缘,嫂子觉得咋样?”

朱氏一听这个,便仰着脖子笑道:“还算你们懂事,知道咱们饭馆是这镇上独一份的,行了,这两坛子酒就先留着,要是好了,再说吧。”她也打着马虎眼。

瑛娘也不急,只放下酒水便走了。

路上荀二嫂气道:“你看看她那个小人得志的模样。”

瑛娘扯了扯她的袖子安抚,“这要是往日里,我几嘴巴子都能抽上去了,现在可不成,咱要挣她的银子,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荀二嫂道:“我这还以为,只要酿出酒来了,咱们就能在家里拿钱了,这没想到,还得受这些磨。”

“这是自然的,天上掉了馅饼,你也得赶早的捡吧。好在如今咱们有了这生意,以后慢慢琢磨,我再看看能不能多酿出别的酒来,也好把生意做广一些。”

“倒是你说的有理儿。”荀二嫂抿嘴笑了起来,只觉得和瑛娘在一起做生意,真是啥子都不用操心的。

有了朱氏这饭馆用了酒水,这酒水生意也传的更远了,朱氏这边见着大伙都喜欢这个味儿,生意也好了一些了,回头和自家当家的一商量,便开始从瑛娘这边来拿酒了。

过了几日,除了平日里散卖的之外,镇上的一些小饭馆也省得去县城打酒,直接到瑛娘家里来定。

才半月下来,家里的酒水生意也做起来了。

晚上瑛娘记账的时候,和荀二嫂说了最近的生意情况,商量着找个工人,要不然两人忙不过来。

荀二嫂高兴的不得了。“我都没想到,这生意能这么快就做起了的,瑛娘,还是你聪明,知道去和那些饭馆谈生意,他们买的多,光他们这拿的就不少的。”

“男人们不管有钱没钱的,都好这一口,这酒水自然好卖了。”瑛娘边记账,边想着这酒水生意怎么给做大了。

第二日瑛娘便准备去县城里再跑一趟,一来去找那江疑问清楚到底咋回事,二来也要看看县城的生意能不能谈点,也好尽快的挣银子走人。

吃早饭的时候,瑛娘和李刘氏说了要去镇上的事情,李刘氏笑道:“你要去便去了,也不用和我这边说道,只早些回来便是的,家里的生意如今刚坐起来,凡事你都多操心点。”

荀二嫂笑道:“大娘,你就放心吧,瑛娘这办事可比咱聪明多了,心眼足着呢。”

“她一个妇道人家,总是很多不便的,哎……”李刘氏想说点啥子,又想起了之前答应了让瑛娘当家的事情,也不好去说瑛娘哪里不好。

倒是陈婆子笑道:“大妹子,瑛娘这办事你就放心吧。她是个有分寸的,知道该咋做的。”

李刘氏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又叮嘱瑛娘道:“回头顺便去看看大锤,他这一直不在家里,我总是惦记着。”

“知道了,娘。”瑛娘笑着应了。

吃完饭之后,瑛娘正收拾了给李大锤带的东西,就准备出发去县城。

还没出门呢,荀老二便过来了。

荀老二见着瑛娘了,尴尬的笑了一下,便看着瑛娘身后的荀二嫂。

“梅娘,我来接你回去了,这些日子,你该消气了吧?”


☆、第43章 再入县城


见着荀老二来了,荀二嫂一张脸都冷了下来了。

自从上次之后,荀老二倒是没再来接人了。

瑛娘为了这事情心里也怪荀老二,觉得这二哥真是犯傻了,竟然还想着让二嫂自己消了气回去呢。

若是因着旁的事情闹别扭了,二嫂这个一心为着家里的性子,还真是可能自己回去了。但是这姜四娘可还在家里住着呢,她这回去了,能拉下来这个脸?

荀二嫂更是气的不得了的,见着荀老二一脸的期待,她冷笑道:“这些日子你不来,我还以为你是忘了我呢。”

荀老二听了脸上有些尴尬,“我也想来,只是担心你还生气。且前几天二丫生病了,我这也到处找大夫帮着治,给耽搁了几天。”

他说的坦荡,二嫂一听却已经变了脸色了。“好你个荀老二,合着你这是伺候完了别人,才想起我来了。”

荀老二一听,顿时皱眉,“你咋说的这么难听的,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四娘也帮着收拾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也是担心你回来了操劳呢。你这不感谢人家,咋还和一个小孩子置气的。”

这几日他心里也惦记着梅娘,但是二丫突然生病了,他这也走不开。且四娘说了,现在梅娘正在气头上,来了这里反倒是让她更生气了,这才没过来的。

荀二嫂闻言,气的牙齿发抖,“你这还连人家的闺名都叫上了,可真是亲热啊。”

瑛娘在一边听了也直皱眉头的。只是这到底是荀家的家务事,且荀老二和大锤还是有交情的人,两边都不能得罪了。也不好拿捏这个度。

想了想,她才道:“二哥,你这心思真的和姜四娘没啥子吧。”

“弟妹,你这话可就过分了!”荀老二顿时气的面红耳赤的。

瑛娘冷不丁被呵斥了一声,顿时噎住了。心里暗道,这要是旁人,她还不管这闲事呢。荀二嫂是个难得的好媳妇,要是真的和二哥分开了,以后二哥这个性子,饿死了都是有可能的。

荀二嫂见荀老二竟然连瑛娘也呵斥,顿时越发的气了,只将人往外推,“你滚,滚出去,别在这里撒野。荀老二,我可告诉你了,那个女人在家里一天,我就不回去的!”

荀老二见状,脸上又是为难,又是生气的。“你咋还这样生气啊,怪道四娘说你现在肯定还在生气呢。”

听着他一口一个四娘的,荀二嫂是半点不想和他啰嗦了,直接将人给推了出去。

“滚出去!”

荀老二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动了动嘴皮子,却不知道咋说,只好拍了拍手,转身就走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咋好好的日子,媳妇非要这样无理取闹呢?

“瑛娘,你说我这日子还咋过啊?”荀二嫂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瑛娘见她这个样子,倒是不放心走了,干脆放下篮子,过去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要我说,你得明白还想不想和二哥过日子的。”

“这哪里还是我想不想,你看看荀老二那个样子,压根就是不想和我过日子的了。”

“二嫂,若是你果真想和他过日子,总这样在外面也不是回事。嫂子何不回家里去,把这个家当着,寻着机会再将人给赶走。这姜四娘一看就是个行事不正的,总让她和二哥待着,指不定二哥这边被人算计了。且街坊邻居的看着他们孤男寡女的在一处,着实不方便。要是嫂子再泼辣一些,就硬着性子把那个姜四娘赶走都成,反正你才是二哥的媳妇,你若是不同意,这荀家也没她待着的道理。”

荀二嫂哭道,“我哪里有那个本事,我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你二哥能找我拼命的。”

“那嫂子就只能慢慢的想法子弄走了。”

瑛娘心里暗自叹气,若是李大锤敢这样做,她老早就拿着棍棒将人打出去了。

就算外人说她不贤惠也不怕,反正谁家贤惠的,自己领回去不就成了?

荀二嫂被她这么一开导,倒是想开了。她这样在外头,迟早的还是便宜了那姜四娘。没道理她这个女主人在外面过日子,倒是让那女人在家里当家做主的。

她突然站起来道:“你说的在理,我这就回去,想法子给弄走了。反正不能便宜了旁人。”

见着荀二嫂想通了,瑛娘也不多问,让她赶紧去收拾东西,自己倒是先提着篮子去赶车了。

到了县城里,瑛娘先去了一趟民兵营,这次倒是没见着李大锤的人。

守门的人都认识瑛娘的,见着她来找李大锤,赶紧道,“嫂子,大伙都出去了,至于干啥子,咱们都不知道。”

没见着人,瑛娘心里有些失落,又不能等着,只好先回了城里那边,准备下次再来看。

临走的时候,倒是把篮子里做好的釉面饼子给了守门的两人吃了两个。“烦恼你们给大锤带个消息,就说我来过了,让他好生照顾自己。”

那两人得了饼子,高兴地合不拢嘴,笑道:“嫂子放心,保管给带到。”

离开了民兵营这边,瑛娘又去了桥洞下面找江疑。

到的时候,只见着江疑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盯着远处看着。

瑛娘见着他摊位上没人,赶紧走过去,一把坐在他的摊位面前,“江先生。”

江疑闻言,收回了视线,明亮的眼中雾气陡然散开。“原来是嫂夫人来了。”

瑛娘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下好笑,面上却认真道:“江先生,我来是想问你,上次你不是指点我去那院子里找东西吗?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

“有东西吗?”江疑挑眉。

“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瑛娘讶异道。一脸的不相信的模样。

江疑微微点头,俊俏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确实是我说的,不过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嫂夫人只说让我算算财路,可没让我算别的。若不然,我算算?”

“还是别算了。”瑛娘赶紧阻止,又仔细的看了两眼江疑,“你果真是不知道?”

“不知。”

瑛娘暗自咽口水,心里暗衬,这江疑和大锤现在是朋友,且和朱蛮关系也挺好,就算害人,也不会害到她们头上才是。

且如今这酿酒倒是挺顺利的,也没遇着旁的事情,应该没问题吧。

她细细思量,想着在这边也待不了一年了,先赶紧赚钱走人才是真的,别的事情就放在一边算了。

想明白这个,她也不准备再漏口风了,不管这江疑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这看着应该也是问不出话来的,“你不知道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也没啥子打紧的东西。”

江疑点点头,又自顾自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瑛娘见他不准备再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也不多待着,只觉得大锤这朋友果真是奇怪的人,下次找着机会了,一定要打听一下这江疑的为人秉性。

县城里的酒楼倒是多,瑛娘以前也在最有名的醉仙楼帮过厨,知道这里面的酒水是出自县城罗氏酒坊。

不止这一家,其他几家也大都是从这里出的酒水。

可谓是一家独大。

想着自家这才刚做起酒水生意,一点根基也没有,不好和这样的大户人家正面对上。所以干脆只选了几家县城的小饭馆这边。

这样的小饭馆根基小,最注重节省银子。也不在乎这酒水是啥子人弄出来的,只要能喝就成。

瑛娘拿了带过来的酒让人试了几口,人家当即就下了定金,让先送几坛酒水过来试试看。

按着之前顶好的标准,瑛娘又多找了几家,倒是谈下了五家愿意先试试看的。

见着事情办成了,瑛娘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暗自算了一笔账,这一趟生意,总共都能挣下七两银子了。要是生意能成,以后能做个长久生意,一年下来,百来两银子不在话下。再加上镇上的那些生意,林林种种的,到时候去建康的银子可不缺了。

而且有了这个手艺,以后去了建康,也能谋个好日子。

坐在马车上,瑛娘脸上都是笑意。只想着等大锤回了家里了,就和他商量着年底搬家的事情。

此时云雾山黑山岭,李大锤正拿着地图仔仔细细的对照着山头的方向。

身后四十多岁的儒雅男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正满脸严肃的看着前方黑烟滚滚的。

“李营长,你这可是立下军令状的,要是拿不下黑山寨,你这营长的位置可就没了,还得离开民兵营。”

李大锤闻言,嘴角一抿,转身来道:“县丞大人放心,我定然不负县令大人托付。”

袁县丞冷哼一声,“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李大锤拱拱手,转身便往大营方向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身青色劲装的孙宝年走了过来,见着李大锤的方向,他冷笑道:“这次事情办成了,日后可少不得大人的好处。”

袁县丞摸了摸胡子,“这黑风寨已经雄踞黑风岭多年了,这李大锤就算有本事也是拿不下来的。届时你得了这营长的位置,可不要忘了本了。虽说如今朝廷下令,日后州县军政分离,但是这开平县还是县令大人的天下。你可不要学这李大锤,顽固不化。”

孙宝年抿嘴冷笑,“大人放心,我自然是一心向着大人的。”

这次黑风寨就是这李大锤的葬身之地,就不信了,上次这李大锤能逃过一次,这次还能逃得过?


☆、第44章 大锤初立威


晚上的黑风岭,已经起了风了。

李大锤却迟迟的按兵不动,只等着山上火把燃起来了,还在山脚下坐在石头上看着山头上。

袁县丞见他几次不动,亲自领了人过来催他,“李大锤,这可是县令大人的命令,你虽然是民兵营的营长,却也是这开平县的老百姓,岂能不停县令大人的命令。”

李大锤抬眼看了他一眼,满脸肃然道:“我如今是民兵营的营长,就要对我的兄弟们负责。这次跟来的有两百号人,我一个都不能少的都得带回去。”

“这怎么可能?”袁县丞笑了起来,只觉得李大锤是在说大话。

孙宝年也抱着拳头道:“若是李营长不敢去,我倒是愿意带兵前去。”

李大锤顿时紧蹙眉头,一脸的寒意,平时这些人和他暗中较劲也就罢了,没想到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也要耍这些心眼子。他冷声道:“我有军部的军令,民兵营的人只能听我调遣,任何人违抗命令,都以军法处置!”

“你……”袁县丞气的咬牙切齿的。

他狠狠的跺脚,转身甩袖而去。

孙宝年见着,也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僻静处,袁县丞气的七窍生烟,狠狠的一脚将跟在身边的衙役给踹得提了几步。

孙宝年赶紧走了过来,“早知道如今,当初就不该轻易的将营长的位置给这李大锤的,县令大人当时但凡顾着我这边一点,也不至于有今天这种尴尬的境地了。”

袁县丞看着他冷笑,“谁让你当初自己没用,还让县令大人护着你。”他转身看向了李大锤的方向,气道:“当初谁知道朝廷竟然将民兵营突然收编到了军队里了,这样一来,县令大人压根就管不着他们了。这李大锤如今也就是因为这个,才敢这么嚣张的。我倒是看看他有什么本事的。”

孙宝年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莫不如,咱们送他一份大礼,让他这次……有来无回。”

袁县丞看了他一眼,脸上慢慢的涌现出了一丝丝狡诈的笑意。

深夜的时候,风终于停了一会儿,又转换了一下方向。

李大锤凝眉观了观树叶吹过的方向,才挥了挥手,找了旁边一个小个子,“按着之前部署的去做。”

“是。”那小个子赶紧跑走了。

旁边又有人凑了上来,“孙副营那边果然有动静,上了山了。咱们之前埋伏在后山的探子说,是去山寨的路。”

听着这个消息,李大锤心里涌出了一股怒气。

这个时候,孙宝年一个人去山寨,绝对不是为了去抗敌的。看来这人不止心术不正,瑕疵必报,还这样的罔顾人命。

这样的人留在营里,终究还是个祸害。

“让人守住后山口,任何人不能出来,一旦出来,就把之前倒在草地上的酒给点燃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那孙副营?”

“没有孙副营,里面都是山贼。这黑风寨这么多年横行乡野,草菅人命,这次咱们来就是一锅端了。所以不能放走一个人。”

“是。”那人赶紧去了。反正朝廷有命令,都要听营长的,营长说啥就是啥,要不然就军法处置呢。

吩咐去后山报信的人刚走,袁县丞就过来了。

见他还没动,冷着脸嘲笑道:“李营长,你这样迟迟不动,不会是想拖延时辰吧。天都亮了,这是民兵营第一次出来,若是没法子剿匪,回去了,你也没法子给军部交代吧。”

李大锤看他一眼,又瞄了一眼山头上的树叶,突然,母指和食指放到嘴唇上,三长两短的哨声传了出来。旁边早就摆好的战鼓瞬时间鼓声大震,响遍了整个山头。

只见眼前一亮,无数的火箭朝着山上射了过去,之前准备用来装石头的投石机却装了许多的瓶瓶罐罐,朝着山头砸去。但凡是砸中的地方,火势就特别的大。

“所有人听命,守住各处的路口,捉拿山贼。”

李大锤一声令下,之前按兵不动的一百多人,已经拿着刀剑冲了上去。

袁县丞呆呆的看着这个变故,眼睛瞪着老大,显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你,你何时安排的这些,为何我们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李大锤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孙宝年这边都没有半点消息。

李大锤将手里的大刀举了起来,“来之前去了一趟沂州府民兵营,找他们借了人的。咱们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这里布置好了。”

自从朝廷将州县的军政分开之后,各地的民兵营和县衙之间早就暗潮汹涌。这种时候,正是守望相助,做出成绩来了,日后才有足够的底气保住自己的位置。

“原来你找了外人。”袁县丞颤抖着手指着他道。

“不是外人。”李大锤笑了笑,“都隶属于军部,本是同根生,自然是要互相帮忙了。反正这次我们目的达成了,县丞大人不该高兴才对吗?”

“那你这几日这样和我商议,紧罗密布的,你这都是在骗我?”

