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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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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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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也开挂

作者:花知否


文案:


作为一个被迫入宫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的年轻贵妃,在两千年后被人挖出来复原复活也就算了,时光突然倒转回到她被害死的那一天也算了,但是顺道拐回来一个会高科技会隐身的大外挂男主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帅到飞起的公子,送佛送到西,您就顺便也帮我报报仇吧。



“陆时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了原来的时代。”

“你会忘了我吗?”

……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你蠢得这么惨绝人寰,真是永生难忘啊。



甜宠文轻宫斗,HE。

排雷:男主是公元3213年的逗比穿越人,性格很贱,非高冷货。女主土著古代人,蠢萌二呆甜傻白~


内容标签:

主角:傅怀薇,陆时 ┃ 配角:沈浮坤、傅怀彦 ┃ 其它:男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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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


第一章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

公元3213年,Z国国家秘密科研基地。

生物组。

“距复原结束已经十二天,目前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器械接口连接就绪,可以准备唤醒了。”

“打开生物流击设备,准备唤醒。”

“哎……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情都很沉重。”说话的男人身材微胖,黑眼圈重的可怕,甚至还有点矮,此时此刻只看着远处玻璃台上的古代女尸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觉得吧,上头交下来的任务是不是太残忍了,把人家从坟里挖出来复活,又不能太长时间的保证人家的寿命,还没等人家贡献多少历史小真相,没几天就嗝屁了。”

很快有人白了他一眼,语气调侃:“组长啊,这句话你每次都要重复一遍,人手本来就不够,大家都抽不开身来,你身为组长可千万别出差错哦。”

看见周围的手下都在忙着检查自己的任务,微胖的组长大人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有多么微弱,瘪了瘪嘴,看清自己的屏幕,却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咦,口腔这边屏幕没有显示任何体温数据,你们忘记给她嘴里放连接片了吗……”

众人皆低着头开启我听不见模式。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他只好详细的重复了一遍:“谁现在能空出手来的,过去把连接片装上。”

“组长你去呗,你这么闲。”过了半晌,终于有人说出了全组人民的心声。

被点名的某人一愣,想要推脱一下,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门口突然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伴随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清亮嗓音。

“小胖,忙完没,给你带了份饭。”

小时儿!小胖同学瞬间泪流满面,此处的bgm应为:you are my destiny!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纷纷叹了一口气,想整一把组长的心愿瞬间都化作空中的彩色泡泡。果然是基友一生一起走,这两个人充分的诠释了一句话:组长配组长,地久又天长。

“把饭放下,陆时你赶紧给我过来,帮个忙,去把口腔流击连接片接在玻璃台上那个古尸的舌头上。”

“……”

刚进门的陆时手里提着饭盒,愣了一愣,颀长的身子立在原地,五官分明而清朗,随便那么一站便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那个……我就是个路过的,安排我一个送盒饭的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真的合适吗?”

“快去快去快去!慢了要耽误的!”小胖一个劲的朝他挥手,因为知道陆时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而且做事谨慎,对他们组的设备也很熟悉,所以才敢这么放心。

陆时撇了撇嘴,将手中的东西搁在了桌子上,这才挪脚朝玻璃台走了过去,边走便问道:“这又是哪个年代的?”

“大周朝显宗的贵妃,十八岁死于砒霜中毒,不过因为形体保存完整,皮肤也覆盖完整,历时一千七百多年毛发仍在,肌肉弹性有所保留,胶原纤维跟刚去世时相似,部分关节甚至还可以活动,所以复原再造过程也就没什么阻力,是一具难得的好尸体,比之前那几个都顺利多了。”

一具难得的好尸体……

“你们组研究的这些技术怎么这么变态啊。”陆时一边靠近玻璃台,一边嫌弃地皱了皱眉,“复原古尸,定制婴儿,你们每天都是怎么睡着的?”

“哎呦陆时你别装了!总比你们组天天研究猥琐的隐身要好多了吧,还有那什么破时光机,我至今仍然会回想起那个传送到怀宋朝的小狗无辜的眼神……”说到小狗,小胖故作了一下黯然神伤状,接着说,“又不肯把隐身的装置借给我们,你肯定自己天天隐身偷看妹子洗澡,是吧是吧是吧?”

“……”陆时回头看了小胖一眼,却没出声搭理,只默默拿起旁边的连接管走到了古尸面前,刚一站定,将目光投向了玻璃台上的那张脸,他便有些愣住了。

只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一眼,脑子里竟然只剩下了四个字。

月出皎兮。

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五官清秀如月神临世,远山黛眉,鼻尖小巧玲珑,宛如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唇角微微含笑,像是做了一场几千年的大梦,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赶紧装上一会儿来不及了。”小胖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道,“看个尸体都能看呆,你这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了。”

陆时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经意的尴尬,一边为她装置连接片,一边一本正经地自嘲道:“自从进了科研室,已经三年没见过雌性生物了,想来我妈真是有先见之明,要不她怎么给我取名叫卢瑟呢……”

“陆大组长你还愁找不着媳妇吗?”立马有人拍起马屁,说话间却也没耽误手上的工作,“我觉得吧,整个科研基地就属你长得最好看了,那搁到外面也是妥妥的一流明星脸,啥时候上面肯放你出去嫁人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请请请。”陆时漫不经心地接了句下话,悄悄看了一眼玻璃台上躺着的女子,又忍不住问道:“大周朝的贵妃……周朝?那会儿有整容技术么?长这么漂亮不会是人造的吧?”

“……”

全场沉默一秒钟。

“陆时,你的历史是卫生纸教的吧?”

身为万里挑一的全国性特型精英人才,竟然被人嘲笑历史常识这种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某人羞愤地横了全场一眼,“都给我闭嘴好吗?”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他……

不对,是好像有只手在拉他……

似乎已经猜到了大概,陆时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低下头,却在一瞬之间,跌进她深深的眼里。

傅怀薇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陆时。

那个人一头利落短发,全身上下的装扮也很是奇特,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场,鼻梁高挺、剑眉飞扬、眼角下方居然还生了一颗小小的淡褐色泪痣。

本该清艳忧郁,却又神采飞扬。

可现在的重点是……

门禁森严的大周后宫里,怎么会混进这样一个打扮不三不四的男人!

傅怀薇“噗”地一声吐掉了嘴巴里面不知道谁放进来的东西,抓起他的袖子,张口就道:“大胆逆贼,擅闯青玉殿,该当何罪!”

全场鸦雀无声,随后,大家各自检查起自己负责的仪器,默默地准备收工下班了,反正这个活文物接下来要移交历史科研组,跟生物组没有太大关系了,至于隔壁组跑过来的无辜陆时能不能解决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麻烦。

关他们屁事……

好心给哥们送个盒饭,结果还被千年女尸缠上了,陆时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忍不住想往后退,奈何袖子被她抓地紧紧的,怎么拽都拽不开。陆时愣愣地看了她半天,有些无话可说。原先还想感慨一下这姑娘活过来之后的长相越发灵动了,现在看她完全就是个神经病。

见没有人搭理她,傅怀薇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朝四周一看,整个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这里的一切构造都和自己的寝殿完全不同,甚至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地板,旁边还有许许多多看起来像怪物的东西,发着红光,蓝光,嘀嘀作响,再一看,自己身上居然接着各种长度不一的软管子,管子的尽头处也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天哪!她这是到了阴曹地府吗!

“应该没什么可检查的了,我们组的复原技术与原体的差度从来不会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一,不过还是小心为好,免得历史组那几个死老头子回头跟上面告我们一状。”旁边的组长小胖似乎想要解救一下被困的基友,走过来上下端详了傅怀薇一番,脸色凝重,还伸出手在她周身摸了一摸。

傅怀薇被摸的满脸惊恐,吓得朝陆时的方向一躲,双手死命拽着他的袖子,继而又往上抓住了他的手腕,好像那是她最后的救命靠山一般,刚刚问话时强撑出来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

陆时一愣,略微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一双看起来很小的手,白皙修长,一看就没做过什么苦活,然而此时此刻的那双手,紧紧抓在自己的腕间,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那一瞬间,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敌我分明。

小胖同学顿时感受到了来自两千年前的恶意。

“姑娘啊,不对……娘娘啊。”小胖苦口婆心地说道,“我不是想要吃你豆腐,我跟你讲啊,被我摸过的尸体围起来可绕地球一圈。你能重新活过来,都是因为我的功劳,不是隔壁这个送盒饭的。”

傅怀薇似乎有些茫然,没能明白小胖究竟在说些什么,于是抬头看向了陆时,对他露出求助的眼神,抓住他的双手也始终未曾松开。

“……”姑娘你这样真的好吗,其实我跟你也不是很熟啊。陆时郁闷的想要扶额,却发现右手被人抱住了,只好换左手扶额。

“是这样的。”陆时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从不隐瞒历史真相!从不隐瞒罪恶行径!哪怕是自己的室友小胖也不例外,“你本来呢,在棺材里睡得好好的,睡了快两千年了,这些人突然就把你挖出来了!”

“是我挖的吗?是我挖的吗!”在漂亮姑娘面前丢人,小胖不干了,气的直跳脚,“这是国家考古队挖完,上头再送过来的好不好!”

陆时懒得理他,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总而言之就是说,距离你所在的朝代,已经过去了一千七百年,他们现在赋予你一次新的生命,是要把你当一个活文物研究,至于配不配合,就看你自己了。”

“什么叫看她自己,必须配合好吗!必须配合好吗!”小胖又不干了,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瘪着嘴道,“你这个朋友!简直就是我人森中的污点!让你来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她只有五天的保存时间,不要多费口舌了!”

“五天?”陆时一惊,他知道以往的存活时间也都不够长,却没想到这个会这么短。

小胖点了点头,没再过多解释。看着半躺在玻璃台上的傅怀薇严肃道:“我现在要将你移交历史组,有些事情他们会具体给你解释,那边的人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请你务必配合。”

他们的对话清晰入耳,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傅怀薇已经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大体是完全明白了,可是却实在有些天方夜谭,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皇帝表哥在跟她开玩笑,派了一堆人在她面前演戏。要不然,明明前一刻她还在和皇后品尝岭南进贡的梅子酒,怎么睁开眼睛就到了这样一个鬼地方来!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紧紧抓着陆时手腕的那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其实都是人之常情,任何一个人被告知这种事情,一时之间都是很难接受的,尤其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看到她这个样子,陆时皱起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这毕竟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之内,他下午还有一堆任务要忙,实在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想到这里,陆时抿了抿唇,用左手轻轻去拨她抓在自己腕间的手指,想要一根一根的扳开,一边生硬地解释道:“贵妃娘娘啊,你得跟他们走了,我也挺忙的……”

一根手指刚被扳开,却又马上回归了原位,丝毫不肯退让。傅怀薇紧紧抓着陆时的手,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眼里都急出泪花了。

别走,求你了。


☆、第2章 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第二章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有的人在厨房烙饼,有的人在阳台看云。

有的人在陪一具千年古尸做体检。

陆时两眼呆滞,任由自己被人抓着手腕,带着她从一个仪器面前走到另外一个仪器面前,等仪器自动测量完毕,他又带着她出了门,完全无视了一旁准备护送活文物的专业工作人员……

经过自家地盘的时候,陆时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心里倒数了三个数字,果不其然,一堆同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了过来。

一向以咋咋呼呼想象力丰富为特色的魏齐第一个冲出来喊道:“组长!我们都听说了,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不开啊!人和尸体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更何况你对得起隔壁小胖的一片痴心吗!”

“……”陆时心中顿时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转头横了他一眼,“你再给我说一遍!”

傅怀薇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防护服,慢慢地从他身边探出小脑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而双手依旧紧紧抓在他的手腕上,半分也不肯松开。

第一个看到她长相的魏齐突然倒抽一口凉气,顿时翻脸比翻墙还快,笑得比那春风还要荡漾,改口道:“嗨嫂子!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周围的同事纷纷露出鄙夷又嫌弃的眼神,又有人插嘴说:“组长,听小胖说你要陪着她去见那些老头子,可我们组下午一堆事都等着你来做决定呢。”

陆时无奈地望了望天,“人家小姑娘抓着我不放我也没办法啊,还能硬生生拉开吗?可能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那也不能把我们精神支柱拐跑了啊。”一向严肃的周大同突然窜到她身边,恶狠狠道,“组长你让开,我给她打个麻醉。”

“……”陆时连忙将傅怀薇拽到身后,好像真怕对方给她注一针似的,“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我那份工作大同给我替了吧,就当我请了一下午的假。”

众人无话可说,望着他们敬爱的组长那副母鸡护崽的姿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那个崽,哦不,那个被护着的姑娘,却一脸感激的望向了身前的人,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睫,心中莫名动容,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心里满满地都是对这个陌生人的信任。

人群散去,陆时偏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轻却又很深,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样的情愫在里面,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他一向是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人,强行让她松开自己的手,有很多种办法。

可他却没有那么做,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傅怀薇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抓着他的手一步也不敢落下,身后那几个被安排护送的工作人员一脸愤怒,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挑战……

往前拐了个弯便来到了所谓的历史科研组,陆时瞥了一眼上面悬挂的屏幕,便用自己有权限的掌纹开启了那扇金属门,带着身后的女子朝里走去。

国家级科研基地一向等级分明,只有核心组组长以上的职位才拥有这些权限,不受任何门禁限制。

不出所料,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原本历史科研组的研究人员以外,还有外面许多受邀请而来的历史学家,一个个舒服地半靠在特制的理疗躺椅上,好像不是来做研究报告,而是来度假的。

也可能是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新鲜感。

很快有人走了过来,想要将傅怀薇移到对面的座位上,却发现这姑娘压根不听话,一直躲在陆时的身后不敢出来。后者见此,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将她带了过去,身后的工作人员见状,很是识趣地给他另外放置了一张座椅。

“陆大组长这是几个意思?”有人不解的质问,“历史研究会是禁止外人在场的,哪怕您是超物理科研组的组长也不例外。”

陆时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己也是被迫无奈,只闲闲的答了一句:“家属陪同。”

“开什么玩笑呢。”问话的人被他这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回答激怒了,怒道,“科研重地,你身为组长,怎么能这么说话?”

“说起来,历史组也不过是基地的一个外编部门,你有空在这里教训我,倒不如多求求我,在年终入编总结的时候投你们一票。”陆时一脸悠闲坐在那里,就跟坐在自家后花园一样自然,和之前打打闹闹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对面说话的人却突然消了音,似乎是真的顾忌他的权限,没再继续呛声了。

很快有人开始提问,连一点思想准备都不留给傅怀薇,张口就来:“周朝显宗贵妃之死一直都是历史未解之谜,现在能亲眼见到复原的历史本人,也是我的荣幸,请问傅姑娘还记不记得生前最后经历的场景?如果记得,请务必详细告知。”说话的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历史学家,看起来有些眼熟,想必是经常登录各大媒体,在全国都能排的上名号那种。

傅怀薇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盯着陆时一个人,此时此刻被问了这么个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向他求助,陆时迎上了她的眼神,心中无奈,却也还是安慰道:“没事,照实说就行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当你还是大周的贵妃一样,就算你什么都不想说,也不用怕。”

傅怀薇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提问的人,开了她重生以后的第二次口:“方才,本宫和皇后在菡萏宫……品尝岭南进贡的梅子酒。”

话刚落音,陆时歪过头瞥了她一眼,哟哟哟,小姑娘人看起来不大,称起本宫来倒是派头十足……

一片哗然,许多人交头接耳的谈论,似乎是在联想和探讨一些历史的真相,当事人却一脸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屏幕,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那上面居然一个字一个字同步的显示了出来,字字不错,分毫不差,只是那些字的样子有些奇怪,没有之前那么繁复。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似乎是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以为她在好奇对面那些老头在谈论些什么,陆时开口解释道:“检验结果说你是死于砒霜中毒,也就是说,你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许就是杀害你的凶手。”

傅怀薇一愣,随即心头泛起无边无际的寒冷。

皇后?

她现在已经慢慢地接受了自己死过一次这个事实了,却没想到自己是被人害死的,而这个害死她的人,是自己曾认为的宫中唯一真心待她的人,那个波云诡谲的后宫里,唯一清明的人。

“不过,也不一定。”陆时几个字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有些事情很难说,人心永远都是最复杂的,你眼睛所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在底下众多历史学家讨论的时候,又有人趁机发问了:“敢问显帝沈浮坤在位之时……”

傅怀薇皱了皱眉,不高兴地打断道:“你们怎可直呼陛下名讳。”

被打断的那位老者很是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只能陪着她演戏,像模像样的问道:“陛下与娘娘您是否恩爱啊。”

傅怀薇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条件反射的回答道:“陛下经常来我宫里。”

“嘀嘀——”耳边突然响起两声怪异的提示声,傅怀薇顿时吓了一跳。

陆时扶额,他怎么忘了告诉她,这些老家伙总是用测谎仪这种东西呢。

“您还是说实话最好,你身上各项指标都在监控之中,说没说谎,都能识别出来。”刚刚说话的老者嘲讽般的笑了笑,“娘娘您出土的时候仍然是处子之身,又怎么说的上恩爱呢,为什么要说谎,能给个解释吗?”

傅怀薇眼中掠过一丝慌乱,甚至还有些羞赧,对这个地方的恐惧也越来越深,她突然转头看了陆时一眼,后者也是一愣,似乎有些没有想到,但是这种话题毕竟还是很尴尬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似乎意识到不说不行了,傅怀薇深吸了一口气,诚实道:“皇帝表哥说,母后每次问我的时候,就这么对她说。”

底下又是一阵哗然,那老者似乎对这两千年前的事情太过好奇,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傅怀薇虽然不想回答,却又不得不配合他们,将自己生前所知晓的事情,一一详细告知。

直到研究会结束,陆时都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片刻也没有离开。

结束后,各种历史学家带着自己所得的回答慢慢散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还有一干工作人员,已经很晚了,大家都需要回去休息了。

陆时出声安慰了她几句,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松开吧,我就陪你到这里了。”

只不过是个素昧平生的人,陪她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没有必要浪费他的时间了,陆时一直都是个脑子很清醒的人,做事分寸有度,更是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况且眼前这个人只有五天的寿命了,是死是活,其实跟他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傅怀薇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那样卑微的乞求他,全身上下一点贵妃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陆时无奈,只能说:“我要去上厕所。”

对方仍旧不松手。

上厕所你都不放过我啊!

实在是纠缠的有些过分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已经够客气的,陆时自问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脾气来了连国务总理都敢骂,看她这个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里已经带了怒气:“松开!”

傅怀薇被吓了一跳,有些怯怯地收了收力气,却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模样执拗而又害怕。

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老子叫你松开!”

说实在的,女人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男人,只是一直忍着罢了。陆时咬了咬下唇,随即猛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3章 世事难料啊


第三章世事难料啊

陆时走进房间的时候,小胖正和他那位身在几千里之外的老婆3D聊天,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肤色,连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动都没有半秒延迟,好像对方真的就在眼前一样……

“老公我好想你,让我抱抱你。”

“给你抱抱!”

“老公我好爱你,让我亲亲你。”

“给你亲亲!”

陆时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阴恻恻道:“真想举报你……”

小胖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哄了自己老婆几句,“啪”一声关掉了设备,一个箭步冲到陆时面前,龇牙咧嘴道:“你你你你敢举报我!这玩意儿还是你送给我的!”

陆时一边洗脸一边说:“我送的怎么了,基地明文禁止的东西你也敢收,怪我咯?”

小胖和白日里严肃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一脸苦相道:“你就是嫉妒我有老婆孩子还有老爹老妈!”