李大锤笑道:“大人多虑了,只不过是做两种准备而已。事情突然,也没来得及和大人说。”

看着李大锤这副完全不是故意的模样,袁县丞直接气的喘不过气来。

又想起孙宝年已经上山去报信,准备把这次围剿的安排告诉黑风寨。如今黑风寨一片火海,又被人包围了,也不知道这孙宝年情况如何。

只如今倒是希望他烧死了为好,若是出来了,保不齐禁不住拷打,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了。

黑风寨的人四处逃窜,几条道上,民兵营的兵士们围剿了许多败寇。

其中包括已经伤的还剩下一口气的孙宝年。

他本在黑风寨中报信,前一刻还得到黑风寨的款待,后一刻山上就起火了。黑风寨自然认为他是奸细,过来拖延时间的,当即就被人砍了几刀。

李大锤看着他这个样子,面上倒是意思意思的找了随行的大夫过来医治。

不过大伙都知道,这样可救不回来了。

人是和山贼在一起的,这就算救回来了,也没好果子吃的。

开平县民兵营这边剿灭黑风寨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县城和附近的乡野。民兵营名声大噪,李大锤的名字也传的响当当的。

瑛娘在镇上听着了,又是惊又是喜,又觉得心里生气。

这么大的事情,上次她去了,大锤却一点儿都没提。这万一没成功,出了啥事,她可真是没地方去哭的。

李刘氏听了这个消息,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想回乡里李成虎的坟头上看看。

瑛娘不放心,劝着等李大锤回来了,一家人一道显得更庄重些。

李刘氏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若是李大锤能一起回去,李成虎肯定会更加高兴了。

“咱家,除了你和大锤成亲的时候,可就好些年没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瑛娘笑道:“只要娘高兴就成。”反正她现在是高兴不起来的。

晚上做完了工之后,荀二嫂就赶紧回去了。

自从前日她回去了之后,荀老二倒是收敛了一些,对她小心翼翼的,倒是也还算过得去。且她回去之后,又十分注意这姜四娘,所以这姜四娘也没翻出什么浪来。

“这次大锤兄弟若是能回来,你可要帮着让大锤兄弟劝劝老二。这男人和男人说话,总是更有用一些的。”

瑛娘笑,“等大锤回来,我保准和他说说,只不过这男人之间的感情和咱们想的不一样,若是他不乐意,我也没法子的。”

荀二嫂叹气,“没事,只要尽力就成,我也只是想多个路子,我虽然有时候气的不得了,但是毕竟和老二是结发夫妻,我还是想这日子能继续过下去的。”

“嫂子,我懂你。”瑛娘抿嘴微笑。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的一根筋,所以许成桧休了她之后,她才会觉得万念俱灰,无处容身。死了一次之后,才发现,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啥子?

只不过荀二嫂还没到她这个地步,到底是没法子像她想的这样透彻。

等荀二嫂一走,瑛娘便准备关门落锁了。

才将门掩上,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李大锤一身风尘仆仆,迎着月光出现在了眼前。


☆、第45章 姜四娘动心思


“大锤?”

瑛娘看着眼前出现的人,惊喜出声。

“嘘,”别吵着娘了。”李大锤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又往前靠近了几步,反手将门关上。

他进了屋子,瑛娘才闻着他身上的酒味了。

刚刚闻着,还以为是自家的,却没想到,原来是这人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自己这担心受怕的,他倒是好,却在外面酒足饭饱的。

心里的惊喜瞬间消失无踪,换成了微微的怒气和酸意。

她看也不看李大锤一眼,转身就进了后院这边。

李大锤本想搂着自己媳妇的,没想到这才转身人就走了。他赶紧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他早就知道这事情瞒不住的,所以今日庆功宴开了一半,就装醉回来了。要不然多一天,还不知道自己媳妇要生多久的闷气呢。

李大锤进了房间的时候,瑛娘正把小宝放在小摇床上轻轻的推着,小宝睡的很熟,嘴里呼着泡泡。

“小宝又长变了一点儿。”李大锤凑过来看了一眼。

瑛娘道:“阿哥本来想把小宝接回去的,可是家里没个女人,他整日里粗枝大叶的,小宝才回去一天,就饿得哭了一整天。我不放心,就又接过来了,准备等阿哥寻了个媳妇了,再送回去。”

李大锤伸手搂着她,“这事情你做主就成了,不过咱们也得赶紧要一个呢。”

“你走开。”瑛娘用手肘将人给顶开,满脸不高兴瞪着他,“你倒是想着好,整日里不着家也就罢了,去剿匪这种事情倒是比旁人都去的急,你咋就不顾我们了?”那些土匪多坏啊,要是好剿,衙门早就给灭了,还能等着现在?

“瑛娘,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再说了,咱这民兵营干的就是这个,早晚都要上战场杀敌的,哪里还能被几个小毛贼给吓唬了。”

瑛娘见他现在越发的喜欢提从军的事情了,顿时气的嘴巴都歪了,“好,你要去便去,我也不理你了。”

这哪成?李大锤眼睛一眯,伸手把人抱在怀里,“瑛娘,这是军令,我不去可要受军法处置的。而且这次行动谁都不能说,这是规矩,我哪里能让你知道?”

瑛娘冷笑,“我看你这是巴不得多去剿几次吧。”

跟了这男人这么久,要是不知道他心里那点猫腻,她还真是白长了一颗脑袋了。

李大锤被说中了心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为民除害,这都是应该的。”

“哼。”瑛娘自己倒在床上,拉着被子就把自己给盖上了。

她现在没法子面对这样的李大锤。

她不想李大锤去参军,李大锤却也不明白她心里的顾忌。她又不能告诉李大锤真相,否则要么就是被人认为是疯了,要么就被当做妖怪收了。

现在她只觉得,狠狠的拉着一个想跳火坑的人。而自己的力气,显然没人家大。这结果要么就是她放手,要么就是一起跳火坑。

李大锤倒是没想到自己媳妇怎么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了。他者还想着,好歹人没受伤,媳妇再生气,也是有限的,没想到这还真是给气到了。

他虽然疼媳妇,但是好歹也有点气血。这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十分过错,所以伏低做小的事情,还不能这么干。索性也自己脱了鞋子上了床,伸手连被子带人的锁在了怀里,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李刘氏起床看到院子里洗脸的李大锤了,才知道自己儿子回来了,又是好大一阵的高兴。

吃早膳的时候,问及大锤这次能回来几日,李大锤笑道:“能待两日,便要回去了。”

“这么急啊。”李刘氏有些失落,不过儿子能回来也是一件好事。好歹没给自己纠结了。

李大锤笑道:“我一阵子没回来,倒是不知道,家里竟然还卖上酒了。”

李刘氏笑:“都是瑛娘本事,也不知道咋学的酿酒的法子,就在家里后院的空房子给弄起来了。现在家里生意还不错,倒是比以往好过许多了。”

李大锤看了眼正还没从厨房里出来的瑛娘,心里动了动,一大口喝完了粥,拿着碗起身就去了厨房里。

陈婆子和李刘氏看着,相互笑了起来。

瑛娘在厨房里蒸馒头,心里虽然生气,但是好歹是自己男人,又是想过一辈子的,还是得自己心疼的。

知道李大锤这次回来住不了几天,担心他那边没啥子吃的,所以准备多蒸点馒头带着去吃。

李大锤进了厨房便见着她这挥汗如雨的样子,心里一疼,赶紧过扶着她的脸,用袖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还生气呢?”

瑛娘不说话。

“瑛娘。”李大锤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你不知道,如今县令大人视我如眼中钉,孙宝年也想训着机会置我于死地。我若是不去剿匪,不立功,在营里站不住脚跟,迟早就要成为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这些人瑕疵必报,我便是不做这营长了,他们也能寻着法子报复。当初我也没想过从军,更没想过离开你和娘。但是世道艰难,形势所迫,有时候,能不能做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瑛娘低头揉着面团,没说话。

夫妻两一时间相顾无言。

李大锤干脆拿着抹布擦了手,也帮着揉面。刚拿过面团子,就见着上面滴了好几滴水印。

他抬头一看,正看着瑛娘脸上布满了泪水。

“瑛娘,怎么哭了?”李大锤慌忙将人搂在怀里。

瑛娘顺势倒在他怀里,闷着头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才道:“大锤,我这辈子不想一个人了。我想有人陪着我……”

她知道,如今她已经改变不了大锤的心思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曾经没动心思的时候,老老实实,半点都看不出来啥子。现在知道了这军营的好,就再也收不回这颗心了。

李大锤也不知道她哭的啥子,只觉得胸前被泪水烫着疼,轻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夫妻两在厨房里腻歪了好久,只等着荀二嫂在院子里唤了瑛娘的名字了,两人才赶紧分开了。

瑛娘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整理了头发,这才从厨房里出来。

荀二嫂见着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笑道:“听说大锤兄弟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咋一点消息都没说的。”

“昨日就回来了。”瑛娘看了身后的李大锤一眼,笑道:“人回来了,心没收回了呢,还惦记着营里的事情。”

荀二嫂笑,“惦记着营里,总比惦记着女人强,不像我家那口子……哎……”

她前一秒神情沮丧,突然又抬起头来,“对了,大锤兄弟今天去我家里吃酒吧,他和老二可好久没一起热闹了,我准备一桌酒菜,咋样?”

瑛娘一听,便知道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事情我还没和大锤说呢,他还不知道这事情。”

荀二嫂眉头皱了一下,叹气道,“不打紧,你先去说说。便是不管这闲事,我也不怪。”

说完便又笑道:“你快去和大锤兄弟说说,我先去干活了,若是得了准信,便来寻我。”

“好,我待会便说道。”

等荀二嫂一走,李大锤便从厨房里出来了。瑛娘见着,走过去说了荀二嫂邀请今日喝酒的事情,又说了荀老二收留了一个寡妇的事情。

“为了这事情,二嫂和二哥闹了许久的矛盾了。你若是能帮着劝劝也好。”

李大锤听了这些来龙去脉,脸上神色也凝重了几分。“这个二哥,怎么就这样的糊涂了。瓜田李下的,人言可畏。”

瑛娘笑,“他可理直气壮着呢,你若是果真要去吃酒,倒是有机会看看他如今的样子的。”

李大锤点点头,“便去见见吧。当初也得了他们夫妻许多的帮助,是该吃顿酒的。”

荀二嫂听着李大锤要去吃饭,当即就告假,先回去做菜去。

临走的时候,又嘱咐瑛娘和李大锤一定要准时去,可别去晚了。”

中午,瑛娘便早早的给李刘氏和陈婆子做了饭菜端上了桌子,这才和宋建国一起去了荀老二家里这边。

没曾想,开门的竟然是姜四娘。

姜四娘见着李大锤了,眼神飘了一下,赶紧收回去,笑道:“你们可算来了,二嫂说你们今日要来,早就在家里准备着呢。”

李大锤听了姜四娘的为人,所以不大理睬她,直接进了屋里去。

瑛娘也没管她,自己进了厨房这边去寻荀二嫂。

姜四娘闹了个尴尬,眼睛红红的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倒是见着荀老二出来的时候,眼中立马又是一种找着靠山的模样。

荀老二见着姜四娘了,顿时一脸的高兴,招呼道:“四娘,赶紧来喂二丫和虎头吃点东西,两孩子可饿着了。正嘴馋着呢。”

姜四娘闻言,赶紧抹了眼泪笑着跟着进了屋里了。

屋里,李大锤正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荀老二从外面进来在他面前坐定,笑道:“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弟妹可真是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的。不过你如今也是民兵营的营长了,大小是个官,她定是欢喜了。”

旁边姜四娘听着这话,眼睛瞄了一眼李大锤,拿着酒壶过来,“我帮你倒酒吧。”

李大锤皱眉,刚要把就被挪开,突然旁边的姜四娘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酒壶也跟着摔了粉碎。

几人愣着看着眼前一手端菜,一手叉腰的瑛娘。


☆、第46章 二嫂铁了心


瑛娘也不管旁的人什么反应,将菜盘子往桌上一放,伸腿又是踢了一脚,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委屈的姜四娘,一脸生气道:“你刚刚往谁身上靠呢?你都嫁人当娘的人了,咋还是一副没骨头,见着男人就靠。没脸没皮的东西,这男人是你能靠的吗?!”她倒是没想到,这姜四娘不仅仅看中了荀老二,竟然还敢盯着她男人,真是胆大包天了。

“弟妹,你这是干啥啊?”荀老二一下子站了起来。

姜四娘听着荀老二出声了,立马嘤嘤的哭了起来。“都是我多事了,只想帮着干点活的。”

旁边的虎头和二丫听着了,都扭着小身子爬过来抱着姜四娘,“娘,娘你别哭。”

虎头站起来撞了一下瑛娘,瞪着眼睛道,“你是坏人,欺负我娘。”

“滚开!”瑛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提着他的衣襟放到了姜四娘的旁边,“大的心术不正,小的也没教养。”

“弟妹,你这就太过分了。”荀老二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差,伸手去扶姜四娘。

李大锤见着他这个样子,脸上也染了寒霜,“二哥。这不妥当吧,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去扶着这位嫂子,让旁人看着也不大光彩吧。”

“这有啥子没光彩的,我和四娘清清白白的!”荀老二闻言有些恼羞成怒。

瑛娘看着他这个样子,猜着只怕他心里已经对姜四娘有些想法了,只恐怕自己还没发现呢。之前看着这荀老二还以为是个好人,现在这来了一点诱惑,都经受不住了。

她冷笑道:“我可不管你和她是不是清清白白的,但是她刚刚往大锤身上靠,却是明明白白的。也别说啥子帮着干活,要真是有心,也该去厨房里帮二嫂了,一个寡妇待在前屋,不是勾引男人,是干啥?我郑瑛娘的男人,她都敢抢,二嫂是个心善的,我可不好惹。”她边说着,边要去拉姜四娘出院子。今儿个,她就要让这姜四娘好好的丢个脸,看她还待不待的下去。

荀老二见她要动手,赶紧过来挡在前头,又对着李大锤道:“大锤,你咋不管管你女人?”

荀二嫂在厨房里听着动静跑了过来,正看着荀老二挡在姜四娘前头,和瑛娘对峙着。

她赶紧跑过来,着急道:“这是咋了?”

郑瑛娘冷笑着看着荀老二,“这姜四娘往我们家大锤身上靠,我正找她算账呢,二哥却拦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

荀二嫂一听,脸上颜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气冲冲走到瑛娘身边,瞪着荀老二,“老二,你这是干啥,姜四娘做了这种不要脸面的事情,你还要帮着她?”

“这都是个误会,四娘不会这样做的。”荀老二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瑛娘嘴角一歪,讽刺笑道,“我都亲眼看着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我可不像别人那样好糊弄,反正看见啥子就是啥子,敢做了还不敢承认?二哥今天要是执意要拦着,不让我找姜四娘算账,那我和大锤日后也不敢来二哥家里了,免得哪天自己男人被人勾搭走了,都没地方哭的。”

荀老二见她不听劝,脸色也不好,“弟妹,平时看着你挺明白一人,咋今天这样无理取闹的。”他又看着李大锤道:“大锤兄弟,难不成你就为了个妇道人家,和我这兄弟情分也不要了?”

李大锤皱眉,“二哥,我媳妇都是为了我好,毕竟你家中有个寡妇,我这若是来了,指不定外人怎么传呢。”他也希望荀老二能清楚这一点,免得闹的夫妻分离。

没曾想,荀老二听了,脸上青筋爆出。

李大锤见着了,也不多说了。荀老二的性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执拗的很,一根筋。但凡是他定了主意的,旁人说破了嘴皮子,都不好劝着动的。

荀二嫂见着姜四娘竟然闹的自家和李大锤两口子都生分了,气的牙根发疼,她咬着牙劝着道,“老二,就让四娘出去吧,咱先借点银子给她租房子也成,别在家里了,现在街坊邻居的,多少闲话在传呢。”

荀老二闻言,皱着眉头没说话。

姜四娘看了两人一眼,突然趴在了荀老二的脚下,“老二,我这辈子命苦,你就别为了我和别人伤了感情了。我早早的走了便是,这辈子能遇着你这样护着我的男人,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愿来生……”

“爹,爹,你不要抛弃我们。”二丫也跟着跪在了荀老二的脚下。

虎头也抱着姜四娘嚎哭着。

荀二嫂听着这一句爹,已经是呆若木鸡。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发抖的看着荀老二,“老二,她咋喊你爹?”

荀老二弯下腰抱着二丫,“上次二丫病了,心里惦记着田老弟,所以我就认了她做闺女。”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和我商量一下?”荀二嫂腿脚软了一下,扶着桌子看着姜四娘母子和荀老二,只觉得这才是一家人,自己反倒是成了外人了。

荀老二知道自己这事情有些理亏,但是这时候大家都针对四娘,要是他都不帮着四娘了,四娘就太可怜了。他硬着脖子道:“这事情也不是啥子要紧的,再说了,咱们现在没个孩子,有二丫给咱做闺女,也是个喜事,对不?”

荀二嫂这几年无子,也是因为家贫,平日里操劳,这才把人都给熬亏了。没想到如今倒是成了荀老二反驳她的借口。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一口咸腥味从喉咙里溢了出来,身子也软着坐到了地上。

“二嫂。”瑛娘赶紧去扶着她。

荀老二要过去,却被姜四娘抱住了腿脚,愣是站在了原地。

“这日子,是没发过了。”荀二嫂幽幽的看着荀老二这边,闭着眼睛留下两行泪。

发黄的脸上,全然没有双十年华的鲜嫩。

瑛娘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心里一时动容。

李大锤看着这副状况,又看着荀老二这无动于衷的样子,气的面容发青。他肃然的看着荀老二,“二哥,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护着自己媳妇,还是个男人吗?你这样让嫂子伤心,以后怎么立足于世?”

“我这……”荀老二心里哽着,也说不出话来。

“啥子都不用说了,我要和离。”荀二嫂扶着瑛娘的胳膊,硬是站了起来。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哽咽着道:“荀老二,今天你这样对我,咱们夫妻情分也就这么干净了,我要和你写下和离书,以后咱们再无一丝干系!”

“梅娘。”荀老二满脸大惊的看着荀二嫂。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做点好事,却被兄弟和媳妇这样反对,一个闹着不来往,一个还要和离。一时间脑袋乱哄哄的。

荀二嫂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心酸,“荀老二,我今天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她走,还是我走?”