陆时手一停,然后偏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对呀我就是嫉妒,来打我啊。”

小胖斜了他一眼,原本想继续说些玩笑话,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语气有些悲凉的说道:“别看你一个亲人都没有,其实大家最羡慕的还是你。我们这些人,说得好听点是万里挑一的国家科研精英,是国家培养的秘密机器,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被关起来的死士,永不背叛,永不停止。”

陆时身形微动,却没说话。

“上头困住我们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搜集把柄,或是将各自的亲人安排在他们的监视范围中。唯独你……你这个例外中的例外啊。”

这些话,有时候是不能提的,陆时原本打算一笑而过,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身上好像也没什么能被他们威胁的东西。”

“是啊但是因为你手里掌握着某些核心技术,所以你就算犯错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你看你上次把国务总理骂成那么个孙子样,回来也没见你哪里少块皮啊。”小胖伸手对他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这就是同人不同命。”

陆时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屏幕面前,飞快地调了几个数据,放大,再放大。

傅怀薇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跃然屏上。

小胖惊讶的声音适时的在身后响起:“我刚想问你怎么没把那个跟屁虫带回来。”

陆时懒得搭理他,只抱着手静静地看着屏幕,那个身形瘦小的姑娘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腿上,瑟瑟发抖,眼角依稀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冷。”

“哦。”小胖答,“为了保鲜,要冷藏。”

“……”陆时一时无语。

偏头看着屏幕里面的小姑娘无助的样子,陆时心中忽然产生了莫名的愧疚,自己脾气一直都不是很好,认识的人都知道他这一点,当时实在被纠缠的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才冲她发了火,可是却没顾忌到她的处境。

身在异国异乡异时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独自一人面对那些陌生而又冰凉的机器,直到被所谓的研究利用完毕,在醒来的第五天,再次死去。

光是想想,就多么悲凉。

陆时皱了皱眉,突然轻轻攥起了拳头,眼前缓缓浮现出母亲在医院里最后的眼神,离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自己已经三年了,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刚认识不过一天的小姑娘,竟然生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就在刚才,自己甩开她的手那一瞬间,她肯定也是这种感觉吧。

“小胖……”

“啊?”

“为什么只能活五天呢?”陆时对其他组的技术从来不曾过问,却在此时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技术有限嘛。”小胖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知道的,复原与复活技术也是这几年才搞出点名堂的,五天不错了,说不定几年后技术成熟了就能延长寿命了。”

“哦……”似乎想到了某些事情的可行性,陆时心中一动,“这姑娘,哪一年去世的?”

“我记得我接这项任务之前看过资料,傅氏是死于公元1512年,比当时在位的显宗还要早两年。”小胖低头想了想,接着道,“当时看她资料还觉得挺可怜的,十三岁就被身为太后的姑姑安排进宫,十八岁就香消玉殒,死因也莫名其妙的。”

“生前这么可怜,你们还把她挖出来让她再死一次,还一堆人对着她逼问那些痛苦的记忆?”

小胖面色一晒,还是争辩道:“但是那些老头有国家承认的采史证啊。”

“踩屎证吧我看是。”陆时生起气来连形象都不顾了,什么字都说的出来,“国家承认?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古代人,又不是这个国家的,你们国家承认的许可证她为什么要遵守?”

话刚落音,陆时一抬手关掉了面前的屏幕,语气认真道:“那姑娘跟你们组已经没有关系了对吧?就算突然消失了你也不会受到处分对吧?”

“是……”小胖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听说过时空放大论吗?”

“抱歉我是生物专业的。”小胖报以微笑。

“时空放大论就是……算了我懒得跟你解释了,你这智商估计要等明年才能消化了。”陆时也对他一笑,“我今天心情不好,有点无聊,所以想管管闲事,多谢你刚刚的提醒。”

小胖似乎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紧张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陆时瞥了他一眼,道:“作死。”

小胖刚想说些什么,刚靠近,却发现眼前突然空无一人,隐身隐地太果断,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即使这种惊悚的场景已经见过几百次了,他也依然会被吓一大跳,陆时想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办法阻止,最后只能在默默在心中哀叹了。

……

陆时来到傅怀薇面前的时候,后者依旧是一副蜷缩的姿态,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满眼戒备地看着四周,等看清了来人面目后,傅怀薇轻轻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茫然,甚至还有些期待。

“你想活下去吗?”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傅怀薇想了一会儿,怯怯地点了点头,却没敢开口说话。她生前其实一直都是个话唠,只不过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些害怕,不敢通过语言太多暴露自己。

陆时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说道:“我有办法把你送回你原来所在的朝代,根据时空放大论的说法,你在这里还能活四天,在那里就能再活三四年,同意的话就跟我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怀薇噌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斩钉截铁道:“当然同意!”

对方回答的实在太迅速,陆时很是愣了一愣,仔细一想自己也实在是问了一个白痴问题。这才带着她出了门,一路去了超物理科研组的研究室,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即使会有监控检测到他们的轨迹,也不出什么大问题。

陆时边嚼口香糖,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大堆东西,都是平时无聊做的实用小玩意儿,他自己用不着,送给她应该能派上点用场,傅怀薇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不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陆时收拾了一番,便用袋子装了起来,递到了她的手上。想了想,又单独拿出了其中某个像子弹的小东西,随意扭开便分成了两个,陆时转身便将其中一个挂在了傅怀薇的脖子上,边道:“我看你挺胆小的,这个是防狼报警器,以后可以拿来保护自己。来你看这里,遇到危险的时候,按第一个键,它会发出两百分贝的刺耳警示声,这个东西戴在你身上内部便产生了相应的控制数据,所以它发出来的声音再大也不会对你自身造成伤害,也就是说,你本人听到的只有几十分贝而已。”

傅怀薇好奇地低下头,看了看那个奇怪的小东西,大概意思也算是懂了,认真看了一会,指着第二个键问道:“那这个呢?”

“哦那个是感应键,按下去的话我这边这个报警器会同时收到提示,不过咱们马上就不在同一个时空了,不会生效的,留着也没用,你无视这个功能就行。”

“噢……”傅怀薇瘪了瘪嘴,也不敢多问,只是好奇地低头摆弄着那个金属色的小东西。

“哔!!!!!!!!!!!!!!!!!!!!!!!!!!!!!!!!”

空中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声,陆时一惊,猝不及防地朝后一靠。还好没等他的耳朵被残害至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关掉了那个报警器,然后惊魂未定地看着肇事者。

“你闹哪样?!”

傅怀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陆时觉得自己送她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然后他咬咬牙,道:“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该去哪去哪,反正把你送走之后处分的也是我。”

听了这句话,傅怀薇似乎有些明白了,怯怯地问道:“大哥哥,你这么做,会被他们惩罚吗?”

或许是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些可爱,刚刚耳朵被施刑的记忆瞬间抛在了脑后,陆时随意地笑了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傅怀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拿来答谢,仔细想了想,她突然鞠了个躬,举手加额,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正着地,将额头贴在了自己的手掌上,跪着对陆时行了一个大礼。

身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陆时起初有些茫然,想半天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做什么,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不用这样,赶紧进去吧,一会儿被人发现,晚了你就走不了了。”

傅怀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了他刚刚所指的地方——时空舱。

瞥了她一眼,陆时便开始漫不经心地调试着数据,这个东西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对于他来说,时光机的任何一个零件都比他身上的器官还要熟悉,调试数据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回想了一下小胖刚刚说的具体年代,陆时在数据框里按了一下1512,确定。

“行了,你在里面的显示屏上再输入一次1512就行,要不了多久,你就回回到你原先所在的朝代。”

“啊?”站在时空舱里的傅怀薇一愣,“那是什么意思……”

“数字啊。”陆时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她,“你们那个年代没有这种数字?!”

傅怀薇很茫然,连回答都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时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过去,一边嘱咐道:“好吧,我进去帮你按,等我出去之后你再按这个确定键,突起的、红色的,千万千万千万要等我整个人完完全全出去之后才能按确定键,要不然就把我也关在里面了,听懂没?”

“听懂了。”傅怀薇抬头仰慕地看着他。

陆时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语的走进了时空舱,熟练地在显示屏上按了一圈数字。

1、5、1、2、确认。

突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等等!

等等!!

等等!!!

他最后一个键按的是什么!!!!!

陆时一僵,随即瞳孔放大,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那个大红色的确认键。

“我!勒!个!去!啊——”

……

时空舱以光速旋转起来,斗转星移,花落花开,时光如一条倒流的泱泱长河,奔流而去。

是的,一向以谨慎出名的天才科学家陆时,为了解救濒死少女,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4章 假如给我三年寿命


第四章假如给我三年寿命

“她死了吗?”

沈浮坤的眼神平静而又冷漠,仿佛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十二章纹,宽袍大袖,无一不彰显他的特殊身份。

“回陛下,贵妃娘娘已经断了气……回天乏术了……”太医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完全摸不透这个年轻帝王的性子,就算是认真地察言观色,也看不出他究竟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嗯,朕知道了。”

得到了这样准确的答复,沈浮坤这才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那一眼很淡很淡,无法从里面看出有什么情愫。

“傅怀薇啊。”

他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似乎是觉得自己应该适当地悲伤一下,沈浮坤慢慢伸出手覆在了她的脸上,尽管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面色依旧如生,好像还是之前那个鲜活的小姑娘,以她别样的方式,盛开在沉闷的大周后宫里。

年轻的帝王慢慢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人道:“贵妃中毒去世的消息,可以禀告母后了。”

很快有人领命而出,直到走出了很远,沈浮坤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还是纯粹只想要静一静。

只过了短短片刻工夫,太后傅旦便带着她的随身宫女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连常服都未来得及更换,刚一进门就扑在了傅怀薇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全然没有半分大周太后的样子,却让人望之心伤,闻之动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太后抖着手转过身去,脸上泪迹未干,直直看向了自己这个天下至尊的儿子,“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早上还从我宫里出去的,怎么才一会儿人就没了!!!”

沈浮坤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看着母亲肝肠寸断的样子,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出声回答她,似乎死的这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薇儿啊!哀家的薇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姑母啊!这是谁把你给害了!”傅太后趴在她的身上,声泪俱下,竟咬牙切齿道,“是谁害了你?是谁害了你!倘若抓到凶手……哀家定要她血债血偿!”