李大锤见着两人都闹成了这个地步了,有心想劝劝,却被瑛娘暗暗拦着了。

她是看出来了,这二哥一心为了这姜四娘,甚至连李大锤这个兄弟都要宁可舍弃了。要是二嫂还跟着过下去,也是多养三个人罢了,还要平白的多受些委屈。

与其这样窝窝囊囊一辈子,不如和离了。

李大锤见着荀二嫂这样,也是暗自叹气。

这边荀老二还在纠结中。

他心里舍不得和二嫂这些年的情分,但是若说让四娘走,他这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她走,还是我走?”荀二嫂走近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梅娘……”荀老二看了她一眼,见着她眼中的逼迫,下意识的低头,却见着姜四娘咬着唇一脸的苍白。他心里一颤,抬头道:“梅娘,四娘她是个可怜人,咱们能帮,就帮帮吧。”

荀二嫂闻言,哭着笑了起来。“好,好,那就和离。荀老二,咱们和离!”

她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屋子外面走去。

瑛娘见着了,赶紧拉着李大锤跟了过去。

外面早就有了街坊邻居的围在门口看热闹,见着瑛娘和荀二嫂出来了,赶紧让开了一条道。

瑛娘见着外人了,立马抹泪道:“这姜四娘这个寡妇真是个有心计的,挤兑了我二嫂,还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男人,我二嫂这是要走了,以后这寡妇住在这,家里有男人的可都要看紧点,别走了我二嫂的老路了。”

旁人一听都瞪大了眼睛往屋里看,又见着平日里性子最好的荀二嫂都能气哭了出来了,都信了瑛娘的话。各个都开始说着这姜四娘平日里的事情来。

“我早就看她不是个要脸的东西了,整天眼神到处勾搭人的。”

“就是,带着两个孩子,还这么不干不净的,也不怕孩子们有样学样的。”

“这样的人,以后咱见着都要吐唾沫的。”

……

瑛娘也没多说,只跟着荀二嫂一道往家里去。反正她可不会白白的饶了姜四娘这种人的,以后还有的她受的。


☆、第47章 美貌妇人


这次荀二嫂倒是没像之前那样哭了,反而铁了心的说着要和离。

陈婆子和李刘氏在旁边又说了许多话劝着,荀二嫂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没多久,荀老二倒是追着过来了,却被荀二嫂一盆冷水淋了个透,“和离!明儿个咱们就去县衙里写和离书!”说完直接将大门给关上了。

荀老二还想再求求,姜四娘突然跑来了,见着荀老二一身的冷水,眼泪珠子又开始流了。

“你就回去吧,我回去带着二丫和虎头走了,嫂子这就会回来的。都怪我命不好,不能遇着一个长久过日子的,这才在外头讨生活,没得还连累了二哥了。”

“四娘,你别这样说。”荀老二脸上带着几分怜惜。

荀二嫂在屋里听着,又倒了一盆水,“滚!”

门外大路上,一些人也开始指指点点的看着两人。

镇上不大,一点点事情也能弄的人尽皆知的。

荀老二家的这点子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眼下又看着这一男一女的站在人家门口柔情蜜意的样子,顿时都斜着眼看过来。

荀老二被这些人盯着浑身发毛,干脆领着姜四娘赶紧回去了。

屋里,荀二嫂道:“瑛娘,我且打扰两日,等我和荀老二和离了,我再自己另外出去找房子住。”

瑛娘拍了拍她的手掌,“嫂子干啥和我见外,大锤平日不在家,你就在这里住着不妨事,嫂子要是不嫌弃,我就把那间杂物房收拾出来,嫂子也能将就住住。”

“只要有个安生的位置,我哪里还挑剔的,我这真是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们了。”

“嫂子,谁没个难过的时候。你也不用这么客气的。”

“你以后别叫我嫂子了,我和那荀老二和离了,日后和他没关系,你便唤我梅娘吧。我娘家是青阳县宋家村的,当年也是荀老二让人去我家里提亲了,否则我也不愿意嫁到这边来,如今出事了,我也不好回娘家去了。”

瑛娘笑,“好,那我以后便唤梅娘,以后咱们一起做这酒水生意,挣银子了,不愁没好日子过。”

闹腾了这么一桩事,晚上大家也没心思吃饭。

瑛娘草草的做了饭,宋梅娘也不吃,只在陈婆子的屋里呆着。

陈婆子道:“没事,我晚上好好安慰一下,女人遇着这事情,没几天是好不了的。”

瑛娘自然也知道这个,其实梅娘如今已经算是十分的坚强了,换做是一些性子软的,早就寻死腻活的了。

吃完饭后,瑛娘赶紧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

李大锤从井里打了水进来,见着她满脸是汗水的,赶紧过来给她擦了擦汗水。

“别呢,待会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李大锤闻言,顺手将厨房的门给关上了。又转过身来,一手将人搂在怀里,“今天你在荀二哥家里说的话,可真是好听。”

瑛娘窝在他怀里,听着这话斜睨一眼,“我那可都是骂人的话呢。”

“不是那些,是那句,郑瑛娘的男人……”李大锤说着,脸上已经止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是我的男人,谁也抢不走,要是谁敢抢走,我一定一刀切了。”

瑛娘恶狠狠的在李大锤的身上咬了一口。

要是这辈子李大锤敢对不住她,她可不会自杀了,她先宰了那女人,再切了李大锤,然后再好好的过日子。

李大锤听她说的这样理所当然,反而高兴的笑了起来,“瑛娘,我李大锤这辈子定不负你。”

晚上睡觉时候,小宝被李刘氏早早的抱走了,李大锤这下子一点顾忌也没有,愣是折腾了一整夜,直到三更更鼓起了,才消停下来。

瑛娘虽然累的慌,却舍不得睡觉。

她靠在李大锤身上,想着酿酒的事情。

“对了,那个江疑,你认得他吧。”

李大锤正眯着眼享受着温香软玉的,听着这话,他笑了起来,“你说江疑啊,他这个人性子古怪,你怎么认得他的?”

“上次我去找你之后,就想在县城里寻些能挣钱的活计,结果去找了朱蛮帮忙。他就带着我们去找江疑,说是江疑能掐会算的,结果江疑果然给算了一指,让咱们去王家井胡同第三个院子里找东西,我们便按着他说的去找了,结果还真是找到了这酒方了。”

“哦,”李大锤抬高了音,疑惑道:“这么说,这方子是江疑给你的?”

瑛娘点头,“是啊,不过我不敢和旁人说,所以都不知道这方子是在哪里的来的。”

“这就奇怪了。”李大锤眉头蹙起,心里暗自觉得这事情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罢了,我改日去问问他。”

“别去,”瑛娘赶紧阻止,“我上次去寻了他,结果他说不知道这事情,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李大锤见她这一副担心被人知道了宝贝的模样,笑道,“好,我只试探试探。”

这次李大锤在家里只待了两天,第二日就陪着李刘氏和瑛娘一道回了一趟乡下。

李刘氏见着瑛娘眼睑下的青黑,暗自叹气,又忍不住劝了瑛娘,“他是个管不住的,你可要多管管。别让他没个限制。你这身子可要养好了,才好生养,要不然啥时候能怀上?梅娘就是这些年太辛苦了才亏空了身子,这些年都没怀上。你可要注意点。”

饶是瑛娘脸皮再厚,听着这话也忍不住红了脸了。

转过身,又偷偷的对着李大锤身上一顿的掐。

这次李大锤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民兵营是个大事,凡是进了县城的人都能听到这些事情,也都知道李大锤如今是管着这整个县城的壮丁了。

且前几日这李大锤才干了一件大事情。带着民兵营把黑风寨都给剿了。这可死了不少的土匪呢。

连土匪都能杀,这李大厨的本事和手段自然也更厉害了。

这次李大锤回来,大伙不止高看一眼,眼里更是带着几分敬畏。

村长和李氏的族人亲自带着李大锤和李刘氏去了李成虎的坟头上拜祭。

族里的老人们还装模作样的在李成虎的坟头上哭了一阵子,又把李大锤好好的夸了一顿,这才在李大锤的暗示下离开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些人,李刘氏这才能好好的和李成虎说会话了。

“成虎啊,大锤终于成才了,没有枉费你这些年的教诲。你在底下终于能够安心了。”李刘氏说着,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只这辈子,我终究是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了。”

李大锤和领着瑛娘跪了下来,“爹,儿子定会记得你的教诲,这辈子做的事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你就放心吧。”

瑛娘跟着磕了头,心里却暗暗道:“公公啊公公,你可千万要保佑大锤平平安安的,不管能不能成才,保住命就成了,老李家可不能绝了后了,要不然你咋和我另外一个公公交代啊。”

心里祈祷完毕,又是磕了几个响头。

李刘氏看着了,感动道:“瑛娘果然是个有孝心的。”

从李家村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李大锤虽然有两日的时间,但是晚上需营里去练兵,所以趁着太阳没落山,便出发了。

临走的时候,瑛娘心里虽然不高兴,面上却还是强颜欢笑,嘱咐他好生照顾自己。

李大锤知道她心里的心事,笑道:“过不了多久,那边房子便能盖好了,到时候我就接你们过去住。”

瑛娘点点头,心里想着,没准儿自己这还先搬到城里去呢,等城里的生意好了,她就想法子搬过去,免得还得来回的送货。

李大锤走了,宋梅娘才从外面回来了。

她今日是去荀老二家里拿和离书的。不过回来的时候,却闷着一张脸。

“梅娘,和离书拿了吗?”

宋梅娘坐在桌子旁,苦着脸摇头道:“我今日去了几趟了,都没见这人,听着街坊邻居说,他们一早便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难不成是荀二哥不想和离,所以躲着了?”瑛娘猜测着,毕竟如今要和离的是梅娘,二哥那边可还想挽回呢。

宋梅娘一脸不信道,“不可能,他这人就没这个花花肠子,而且他躲着,领着姜四娘去干啥?”

瑛娘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劲。

她道:“没事,反正都在镇上,明儿个我陪着你一起去。只要你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和离,这就没和离不了的。”

宋梅娘脸上一苦,“如今都这样了,不和离还能咋样?难不成等着日后被荀老二给休了?”

瑛娘拍了拍她的手,“嫂子是个明白人。”

第二日两人一起把酒水给送到了镇上的饭馆后,就准备关了铺子去找荀老二要和离书。

才刚关上门,姜四娘倒是突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碎花长褂,看着颜色,还是十成新的。

宋梅娘一见着她,就气的脸色发白了,“你来干啥子,荀老二呢,赶紧让他拿和离书来。”

姜四娘摸了摸发髻,笑道:“嫂子,我今日过来就是准备和你说的,二哥已经准备娶我进门了。说虽然是妾室,但是和你不分大小。以后我的那两个孩子也能唤你一声阿娘,嫂子可欢喜?”

一听这话,宋梅娘身子晃了一下,指着她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别在我面前来显摆,那荀老二爱要谁,我可不管,你只管让荀老二把和离书拿来便是。”她现在都能知道这姜四娘身上的衣服是谁买的了。想起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的为了这个家,一件衣服都舍不得买。这荀老二转眼却给这狐狸精买了一件衣服,顿时气的心里打颤。

瑛娘在一边见着这姜四娘的嘚瑟模样,气的不得了。

她心里猜着,只怕买衣服是真的,但是做妾室还不定是真的。

只不过姜四娘如今能这样一副嘴脸,也是荀老二背后撑着的,不管他娶不娶姜四娘,他给宋梅娘的委屈却是实打实的,赖不掉。

想明白这些,她干脆端起门口的臊水桶,直接端起来往姜四娘身上一倒。

只听着哗啦一声,姜四娘顿时被淋了个透。全身散发出一股股的臭味来。

“你干啥呢?!”她脸色发白的看着郑瑛娘。

郑瑛娘拿起地上的扫帚,笑道:“你今天来说这些话,不就是为了气咱们吗,难不成还以为这大街上我就不敢打人了?我可告诉你了,我郑瑛娘就喜欢众目睽睽下面打人,打的就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她边说着,边冲上去拿着扫帚打了起来。

姜四娘没防着,一下子打着地上抱头痛呼。

不一会儿,周围就被街上路过的人围着了。

瑛娘边打,边骂,“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人家男人,还来欺负大妇,真是个不要脸的黑寡妇。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宋梅娘见着了,咬着牙冲过来也跟着一起撕扯起来。

姜四娘一个人打瑛娘,还能试试看,却没想到宋梅娘突然冲过来了,愣是被两个人打的没有还手的余地。一会儿身上的衣服也扯破了。脸上伤了,头发更是乱七八糟的,看着十分的狼狈。

“助手,你们两个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是什么道理?”

几人打着正欢,突然就被人给拉开了。

瑛娘一怒,猛的抬起头来,便看着眼前一个美貌的年轻妇人正一脸谴责的看着她们。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发现抓着自己的,正是两名劲装少女,一看就是有功夫的。

这美貌妇人走了过来,伸手扶起了姜四娘,见着人被打着不轻,赶紧让随行的丫鬟扶着。

又对着瑛娘和宋梅娘道:“岂有此理,真是泼妇,竟然这样打人。”

瑛娘看着这人的穿着和打扮,再看看随行的人都不同于一般的大户人家的下人,心里猜测着着人定然出身不凡。

她心里忍了忍气,面上倒是平静了几分,道:“夫人有所不知,这狐狸精那是一寡妇,被我这嫂子的男人收留在家里,没曾想这女子不止不感恩,还惦记着勾引男人,愣是让我这嫂子和二哥和离了,难不成我们这还不能打了?”

美貌妇人闻言,鹅蛋脸也皱了起来,她看向旁边的姜四娘,“她说的可是真的?”

姜四娘身子抖了一下,哭道,“贵人,我虽然是个寡妇,可是我与二哥是真心实意的。难道我一个寡妇,就不能再嫁人了吗?还请贵人做主,莫要让他们拿了我的性命。”

“原来是两情相悦,你一个寡妇,也确实是不易,难得遇上一个能帮着你的。”她又对着瑛娘道:“既然是两情相悦,何必拆散他们。你们古人,不是可以三妻四妾吗,既然如此,多娶一个回去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何必逼死一个可怜的女子。”

瑛娘一听,冷笑道:“夫人既然已经有了定论,我们再说也是无用。今日这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还请夫人带着她走吧。”

“你这妇人倒是刁钻。”美貌妇人不悦的看着她。

瑛娘只冷冷看她一眼,却不说话了。又拉着宋梅娘进屋,不准备和这些人理论。

她虽然泼辣,但是也不是个没眼色的。犯不着为了姜四娘得罪这些大权贵。

见着她要进屋,旁边的女侍卫赶紧拦着了。

瑛娘看着她,“怎么,你们这还不放人了?”

女侍卫冷眼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这酒坊是你的?”

瑛娘冷笑道:“是又如何,你们这些权贵莫不是要因着一点小事,就要拿捏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性命不放?”

女侍卫脸上却缓和了一些,又看了眼美貌妇人,才道:“你可认识江先生?”


☆、第48章 宋梅娘和离


“你果真认识江先生?”

那美貌妇人也走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期望。

瑛娘看着这两人,暗衬道,她这统共也只认识一个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江先生,难不成他们问的是这人?

她故作不知道,“你们问的什么江先生,我咋没听过的?”

那美貌妇人皱眉,“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忘忧酒的酒方子,正是当初我和他闲暇的时候弄出来的,如今你酿出这酒来了,定然还是从他那里得了方子的。他连这个都给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原来这酒方子竟然是江疑的!

瑛娘这下子终于肯定,自己是被江疑给耍了。

她就时候了,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这么神,能算出这样准的事情。原来是他自己放进去的。

只是不知道他这到底是和目的。

“你到底和江先生是什么关系?”那美貌妇人审视着瑛娘道。

瑛娘抿了抿嘴,面上带着几分严肃,“你们又是何人,干啥找江先生?”

“你真认识他!”那妇人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认得又如何,我咋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万一想害江先生咋办?”瑛娘看出这人十分在意江先生,干脆找起茬来。

那美貌妇人脸上带着几分不快,却深深忍住了,挡住了旁边想要抓瑛娘的女侍卫,对着瑛娘笑道:“我和他乃是旧识,两月前他答应我夫君回乡替他寻人,结果一去不复返。我路过此地,正好过来寻他罢了。”

听着这话,瑛娘心里冷笑起来。

难怪刚刚那样护着姜四娘,原来都是一丘之貉。家里都有男人了,还千里迢迢的来找江先生。

她面上不信道:“你先告诉我,你姓甚名甚,我好去问了江先生,再回来答复你们。”

“你这妇人,好不懂礼数!”旁边高高瘦瘦的女侍卫怒目道。

“小青,不得无礼。”,美貌妇人呵斥一声,又对着瑛娘道:“你对他如此忠心耿耿,倒是好事。你只告诉她,建康城薛子凌寻他便是。”

“哦,原来是薛夫人啊。”瑛娘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薛子凌抿嘴道,“夫家姓英。”

“英夫人。”瑛娘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定当去寻江先生,好叫你们早点见面。”

薛子凌道:“多谢夫人了。”

旁边的姜四娘见着两人竟然一下子有了交情,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扶着她的丫鬟面上带着几分嫌弃,却又不敢推开,只提醒自家主子,“夫人,这女子该如何安置?”

薛子凌看了一眼姜四娘,见她实在狼狈,心里对着瑛娘又厌恶几分。只如今不知道她和江先生是什么关系,为免让江先生不高兴,还是不能得罪了这女子了。

她凝眉思索片刻,才道:“送去医馆,安排妥当点。”

那人赶紧应了一声,就扶着姜四娘走了。

瑛娘见着,只暗自睨了一眼,见这妇人不走,她也不多理会,拉着宋梅娘就进了屋里。

薛子凌见瑛娘直接走人,也不说接待,心里更是觉得瑛娘不懂礼貌,果然古代这些以男人为天,没念过书的女人,就是这样没素质。她想了想,便招手让旁边一个女侍卫过来,“小青,你待会便盯着这妇人,看她去了哪里找的江先生。”

小青赶紧道:“是,夫人。”

瑛娘和宋梅娘出来的时候,薛子凌已经不在外面了。

宋梅娘咬牙道:“这些权贵之人竟然没脸没皮的,让我和那姜寡妇做姐妹。”

瑛娘冷笑:“也只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让她自己去找个女子回去做姐妹,看她有没有这样大方。”

宋梅娘道,“算了,也不管她了,先去找荀老二拿了和离书再说,我可不想和这姜四娘做了啥子姐妹的。”

两人到了荀家这边的时候,姜四娘已经被人送回来了。

瑛娘才刚进了院子,就听着姜四娘在屋里的哭声了,夹杂着荀老二的安抚声。

旁边宋梅娘直接将院子里的洗衣服的盆子一踢,“荀老二,你给我出来,大白天的和一个寡妇在里面做什么丑事呢?”