沈浮坤似乎僵了一僵,忽然出声道:“阿薇是在皇后宫里晕过去的,母后担心的这些事情,朕都会一一查明,绝对不会放过杀害表妹的凶手。”

“皇后?!”傅太后猛地回头,眼神一变。虽然已经年逾五十,脸上的皱纹却并不算多,加上身上永远都穿得珠光宝气,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和年轻时一样雍容华贵,加上此时此刻的表情,倒让她整个人显得强势无比,不容小觑。

青玉殿一向是傅怀薇的住所,她从十三岁进宫起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整个寝殿里似乎都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一种淡淡的青荷香,然而此时此刻,伊人已逝,物是人非。

沈浮坤站在床边上,整个人显得颀长无比,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打在他的肩上,愈发显得耀眼如神祗,他一直看着床上的人,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莫名的冷笑。

突然,他那还未来得及绽开的笑容,僵在了一半。

……

时光仿佛流逝了几千年,在梦境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还有很多古里古怪的声音,在她面前一晃而过。甚至还有一张脸,那张脸的主人正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对她说了一句:“你个千年难遇的扫把星!老子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做梦做的太久了,容易就此沉睡过去。

傅怀薇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头一个看见的人便是太后傅旦。

那是她一向敬爱的姑母,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半个女儿来照顾,此时眼里真真切切地都是泪水,丝毫不假,可对方此时此刻见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似乎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傅怀薇看到的第二个人便是当今天子沈浮坤,那是她喜欢了快五年的表哥,也基本算是她的夫君。权倾天下,容貌无双,如天神一般的俊美男子,集这个世上所有美好的词语于一身,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如同站在天地中央,只不过一天没有见面而已,却好像隔了几千年一样,陌生而又熟悉。

然而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却很是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沈浮坤愣了好半晌,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床前,满脸紧张道:“阿薇……你是人是鬼?”

傅怀薇被问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是,已经死了一次?

然后她心里很快便冷了一冷,有句话她不是不知道的: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是鬼。

很快有满脸惊恐的太医上前为她把脉,然后转身对着皇帝恭敬道:“陛下……娘娘脉象正常,气血充盈,是活人无疑……”

沈浮坤觉得自己有些不能呼吸了,突然一脚将那个说话的太医踹翻在地,脖上青筋暴起,怒道:“庸医!你刚刚是怎么说的!”

被踹倒的年迈太医哎哟哟的叫了两声便不敢再喊了,只一个劲的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微臣糊涂!”即使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刚刚明明已经断了气,连心脏都不跳了,怎么会突然……难道是诈尸?

傅怀薇看见皇帝的反应,一时有些害怕,忍不住小声试探道:“皇帝哥哥很希望我死吗……”

沈浮坤一愣,连忙转过身搂住了她的肩膀,解释道:“阿薇,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是气这庸医太过混账,竟敢断定你已经回天乏术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的手搂在自己肩上,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又安定,傅怀薇吸了吸鼻子,算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一旁的傅太后一直呆呆地看着她的脸,看她又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简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原本以为自己最喜欢的小侄女被奸人谋害至死,结果竟然是虚惊一场,还好没出事,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薇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姑母!”傅怀薇感动得无以复加,高兴地接了一声。声音一如以往的调皮可爱,还探过身去将她紧紧抱住,边道,“姑母,我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那个梦真是太奇怪了,可是又觉得好真实。真实到能感受到当时蜷缩时的彻骨寒冷,好像还能清晰的想起那人的眼睫有多长。

即使她嫁给了傅太后的亲儿子,却依然习惯叫她一声姑母,五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叫的,也没人敢寻她的错,毕竟,她所拥有的荣宠,是当今皇后都比不了的。

“薇儿受罪了……”傅太后紧紧抱着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傅怀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偷偷瞄了一眼一旁年轻的皇帝,却瞬间都咽了回去,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其实总觉得那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事情,毕竟,一切的记忆都太离奇,太深刻了,她自认为是个没有什么想象力的人,不可能想象出这么多事情出来。傅怀薇一向喜欢较真,认真地想了想,便悄悄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她便僵在了原地。

是真的……

自己以为是梦到的事情,居然都是真的。

他送给她的报警器,此时此刻,就在她的脖子上……

那样熟悉的神奇触感,和之前所碰到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两样,连形状大小都没有任何区别,想了想,傅怀薇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生怕被周围的人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可是实在觉得太奇怪了,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跑到自己身上来的?她现在穿着的不还是白日里穿的衣服吗?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总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未解之谜啊。

傅怀薇一边和傅太后聊着天,一边回忆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满脑子里都是那个穿着奇形怪状的短头发大哥哥,最后一刻他不是把自己也困在里面了吗,那他现在应该和自己一起回到周朝了呀,怎么没看见他呢。

某人一边想着,一边偷偷去瞄周围的太监,试图从那些熟悉的面孔里寻找某张陌生的脸,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她现在连自己的情况都没有完全搞清楚,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大概意识到傅怀薇现在的样子有些漫不经心,傅太后叹了一口气,对着皇帝道:“皇儿,你刚刚可说了,薇儿是在皇后宫里晕过去的,这件事情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虽然薇儿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该追究的还是得追究,凌百棠身为堂堂皇后,竟然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哀家早就对她有所防备,不料今日却让薇儿着了她的道!”

皇帝沈浮坤背在身后的手微不可察地攥了起来,剑眉微动,嘴上仍道:“儿臣省得。”

……

“不过,也不一定。”

“有些事情很难说,人心永远都是最复杂的,你眼睛所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

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突然清晰的回荡在耳边,声音清朗而又熟悉,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傅怀薇一愣,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听到的,此时此刻却顺着这句话说了出来:“姑母,也许这件事情和皇后没有关系,更可能是别人所为,然后栽赃给皇后,她如果想要害我,怎么会选在自己的宫里动手呢。”

傅太后却没有将她的话当回事,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薇儿遭了暗算险些送命,哪怕你是皇后,也得给我乖乖说实话!

“来人,让皇后凌百棠来一趟青玉殿!就说哀家有话问她!”


☆、第5章 非人非兽非主流


“陆兄!陆兄!你没事吧。”

被人拍了拍头,陆时昏昏沉沉的从桌子上抬起头,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的色调很是有些奇怪,完全没有沉稳金属调的科研室特色……陆时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僵硬地将头转了过去,然后他便惊呆了。

此时此刻,陆时心中只有四个字,群魔乱舞。

视线扫过,各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似乎是因为喝多了,一个二个脸涨得通红无比,搂着衣着显得有些暴露的女子们打情骂俏,喝酒,打闹。桌子上好酒好肉,山珍海味,一看就知道花费不少。陆时认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分析了一下空中气味的成分,然后便是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这尼玛是妓|院啊?!

陆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历史书上才会出现的衣服,又双眼呆滞地摸了摸自己那高高束起的头发,整个人如遭雷击。

天老爷,他陆时在现代可是连KTV都没去过的纯洁少年啊,这哥们看起来像是喝酒喝死的……这个设定让他有点接受不能。

还没等他从这个残忍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很快有人对着他喊道:“我还当陆小侯爷醉过去了,还在愁那门婚事吗?睡过去也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指不定事情明天还有转机呢。”

很快有人接了话茬:“就是啊,其实秦家那位小姐长得也算标致,陆王爷为你定下这门亲事,也一定有他的打算,哎,也实在不算什么事,大不了,日后天天出来喝花酒,不见那女人就是了。”

“啊?”陆小侯爷?婚事?转机?闭着眼睛都能处理各种复杂数据的某人突然有点懵。

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

眼下最重要的当然不是弄清楚什么婚事不婚事的,重点是自己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亲手研究出来的时光机器,虽然实际运行的次数不多,但自己是再了解不过了。理论上是连人带物传送到指定的时代,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变成了一个爱喝花酒的什么陆小侯爷?

难道是他在设计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陆时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半晌,有些紧张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摸到一个小小的突起金属物,心中却陡然一惊。

隐身装置居然还在……

而且还老觉得自己脚边有什么东西……陆时心中微微有些期待,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果不其然听到了熟悉的轻塑袋摩擦声,整个人的心情顿时比那坐过山车还要跌宕起伏,那是他走之前给傅怀薇准备的一袋子东西,竟然在自己这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然连东西都能原原本本的带过来,身体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其实变成谁都没关系,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人,他真的很不高兴啊。

还有,那扫把星姑娘去哪了?陆时脸色忽然有些诡异,开始悄悄打量着周围某些穿着暴露的雌性生物,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难道她……

“陆小侯爷莫不是气傻了,连话也说不上来了?若是不够尽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对面一名面目清秀的男子突然发话了,静静凝视了陆时一眼,方偏头道,“我身边这位可是云瑶阁最美的姑娘,让她陪着,兴许还能帮小侯爷解解闷。”

他口里所吩咐的姑娘很快朝这边走了过来,耳边还有人奉承道:“单儿姑娘可是一夜千金,傅公子真是大气!”

陆时却没注意到那款款走来的的女子,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说话的人,不知怎的,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总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然而没等他分析个所以然出来,刚刚身材妙曼的女子已经黏过来了,嘴里柔柔道:“小侯爷,单儿服侍你可好?”

“砰——”一声巨响传来,向来风流成性的陆小侯爷被吓得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那画面太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陆时摔了他二十多年人生里的第一个跤,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犹自满脸惊恐的对着那个叫单儿的姑娘喊道:“你别过来!我有精神洁癖!”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个大周只有两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一是让衡河的水往西流,二是让陆小侯爷改邪归正。

那名叫单儿的姑娘似乎也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原本就是这里服侍人的姑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吓到恩客的情况。

陆时剑眉皱起,看了看周围人的各色表情,心中愈发烦躁,似乎很想尽快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刚想伸手启动隐身装置,却又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这里不是3212年,而是连通讯设备都没有的古代社会,他要是敢隐身逃离,估计现身之后就会被当成妖怪乱棍打死,况且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连住宿伙食都没有着落之前,还是替原主人扮演下这个角色吧……

想到这里,陆时艰难地咳了咳,像模像样道:“已经这么晚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大家,慢慢吃,慢慢吃……”

说着,拎起地上的大袋子,起身就要走。却突然被两个人架住了,陆时一惊,连忙护住自己的袋子,一脸防备地问道:“你们想干嘛?”

左右两人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扶少爷回府啊。”

我们对你手里那突然冒出来的怪东西可没有兴趣。

“……”陆时愣了好半晌,似乎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合着自己居然还是剥削阶级啊,末了,抿了抿唇,装模作样道,“哦那就回府吧。”

颀长的身子立了起来,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挺拔而又风流,有些举手投足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即便是换了身体也能运用自如。一屋子的人纷纷起身说了一番客套话,即便知道对方喝醉了,也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看起来这个所谓的陆小侯爷地位还不低。

身边的小厮扶着他出了门,又问道:“少爷坐轿子还是步行回去,好消消食?”

“走回去吧……”在小厮们看不到的一面,陆时整张脸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少爷,少爷,少爷,这么叫怪不习惯的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走了快半个小时,陆时终于不高兴了:“我不指望你们有全自动日光散射灯,连最原始的路灯都没有吗……”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原始社会一日游吗?

身边俩小厮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陆时也懒得跟他解释了,刚想问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却突然发现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索性装醉地唤道:“小红小绿,这条路要走多久啊。”

“回公子的话,还有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陆时很是愣了一愣,他之所以故意随便叫名字,就是想要激他们交代出自己原本的名字,可是他们回答的这么一本正经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你们不会叫小红小绿吧……”

“少爷你果然喝醉了,我们一直都是叫这个名字的,还有小黄没跟着你出门而已。”

小红小黄小绿,这是传说中的唐三彩组合吗?

陆时如遭雷击。

“公子又在外面喝醉了,碰上陆王爷肯定要说教一番的,所以是从正门进还是从后门进?”

“后门吧。”陆时随意的给了一个回答,突然有些问题想要跟他们确认一番,又刚好可以趁着自己喝醉来掩饰,便直接问道:“现在是谁在当皇帝啊?”

小红愣了愣,虽然对他大不敬的问话感到担心,依旧答道:“现在是显宗在位……”

大周显宗沈浮坤,他虽然历史不好,这个名字还是听过的,看来时间方面没有弄错。不过记得小胖说这个皇帝还有两年就要去世了,那小扫把星岂不是要着手准备当寡妇了吗?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那你们听说过傅贵妃没有?”

“您刚刚不还跟她亲哥哥一起喝酒吗?傅贵妃可是傅家唯一一个嫡系孙女,尊贵着呢,少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那就没错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把那个扫把星揪出来打一顿。”陆时一脸淡定,随后拎着自己的袋子大步往前走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留下原地两个面面相觑的小厮:“完了……小侯爷八成是疯了。”

陆时从后门走进去的时候,原以为是没有人会发现的,却没想到门刚一打开,对面就站着一位面目严肃的中年男子,天庭饱满,衣着华贵,身后站着许多侍候的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

陆时将对方的神色打量了一番,便知道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陆王爷了,也就是他现在这个身体的爹。

中年人严肃凝视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过了半晌方出声道:“陆时,你可是又出去喝花酒了?”

某人一惊,脱口而出:“你儿子也叫陆时……”

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陆时连忙开始装醉,故意往旁边一倒,果然有眼疾手快的小厮上前扶住了他。

陆王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叹了一口气,想他自己一代枭雄,凭借自身能力成为大周建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竟然生出这么一个窝囊废,简直就是陆家的奇耻大辱。

但毕竟还是自己亲生的,有些重话还是不能说,更何况他现在也醉了,根本听不进去,索性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护卫道:“这个不孝子,天天就知道出去喝花酒,若是传出去了让秦家知道了,怎么还敢放心把女儿嫁过来?!从今日开始,到娶亲那天,不准他出房间一步!”

“是,王爷!”

陆时的脑子很清醒,紧紧捏着手中的袋子,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任由小红小绿两名把自己扶进房间。

“少爷,您要不要醒酒汤?”

陆时却在此时睁开眼睛,突然道:“不要,都出去。”

问话的婢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和小厮一起退了出去

直到周围一个人也没剩下,陆时这才起身打开自己拎了一路的袋子,果然都是他之前装的那堆东西没错,好歹带了点东西过来,总算是有点安慰,他在里面四处摸索了一番,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金属长条报警器,上面还挂着链子,正是他之前送给傅怀薇的那个。

其实有件事他忘记告诉她了。

这个小东西除了能发出200分贝的报警声、能相互感应以外,还能互相定位……

陆时按下第三个键位,很快有一条拉长的的指示投影线指向了东边的方向,还因为敏感而带着轻微的晃动。

真是气人,也是时候找那个小扫把星算算账了,把自己从科技发达的3213年拐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虽然真相好像是他自己本人的失误……但必须承认的一点,他在这个时代可就认识她这么一个人,不见个面怎么行。

想到这里,陆时连镜子都懒得照,转身将袋子藏到了房间里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然后抬脚走到了房门面前,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

护卫们在门外走来走去,明显是在执行王爷在成亲之前不准他出房门一步的命令。

陆时偏了偏头,忽然调皮的勾唇一笑,眼神狡黠如狐。你们以为这个木头做的破门就能关住我吗,真是可爱到飞起啊。

他扬了扬眉,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秒,房间里空无一人。


☆、第6章 你是我的小呀小逗比


第六章你是我的小呀小逗比

大周开国皇帝奢侈靡费,花费大量财力人力修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历经了一代又一代风雨的洗礼,依旧稳稳伫立在广陵城的中央,以它深邃而又沧桑的眼眸,注视着芸芸众生,来往过客。

当朝皇后凌百棠跪在地上,脊背微驼,眼眸低垂。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皇后才有资格穿的燕居冠服,很难看出她竟然是当朝国母。

傅怀薇忽然有些坐如针毡,坐在床上也不是,起来也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虽然知道皇后跪的是太后,可是对方的这个角度这个面向,实在是让人有些冷汗直下……

太后傅旦睇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毫不客气道:“皇后,你可知罪?”

还没等人见完礼,张口就开始问罪,明摆着是要为自己侄女做主了,傅太后虽然护短,可在这个后宫里却一向是最权威的存在,不知是因为她是当今圣上的亲生母亲,更是因为她身后有整个傅家在支撑,这个家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周朝国祚几百年中,从傅家就走出了三个皇后,被民间敬称为“金冠后族”。而她之所以让自己的小侄女十三岁入宫,为的就是想让她荣登后位,保住这个名声,奈何事与愿违,有些太过复杂的局面,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扭转。

凌百棠跪在地上动也不动,语气平淡道:“臣妾不知。”

一双凤目看起来毫无邪念,天庭饱满如斯,鼻子甚至说不上小巧,皇后长得不算漂亮的类型,却很是大气耐看,正所谓相由心生,她也确实配得上这句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衬上她那身华美的皇后常服,倒很是有一番国母的气度。

反观傅怀薇,虽然长相清秀可人,精致灵动,却怎么也无法将她的长相和皇后这个词搭上边。

“贵妃身子弱,你们不心疼,哀家心疼!”傅太后上下打量了皇后一番,尖刻道:“薇儿是在你宫里出的事,险些就去了一条命,皇后竟然还跟着没事人一样?谅你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手脚,这件事情,哀家定要查明。”

凌百棠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也可能是有恃无恐,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平平静静道:“臣妾与傅贵妃素来交好,并没有害她的意思,更不会在自己宫里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况且……臣妾已身居高位,这件事情即使做了,也并没有好处……母后一向慧眼,定会还臣妾一个清白。”

傅太后哼了一声,虽然也觉得有道理,可是心里却还是对她有所怀疑,保不准她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才敢在自己宫里动手,好撇清关系说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她。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实在不想让这个女人再嚣张得志了,即使是正儿八经册封的皇后,却已经不是第一天看不惯了,索性道:“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那也是你宫里管教不严,让贼人混了进去!从今日起,在皇后的嫌疑没有洗清之前,哀家将暂时代掌凤印,你可有意见?”

众人皆是一震,皇帝神情复杂的看了母亲一眼,最终却也没说什么话。傅怀薇愣愣地看着姑母三句两言之间权力交接,忽然很是有些感慨。

只有跪在地上的皇后凌百棠攥起了双手,脸色平静,据理力争道:“太后您……无权执掌凤印。”

这不是一件小事,甚至会对整个后宫权力的平衡造成极大的冲击,然而当事人却冷冷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皇帝都没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抗旨?”

你们凌家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时间从来都是女人最大的仇人,太后虽然保养得当,却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偶然窥得她年轻时的风华。

凌百棠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恨得牙关紧咬,却没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说来实在可笑,这么多年来,她这个皇后的位子坐的实在憋屈,即便是随便揪一个人出来,问这后宫最怕的人是谁,肯定会回答说第一怕太后,第二怕青玉宫里的傅贵妃。

太后也就罢了,你傅怀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丫头片子,也不见得陛下有多么喜爱你,只不过仗着太后恩宠,狐假虎威,凭什么和我抗衡?等到太后归西之日,看你还能找谁当靠山。代掌凤印又能怎么样呢,终究也是活不了多久的人了。

有些话,永远只能在心里想想,见不得光。

凌百棠抬起头来,仍旧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臣妾……遵旨。”

太后没再看她,挥了挥手便让她出去,一副眼不见心为净的样子。

皇后凌百棠离去的时候,沈浮坤偏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来得及与她对视,便只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背影,无声胜有声。

观看了整场大戏的傅怀薇依旧有些发愣,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帝,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这种智商和性格根本就不适合生活在后宫里,如果不是有一个当太后的姑母,早在十三岁进宫那一年她就该被整死了,并且死的尸骨无存。

所以她对太后姑母的心情一直都很复杂,说她感谢太后吧,当年又是她强迫年幼的自己入宫为妃,将年仅十三岁的她困在深宫的囚笼里,容不得一丝反抗。说她恨太后吧,偏偏这五年来,姑母对自己无微不至,掏心掏肺,百般爱护,根本不让自己受到一丁点伤害,完全就是当半个女儿对待的。

她这边还在心情复杂的忆往昔峥嵘岁月,坐在床前的太后又发话了:“你这孩子就是心眼直,谁给的东西都敢乱吃,这宫里眼红你的人多了去了,女人心海底针,以后事事都要谨慎小心,可记住了?”