荀老二在屋里听着动静赶紧出来了,见着宋梅娘后,顿时一张脸变的铁青。

“你这婆娘,真是个不懂事的,咋把四娘打成那个样子了。我惹你生气,你打我就成两个,干啥要打她?”

宋梅娘见着他一见面,就为姜四娘做主,气着笑了起来,“就是我打的咋样,她穿着一身新衣裳去我面前嘚瑟,埋汰我,我还不能打人了?”

“梅娘,你咋这样的不讲道理了,你咋变成这样了?”荀老二一脸生气无奈的看着她。

“荀老二,我就是这样的人,咱们和离就是了,我今日就是过来拿和离书的。”

“你这真是……”荀老二咬着牙看着她。

瑛娘笑道:“二哥,你且别生气,我只问问,这姜四娘今日跑到我们面前,说你准备娶她做小,可是真的?”

宋梅娘又补了一句,“还给她买了一身衣裳。”

“这是咋回事,我啥时候说要娶小了?”荀老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那衣服倒是不假,不过他是昨天准备送四娘回田家村的,见她穿着破旧,这才去买了一身衣裳,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没想到回到村子里,屋子破的实在不像话,只好又将人给带回来。

瑛娘笑,“二哥,你这时候还不知道这寡妇的心思?她今天假意的在梅娘面前说你准备让她进门,就是想挑拨你和梅娘的情分,好让她成了好事。你如今还要护着她?”

“这……怎么可能?”荀老二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两人,四娘对他有意,这是不可能的。他这一穷二白的,四娘咋会看上他?

瑛娘见他神色恍惚,就知道他是压根没在意四娘去梅娘面前示威的举动,反而在意四娘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

宋梅娘了解荀老二,见着他这反常的举动,知道他的心已经变了。

这些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比不得一个寡妇的勾引,这男人,真是靠不住了。

她冷笑道:“别的且不说了,先给了和离书,我当初的嫁妆我也都搬走,以后你想和她咋样都成,我半句话也不会多说了。”

荀老二听她还是一心坚持和离,心里钝痛,看着她道:“梅娘,你果真是要这样舍弃了咱们的夫妻情谊?”

宋梅娘气红了眼睛,“你这心里都放不下姜四娘了,我不倒腾地方,岂不是对不住你们?你还是赶紧给和离书吧,免得闹的难堪。”

荀老二满脸痛楚的看着她,过了半响,才道:“好,既然你要和离,我便听你的。只日后……你若是想回来……”

宋梅娘唾了一口,“我死在外头,也绝不回来。”

“你果真是狠心!”荀老二气的脸色发青,转身就回了屋里去了。

瑛娘见着,赶紧跟宋梅娘一起跟着后面进屋。

宋梅娘也没理会荀老二,反倒是去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宋梅娘家里也穷,当初陪嫁的时候东西不多,只两口小箱子,装了几件旧衣裳就过来了。

荀老二家里没老人,自然也没计较这些。这些年宋梅娘也很看重这个家,所以宁愿苦一点儿,也乐意将这个家撑着。

她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的。

收拾好了东西出来的时候,荀老二已经写好了和离书了。

他一脸悲痛的看着宋梅娘,“你可想好了?”

宋梅娘没说话,只去将和离书拿到了手里。“老二,夫妻一场,我也和你说一句实在话。你便是不想和我过下去了,也别和这寡妇过,这就不是个好东西。”

“梅娘,你这瞎说啥呢……”

“罢了,我也不说了。”宋梅娘舒心的笑了一下,对着一边的瑛娘道:“我们走吧。”

说罢便看也不看荀老二一眼,便出了门去。

瑛娘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出了门。日后这屋子,她是不会再来了。只不知道,二哥以后会不会后悔抛弃结发之妻。

李刘氏看着两人搬东西回来了,才知道宋梅娘真的和离了。

“这以后有啥子打算不?咱女人在这世上都难过,以后每个人帮衬,你这也不行啊。”

“婶子,我想通了,当初以为荀老二是个好的,这才和他过了这些年的苦日子,如今我是再不敢靠着男人了。好在现在和瑛娘一起做生意,以后总算不缺一口饭吃了。”宋梅娘说着,抿着唇掩饰了心里的情绪。

李刘氏摇头,“如今你能想得开,也是一件好事的。”

等把梅娘这边安顿好了之后,瑛娘也赶不上去城里的马车了,只好等着明天上午再去了。

想着今日这英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她这边又用了这人和江先生的酒方子,会不会被算这后账,这些事情一想起来,也都是心烦的。


☆、第49章 瑛娘发现秘密


瑛娘心里藏着事情,第二日便坐马车去镇上找江疑。

江疑还是在桥洞下摆摊,依旧是一身素色的袍子,斜斜的坐着,手里捏着一本书挡在连前面。

想着这人对自己的算计,瑛娘心里生气,走过去一把将他的书扯了下来,这才看见江疑闭着双眼,竟然是在睡觉。

好你个江疑,真是算计人都不脸红的。

瑛娘把书放到桌上,狠狠的拍了两下桌子,“江先生,有生意了!”

江疑这次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里的一层雾气慢慢的散开了,露出了清明的眼睛。狐狸眼微微挑了挑,潋滟生光。

他笑了一下,道:“嫂夫人怎么又来了,可是遇着什么难题了?”

瑛娘虚笑,“我这难题不是先生给的吗?我倒是想问问,这酒方子的事情,先生明明就知道,为什么偏偏要骗我说不知道。”这人竟然还在做戏,以为长着好看点,就能戏耍别人?

江疑抿嘴笑道,“嫂夫人怎么这么肯定我知道?”

“哼,昨天一个叫英夫人的都找上门了,说是先生的旧识,这酒方子就是你和她一起做的。我都是不知道先生还有这种大才呢,看来我们家大锤真是看错人了。”和人家有夫之妇相处这么好,可不是大才吗?还把人都给勾着过来了呢。

“她来了?”江疑闻言,眉头突然一皱,眼睛看向了旁边。

瑛娘见他这样,心里暗自诽谤,果然是有奸情,看着道貌岸然的,原来还有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以后可要和大锤好好说说,别和这种人相处了,要不然学坏了可不好。

她道:“我今日来只问先生,这酒方子到底咋回事,你算计我是为了什么?好歹你和大锤也是兄弟,何必这样设计我们?”

江疑拿着羽扇摇了几下,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笑道:“嫂夫人多虑了,这酒方子只是无用的东西,我觉得随手扔了可惜,给了别人恐人议论,只好用了这样的法子给了嫂夫人罢了。不是嫂夫人过来,也能有旁人罢了。”

“果真?”瑛娘这次却不信他了。

只不过如今那酒方子能挣钱,她也舍不得扔了。这次来也只不过是想吃一剂定心丸。

她道:“那英夫人说要见你,你可愿意见她?那人看着可不好得罪,我可不敢瞒着。”

江疑笑弯了眉眼,“嫂夫人都把人带来了,这话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瑛娘挑眉,暗道还真是跟来了啊。她就知道,这些啥子大户人家的,做事都不会光明磊落。

她撇嘴道:“可不是我带来的,人家要跟着,我也不知道。反正如今这酒方子是我的了,你可不许有啥子不好的心思,要不然我就告诉我们家大锤。”

江疑摇了摇羽扇,笑道:“嫂夫人放心,只管卖酒便是了。”

瑛娘见他眼睛瞄了一眼旁边,就知道这是想见某些人呢,暗道真是道貌岸然的,这样迫不及待的见别人家的媳妇。

她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瑛娘走的时候,又偷偷的瞥了一下江疑看着的方向,才赶紧走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要是太明白了活不长的。

瑛娘一走,薛子凌就领着两个劲装少女出现了。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江疑。

江疑抬头,“夫人问卦?”

“问人。”薛子凌坐了下来,“先生当日说出来为殿下寻找将才,却迟迟不归,这是为何?难道,还是因为当初我隐瞒了身份吗?”

江疑神色一滞,继而笑道:“夫人多虑了,寻找将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一年,我游历四处,还没寻到合适的人。还请夫人宽限些时日。”

“江疑,你是真的在找人,还是在逃避?殿下待你信任有加,若是因为我一个人的缘故损害了你们之间的情谊,这都不值得。”

薛子凌一脸严肃的说道。

当初她刚嫁到英王府,和刘旭还没有夫妻情分,两人互相猜疑,这才想着逃到外面。不曾想竟然遇上了江疑,和他一见如故,结拜兄弟。只是,她却不知道,江疑竟然看出了她女儿身份,还对她生了情愫。一直到他成了英王府的幕僚,两人见面,这才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她无法回应江疑的感情,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毁了前程。

“你这样的才华,不该埋没在这种地方,江疑,和我一起回去吧。你把酒方子给了那个妇人,不就是为了让她引我来这里吗?”

这酒方子,是两人当初一起做出来的,也是两人的秘密。

看到这忘忧酒,她就知道,定然是江疑在此地的。

江疑却叹气,看向远方,笑道:“夫人身份尊贵,日后可不要说出这样引人误会的话了。若不然,我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殿下砍掉的。”

他站了起来,“一年之内,我便会回去找殿下,还请夫人早些回去,莫要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薛子凌见他这样冷淡疏远,一时间悲痛难当,咬着唇站了起来。

江疑拱手低下了头,一副送客的姿态。

薛子凌吸了口气,道:“好,我走。”

刚转身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头道:“那妇人,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酒方子给她,昨日我看着她当街打人,行为泼辣,不是好相处的人。”

江疑闻言,突然笑了起来。

薛子凌皱眉,刚要说话,便听江疑道:“只是一故人之妇。酒方子乃是死物,给谁都一样。”

听着这解释了,薛子凌心里才舒坦一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希望你在殿下离开建康之前回来。”

江疑淡淡的笑,却没应承。

等离开了江疑的摊子,薛子凌突然站定,指着其中一个劲装少女道:“我不放心先生一个人在这里,你去查查,他和那妇人到底什么关系,弄明白了,我们再走。”

江疑待人虽然都礼貌有加,但是也都疏离。

刚刚远远的,她就见着江疑对着那妇人笑,任由着那妇人横眉冷对,绝对不止是什么故人之妇那样简单。

想着曾经对她有情的人,突然对别的女子露出那样的笑意,她心里涌现出点点的涩意。

这边瑛娘猜着江疑和这英夫人的关系,又想着这英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毕竟江疑以后可不是普通人,他竟然日后能帮着英王殿下打下半壁江山,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他能勾来的人,自然也不是寻常之辈了。

英夫人……

英王殿下!英王妃?

瑛娘心里猛然一震,突然站在原地,心里大跳不止。

难怪江疑日后能有那样的机遇,这英夫人要是果真是英王妃,那就不奇怪了。

连人家的枕边人都给勾搭上了,这还愁没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果真是,真相都是这样的见不得人。

她想着,好在昨日里没和这英王妃闹着难堪,要不然以后这还真是不好过。

上辈子听闻她聪慧善战,辅佐英王打天下,两人伉俪情深的。咋也不像昨日里黑白不分的女人啊,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瑛娘赶紧摆摆头,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给扔到了一边。

人家的回去可不关自己的事情,把这生意做好了赶紧挣钱才是道理。

这么一想,瑛娘赶紧去了之前在自家定了酒水对人家打听情况。

城里之前定的酒水的都是小饭馆,瑛娘去几家问了情况,没曾想酒水卖着好,老早的就卖完了,又都不知道瑛娘的酒坊在哪里,一直早儿都等着了。

见着瑛娘来了,都赶紧去和瑛娘这边订了货。

瑛娘大概的算了算,这次订下来的,可就是之前的一倍了。

光她和梅娘还忙不过来,且现在县城的生意已经慢慢的做起来了,还得经常送货,又得另外雇马车,也得一笔开销。

看来,还是得回去和梅娘商量一下,把酒坊弄到城里来,再雇两个人帮工,把生意给做大的。

回到镇上,瑛娘将生意事情和宋梅娘商量了一番。

宋梅娘听着要离开镇上,倒是十分高兴,“离开这地儿也好。”

瑛娘知道她是不想看见荀老二和姜四娘,这才想要离开的。

她笑,“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和我婆婆说一下,寻个机会把这家给搬了。虽说就这样搬走了有些可惜,不过咱们这生意越做越大的才好,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搬到建康去。”

宋梅娘听她还想着搬去建康,笑道,“那可是天子脚下啊,咱们这乡下人哪里能去那种地方?”

“有啥子不能去的,天子脚下也是人住的地儿。”瑛娘信心满满道。反正只等着去县城里挣银子了,就开始琢磨全家往建康去了。

若是记着不错,英王不久就要离开建康,然后正式和自己的皇帝舅舅开始两军对峙。

朝廷会大举征召壮丁入伍,到时候他们这地儿可就要乱了。

此时,被派来调查瑛娘的人,已经把瑛娘的事情给调查的清清楚楚,回去和薛子凌一一禀明了。

薛子凌看着得来的资料,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这样的人,也是我多虑了。就是在以后,都没有这样泼皮无赖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长的倒是十分不错,但是这底子没什么文化,这教养也就这样了。算了,咱们赶紧启程吧,别耽误了殿下的事情。”

旁边的随从听着,赶紧都去收拾行李。

不一会儿,几人便骑着马离开了开平县城。


☆、第50章 准备去县城


瑛娘见着两日都过去了,英夫人这边都没有派人过来问她江疑的事情,就猜到他们已经私下里解决了问题,没她啥子事情了。

她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这英夫人可能是英王妃之后,她就不大想和这人接触了。

上辈子李大锤就是替朝廷却和英王的军队打仗,才战死沙场的。

她对英王一派的人,都有些不大喜欢。若是可以,她宁愿现在位置上的皇帝老子一直坐着皇位,也不要让英王给得了皇位了。免得两边打仗,生灵涂炭的。

她可不关心什么正统不正统的,反正只要谁让老百姓过好日子,她就叫谁一声老圣人的。

这位英王殿下说啥子匡扶正统,解救黎民百姓,还不是为了成全自己皇图霸业的野心罢了。

虽然不满,她也阻止不了这位皇子龙孙去打仗当皇帝,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赶紧逃避战火,躲起来过日子。

宋梅娘去支持她搬去县城的计划的,只婆婆李刘氏这边有些舍不得街坊邻居。

这才刚混熟了,还没捂热呢,又要走了。

不过听着瑛娘说日后去了县城,大锤就能每天回家里住了,她这再舍不得,也点头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和自己的儿子比的。

陈婆子一听都要搬走,也想着搬过去,“我这也存了些银钱,到时候自己在附近租房子住。”

李刘氏笑道:“老姐妹,你这见外干啥。咱们现在处着都像是一家人了,平日里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你都没收钱的给看了,谁还能让你出去住的。你若是愿意和咱们一起去城里,也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只和我一起挤着住也成。咱两也好做个伴的。”

瑛娘也得了陈婆子许多关心,且陈婆子平日里对她十分用心,照顾小宝也很尽心尽力的,她心里也念着陈婆子的好,眼下陈婆子愿意跟着一起走,她自然也不会扔下这老人家了。

“我娘说的对,婶子若是愿意跟着一起去,家里总是有你的位置的。”

陈婆子高兴的抹泪了,“我这也是有了家人的人了。”

家里都说好了,瑛娘又想起郑大郎了。

如今小宝在自家住着,阿哥也能常常过来看看,但是这要是搬走了,日后可就没啥子机会见面了。

她还得去和阿哥商量一下小宝的事情。

郑大郎正在镇上的打铁铺子里干活,听着外面瑛娘唤声,赶紧披了一身衣裳到了门外。

瑛娘见他满头大汗的,知道他这是刚从炉子上下来,“我这耽误阿哥干活了吧?”