傅怀薇吸了吸鼻子,委屈道:“知道了……”

“还有,你进宫的年岁可不早了,怎么到现在肚子还没有动静?”太后瞄了一眼她的肚子,颇有些不满道,“皇帝最近是不是不怎么来你宫里?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姑母,姑母给你做主。”

被当面问起这种问题,傅怀薇很是有些尴尬,只能向往常一样按照吩咐回答道:“不是的,是薇儿自己肚子不争气,不能怪陛下……”

沈浮坤一直面对着门口,眉头微皱,此时此刻听到这种话,忽然觉得很是好笑,笑完之后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皇儿。”

沈浮坤低了低头,这才将身子转了过来:“儿臣在。”

“薇儿受了惊,你今天不来青玉宫陪她可不行。”太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没再多言了,她一向喜欢充当这种顺水推舟的角色,特别是在撮合自己儿子和傅家侄女方面。

皇帝沉默了一下,瞥了傅怀薇一眼,接着没什么情绪道:“是。”

傅太后倾过身子,摸了摸傅怀薇的头,道:“没什么事的话,哀家就先走了,你这几日也尽量不要出门,在这后宫里,想害你的人永远都比爱你的人多,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嗯嗯。”傅怀薇诚恳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里了。

傅太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带着自己的随身宫女便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皇帝和傅怀薇两个人。

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傅怀薇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忍不住出声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陛下您不走吗……”

还是头一次被下逐客令,沈浮坤似乎愣了一愣,奇道:“你以往,不是巴不得朕多坐一会儿的。”

“啊没有没有,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傅怀薇在他面前一向很拘谨,连忙紧张地解释道,“只是因为天色晚了……”

“左右朕今晚也是要睡在你宫里的,又有什么分别。”沈浮坤随意地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过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倒是变得有些不同了。”

傅怀薇一愣,似乎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皇帝慢慢朝她走了过来,脸上没甚表情。俯下身看了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轻声问道:“阿薇,跟朕讲讲,垂死……是什么滋味。”

那句话刚说完,傅怀薇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唐突,沈浮坤掩饰性地立起身来,换了个话题道:“你之前说,你梦到什么了。”

傅怀薇还没从刚刚那句话中缓过神来,愣了好半晌才答道:“也没什么,臣妾梦到……梦到爹娘了。”忍不住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傅怀薇并没有感到特别愧疚,不然要把自己那段奇怪的经历讲给皇上听吗,会被他当做中邪处理吧。

皇帝明显不太在意这么一件小事,只又换了句话道:“你刚刚在母后面前那样讲,心里是不是在怪朕?”

“啊臣妾说什么了?”傅怀薇愣了半天,复又自问自答道,“哦不怪不怪,臣妾怎么敢怪陛下呢。”

“朕知道其实你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你进宫五年,直到今天朕都还没碰过你,你心里怪朕,也是在所难免的。”

傅怀薇尴尬地低下了头,懊恼的连话都没敢接,这种话题,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沈浮坤看清了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心里忽然有些好笑,在这后宫里的嫔妃中,大胆妖娆的、工于心计的、聪慧优雅的比比皆是,却很难找到一个像傅怀薇这样一个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姑娘,简直就是历代后宫嫔妃中的一朵奇葩。如果她不姓傅,自己说不定还会对她有几分兴趣。

不过自己实行这么多年的计划都没有什么效果,也是时候改改策略了。

“朕不碰你,是因为你年纪小想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况且无论如何,你始终都是朕的人。”沈浮坤冲她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道,“现在你长大了,也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朕……晚些会过来,你好好准备吧。”

傅怀薇一时如遭雷击……

眼睁睁看着皇帝转身离去,寝殿里只剩下了几个贴身服侍自己的宫女。傅怀薇坐在床上,嘴巴张得比吞了个鸭蛋还要大。皇帝表哥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她今天晚上要真的侍寝了吗……

不是吧动机何在啊!还是自己被虐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傅怀薇开始沉思。

还没等她沉思完毕,宫人便过来禀告说长汤屋的水已经备好了,请她入浴。

傅怀薇沐浴完毕回到青玉宫后,天色已近黑了,将所有宫人都支了出去,某人坐在桌子面前继续沉思。

皇帝表哥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呢,到底是不是侍寝呢?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他的表述能力有问题呢?之前那个跟着自己一起回大周的男人又跑哪里去了?皇后到底是不是害自己的人呢?

傅怀薇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而且因为她很笨,怎么想都想不懂,一时间烦躁的不得了,气的咬牙切齿,拿起茶杯就往地上摔!

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清脆落地声……

傅怀薇一僵,眼睛陡然放大,呆呆地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那个茶杯。

茶杯停了半晌,复又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自己飘回到了原来的桌面上。

傅怀薇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桌子上的东西突然又诡异地动了起来,原本摆放随意的几本《女诫》、《内训》突然立了起来,被搁到了一边,一些不起眼的小杂物也自觉的挤到了一堆,就连笔筒也自己转了个圈,将有字的那一方朝向了正面……

傅怀薇刚开始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看完这么一连串的诡异现象后,终于……吓哭了。

一个人坐在桌子面前,眼泪鼻涕顺着一道流了下来,哭得肝肠寸断,还一边喊道:“啊啊啊,有鬼啊!!”

“……”大概是发现自己玩的有些过头了,陆时迅速关掉了隐身装置,以光速显现在了她面前,“喂喂喂,我被你搞得这么惨都还没哭,你哭个头啊,快打住。”

长身微倾,剑眉星目,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风采,眼角镶着一粒绝美泪痣,分明是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的俊秀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傅怀薇原本吓得一愣,看清楚眼前人的长相之后,瞬间哭得更厉害了。

“不就是帮你整理个桌子吗,至于感动成这样吗?其实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我只不过是有强迫症而已……”似乎是猜中了过程却没能猜中结局,一脸郁闷的陆时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妥协道,“算了算了,我给你道歉,不该这样吓你,别哭了行不行?”

傅怀薇继续放声大哭,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陆时顿时急了,“卫生纸呢你家卫生纸放哪了!”

反应过来这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陆时无奈了,忍不住好声好气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哭啊?”

某人抹了抹眼泪,小脸一抬,终于怒道:“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


☆、第7章 这个皇帝有点贱


第七章这个皇帝有点贱

“我偷看你洗澡?”陆时似乎被噎住了,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眼才继续道,“小妹妹你想想看啊,现代那么多模特明星我都懒得看,为什么要偷看你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发育的小丫头呢?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我不高兴。”

傅怀薇被唬的一愣一愣,看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撒谎的样子,索性气道:“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陆时刚想继续跟她解释这个关乎自己人品名声的问题,突然醒悟过来,怪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在后宫里长大的扫把星,心思就是和我这种地摊小老百姓不一样,你是知道我要来兴师问罪,故意拿话噎我是不是?”

“问什么罪……”傅怀薇似乎已经接受了扫把星这个称呼,一脸茫然的问道。

“你把我一个掌握着超物理核心技术的专业人才拐到了连拖拉机都没有的古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时刚问完就自问自答道,“意味着我们国家这几年的超物理方面所取得的突破成就一夕崩塌。”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傅怀薇在她几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露出了鄙夷的眼神,阴测测道:“那么大一个国家,没你还不行了啊。”

“对没错,没我还真就不行了。”陆时一脸严肃,其实他真的真的没有撒谎,Z国这几年在超物理方面所取得的重大突破成就,都是在他的带领下完成的,之所以连国务总理都不敢动他分毫,正是因为他手中掌握着时空无限穿梭的核心技术,单人操作,无可复制,“哎,你只是一个扫把,说了你也不懂。”

“大哥哥,你吹牛的时候有考虑过牛和你们国家的感受吗?”傅怀薇一脸的不相信,似乎还有伸手摸一摸他额头的冲动。

“……”陆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再与她纠缠这个问题,“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吧,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

“贵妃娘娘,陛下来青玉宫了!估摸着马上就要到了,娘娘可要早做准备啊。”门外突然传来宫女承媛的通报声,她之前被支了出去,这时倒也不敢贸然闯入。

傅怀薇噌地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惊住了。陛下今天晚上要来她宫里,她怎么忘了这回事!

堂堂贵妃屋子里藏了一个男人,这种事情怕是要株连九族的吧!完了完了,她又要死一次了……

似乎是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捕捉殆尽,陆时撇了撇嘴,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抬手就启动了隐身装置,顷刻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在了眼前,连一点多余的电流都没有,干净利落。

傅怀薇又被吓傻了,忍不住想掐掐自己的脸来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还没等她的手碰上自己的脸,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背,那样的触感真实而又安定,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无尽的空气……和一堵墙。心中隐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沈浮坤负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身段娇小的傅怀薇站在寝殿中央,回头呆呆的望向自己身后,两只手停在半空中。

“贵妃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又感受到类似手指的东西在她脑门上一戳,傅怀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过头,上前一步跪倒在皇帝面前:“阿薇给……给陛下请安。”

沈浮坤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箍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出声道:“你现在身子还没好全,不必见礼了,朕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傅怀薇眨了眨眼睛,迎向了皇帝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空。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梦里面出现过的人却又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个事实,也许是那些经历太过离奇,也许是真的在土里沉睡了几千年,她忽然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眼前这个人了。

从她十三岁那一年开始,整个生命里似乎就只剩下表哥一个人了,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俊朗,温柔,拥有整个王朝至高无上的权利,集所有美好的词汇于一身,让她不喜欢都不行。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人,坐拥后宫佳丽一百二十人,从未将自己当过一回事。

在以往的大多数岁月里,他的生命里有很多很多的人,而她的生命里,却只有他。

曾经她也生过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宫中其他嫔妃不一样,甚至得不到侍寝的资格,还要在太后姑母面前装模作样的撒谎,皇帝每次都解释说是为了保护她,久而久之,自己也便习惯了,习惯了在宫里的这种诡异的存在,看着各宫妃嫔一个个诞下皇子皇女,甚至觉得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

等了五年,终于等来了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原本应该是欢天喜地的,可她的心情却突然有些复杂,认真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复杂些什么。

“怎么一直看着朕?”沈浮坤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太高兴?”

傅怀薇僵硬地笑了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她知道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虽然不知道某人是不是正人君子,但是心理障碍什么的还是跨不过去,要她当着第三个人的面侍寝吗?想都不要想!本来想找个借口说自己葵水来了,可转念一想,后宫嫔妃的月事都会有彤史记录……皇上什么时候心情好了翻一翻,自己可就全完了。

傅怀薇,天要亡你啊!

皇帝表哥你也真是的……以前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要我,现在我都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觉了,偏偏又让我侍寝,玩布偶都不带这么玩的吧。

脑子里想了好半天,傅怀薇苦着一张脸,幽幽道:“今日是十五,陛下您该去皇后宫里的……”

沈浮坤一愣,扬眉道:“这可是母后口谕,你敢抗旨?”

“不是不是。”傅怀薇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皇后姐姐今天被训成那样,还被太后拿走了凤印,心里肯定不好受,陛下您去看看她吧,阿薇保证没有任何意见!”

“你今日这是变着法子要赶朕走啊。”皇帝似乎很是有些不解,又似乎是被她激起了性子,抬脚就往床榻走去,边道,“朕今日还真就不走了,你能奈我何?”

“……”瞬间被打回原形,傅怀薇突然发现自己的智商低到了一种境界,果然是一点勾心斗角天赋都没有啊……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某个人正躲在黑暗中嘲笑自己,这感觉怪渗人的……

青玉殿和其他各宫的格局也差不了多少,各种摆件精致而又奢靡,整体色调偏红,因着太后宠爱,很多都是按照她自己的要求来的,看起来不像是贵妃的寝殿,倒像是大户人家的闺阁。

“陛下……”傅怀薇胆颤惊心地望着他。

“嗯?”沈浮坤倒也不指望她能为自己宽衣,坐在床榻上,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繁杂的带子,似乎觉得今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上来。”

陛下我真的好想告诉你这房间里还有个人啊……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怕朕?”

沈浮坤继续解开了中衣的带子,一脸淡然。

陛下我真的好想告诉你这房间里还有个人啊……

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沈浮坤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幽幽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倒不像你。”

傅怀薇有点欲哭无泪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想当年自己还因为觉得委屈,死乞白赖的跑到皇帝宫里去找他想主动献身,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丢人丢到娘家,所以现在自己这个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啊。

“总觉得你睡了一觉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是朕的错觉吗?”沈浮坤抬起头淡淡看着她,从双唇瞧到眉梢,在烛火的摇曳下,面前的整张脸显得那样莹白动人。以往,他还真的没有认真看过这张脸,总是厌恶多过喜爱,也许是母后对她的宠溺让他觉得很可笑,也许是她的背景总是横在自己心头的一根刺,但无论如何,他也确实没有单单把她当一个女子来看。

若是抛开她身后的家族来看,其实倒是一个挺舒心的姑娘,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称得上出色,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倘若她没有嫁进皇家,说不定要比现在的日子幸福千倍万倍。

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避讳,想到这里,皇帝幽幽叹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姓傅呢?”

“啊?”傅怀薇一愣,如实答道,“因为我爹姓傅呀。”

沈浮坤突然就笑了起来,不知是笑她天真烂漫,还是笑自己太过肮脏,索性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道:“罢了,你若是觉得害怕,缓几日也是一样的,朕不是那样强人所难的人。”

傅怀薇松了一口气,复而猛地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过几天他还要来的意思吗?

有完没完啊表哥陛下!

你就和这五年一样把我冷藏起来不行吗!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吗!

傅怀薇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突然,但是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皇帝的命令谁也不敢反抗,她懊恼地脱掉了鞋子和外衣,爬上床就将自己缩在了角落里,下意识跟身边的年轻帝王保持了一个较远的距离。

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还以为事情就这样有惊无险的混过去了,谁知道身边那狗皇帝突然轻飘飘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


☆、第8章 偷窥狂魔陆小时


第八章偷窥狂魔陆小时

沈浮坤仍未闭上眼睛,眼睫微动,整张脸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却只是静静搂着怀中的人,坚实的臂膀搁在她的颈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背。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跟鬼迷心窍了一样,甚至不知是愧疚还是什么。

直到傅怀薇被皇帝箍在怀中动弹不得的那一刻,她仍旧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场景,竟然在今天这个尴尬的时间发生了。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以前确实偷偷想象过这种场景,并且不止一次。

以往皇帝每次来青玉宫的时候,尽管睡在同一张床上,却从来不会靠近她分毫,似乎是有意避着,所以尽管她已经当了五年的贵妃,却基本很少近过皇帝的身,更别说被他这样亲切地搂在怀里了。

造化弄人啊!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脑子里完全复杂成了一团浆糊,并且一点甜蜜的感觉都没有!满脑子都是短头发大哥哥看到这幅场景该怎么办,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随便,会不会嘲笑她水性杨花!

不对……

傅怀薇眉头一皱,开始沉思,这有什么随便的?这个抱着自己的人难道不是自己的夫君吗?但是还是觉得好奇怪!总觉得跟背叛了什么人一样!想到这里,傅怀薇简直不想理自己了。

皇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那些小动作,只将眼神稍微往下扫了一眼,似乎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便伸出手将对方脖子下那个小东西勾了出来。

傅怀薇心中陡然一惊。

皇帝手中把玩着那个小东西,心生疑惑:“这是哪里来的?”

甚至顾不上大不敬的罪名了,傅怀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抢了回来,牢牢捏在自己手心里,嘴里支支吾吾道:“我娘前几日给我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之所以非要这么大胆的抢过来,主要是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强,要是皇帝陛下一不小心按了第一个键,报警器像上次那样发出那么令人惊恐的声音怎么办?要变成史上第一个被报警器吓死的皇帝吗?

沈浮坤睇了她一眼,轻声一笑,也没有继续追问了,即使是知道这个东西有猫腻,他也不是好奇心那么重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过多追问,只下意识揽上了她的肩膀。

傅怀薇真的不明白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只能满脸紧张地朝黑暗中看了一眼,咬了咬下唇,颇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了退,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还是被嫔妃抗拒,沈浮坤心中顿时五味陈杂,既觉得扫兴,又觉得很奇怪,忍不住偏头问道:“朕抱抱你又怎么了?”

傅怀薇向上看了看,可怜兮兮地蹦出一个字。

“热。”

“……”皇帝没再继续说话了,只是慢慢松开了搂住她的手,翻身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大概成了史上第一个把皇帝推开的贵妃,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傅怀薇一晒,又尴尬地将自己缩回了角落,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点作孽……

她现在很疲惫,大概闭上眼睛就要睡过去了,可是也不知道短头发大哥哥走了没有,还是继续猥琐的躲在空气中呢?

一夜无话。

第二日的清晨永远都是那么安静,傅怀薇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知道她一向起得晚,宫女们都不敢进来打扰她,只敢在门口候着。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唰地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还好……没有血。

傅怀薇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种心理有点奇怪,然后她便没再多想了,只迅速套上了外衣,鬼鬼祟祟地下了床,开始在各个角落里搜索短头发大哥哥的身影,找了很长时间,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看不到对方的……

简直蠢到家了,自己这种人能在满是荆棘的后宫里存活五年简直就是个奇迹,太后姑母心里苦啊。

傅怀薇叹了一口气,又怕外面的宫女听见,只能小声唤道:“大哥哥,你还在吗?出来好不好……”

“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你快出来呀。”弯着腰在各种床下、桌下、凳子下碎碎念着,一副诱拐老鼠出洞的猥琐样子。

显然没有人搭理她。

傅怀薇顿时有些懊恼,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谁喜欢围观别人睡觉啊,肯定早早的走了,可是他昨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说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的,不问清楚怎么行。

焦急地在原地走了两步,傅怀薇突然想起了他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

……

“哦那个是感应键,按下去的话我这边这个报警器会同时收到提示,不过咱们马上就不在同一个时空了,不会生效的,留着也没用,你无视这个功能就行。”

……

既然他现在和自己处在同一个时空,那这个功能自然也是有用的了?她心中一喜,连忙勾出脖子上的东西,重重按了一下第二个键。

半晌,贵妃榻上突然显现出了一个人形……

傅怀薇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出场方式,只偷偷看了一眼门外,连忙蹑手蹑脚朝他走了过去,满脸惊喜道:“大哥哥,原来你没走啊。”

似乎是刚刚睡醒还没恢复过来,陆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哎,怎么办,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你养的一只召唤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傅怀薇很想问问召唤兽是什么东西,可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智商她决定还是不问了,只问了一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大哥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陆时。”某人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人称loser。”

“loser是什么呀?”

“全世界最英俊的人的意思。”

“哦……”傅怀薇认真地点了点头,偷偷瞧了一眼他那和之前并无差别的清俊脸颊,脸一红,复又偏头问道,“你这样一直把自己隐藏在空气中,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的真气都耗尽了?”

“真气耗尽?”听到这个久远的名词,陆时明显一愣,偏过头看了她好半晌才道,“你以为在拍武侠片呢……隐身装置用的是太阳能,只要太阳照常升起,我就能照常隐身。”

“……”好神奇哦,傅怀薇觉得自己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太阳能又是什么东西?”

陆时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只是一个扫把,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当头一棒!

傅怀薇沉默了片刻,决定不追究他对天子嫔妃大不敬的罪名,只道:“你昨天说来找我主要是有什么事,还没说完呢。”

“其实也没什么。”陆时朝后一靠,觉得这贵妃榻就是舒服,还是放在贵妃寝宫里的正宗贵妃榻,那酸爽!

“我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总得想个办法回现代去啊,时光机器是我造的,即使是在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我也有本事再造一个,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但是重点是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毕竟是在求人,陆时的语气软了几分,“好歹让你捡回了一条命,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吧,能借我点资金周转一下吗……估计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我保证赚到钱立马还给你。”

虽然夹杂着一些听不太懂的名词,但大概意思还是摸懂了,傅怀薇愣了一愣,抿唇不说话了。

说实话,心中不是不失望的,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情,虽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一定要回去吗?”

陆时似乎觉得她问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却还是认真回答道:“是。”

按了按太阳穴,又道:“那里有我的朋友,我毕生所奋斗的一切。”

他向来都是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样子,开开玩笑,耍耍嘴皮子,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一样,但其实心中不是不郁闷的。然是他自己的失误,不小心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来了,怪不得别人,可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他也是个普通人,他放不下远在几千年后的朋友,更放不下在科研组里奋斗了那么多年的心血。

傅怀薇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舍不得,不想放他走,可终究还是妥协了。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的状态,陆时瞪了她一眼,扬眉笑道:“哟……小扫把星还学会讲条件了,说吧。”

“在你造出那个什么东西之前,都得留在宫里陪着我。这样还可以不用还钱,你意下如何啊?”