“没呢,这时候也没啥子客人,待会打也是一样的。”

郑大郎拿着帕子擦掉了脸上的汗水,笑道:“我这还念着今天去一趟你那边看看小宝的。这些日子让你帮着照顾小宝,我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瑛娘笑,“小宝乖的很,也不哭不闹的,我婆婆也喜欢他。”

听着自己儿子被夸,郑大郎高兴的不得了,“这就好了,我就担心他闹着你们烦心。”

瑛娘想着,若不是自己这辈子重生,改变了许多是回去,小宝这时候也还是有爹有娘的人,哪里会寄人篱下的住在旁人家里。她心里虽然恨张氏,但是凡事有因有果,她也不能昧着良心的去簙待小宝的。

她道:“阿哥,我这酒坊的生意在镇上是不合适了。我寻思着搬到县城去,也就这几日的功夫。我想问问,阿哥是咋想的,小宝这边……”

“你要搬走了?”郑大郎惊讶的看着她。

瑛娘点头,知道这事情有些突然,“大锤如今在县城的民兵营,回来一趟也不方便,我这酒水生意在县城里也方便一些,索性就搬过去算了。我倒是愿意带着小宝过去,只恐怕阿哥这边念着小宝,所以来问问阿哥的意思。”

郑大郎没想到妹子一家突然就要搬走了,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子呆住了。

过来半响,才道:“哎,搬去也好,一家人好团聚一些。”

瑛娘见他面露失落,知道他舍不得大伙,更舍不得小宝。心念一动,突然道:“阿哥莫不如也和我们一起去县城,如今我们酒坊的生意也要做大了,我寻思着想请人回来,倒是又没有信得过的。若是阿哥能帮衬着,我也必定不会亏了阿哥的,这工钱一定不比现在的少。”

“这,这咋好的。我这只会打铁啊。”郑大郎搓了搓手掌,有些心动,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这手艺是做了许多年的,一直以此为业的,冷不丁的换个别的活计,一时间还没法子决定。

瑛娘见他神色有些闪动,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只拿不定主意罢了。

她笑,“阿哥先去试试,若是不成,再去县城里找活计也一样,县城难道缺了打铁铺子不成?如今阿哥只得我和小宝,我也不愿意阿哥一人在镇上过日子。”

郑大郎听着,心里也发酸。

如今他也是没家的人了,唯一只剩下这一个妹子,和小宝这个儿子,

离了两人,他心里也舍不得。

瑛娘劝道,“阿哥,便一起去吧,以后不管去哪儿,咱们一家人都不分开。”

郑大郎红着眼睛,抿着嘴点头,“好,我跟着你们一道去。”

郑大郎愿意跟着一道去县城,瑛娘心里十分欢喜,只想着要好好的筹备去县城租房子的事情。

家里人口多,住着热闹,到时候得要个大房子才行了。

好在家里的酒坊也是要个大的位置,倒是不浪费银子。

到时候前面酿酒,后头住人,也方便的很。

第二日瑛娘便领着宋梅娘一道去城里找房子,顺便给镇上的饭馆送酒。

两人刚上了去县城的马车,车子才没开动,就有两人拦着马车,也钻了进来。

瑛娘一看,竟然冤家路窄的,遇着了荀老二和姜四娘,两人挨着近,瑛娘赶紧看了一眼宋梅娘,却见她看着窗外,压根没见着两人。

姜四娘嘴角勾了勾,对着荀老二道:“成亲的东西,不用买好的,家里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听着这话,宋梅娘也回头看了眼荀老二,只见荀老二满脸尴尬的低着头。

她冷笑了一下,又看向了外边。

瑛娘看不惯姜四娘这个样子,嘲讽道:“还没成亲呢,就这么勾勾搭搭的,真是世风日下的。要想亲热,别在这里,免得污了大家的眼睛。”

车里另外坐着一对嫂子,听着这话,也对姜四娘侧目。

这寡妇的事情,镇上的人是都知道的,原本都不大相信荀老二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见着这当着大伙的面都能这么亲热的,原来传言竟然是真的。

姜四娘在外面一直是柔弱的寡妇,此时被瑛娘这样讽刺,一时间气的噎住了,有心想还嘴,却担心被人看着了,只狠狠的的瞪了一眼瑛娘。

一路上,姜四娘倒是老老实实的没再说话了,荀老二也是低着头,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

等下了马车之后,两人便先下车走了。

瑛娘拉着宋梅娘道:“梅娘,你还惦记着他们?”

宋梅娘道,“我哪里还惦记了,只庆幸走的早,要不然如今还要被这女人笑话的。只是荀家家里本来就有驴车,这次两人竟然来坐马车,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瑛娘笑,“以荀老二那个散财的性子,这驴车如今还能去了哪里?”

宋梅娘也跟着笑了笑,却还是叹气,“算了,他过啥日子,我也不管了。日后我过的好就成了,我再也不用惦记家里有没有银子用了,自己想买点啥子就买。”

瑛娘弯着眉笑了起来,“你这个想法好,待会租了房子,咱们去市集那边转转,也买点花布回去做衣裳。你还年轻,好好调理打扮一番,可不比那个黑寡妇差。”

宋梅娘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的。”以前没出阁的时候,她也是村子里数的出来的姑娘了,要不然荀老二也不会见着一面就来求亲了。这些年,她没对不起旁人,倒是对不起自己了。

两人这次倒是不好再去麻烦朱蛮了,毕竟之前的事情已经麻烦了一次。再多来几次,也没好意思。

好在瑛娘对着县城的布局倒是熟悉。知道哪些地方有啥子房子的。50




☆、第51章 许成桧的恨


县城东头都是大户富人家住的地儿,低价贵不说,房子也难得租到的。西边却是普通老百姓住的,房子好租,但是也有些破旧。

瑛娘也不管破旧不破旧的,只找便宜的地儿,准备租了之后,大不了自家收拾收拾,能住人就成了。

两人看了好几个地儿,才看中了一套宅子。

是个两进的宅子。

前面大大院子看着像是个四合院,中间一个堂屋,过来后面又是天井和几个房间。厨房啥子的,都是在后面的天井。

好在这房子虽然大,但是到底很破旧了,之前租给几户人家一起住的,后来房子破的没法子住人了,大伙也舍不得花银子去修这房子,索性在外面另外找了屋子去住了,这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房主也是被之前的几家伤了心,不想再分开租了,如今听着瑛娘愿意全都租下来,立马高兴的不得了,当即要和瑛娘立下契约。

瑛娘反而犹豫了,“地方还成,就是价钱不大合理,一月六百钱,都小一两银子了,咱这都是住家的人,不吃不喝的都得拿出这么多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重要的是,你这房子这样的破旧,我这收拾起来,还得花费不少的银子呢。”

那房主闻言,顿时有些噎住了。

都看好房子了,没想到这人突然就变了嘴脸,要说不租出去,白费了这一日的功夫。租出去,又觉亏了钱。

这房子地方虽然在西边,但是要是好好休整,也能住着舒坦。

这要不是因为隔壁的这家人,他可不乐意放弃这房子的。

见着房主脸色不好,瑛娘笑道,“一般人也不会租这么大的地方,有钱人家,更不会来这边租了。我们这要是租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走的,以后也是个长久生意。莫不如给咱地道点,以后也好做个长久的买卖。”

“算了算了,你这妇人,倒是还敢开口折价的。”房主有无奈道。今天不租出去,也不知道啥时候有人来租这房子。

瑛娘笑,“我也不多折价,就五百钱,大不了我半年一给,你这也能拿着钱用到实处了。”

听瑛娘时候能够一下子给半年的,这下子倒是满意了,“行,那就按你说的,半年给一次。”他也懒得来这边收租的。

当即两边就先付了定金,只过几日搬过来了,再一起付租子。

房子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瑛娘心里落下一块石头。

见着天还早,就领着宋梅娘去集市那边扯花布。

宋梅娘笑,“还真是要去扯花布啊,我这整天在铺子里干活的,哪有机会出门,穿着漂亮也没啥子用。”

“按着你这样说的,我们岂不是都不用穿好看的了?咱们女人不容易,自己不疼自己一点儿,还盼着旁人疼?你如今是该买的就买,该用的就用,把自己伺候好了,可比伺候旁人要值当多了”

往日里梅娘整日操劳,就是撑起家里,还得贴补这荀老二时不时的善心,愣是把一个双十年华的好女子,拖累成了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要不然,那姜寡妇还有啥子可乘之机的。

男人都是食色性的,那姜寡妇若是个貌丑的,她就不信荀老二会娶她的。

宋梅娘听了,心里深有感触,这些年自己一心一意的为了荀老二,到头来啥子都没有,还把自己给拖垮了。

如今是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日子是该好好的过了。

她抿嘴笑,“你说的在理,我去好好扯一块布,做两件衣服,再买点头饰啥子的,你帮我挑挑看。”

瑛娘挽着她的手,笑,“好,我这眼光,你可要信我的。”

集市上的布庄倒是挺多,瑛娘对这边也熟悉,领着梅娘去了一家花样多的铺子。

掌柜的见他们穿着粗陋,也没多招待,只让他们别把东西给碰坏了。

没人招待,两人正好自在。

瑛娘拿起一块青草绿的碎花料子,笑道:“这块好,颜色嫩,做件裙衫肯定好看。”

宋梅娘眯眼一瞧,“太亮了吧。”

掌柜的在一边斜眼看了一眼,正要提醒她们别乱动东西,眼角却扫到了门口,见着来人了,赶紧一张笑脸的迎了出来,“原来是陈小姐来了,怎么不让人给传话,我亲自拿着好东西送到府上去的。”

陈香兰在丫鬟的服侍下进了店子,眉角挑了一下,也没应承他,倒是自己看了一圈,道:“可有给男子做布衫的料子?”

掌柜的一听,笑道:“陈小姐是给县令大人做衣裳的吧,有呢,我这就去给您拿。”

他笑着赶紧进了里面拿好料子。

这边瑛娘已经挑选好了料子,正准备让人扯布的,刚一转身,就看着陈香兰一身玫红色罗裙站在柜台旁,心里顿时忍不住咯噔一下。

咋这都能碰上,真是两辈子都冤家路窄的。

陈香兰也看了过来,见着瑛娘的面容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正要呵斥,掌柜的已经拿着东西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几匹绸布,“您看看,这可都是上好的料子。”

陈香兰抿了抿嘴,不悦的看了眼瑛娘,这才转身看了布料,只从中挑了一匹月牙白的料子,道:“就这匹吧。”

“这给县令大人做,会不会太浅了一些,”掌柜的笑了笑,挑了一匹藏青色的,“这个颜色就挺好的。”

“我买布,你多什么嘴舌?”陈香兰眉眼一瞪,眼中带着几分威慑。

掌柜的赶紧低着头,讪讪地笑道,“是小的不知道礼数,陈小姐莫要和小的一般见识。”

瑛娘和宋梅娘看着这副情景,都转身去看布,当做没见到。

只等陈香兰买了布坐上轿子走了,这才让掌柜的扯布。

掌柜的被人骂了,到底脸色不好,扯布的时候,都是青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像是做生意的。

瑛娘和宋梅娘一起出了布庄,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梅娘笑,“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看着咱们穿着不好,就冷言冷语的。回头还不是被人骂的伏低做小的。”

瑛娘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到篮子里,一手挽着篮子,一边拉着宋梅娘的胳膊,“这世道不都这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所以咱们也要厉害点,免得被别人以为是包子一样,谁都能捏一把的。”

宋梅娘一听,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就像咱老话说的,自己像个包子,就别嫌狗惦记了。”她又想起,自己往日里不就是像个包子吗,才被那姜四娘那条狗给惦记上了。

瑛娘见她脸色又有些低沉,猜到她是想到了什么不大高兴的往事,赶紧转了话头,笑道:“你说,那陈小姐贵为县令家的千金,这要买布,咋不让人送府上去的,还自己抛头露面的出来买。还别说,她买的那布真不是县令大人那样的年龄能穿的,她这眼光也不能这样差吧。”

宋梅娘被会这样一打岔,也没了先头哀怨的心思,疑惑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回事。”

瑛娘原本是为了让宋梅娘不要胡思乱想,这才起了个话头,等说了之后,自己心里也惦记上这事情了。毕竟这陈香兰和她上辈子可是有孽缘的。

陈香兰上辈子是和孙宝年成亲的,后来改嫁给了许成桧。这辈子,孙宝年剿匪的时候就死了,这和上辈子就不一样了。按理说这陈香兰好歹也要伤心一段日子的,咋这还没几日的,就给男人做衣服了。

若是给县令大人做衣服,让人送府上去就成了,而且这颜色也不该挑这样的。

能令这陈香兰亲自来布庄里买布做衣裳的,只能是这女人的亲近之人了,莫不是这么快就找到了另外一个男人了?

另外一边,陈香兰扯了布,就领着丫鬟回了府上了。

她在闺房里坐了一会儿,便打扮了一下,去了前面的书房里。

才走到院子里,便看着正坐在石桌旁看书的男子了。

她脸上立马笑了起来,走过去道:“许夫子。”

许成桧正在看书,听着声音,抬头一看,正看着陈香兰款款的走了过来。他赶紧站起来,弯着腰道:“见过小姐。”

“哎呀,我们不用这样见外。”陈香兰想过去扶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站在原地脸色发急。

许成桧听着,嘴角一提,站直了身子。

他本就生的文质彬彬,颇有几分相貌,此时一身浅蓝色的夫子长袍,看着很有几分风姿。陈香兰一时间竟然看着的痴了。

以前她只以为孙宝年青梅竹马,长的也魁梧,平日里对她讨好,自然也觉得和这样的人成亲也不差。却没想到,世间还有许夫子这样俊秀的男子,只看一眼,竟然令人心旷神怡的。

她浅笑道:“夫子,今日可要教授什么课?”

许成桧低着头道,“县令大人已经交代过了,今日只学几首应景是诗词歌赋便行了。”

陈香兰道:“那我这就去让人准备酒菜,咱们边品酒,边聊诗词歌赋。”

许成桧闻言,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那就但凭小姐安排了。”见着陈香兰红着脸走了,他才勾了勾唇角,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来。他自认为不是蠢笨之人,这陈香兰这些日子对他多有亲近的举动,自然也看出来这陈小姐对他是上了心思的。

之前进了这府上做夫子,也只不过是想借借县令府上的势力,日后好寻着机会对付那郑瑛娘的。没曾想有了如今这番收获。日后不止前程一片光明,这郑瑛娘,亦是任由他揉圆搓扁的。

想起郑瑛娘,他眼中一片的恨意,“郑瑛娘,你给我的屈辱,我都会一一还给你的!”


☆、第52章 夫妻团聚


虽说要搬家,但是家里家当多,又都是老弱妇孺的,也不是小动静。

瑛娘特意用了两天的时间在家里收拾家当,又和镇上这房子的房主商量着把房子给转租出去了。

家里的这些酿酒的器具瑛娘又另外雇了牛车用大板车给拉着了两车。人和行李各装了两个牛车,这才将东西都妥妥的给装走了。

临走的时候,一家人虽说舍不得这地儿,却又向往着县城里的新生活。

“梅娘,梅娘。”荀老二老远的就追着牛车过来了,看到了车上的宋梅娘,顿时急了,“梅娘,你真要走了吗?”

宋梅娘看他一眼,脸上满是嫌弃,“你来作甚,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

荀老二脸上一苦,带着几分不舍道:“我原本以为你都是说的气话,梅娘,你咋非得走呢?如今一家人过日子不好吗?”

瑛娘听着他这话,暗自冷笑,这一家人,可不止梅娘和他呢。

她笑道:“二哥和那四娘的亲事可办妥了?前几日去城里不是买了成亲用的东西吗?不过我可记得,二哥之前说对四娘没啥子想法的,这转眼就自打嘴巴了,可真是奇怪的。”

荀老二一听,低下了头,没敢说实话。

若是让梅娘知道了他和四娘有了夫妻之实,他就真是无脸见人了。

宋梅娘见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越发的火大,只对着车夫道:“赶紧赶时间了,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那车夫赶紧着挥鞭子抽了抽拖车的老牛,车子滚动起来,只把荀老二扔在了原地。

宋梅娘想着,终于离开这地儿了,以后要把这里都给忘了,好好的过新的日子了。

瑛娘看着越来越远的荀老二,只觉得这二哥真是越了解,就越让人瞧不起。

不仅见异思迁,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都和姜四娘要成亲了,这边还来找梅娘。这样的行径,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道理。

车子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县城的房子里。

大家伙搬了东西,又舟车劳顿的,都累着趴下了。

好在家里有郑大郎帮衬着张罗车夫们帮着搬东西,瑛娘这边倒是也没啥子好担心的。

家里的堂屋前面的院子有房间,瑛娘干脆让郑大郎住在这里面,回头再请一个帮工回来也住在这里。她们女眷则住在后院。因着李大锤要回来住的关系,瑛娘又在后面的院子里竖起了一道木墙,把自己这房间和其他的房间给隔开了。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瑛娘就将家里收拾的七七八八的。看着天色不早了,她惦记着李大锤,干脆把家里的活计都交给了四娘和郑大郎他们,自己赶紧往民兵营去寻李大锤了。

此时民兵营这边,刚刚结束了一整天的操练。

大伙正看着李大锤在耍一把大刀,看着纷纷的喝彩。

来这儿的男人们,都是有些力气的人,但是要说这会功夫的,还真没有,特别是像李大锤这样有功夫又有力气,脑袋还聪明的,就更加是稀罕了。

所以大伙对这个营长也是佩服的不得了。

加之上次剿匪的事情,民兵营大获全胜,打了漂亮的一仗,所以都想跟着李大锤学点真功夫,以后上了战场了,也能多砍几个敌人。

等李大锤耍了几十招下来,脸上已经有了薄汗了,他将大刀扔给了旁边的新任副营长李卫。“带着大伙多练练,待会练完了再去吃饭。”

“是营长。”李卫赶紧手痒的拿着大刀上了台子。

李大锤看了两眼,便准备先去冲个澡,再回来和李卫商量明日去青阳县民兵营的安排。

自从上次剿匪的事情之后,他就知道如今县衙这边是容不得民兵营了。只不过自己这边掌握着县城的兵力,所以衙门里也是虚与委蛇的。但是如果这边做不出成绩来,或者以后朝廷改了民兵营的体制,他这边就又要被动了。

看来,得想法子和其他的民兵营联系起来,同气连枝,日后才能免于被人一锅端了。

“营长,嫂子来了。”

李大锤刚准备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的守卫突然过来了。

“谁来了?”李大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几分。

“嫂子来了。正在门外呢。”那人又赶紧重复一遍,心道营长这是高兴坏了吧,咋一点动静没有。

他刚要再说一遍,面前的李大锤突然几个大步就往营房大门口那边去了。

瑛娘正在外面焦急的等着,又想着待会咋和李大锤说搬出来的事情。毕竟搬家这么大的事情,两人没商量过,她自己就当家做主了。

也不知道大锤这脾气会说些啥子的。没准还会有些惊喜的。

她心里正琢磨着,只听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转身一看,李大锤已经走到了面前了。

“你咋这时候来了?”李大锤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悦。

瑛娘本来高高兴兴的来报喜,却听他这样的语气,顿时又委屈又生气的。

见着门口还有人看着,她只撅着嘴往路上走。

李大锤见着,赶紧追了过去,“你咋了,突然来了,也不说啥事情就走的。”

“我咋了,我还问你呢。这么老远的来看你,你这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给谁看呢?”瑛娘抬头瞪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水润润的,看得李大锤身上都发软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笑,又有几分无奈,“这不是看着天晚了,担心你回去不安全吗,难免语气重了点。好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听着他主动认错了,瑛娘这才高兴几分。抿着嘴瞪了他一眼,才道:“以后不许对我发脾气,要不然我和你没完。”反正再爱这个男人,她都不能娇惯他,让他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日后动不动就来几句,再往后还不得动手啊。

那个荀老二不就是被梅娘给惯的。

要是往常,李大锤哪有这样细腻哄人的时候,只两人如今难得见一面,小别胜新婚,只觉得媳妇生气的模样都好看的紧,自然也愿意耐心的哄着。“好,日后欧文不发脾气了,况且我刚那也没发脾气,只不过太担心你了。你现在回家里去,路上都黑了,这可不安全。要不然我领着你去县城里找个客栈住一晚上,明儿个天亮了再走吧。”

瑛娘见他这着急的模样,抿着嘴笑道:“那娘还不得担心啊。”

“那我送你回去,连夜再回来也成。”反正不能让媳妇一个人回去的。

瑛娘捂着嘴笑了起来,见着两边没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你晚上没事吧,咱们回家去。今儿个家里搬到县城来了,如今娘和阿哥可都来了,我是专程来接你回去的。”

“你说的是真的?”李大锤满脸惊讶道。

他看了看天,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却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被瑛娘给抓了一下。

瑛娘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回去,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等跟着瑛娘一路回了县城这边的房子里了,李大锤这才知道,自己真没做梦。他媳妇和娘真的从小镇上到城里了。

李刘氏见着儿子,高兴的不得了,先前的不安也在见着自己儿子的一刻都没了。

“你媳妇是个有本事的,才几天的功夫就把家里这些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奔着你过来了。”自己儿媳妇这来县城里,哪里是做生意的,分明还是舍不得儿子呢。

李大锤听着,心里也是暖烘烘的,看着瑛娘的眼神也是柔情蜜意。

晚间吃完了饭,瑛娘才服侍李大锤回房间歇息。

一进屋,李大锤就将人搂在怀里亲了起来。

“嗯……”

瑛娘嘤咛一声,伸手回抱着李大锤,抓紧了他的衣襟。

过了半响,李大锤才欢喜的将人放开了,“媳妇,你咋这好呢?”

瑛娘抿着嘴光笑了起来,“谁让你整日里不回家的,我若是不来,以后哪个狐狸精把你给勾走了,我可不是没办法看着了?”

“瞎说啥呢,兵营里连只蚊子都是公的,哪里来的狐狸精。就是有,也比不得家里这个好看。”李大锤伸手解了她的腰带,只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身子。

也顾不得梳洗,就将人按到了床上。

过来一会儿,房间里的床就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家里人到了身边了,李大锤欣喜不已,一直折腾到了三更鼓起。

念着早上晨练的事情,也顾不得睡觉,只眯了一小会儿,就急着要起床。临走的时候,又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了银票来,“你不在身边,我这银子也没地方放,就给换成了银票了。”

瑛娘身子本来软绵绵的,正迷糊糊的要睡着。听着银子,立马睁圆了眼睛,伸手将银票给拿了过来。

一看,竟然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顿时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李大锤,“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她这做生意,摸黑起早的,这阵子统共也才进了二十多两银子呢。

李大锤笑道:“上次剿匪立功,朝廷这边发的赏银。不止我有,营里的几百弟兄们每人也拿了二两。我这本来有六十两,给了十两给弟兄买酒吃了。”


☆、第53章 瑛娘遭难


瑛娘将银票放到了枕头底下,笑着睨了他一眼,“你倒是大方的很,十两银子呢。”虽然心里肉疼,不过倒是也没真的生气。

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女人可以为了一文钱斤斤计较的和人家争。最多只被说个小气,能过日子。

而男人若是做出小气的模样,日后想要结交啥子朋友,可就难了。

李大锤能有这样笼络人心的心思,瑛娘心里也是支持的。

毕竟如今李大锤已经入了这军营,不管以后走不走,现在能处着好,以后也是只好不坏的。

她又起身伺候李大锤穿衣服,再要去厨房里做饭,却被李大锤抓着按在榻上亲了好几口。

“不用起来了,我去营里吃,你在房里好好睡睡,我晚上早些回来。”如今能每日和自己媳妇在一处困觉,光是想想,心里就高兴的。

李大锤给瑛娘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眯着眼睛继续睡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去。

等关门的声音响起来了,床上的瑛娘突然睁开了眼睛,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银票来,看着五十两几个字,她心里高兴的浑身颤抖起来。

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银子,自己再努力一些,就能离开这里了。

又想起这是李大锤顶着性命之危才挣来的,有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套里面放好。

干脆抱着枕头,又香甜的睡了起来。

等天明了出房门的时候,一家子人都起来了。

郑大郎和宋梅娘已经在前头收拾东西了。

按着之前的规划,前院的空房子用来做酒庐酿酒,再找一间空房间用来摆放酿好的酒水的。

见着瑛娘出来,宋梅娘笑道:“瑛娘你快看看,我们这收拾的咋样?”

瑛娘还想着自己这晚起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听着这话,脸上微红的看了一圈,发现两人已经弄的井井有条了。

她笑道:“还是你和阿哥做事妥当的,我倒是赖床了。”

“这有啥子,你最近也辛苦,晚起了也没啥,我是习惯了早起的,睡着腰酸背痛的。”宋梅娘笑眯眯道。

瑛娘脸红着低了低头。心里想着,今天可不能再让李大锤胡来了,弄的一家人都要笑话她的。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完了早饭,瑛娘几人就开始开工了。

酒庐虽然搬过来了,但是酿酒不是一天的事情,几人只酿了十几坛酒来,放在库房里放着,准备等日子到了,味道出来了,再送到饭馆里去。

因着人手不够,瑛娘又在外面挂了个招人的牌子,准备再找个工人回来做粗活的。

午间忙活完了,又草草的用了午膳了,瑛娘这才准备回房间里歇息一下。

回到房间里,瑛娘想起早上那张银票还在枕头底下呢,赶紧去那银票,准备放到箱子里锁着。

正拿了银票从床底下拉出了箱子,突然看到上面的锁竟然是开的。

她眼神一跳,赶紧把箱子打了开来,里面装银子的盒子已经被打开了,东西竟然都不翼而飞。

瑛娘只觉得头晕目眩,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紧揉了揉再看看,才确定里面真是空无一物了。

家里竟然遭了贼了,而这箱子的锁竟然是打开的,没有半点毁坏的痕迹。

这只一点,这人肯定是有钥匙的。

昨日李大锤回家里的时候,她还拿了钱出去买下酒菜的。当时银子都还在,而后大家也一直在内院坐着,不可能有人进了屋子偷东西。今日白日里,陈婆子出门去摆摊去了,婆婆带着小宝在堂屋里玩,她和梅娘还有阿哥都在前院。屋里再没有旁人了。

这箱子咋就打开了,银子咋就没了呢。

瑛娘只觉得浑身都软了,背脊都是冷汗。想着自己这春兰这些日子的银子都不见了,还有婆婆送的玉镯子,自己舍不得带的,现在都被人偷走了,顿时一颗心都要冒出血来了。

她想去院子里,去周围大骂一顿,却又担心婆婆这边知道了,经受不住打击。

婆婆让她当家,她却弄丢了家当,这以后还有啥子面目见人的。

光是一想着,瑛娘就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子,她才赶紧抹干净了眼泪,换了一身赶紧的衣裳,把眼泪擦干净了。见着门外没人了,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直接去了县衙这边了。

不管咋样,这银子都得找回来。

再不行,婆婆的玉镯子不能丢的。

只盼着在不惊动婆婆的情况下,能将这些东西找回来。

县衙这边一听是来报被盗的,只让登记了丢的是啥子东西,啥时候丢的,在哪儿丢的,这便让人回去了。

瑛娘见他们这都还一副敷衍的态度,顿时气的不得了。“你们不是为了老百姓伸冤吗,为何不去帮着我找丢失的东西?”

那衙役见她一副美貌的样子,顿时生了几分不好的心思,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瑛娘赶紧躲开,咬着牙道:“你干啥?”

“你不是让我们帮你找东西吗,这给点甜头总是好的吧。”那衙役说着,猥琐的笑了起来。

瑛娘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打一顿。

只如今她一个人,自然不敌这些汉子。

她狠狠的咬唇,赶紧出了县衙门。

瑛娘刚出了县衙这边,许成桧便和她擦肩而过。等许成桧回头的时候,瑛娘已经走远了。

许成桧看着瑛娘的背影,眼睛眯了眯,直接进了县衙里。

衙门里的人都知道许成桧,见着他来了,倒是十分恭敬。

许成桧指着瑛娘离去的方向道:“刚刚那个妇人来作甚的?”

“那人啊,”衙役笑了起来,“那妇人家里刚搬到县城来,就遭了贼,想让咱们帮着去找回来。您说这天大地大的,谁能有这个本事的。她见我们办不了,就气匆匆的走了。”

“刚搬到县城?”许成桧皱眉。

“可不是,乡野农妇,真是不懂规矩。”想着刚刚那张水嫩的脸,这人心里就痒痒了起来。只恨不得刚刚胆子大一点儿,没准人就给摸到了。

许成桧低头沉凝了片刻,才道:“既然人家来衙门里说了这事情,你们还是派人去家里看看为好,免得县太爷知道了,又要惹得不快了。”

“是是,先生说的是,咱们待会就去的。”衙役赶紧笑着道。心里却暗道,还不是靠着小姐的裙带关系起来的,若是孙宝年在,哪里有他啥子事情的,还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许成桧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又笑着加了一句,“只查看的时候,若是伤了人,碰坏了什么东西的,这可是再所难免的了。”

这衙役正在胡乱想着,听着他这句话,顿时来了精神,笑道:“先生说的极是,我待会嘱咐兄弟们务必要办好差事。”

瑛娘出了县衙,一路不敢回去,只想着东西都不见了,心里又是着急,又是难过。

这辈子她都不想受委屈,如今却被一个小毛贼给收拾的没法子还手,这口恶气,她硬是咽不下去。

“若是知道是谁偷了东西,我定然要扒皮抽筋,剁了他的双手的!”

到了家门口,瑛娘狠狠的吸了几口气,这才缓和了面上的沉重。

等进了屋子里,宋梅娘正在打扫院子,见着她从外面回来了,好奇道:“瑛娘,你咋出去了,我还以为你在屋里歇息呢,”见着瑛娘面上有几分疲惫,她道:“下午也没啥子忙的,你好好休息吧。”

瑛娘魂不守舍的摇了摇头,心里还在想着,该咋样把这贼给抓起来的。

县衙那边是靠不住了,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两人正在院子里说话,家里的院子门就被重重的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几个衙役。

也不管院子里有没有人,直接往屋里冲。

瑛娘见着,赶紧去拦着,”你们这是作甚?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私闯民宅的。”

之前瑛娘见过的衙役笑了起来,“唷,这小娘子记性可真是不好,刚刚不是还在县衙里说自家被偷盗了吗,怎么一转眼就忘了。我这可是特地带了兄弟们来查案子,你这样拦着,难不成之前是戏弄我们了?”


☆、第54章 大锤发威


瑛娘当然记得这个人,她就恨不得一刀剁掉这厮的狗爪子。

“我是去衙门里报了案子,但是也没让你们过来胡乱的翻东西的。你们这样一弄,反倒是我们变成贼一样了。”

这衙役闻言,笑道,“这可说不准,这贼喊抓贼的多的是,没准还真是你偷东西了。”

其他衙役听了,跟着笑了起来。

这种乡下来的,还没站稳脚跟呢,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况且这小娘子实在美貌,就算不能近身,能够吃点豆腐,也是好事一件。

瑛娘听着他们这动静,气的咬牙切齿的。

她干脆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道:“你们这是要擅闯民宅,难不成还真是没王法了?”

“王法,我们就是这里的王法。”那衙役冷笑一声,指挥着人道:“给我砸,狠狠的砸,我到时候看看,谁敢来管的。”

其他人闻言,都冲到堂屋里砸了起来。

李刘氏抱着小宝从屋里出来,看着这副动静,急的眼睛都红了。“这是咋了?”

担心她伤着,瑛娘赶紧过去护着,只看着那些人在家里砸桌子椅子的,一会儿家里就乱糟糟的了。

郑大郎和宋梅娘在边上看着,也是着急不已的。

不过郑大郎之前已经进过一次牢里了,对这些衙役也是害怕的很,只站在一边看着砸东西,拳头握着紧紧的不敢上前。

宋梅娘一个弱质女流,就更加害怕了,在一边喊着,却没人听。

一会儿,家里的东西都被砸的差不多了。这些人临走的时候,又另外搬走了几坛子酒。没搬走的,也给砸掉了。

看着好不容易酿出的酒水成了这个样子,宋梅娘急的哭了起来。

瑛娘颓然的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外面远比她所经历的还要险恶。上辈子她所接触的就是许成桧和许母,一辈子被两人奴役,后来为了养家糊口的,出门工作,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的。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些衙役们除了给老百姓伸冤,还能够这样欺负老百姓的。

“瑛娘啊,这可咋办啊,这都是出了啥事啊,他们咋到咱们家里来砸东西啊?”李刘氏抱着孩子哭着。

宋梅娘赶紧过去扶着她,也是担心的不得了。不过她刚刚听到衙役说的那些话,这些人似乎是为了瑛娘来的,担心伤了瑛娘和李刘氏的情分,她也不敢多嘴。

郑大郎在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却越收越乱了。

他怒骂道:“这些狗日的东西!”

“都是我的错。”瑛娘从地上站起来,自顾自的去收拾东西,眼泪也是往外面冒着。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是个没脑子的。真是特没脑子了。

仗着自己是躲了一辈子的经历,就肆意妄为,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一般。如今踩了铁板了,终于把自己的脚给烫着了。

重生一世如何,重生几辈子又如何,如今处着对这个地位,还不是让人随意欺凌的。

李刘氏受了惊吓,被宋梅娘服侍着进了屋里歇息,小宝闹腾了一下,也被哄好了。

陈婆子从外面进了屋里,见着家里乱糟糟的,也慌了神。

“这都是咋了?”

郑大郎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又看了眼默默干活的郑瑛娘。

陈婆子也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倒是没再说啥。放了药箱子就赶紧跟着大伙一起收拾东西。

东西刚收拾好,李大锤也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提肉,是刚刚从朱蛮那边割回来的。一进了屋子,便见着大伙都一脸沉郁。

他诧异道,“咋了,都这样不高兴的?”

宋梅娘见着他回来,松了一口气。“大锤兄弟,你赶紧进去看看瑛娘吧,她心里正难受呢。”

一听这话,李大锤心里一惊,问道:“发生啥事了,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

郑大郎在一边道:“也不知道咋了,几个官差突然跑屋里来砸东西,还说是瑛娘请他们来的,态度可嚣张了。咱家的东西都毁了个干干净净的。瑛娘刚和咱们一起收拾东西之后,就自己进屋去了。”

“真是一群狗东西!”李大锤听了,气的骂了一声,就赶紧进了屋里去看瑛娘。

他知道瑛娘素来性子刚烈,是个不喜欢吃亏的主儿,眼下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还不知道要怎样的钻牛角尖呢。

果不其然,他才刚到门口,就听着瑛娘嘤嘤的哭声。他赶紧推开了房门,果然看着瑛娘趴在床上,身子还在一下一下的抽着。

他心里一疼,赶紧进屋把门关上,走过去将床上的瑛娘搂在了怀里。

伸手轻轻的拍了两下,“瑛娘,不哭了,有啥子委屈都和我说。”

瑛娘趴在他的怀里,这才整个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的一样的,哭的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瑛娘才停止了哭泣。

李大锤见她不哭了,这才哄道:“受啥子委屈了?”

瑛娘低着头,起身把床底下的箱子拖了出来,打开了给李大锤看,“今儿晌午吃了饭,我回来歇着,本来想把银票放在里面的,结果发现之前锁着的银钱都不见了。我担心娘知道了会着急,就自己去了县衙里报了案子,结果那人竟然言语有些轻薄,我就赶紧回来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带了人来家里闹事了。”

瑛娘三言两句把事情的经过说的明明白白的,李大锤却听的怒火中烧的。

家里的银子被盗了倒是不妨事,毕竟这也不是瑛娘自己丢的。只是听着竟然有人敢轻薄自家的媳妇,只觉得心里陡然冒火了。

“那人是谁名谁,你可知道?”

“不知道。”瑛娘摆摆头,又道:“往日里我总觉得自己啥子都不用怕,遇着事情就和人家拼命,可是今日我才知道,有时候拼了性命都是拼不过人家的。我真是气到了,却又没得法子。”

李大锤知道她难受,安抚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和人家拼命作甚,这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都别着急了。”

“可是娘的镯子怎么办,我都没戴过,还想着以后传下去呢,如今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那个贼人给偷了。”

李大锤蹲下身子,看了看打开的锁,“这小贼倒是专门做这行当的,而且咱们刚搬过来,就能被瞧着,这人离着咱们不远。且等等,我自有法子来抓他的。”

“果真有法子?”瑛娘眼睛都亮了。

今日她又是丢了银子,又被衙役给欺负了,家里还损失了那么多的东西,想着就让人难受着紧的。

李大锤笑道,“我啥时候骗你了,我说有法子就有法子。不管是这丢的银两,还是之前县衙门这边给你受的气,我都能给你个说法。”

因着白天的事情,晚间大家也不想吃饭。宋梅娘只好随便做了一点,送给了李刘氏房里吃,又让瑛娘和李大锤出来吃了点。

第二日一大早,李大锤便去了兵营这边,临走的时候嘱咐瑛娘别到处跑,只管在家里待着便是。他这边晌午的时候回来一趟。

离开家里之后,李大锤便直接的去了县衙这边了。

平时县衙和民兵营是很少来往,特别是朝廷的军政分离的命令下来之后,衙门这边也不敢多对民兵营这边去指手画脚的。

所以县令对此多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后悔当初没有选个心腹之人担任营长之位的,如今让李大锤给把持着县城的兵力,他想想就肉疼。

陈县令刚吃完了早膳,正准备出门去园子里溜一圈。

外面袁县丞就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府衙来。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李大锤疯了,跑到了县衙里来闹事了。”

一听这话,陈县令手里的鸟笼子也落在了地上。“什么,岂有此理,这莽汉倒是闹到我的地头上来了。”

他一脚踢开了鸟笼子,八字胡一撇,道:“随我看看去,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县衙里,李大锤已经揪出了昨日里带头去家里闹事的人,几拳头就将人揍的吐苦水了。

这些衙役平日里无事,整日里花天酒地的,如今都是一副空架子。吓唬瑛娘他们自然不在话下的,但是碰着李大锤这样的铁拳头,都只能挨打的份儿了。

偏偏这人还是民兵营的营长,手里管着几百个壮丁,大伙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被他打了一顿。

陈县令一进屋子,就看着几个衙役扶着墙吐苦水,有的还捂着肚子喊疼。他顿时脸色铁青,看着李大锤的模样,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他抚了抚官帽,走进了屋里,坐到了公堂之上。眼睛直直的瞪着李大锤,“李营长,你这是做什么?跑到县衙里来闹事,你这是根本就是目无王法了!”

李大锤闻言,冷笑道,“我倒是要问问,这王法是怎么个王法。昨日这几个人到了我家里闹事,他们也曾说过,他们这说的就是王法。如今大人问我有没有王法,不知道大人是想我如何作答?”

“胡说八道!”陈县令气歪了鼻子,“他们怎么可能去你家中闹事,我看你这是存心找着由头来县衙里闹事。”

李大锤脸色一冷,“是不是,大人一问便知。不止去闹事,还把我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精光。这些事情,那邻里左右的可都看见了。他们也抵赖不得。若是我将此事禀明知府衙门,大人觉得,知府大人会如何处置?”

陈县令见他言辞灼灼,赶紧看向了几个衙役,“李营长说的可是真的?你们果真去府上闹事,还砸了东西?”

几人听着这问话,都纷纷的变了脸色。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了,以为只是碰着一个普通老百姓家里,去闹闹场子,也能得点好处的。没想到竟然惹了这个煞神了。


☆、第55章 陈县令的心思


这事情要赖也赖不掉的。

平日里虽然称兄道弟的,这时候遇着惹不起的了,自然也都开始推卸责任了。

“大人明察,都是王保让咱去的,说是要给这小娘子一点厉害瞧瞧。”

“是啊,他说这小娘子对咱们不恭敬,丢了县衙的面子,这才让咱们去的。”

“大人,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只跟着去走了一圈。”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推脱着。

李大锤也不说话,只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推来推去的。又看了眼台上的陈县令。

只见陈县令一张脸都像是火烤了一样,涨红涨红的。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手下,何时养了这么一堆饭桶的。还没问几句话的,就全都招出来了,还互相推卸责任。

真是在李大锤面前给丢尽了脸面了。

“王保!”陈县令怒喝一声。

其中一个瘦高的衙役赶紧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大人明察,分明是那小娘子自己来县衙里报的案子,说是自家被偷盗了,我这才去她们家里查找线索的。”

总算是有个聪明的了。

陈县令勾了勾嘴角,八字胡翘着两下,满脸得意的看着李大锤道:“你都听到吧,可不是县衙这边去闹事了,是府上的小娘子自己来找人过去的。只怕是丢了银钱怕你怪她,这才扯了由头的。”

李大锤听了,也不恼了,只笑道,“拿了我家的酒,打碎了我家的酒坛子,这也是办案子?那我今日将这些人都给打杀了,那是不是也算是我民兵营来县衙里办办案子了。”

“你!”陈县令听着他这样嚣张的话,顿时气的眼睛瞪大了。

他本以为这李大锤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莽汉出身,得了机遇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但是好歹也会给自己这个县太爷面子的。

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猖狂,一时间倒是没辙了。

他咬着牙道:“李大锤,你到底想如何?我好歹是一县之主,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也太过无礼了。”

李大锤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来,“昨日里打碎的东西,都登记在册,该赔多少,这些人自己心里有数。此次看着县令大人的面上,我也不深究,若是有下一次,我只管先打断了腿脚再说。”

旁边的几人一听要赔昨日里打碎的东西,都悔的肠子都青了。

陈县令气着脸都青了,拿了几下惊堂木,愣是没拍下去。

袁县丞在一边给使了眼色,他这才咬着牙放下了。只道:“好,就依你,打碎了多少,就赔多少的。”

李大锤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就先谢过大人了。”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旁边的衙役们赶紧给让开了路。

“啪——”等李大锤一走,陈县令手里的惊堂木这才落了下来。

他怒目看着手底下的人,气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刚刚当着李大锤的面,他自然是要维护自己人的。但是也并不表示他就赞同手底下的人去找李大锤麻烦了。

如今县衙和民兵营这边关系本来就紧张了。他有心想笼络李大锤,却被这些人给搅合了。

见他这样生气,衙役们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这事情了可真是亏大了的,不说这赔的银子,这光是被李大锤打了,他们这也都是白白的受了,回头自己去看大夫,还得自己掏银子了。

如今只盼着大人这边莫要再追究了。

只听着陈县令道:“王保,今日这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着人出去胡闹,来人,给拖出去搭上十大板子以儆效尤。”

王保听着赶紧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大人饶命啊,这不是小的想的主意,是许先生让小的这样办的,大人明鉴啊。”

“许先生,许成桧?”

陈县令瞪着眼睛。他倒是没想到,这事情里面,许成桧竟然也掺合进来了。

王保见着他信了,赶紧继续道:“不敢隐瞒大人,许先生让小的要好好的对付这李家人,所以属下才敢这么办的。再说了,属下去的时候,真是不知道这是李大锤的家,要不然就是给属下是个胆子,属下也不敢去啊。”

袁县丞在旁边听了,直皱眉头,他起身偷偷的凑到了陈县令的旁边,小声道:“大人,这许成桧近日经常出入县衙,指手画脚。如今外人可都在说闲话呢。”

他早就看这许成桧不顺眼了。

李大锤再得罪他,也威胁不了他的县丞之位。而这许成桧可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是秀才出身,若是再和县令千金车扯上关系,少不得得到陈县令的提拔,到时候自己这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若是能趁此机会把这许成桧给办了,倒是好事一桩了。

果然,陈县令听了,也是直皱眉头。

他想了想,这才对着下面道:“日后若是再敢私下里惹是生非,一定重重惩罚,绝不姑息。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旁人听了,赶紧都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陈县令脸上也染了怒气,“这个许成桧,我还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却坏了我的事情,如今和这李大锤闹出了这些事情,日后想要笼络他,也是不可能了。”

袁县丞道,“如今外面传着小姐和他的闲话,大人不如将此人赶出府上,也免得生出许多事端来的。”

陈县令听了,却低着头没说话。

他整日里没注意家中的事情,倒是不知道自家闺女和这许成桧还有这么一回事的。

自家闺女不自爱,愣是和那孙宝年成了好事。原本以为孙宝年身份差了,若是能当了民兵营的营长,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当个女婿也勉强凑合。没曾想竟然蠢笨的被人算计了性命。

如今他闺女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便是再寻个人家,日后被人知道了这丑事,也是要退婚的。

若是这许成桧果然和自家闺女有了情爱,不如成就了好事,日后自己提拔一下许成桧,没准还是一桩良缘了。

袁县丞哪里知道,自己一番话,反倒是让许成桧入了陈县令的眼,他此时只想着,只要少了许成桧,他这位置也就稳妥了。

另外一边,李大锤出了县衙却没走远,只等着那王保出来了,又抓了人进了巷子里一番拷打。

只打的王保又吐了一肚子的酸水出来。

王保这实在憋不住,才赶紧把许成桧给说了出来。

“李营长,饶命啊,我真是不知道是贵府上的。只是这许成桧是县令府上千金的教书先生,平日里……和陈小姐多有来往,日后说不得就是我们县太爷的乘龙快婿了。我们这也是在人家底下办事,没法子的。”

反正这时候,将事情推出去就是了。再说了,若不是许成桧昨天那样说,他也不会去人家家里闹事了。这一切还真是都应该怪许成桧的。

凭什么大家都受了处罚的,却只有这许成桧给躲过了。

李大锤听了这许成桧的名字,顿时眉头紧蹙。

一把将王保给扔开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只管要了你的狗命!”

王保一听,吓得身子抖了两下,赶紧跑了出去。

这李大锤可是杀过山贼的,一把火就烧光了人家整个山头,这要是说出要谁性命的话来,谁敢怀疑?

等人走了,李大锤才出了巷子,往民兵营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这许成桧的事情。

这人他可不陌生,上次回镇上,就听了许多这人和瑛娘的闲言碎语。他心里自然是不舒坦,但是也没找瑛娘生气。

他心里爱重瑛娘,自然也信她,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后来又听人说瑛娘去书院里闹了很大的动静,把这许成桧闹的大病一场,还在书院呆不下去了。他这心里也跟着舒坦了。

却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能在背后给他们穿小鞋的。

想到自己如今和县衙这边剑拔弩张。若是这许成桧再从中作梗,少不得又要惹出许多事端的。

看来,许成桧这人,是该寻个机会解决了。要不然真是后患无穷。

特别是今日这事情就可以看出,这人瑕疵必报,瑛娘当日那样打击他,只怕他已经怀恨在心,时时刻刻的惦记着报复瑛娘的。

他可不能让这样一个祸害留在身边。

到了民兵营这边,兵士们已经自己在操练了。

李大锤交给他们的招式都十分有力。大家练起来也特别的带劲。

李大锤刚进了营房里,李卫就匆匆忙忙的赶来了,见着李大锤之后,面上松了一口气。

“营长。”

李大锤转身看着他,见他要说话,赶紧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别开口。自己走到门口看了两圈,才将门给关上了。

“怎么样,在青州府那边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第56章 设计抓贼


  自从朝廷发了命令军政分离之后,李大锤就特别注意朝廷的动向。

  又听青阳县那边传来消息说朝廷有了动作,却不知道会如何安排,大家都对未来的安排有些担心。李大锤心里也担心,所以特地的找了机灵的李卫去青州府那边打听情况。

  李卫一脸凝重道:“我去了青州府那边,找了好些门道,才打听了一点事情出来。当初咱们这民兵营,乃是英王这边提议的,陛下觉得甚好也就采纳了。可如今朝廷中,陛下和英王殿下似乎有些分歧,近日英王殿下都被软禁在英王府了。咱们这民兵营有可能会被陛下收归到军队中去。”

  李大锤一听,心惊道:“若是真的,咱们这里的人呢,都要千万边关部队里去?”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若是消息属实,只怕是的。毕竟这次咱们民兵营花费了朝廷不少响银,英王殿下如今又被关在府上,咱们就成了无主的兵,陛下如果真让咱们去了边关那边,也未必不可能。俗话说的好,趁你病要你命,这陛下,还不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英王殿下自己出银子养出来的人,都收回到自己的手下。”

  李大锤听了,面色凝重,“你说的对,这也是一桩无本的买卖,英王拿银子养人,陛下这心思果然和常人不同。倒是算计了咱们这些人,日后谁看着都是一块肥肉的。”

  这世道最缺的就是人力。

  要不然今日那陈县令也不敢有苦难言了。

  别人盯着这块肥肉,李大锤自己自然也盯着紧紧的。若是果真被朝廷征调到了边关去了,他可不敢保证日后这些人还是他领着的。

  且如今县城局势这样不分明,他也不能离开瑛娘。他道,“这些事情莫要让其他弟兄们知道了,咱们日后再议。”

  陈县令这边倒是动作快。几乎是李大锤刚回进了家门,那些赔偿的银子便送过来。

  送银子的是袁县丞。见着李大锤了,他道:“还希望日后李营长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就和县令大人失了和气。”

  他说的时候,拍了拍李大锤的胳膊。

  李大锤抿了抿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李大锤也不是喜欢招惹别人的人。”

  “那就好,”袁县丞笑着道,他眉毛一挑,又道:“对了,不知道里营长可认识这许成桧?这次衙差们来胡闹,就是听了他的指使,此人如今是我们县令千金的教书先生,平日里惯会狐假虎威的。”他这样说的时候,眼睛也笑着眯了起来。

  来此之前,他就让人去打听过了,这才知道许成桧和李大锤的媳妇还有这么一段恩怨的。如果能借着李大锤的手将许成桧给除掉,对他可是有利无弊的。

  李大锤听了,却笑道:“倒是有些恩怨,只不过却没想到此人如此心胸狭隘。多谢袁县丞费心了。”

  见着李大锤没有像意料中的那样动怒,袁县丞顿时皱起了眉头。一瞬间,又眯着眼笑了起来,“好了,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便甩了袖子,领着随从一起出了门去。

  等人走了,李刘氏才从堂屋里出来,“大锤啊,这是咋了?”

  她刚看着衙役过来,还以为又是来闹事的呢。没想到倒是客客气气的走了。

  李大锤拿着红布包着的银子到了屋里,“他们昨日闹事打砸了不少东西,今日就送够来了。”

  “真的?”李刘氏高兴道。

  她又看着李大锤手里的银子,“哎,还是家里有个男人的好,要不然咱们就要受欺负。你媳妇虽然丢了银子,你也别怨她,她平日里为了挣银子也是起早贪黑的,丢了银子,她比别人都要难受的。”

  李大锤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娘,我去后面找瑛娘去。”

  瑛娘正在后面做饭,倒是不知道前面的事情。

  等李大锤拿了银子进厨房了,她才一惊,“哪里来的银子?”

  “衙门里赔的,我今日去找了他们,他们便让人送了银子过来了。”李大锤说的云淡风轻,压根没提自己是如何把那些衙役们教训了一遍。

  瑛娘也不傻,知道衙门里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要是李大锤没震慑一下,哪里会乖乖的送银子回来的。

  她打开一看,有二十两银子,倒是把之前损失的酒水都给赔了。

  她皱眉道:“这衙门里的人也特无法无天了,我去衙门里也没做啥,还要追上门来闹事的。”

  “是许成桧。”李大锤思量一下,还是觉得不该瞒着瑛娘这事情。

  瑛娘抬头看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你知道许成桧?”

  李大锤笑道,“你别胡思乱想,我知道你的为人。”

  瑛娘抿着嘴低头,“我倒不是心虚,你不在家,我也没机会和你说这些事情。只是没想到,这许成桧竟然会报复我。他不就是一个穷酸秀才吗,咋能说动衙门的人?”

  李大锤闻言,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他如今是县令家的教书先生。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

  “他在陈县令家里教书?”瑛娘心里一惊,这不就是说,如今许成桧和陈香兰提早的相识了。难怪那天陈香兰给男人做衣服呢,没准就是给这许成桧做的。

  这两人竟然这么早就勾搭成奸了,果真是两辈子的孽缘。

  李大锤见她心惊,以为她害怕,笑道:“这些事情你就莫要担心了,莫说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便是真的成了陈县令的女婿,我也不怕他的。”

  瑛娘却摇了摇头。

  她原本以为许成桧还没这么早的当官,所以当时不管不顾的把人给报复了。却没想到世间的事情还真是说不准的,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就发生改变了。

  若不是当初她一点余地也没给许成桧留着,也不会让许成桧怀恨在心,多了这么一个仇人了。日后只怕是防不胜防。就算家里有大锤照顾着,也难保不让人钻了空子。

  说到底,也是她招祸了。

  “好了,不许再板着脸了,如今该赔的都赔了,你也莫要担心。至于那些丢失的东西,我想法子给你找回来。”

  听李大锤说起那些被偷的东西,瑛娘也顾不得自怨自艾了。好奇道:“果真能找回来?去哪儿找?”

  李大锤笑着凑到她耳旁,“咱们来个请君入瓮。”

  瑛娘闻言,眼睛一亮,抿着嘴笑了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梅娘和郑大郎听说银子还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一家人在天井里吃了饭菜,瑛娘还特意加了两个肉菜。

  李刘氏笑道:“以后咱们把财物看紧点就成了,以前的都不要去想了。”

  瑛娘心里感动,原本以为丢了钱财,婆婆这边肯定要说些话的,没想到反倒是安慰自己了。她笑道:“娘说的是,日后儿媳妇必定好好的看着,我今日就去把箱子加一把锁。”

  “哎,这就对了。”

  李刘氏笑着点头。

  陈婆子也道,“我这些日子在县城里倒是挣了点银钱,若是不够,我也能拿出来。我孤身一人,能得你们照顾,早就把你们看做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莫要客气了。”

  “婶子,这哪里成的。”瑛娘赶紧摆手,“银子慢慢挣,今日那些赔的银子,也够过一阵子的了。”

  李刘氏也道:“是啊,你这银钱都留着,这哪能没个银钱在身上的。他们要用,就自己挣去。都还年轻,哪能让你贴补了。”

  “哎,那成,啥时候要了只管说。”陈婆子眼睛红红的。

  吃完了晚饭,瑛娘又端出了些瓜果出来。

  “难得今日歇着,咱们多坐坐。”

  大伙见着这好兴致,也都不回房间,坐在天井里吃起了瓜果。

  瑛娘笑着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里。

  过了一会儿,李大锤也进了厨房,两人一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瑛娘道:“会不会不来了,待会娘他们进来了,就更不会来了。”

  李大锤摆了摆手,又仔细听了听。

  按着他爹曾经说的,这些惯偷但凡是通过了,必定会再来的。毕竟得手之后,也了解了这家人的情况,再偷一次才会收手。今日袁县丞送了银子来,这附近的人也都看到了,若是如之前猜测的那般,偷银子的就是附近的人,那么,今日必定会过来的。”

  他正想着,突然,厨房里的铃铛响了一下。他眉眼一跳,一把拉开了厨房的门走了出去。

  瑛娘也赶紧跟在后面。

  李大锤冲到房间的时候,窗户上装着酒的坛子已经摔倒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窗户也大开着。他赶紧从窗户里跳了出去,寻着酒味追了上去。


☆、第57章 李刘氏的往事


夫妻两的这一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其他人。大伙都开了房门过来看。

李刘氏在外面喊着,“瑛娘出啥事了?”

瑛娘正准备查看自己的箱子,听了声音赶紧出了房门,“娘,没事,刚刚那贼又来了,大锤去追去了。”

“啥,又来了?”李刘氏的脸色都变了,着急道,“这贼咋老是来咱们家啊,大锤去了能打得过吗,会不会吃亏。”

“娘,大锤这身手是镇上最好的,没事的。他是个有分寸的。”瑛娘这一点倒是放心李大锤的,他连老虎都能打死,还能怕个小毛贼?

郑大郎从堂屋那边进来,听了这话赶紧拿了扁担,“我出去搭把手去。”说着就跑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女人站着,都有些着急。

瑛娘心里也惦记,干脆一起去了前院把门开了,等着李大锤他们进来。

过了一会儿,郑大郎就进屋了,手里拿着个扁担,样子有些兴奋,一看就是人抓到了。

果然,后面李大锤就进屋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那人身子看着年轻,身子瘦瘦弱弱的,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张脸上鼻青脸肿的,看着被打着不轻。

不过也没人可怜他,这种做盗贼的,就是不能姑息。这次可被这贼人害惨了,多打几下也是应该的。

“人抓到了啊,赶紧送官府去。”瑛娘直接道。

李大锤将人往地上一扔,见着那人还要跑,一脚就将人的腿给踩住了。

“哎哟。”

只听这人痛呼一声,趴在了地上。

李刘氏见不得这种场面,道:“赶紧送走吧,留在家里看着不舒服。”

那贼一听急了,赶紧举手投降,“别送我去官府,我,我是来还东西的,求你们了。”

“骗谁呢,你要是真的来还东西,之前就不应该来偷的。”

瑛娘咬咬牙瞪着他,想着自己这几天受的委屈,真叫一个难受的。

那贼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来还东西的,刚一进屋,我就被酒坛子砸到了,所以没来得及放在原位里,只扔到了房间里了,不信你们去看看,我真的是来还东西的。”

李刘氏到底心善,听着是来还东西的,赶紧让瑛娘去看看房间里是不是有东西在,看少了啥子没有。

瑛娘这才不情不愿的去看了一遍。

在屋里看了一圈,没看着啥子,正要走呢,便扫着窗台底下确实有个红布包的东西的。她赶紧走过去捡起东西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是自己的银子和镯子,分文未少的。

她赶紧将东西拿了出去。

外面李刘氏见着她出来了,赶紧道,“找着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东西都还在。”瑛娘点点头,又走过去看着那毛贼,“你干啥要偷东西?”

“我,这不是我偷的。”

那毛贼低下了头。

“咋可能不是你偷的,不是你偷的,你能知道只是我们家的?”宋梅娘在一边嚷嚷道。

“真不是我偷的。”这毛贼又说一声,见着大伙都在看着,他却不说话了。

瑛娘也不管他还没还,反正之前东西是他偷的,这几天的委屈不能白受了,自家的屋子也不是白进的,她道:“送衙门去吧。”

“别送,求你们了,我真没偷的。”

那毛贼又求了起来。

李刘氏动了动嘴巴,还是没说话。如今儿子和媳妇都在,自己说多了恐怕也惹人嫌弃。且这几天确实因着这事情家里遭了罪的。

李大锤倒是没心软,直接提起了人后领口,把人给提了起来。“现在衙门里估计也都歇下了,先用绳子绑着,明天一早我就送去。”

“谁敢送我女儿去衙门的?”

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个子的老汉,目光抖擞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女儿?”瑛娘眼珠子一愣,看向了被李大锤抓着的人。

这人动了动,才对着老者道:“爹,你来干啥啊,这事情和你没干系。”

“什么没干系的,这东西是我偷的,怎么能让你去受罪的,”那老者喊了一声,就对着李大锤道:“你要抓就抓我,这东西是我偷的,和我女儿没干系。”

李大锤这才清楚了,这老汉口中的女儿,竟然是被自己提着的人。他赶紧手一松,将人给放开了。

人被扔到地上,又摔的痛呼起来。

那老汉赶紧将人给扶了起来,看着被打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顿时心痛的眼睛都红了,回头瞪着李大锤道:“你怎么下这样的手,我闺女是来还东西的,你要打就打我,打她干什么?”

李刘氏听着这声音,滴溜溜的看了好几眼,才试探的道,“毛九?”

那老汉一听,一下子顿住了嘴,瞪着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这名字的。”他可改名好多年了。

他走近了几步,看着李刘氏的样子,好半响,才满脸惊讶道,“夫人?!”

“毛九,真是你啊。”李刘氏见他认出自己,一下子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都直愣愣的,连李大锤也是一脸的茫然。

“夫人啊,我可算找到你们了啊。”毛九一下子跪倒了李刘氏的身前哭了起来。

李刘氏赶紧去扶着他,又不好下手,又招呼李大锤帮着把人扶起来。

毛九边擦老泪,边道,“夫人,这些年你过的可好?成虎大哥呢,他去哪儿了?当初半道上和你们失散了之后,我就到处找你们,后来想到成虎大哥的老家就在这开屏县,我就来了。可是却一直没找到你们。”

“哎,一言难尽,咱们先到屋里说吧,这人还伤着呢。”李刘氏赶紧让人进屋子。

瑛娘见着竟然是自己婆婆的老熟人,而且这关系还不浅,就知道这事情是追究不成了。又看着一旁被打伤的小毛贼,赶紧把人给牵着进屋去。

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事情能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因为是李刘氏故人相逢,所以郑大郎和宋梅娘他们也不好在场探听人家的往事,都进了屋里歇息了。只有李大锤和郑瑛娘陪着一起坐着。

从毛九的话里才知道,原来当初婆婆李刘氏和便宜公公李成虎是逃难出来的,本来还有毛九的,不过当时毛九为了引开贼人,所以和李刘氏他们失散了。为了找李刘氏他们,这才辗转多年的来到了这里。

“我来这里之后到处打听了,都没找着你们。后来在这开平县里待着了。”

李刘氏听了他这些经历,也是感动的不得了的。“难为你这样的惦记我们。自从到了这边之后,我和成虎就回了乡下去了,担心被人找着,我们连镇上都买敢来的。成虎也是早年就出门的,这边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将军当年对我们恩重如山,我在他面前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您的。可惜这些年都没在您身边。”毛九说到动情的地方,脸上又是一阵的动容。

瑛娘在边上听着,心里一惊,原来自己的公公竟然是个将军啊。这活了两辈子,自己竟然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的。

她看了眼李大锤,只见李大锤脸上也有些微微的诧异,看来也是不知道这些往事的。

李刘氏叹气道,“这些年我们在乡下过的也挺好的,以前的事情都差不多忘了。”

毛九一听,道:“夫人,这怎么能忘啊,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但是当年的事情,咱们都知道将军是被诬陷的。将军的那些老部下,都还念着他呢,如今朝中也有好些人,大家都想为将军平反的。”

“你还和他们有联系?”李刘氏满脸惊讶。

毛九点点头,“我有几次回了建康,想找当年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算账,后来就碰上了,不过他们这些年都在为了将军的事情奔走。”

李刘氏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就别再管了。我们现在生活的挺好的,不想再管以前的事情了。”她说完,脸上一脸的疲惫。

瑛娘赶紧给她倒了茶,“娘,喝点茶吧。”

“这是?”毛九打量的看着瑛娘。

李刘氏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我的儿媳,”又指着大锤道:“这是我的儿子。”

毛九闻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李大锤,“这是将军……”

“没错。”李刘氏点了点头。

“苍天有眼啊。”毛九一双老眼又红了,起身又对着李大锤跪了下来,“见过小将军。”

“老人家,无需这样。”李大锤别扭的将人拉了起来。

毛九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感慨道,“真是老天有眼,将军有后了。”

李刘氏也是感慨不已,“也是多亏了成虎这些年的保护,可惜他早早的就走了。”似乎想起啥子,她又疑惑道,“毛九,你这怎么做了这样的行当了?”

毛九听了,知道李刘氏是问他偷东西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脸热。“我倒不是故意偷人东西的,这些年我找不着你们,想着和成虎大哥以前一起偷东西的事情。就想着重操旧业,等我这名声出来了,成虎大哥就能知道我了。不过我这东西都没拿,又让人还回去了。前些时候是大户人家的,这两年腿脚不好了,就只能挑着小户的偷,偷回来之后,隔两天就让我这闺女给还回来的。这闺女也是可怜的,当初和混在一群小乞丐里,因为个子小就被人打,我捡回来了当闺女养着,这些年也得了我许多的技艺了。”

他又对着旁边的小姑娘道,“林林,赶紧给夫人行礼啊。”

毛林站起来,手脚僵硬的行了个礼,又摸了摸脑袋,“爹,我不会啊。”

“哎哟,你个笨丫头。”毛九脸上有些尴尬起来。

瑛娘撑着手在边上看着这对父女,心道这父女两这个样子,竟然没被人抓着,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第58章 免费劳力


原本一场轰轰烈烈的抓贼行动,却变成了故人见面。

毛九这一说话,愣是说道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李刘氏实在撑不住了,毛九这才赶紧领着自己闺女回去了。

毛林被李大锤揍过之后,就对李大锤怕得很,早就如坐针毡了,听着能回去,赶紧撒着丫子往外跑了。

李大锤也赶紧去关了大门,这才领着自己媳妇进屋歇息。

到了屋里,瑛娘往床上一倒,眯着眼睛道,“夫君,你就对公公婆婆以前事情一点都不好奇吗,听着毛九那样说,公公以前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李大锤端了热水进来,自己擦脸洗脚,听着瑛娘这话,无所谓道:“有啥子好好奇的,娘要是想告诉咱们,早就说了。再说了,我爹再了不得,他人都走了,尘归尘的,你还指望啥子?”

“你说的也对。”瑛娘翻身过来看着李大锤,“我还以为,你这总算有个依靠呢,照你这样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公公要是能有人帮着,早些年的时候也不会死了。他自己都没着落,李大锤就更加靠不上他了。”

李大锤笑道,“我爹都不在了,你还指望那些人能效忠我?毛九虽然说建康那些人都念着我爹,可是他们都过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的日子了,就算有情谊,这些年都磨得没了。反正咱们谁都不指望,就指望自己就成了。咱当初不也是一无所有,现在能在县城过上日子,我也能在民兵营有点位置,这不挺好吗?”

说起这个,瑛娘又想起了县衙的那群人了。

“我这不还是被昨天县衙的人吓着了吗,你不知道,我当时都后悔死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到处都敢闯,结果招惹了这些人过来闹事。还有许成桧这事儿,他现在都恨死我了,如今又要成了那县太爷的乘龙快婿,日后指不定的还要做出啥子事情算计我们呢。”

李大锤把水往门口一倒,就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他大掌一张,就把人给捞到了怀里,笑道,“我媳妇也能有害怕的时候了?”

“哪里能不害怕的。”瑛娘鼓着嘴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如今想起了,都觉得自己往日里性子太恶看,做事情也没个分寸的,也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若是我一个人,我倒是没啥子的,只担心给家里招惹的祸事了。”

之前她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死过一次的人了,前日里被衙门里的人找上门了,看着婆婆害怕成那个样子,她心里就还是内疚了。

“说啥子傻话的,你是我媳妇,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也不乐意的。反正日后也不能让自己委屈了,左右有你男人呢。”

瑛娘听了,心里实在欢喜,却还是斜睨他一眼,“说的自己是天下无敌一般。”

李大锤见她笑了,凑过去把嘴唇重重的吸了一口,“别小瞧我,哪天我真的天下无敌了,我就让你真正的天不怕地不怕。”

“吹牛。”瑛娘脸上欢喜的笑了起来,见着李大锤挨着近,她主动的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李大锤眼神一暗,直接翻了个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银钱找回来了,也不担心再有贼人来了,瑛娘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日起床就让郑大郎去送货,自己和宋梅娘挽着袖子开始干活了。

才做了一会儿,院门就被敲响了。

瑛娘开门一看,竟然是毛林站在外面。小姑娘年纪不大,才十四五岁的模样,眼睛圆溜溜的,看着瑛娘的时候,还有些害怕。

她偷偷的往院子里看了一下,没见着昨天打她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少夫人。”

“啥?”瑛娘眉头一挑。

毛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道,“我爹让我这么叫的,他说你们是我们的主子。”

瑛娘:“……”

“我是来干活的。”毛林说着走了进来,把袖子一撩起来,就准备去拿墙角的扫帚。

瑛娘反应过来,赶紧拦着她,“哎呀,不用你干活,我娘都没说让你们过来干活的,她待会看见了得说我的。”

毛林愣愣道,“可我爹让我过来的啊。”

这小姑娘还挺一根筋的。

瑛娘眉头一皱,虽然这父女两看着和自己公婆认识,但是就像大锤说的,公公都不在了,谁能保证这些人的心思没变的。万一是存着歹念咋办的。她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进门了。

她直接抓着毛林往外面推,“哎呀,你别来干活了,我这不差人手,你赶紧回去了,以后也别偷东西就成了。”

把人推出去之后,直接反手就关上了门,也不管毛林在外面敲敲打打的。

过了一会儿,李刘氏就听着动静出来了。听着这动静,道:“这是又出啥事情了?”

瑛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道,“娘,没事呢,毛林偏偏要来干活,说是要服侍咱们,你说咱家怎么能这么干的,所以我就把人给请出去了。”

李刘氏听了也是直皱眉头,“哎,这毛九是要干啥的,怎么能让人到咱家来干活的。”她摇了摇头,转身就进了屋子里了。

瑛娘见着李刘氏不管了,也笑着进了屋里干活,不理外面的毛林了。

哪曾想,中午吃饭的时候,毛九就领着人过来了。一见着李刘氏坐在桌子旁吃饭,就下意识的要跪。

李刘氏急了,“毛九,你这是干啥,我现在都是乡下妇人了,你这就别再讲究这些虚礼了。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还要说闲话的。”

毛九一听,赶紧起来,又拉着毛林道,“夫人,我闺女这虽然笨了点儿,但是好歹手脚挺勤快的,就让她留在您身边伺候着吧。”

“不行不行,我们家现在都没伺候人的活计的,你这就免了。”

李刘氏赶紧摆手。

瑛娘也道,“是啊,我娘这边有我伺候就行了,用不着别人了。毛林这也大了,该说个婆家了,这来伺候我娘,不是给耽误了吗?”

毛九显然之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闺女他一直当做儿子养的,娶个女婿回来还行,这嫁出去的事情还真没想过的。不过这下子瑛娘这么一说,他也有些犹豫了。

趁着毛九犹豫的这个空档,瑛娘笑道,“毛林这长的水灵,我看就好好在家呆着,以后说个婆家才是正经事的。”

李刘氏也道,“是啊,别为了我这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被李刘氏和瑛娘这么一说,毛九也觉得开不了口了。最后只能道,“那要不我来帮忙吧,看门扫地的杂物活都成。”见李刘氏脸上不赞成,他跪下道,“夫人,您就别推迟了,我这辈子就一直在找你们,好不容易找着了,不让我做点事情,我这辈子不就白活了吗?”

瑛娘在一边听着,心里暗道,自己公公到底是咋收的人心啊,能让人跟着一辈子,人都死了,还这么忠心耿耿的,这能耐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李刘氏听着他这些话,心里也有些动容,又看向了瑛娘,“瑛娘啊,你看家里能有啥活计不?”

瑛娘自然是不想让人登堂入室的,不过见着自己婆婆推不掉,这毛九又一副不同意就不走的模样,她也只能道,“要不这样吧,我这隔三差五的要往各个客栈送酒水的,平时我和梅娘去收账,这酒水也推不动,要是九叔不介意,就帮着干这个活计?”

“这个活计好,我这力气大着呢。”毛九顿时一脸的高兴。

多了一个免费的劳力,瑛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不过她也暗自盯着,防着这两人作怪。

等安排了毛九去送货之后,瑛娘就和梅娘一起去收账了。

一出门,外面的大街上就在吹吹打打的,热闹的很。老百姓们都围在两边看着前面挑着吹拉弹唱的队伍过去,后面又来了骑马的新郎官和抬着新娘的轿子,轿子后面就是满当当的嫁妆了。

瑛娘和梅娘赶紧站到一边,看着仪仗队从大街上过去。

等仪仗队近了,瑛娘才看到白马山坐着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许成桧。

这厮一脸意气风发的,连身下的白马都在打着响鼻。


☆、第59章 疑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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