话刚落音,陆时一脸诡异地看着她。

“所以你是想让我卖身吗……”


☆、第9章 贵妃娘娘又忘记吃药了


第九章贵妃娘娘又忘记吃药了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的,这宫里有人想要加害于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又是个没脑子的……”傅怀薇一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比较笨,别人想对我做什么都看不出来,虽然认识你也没有几日,但总是觉得你是个可信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面前从来都不用任何自称,而且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话刚落音,陆时偏头看了她一眼。神情颇为诡异,其实这世间很少有人会说出自己没脑子的这种话,除了丢人以外还暴露自己的弱点,这样毫不掩饰地告诉别人,只能说明她是真的有点没脑子……

不过还有另一个情况,说明她是真的信任自己,甚至到了敢把她的安危全权托付给自己的地步。

陆时扶了扶额,觉得自己真是摊上了一个大麻烦,从遇到这姑娘的那一天起就没遇到过好事,连着一路倒霉透顶,但是既然自己现在有求于她,答应一些无伤大雅的条件也没什么,便又开始讨价还价道:“你要是能再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我就留下来陪着你。”

听见他愿意留下来,傅怀薇简直兴奋地不得了,连忙问道:“什么小问题?”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陆王爷家唯一的儿子,给我留了个没过门的媳妇……不过我可是要回现代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人,就不祸害人家姑娘了吧。”陆时扬眉一笑,眼下泪痣格外明显,“贵妃娘娘,您帮我想想办法,把这桩婚事退了吧。”

“陆小侯爷?”傅怀薇似乎被惊到了,大概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明明是短短的,现在却全都束起来了,一时之间连说话都打结了:“你你你……你是借尸还魂啊?”

“你这一脸嫌弃的表情是几个意思,说的就好像你不是借尸还魂一样。”陆时微笑,“既然你害怕,那我就走了。”

“别别别!我想想办法好了。”傅怀薇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刚一碰上,顿时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连忙又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道,“不……不如你来我宫里当太监吧。”

“……”陆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半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你拓麻在逗我?!”

傅怀薇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有些惊愕,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这么生气……”

“我怎么会这么生气?”陆时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侮辱,甚至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让我断子绝孙切了把来当太监,还问我问什么会生气?”

“断子绝孙?”傅怀薇眼睛陡然放大,惊奇无比,“太监是不能有孩子的吗?”

“……”

竟无言以对。

陆时两眼呆滞地望着她,半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其实你是装的吧?”

傅怀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眼神里竟一点杂念也无,宛如刚刚出生的婴孩。

面对这样无辜又好奇的眼神,陆时终于破了功,腆着脸好声好气道:“太监……的那里,和你家皇帝的那里……是不一样的。”

“的哪里?”傅怀薇偏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陆时总有一种诡异的预感,觉得自己迟早要适应这种异于常人的沟通方式,然后他便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这里……”

傅怀薇的脸唰地红了,跟个吊在树上的猴屁股一样,细声细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

“你要是见过那还得了。”陆时没好气地坐回了刚刚的位子,小声嘟囔道,“我的天呐,都说大周显宗傅贵妃之死是个未解之谜,我看贵妃您居然能平安无恙地活到十八岁才是个惊天之谜……”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的历史是卫生纸教的,今天终于发现还有人的常识是扫把教的。

傅怀薇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可怜兮兮道:“我十三岁进宫到现在,从没人告诉过我这些……”

“行了行了,就当我欠你的。”陆时看到她那可怜的小模样,顿时又心软了,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大实话,“不过你这种人留在宫里早就应该被害死一千次一万次了,即使有我帮你,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而且我不可能永远都留在你身边,所以有些事情你得听我的,好好改变自己,否则咱们现在就江湖再见吧。”

傅怀薇一听,感激的小脸通红,连忙道:“好的好的!”

“你真的是个贵妃吗?”陆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你是哪家的丫鬟我都不敢相信啊。”

他一直以为贵妃是个高大上的职业,尊贵,优雅,睥睨天下。

直到他遇见了傅怀薇……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这智商能帮我退婚了,我自己想想办法吧,你只需要记得我刚刚拜托你的事情就行了。”陆时扶了扶额,满脸沉痛道,“太监什么的就算了吧,我们陆家还指望我传承香火呢。等我回去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混进来当个侍卫之类的……”

陆时的话刚说完,正殿外突然传来询问声,正是之前的宫女承媛:“娘娘可醒了?”

他们这里离门很远,说话声音也算不上大,所以外面是绝对听不见的。即便如此,傅怀薇还是紧张地不得了,连忙上前推他,一边催促道:“哎呀陆时哥哥,有人要进来了,你快走快走。”

陆时将手搁在自己肩膀上,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无论对方怎么推自己,就是纹丝不动。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召之即来,挥之不去~”

眼看着外面的宫女就要进来,傅怀薇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当太监了,你倒是赶紧消失呀……”

陆时对她灿烂一笑,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在一瞬之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宫女承媛带着另外两个小宫女,托着洗漱用的洁具走了进来,站在门口恭恭敬敬道:“娘娘,该洗漱了。”

傅怀薇整个心都快跳了出来,确定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人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贵妃榻上。

宫女承媛服侍她洗漱完毕,才出声道:“太后免了您这几日的请安,可娘娘不去菡萏宫看看吗,皇后昨日被夺了凤印,今日若不去,宫里定会说娘娘您已经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承媛跟着她已经有四年了,虽然不是娘家带来的人,对她倒也还算忠心,毕竟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若是倒台了,底下的宫女也必然不会好过。

傅怀薇只是在某些方面比较没谱,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有些小心思的,忍不住朝空气看了两眼,虽然也没得到什么回应,还是道:“那就去一趟吧,什么也不用带。”

稍微收拾了一番,傅怀薇才抬脚出了青玉宫,一路上她都在小心翼翼地四周张望,刚刚陆时消失地太快,快到自己都没有问清楚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留在自己寝殿里了,还是已经回去了。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百花齐放,御花园又一向是世间盛景精粹之地,鸟雀调嗽,绿意盎然。傅怀薇走在小道上,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更是觉得唏嘘不已。

“贵妃娘娘万福。”

冷不丁听见有人请安的声音,傅怀薇倒是愣了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不习惯的,好像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事实上,她已经几千年没听到过这种话了,所以一时之间倒紧张地不知道该如何见礼了,只尴尬地点头示意。

眼前却不止一人,楚尧宫里的王昭仪和廖才人,两人见过礼后款款立于一旁,连大袖衫的色调都是一样的,虽然长相各有千秋,行事倒像是亲姐妹一般。

“听说娘娘昨日受了惊,现下可好些了?”倒是王昭仪会做人,还知道客套的慰问两句。

“劳烦昭仪费心,已经好多了。”傅怀薇一向不会跟后宫里的人打交道,也不太喜欢和别人客套。幸亏她身居高位,不用处心积虑的琢磨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虽然不会刻意摆出贵妃的架子,倒也不会自降身份,“正去给皇后姐姐请安呢,就先走一步了。”

“贵妃娘娘慢走。”看着对方说完就直接朝前走了,王昭仪和廖才人连忙躬身相送。

直到傅怀薇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四周再没有旁人的身影,两人才慢慢直起腰来。

“昨日那砒霜怎么没将她毒死?”王昭仪冷哼了一声,“敬她份位高才勉强给她请个安,摆出这么张脸给谁看?”

廖才人一向将王昭仪的话奉为金玉良言,觉得她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时候便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傅贵妃仗着太后娘娘撑腰,在宫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陛下有多喜欢她。”

王昭仪冷笑着转过身,边朝前走边恶狠狠道:“要我说,昨日给她下砒霜的人,真是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呸,活该!”

话刚落音,王昭仪突然脚下生绊,砰一声摔在了地上!计算刚好,正脸朝地!伴随着她那独一无二的凄厉惨叫——

“啊!!!”

……

现场十分惨烈。


☆、第10章 家法伺候


第十章家法伺候

身后的宫女忙不迭上前去扶她,只有廖才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地上的石头。

王昭仪被随身的宫女扶起来之后,仍旧吓得惊魂未定,幸亏她的手肘撑的及时,才避免了毁容这一惨痛经历。

“怎么回事!”当众出了一个好大的丑,王昭仪气的胸脯都抖起来了,杏眼一横,对着宫女们责骂道,“你们看见地上有石头不知道提醒本宫吗!”

无辜的宫女们连忙跪下请罪求饶,一个个抖如筛糠。

这宫里有时候就是这样,主子高兴了,你能拿一堆赏赐,主子不高兴了,什么错全都是你犯的,很少会有把宫女太监当人看的。难怪那么多的人想要往高处爬,毕竟这底下的人真不是好做的。

呆愣在一旁的廖才人这才从惊魂不定中回过神来,眼神直直盯着底下的石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娘娘……这石头,这石头是自己走过来的……”

“……”

王昭仪一僵,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追问道:“廖才人,你在说什么?”

“我亲眼看到……这石头,是自己挪到您脚边的。”廖才人声音带着颤抖,两只手也跟着抖了起来,她在人前一向谦卑,所以总是低着头的,刚刚恰好让她看见了全部的经过,王昭仪骂完那句话之后转过身的一瞬间,旁边的石头突然自己飞了过来,好像是……好像是有人踢过来的一般。

可她抬起头一看,四周除了她们几个,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简直太诡异了……

王昭仪心中一惊,也有些被吓着了,她深知廖才人对自己忠心耿耿一向不敢说假话,她说的话倒是十分可行,王昭仪只好问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宫女:“你们呢?你们瞧见了吗?”

其他宫女连连摇头,只有一个宫女咬着下唇小声道:“奴婢……奴婢也看见了……娘娘说完话后,那石头就自己飞过来了……”

这样的说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廖才人又道:“听说贵妃娘娘这次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太医都明明白白的说她没有生命迹象了,偏生就睁了眼!我看啊,这死过一次的人,身上难免带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兴许是娘娘刚刚说的话,惹怒了哪路神仙?”

“本宫刚刚绊倒之前,说什么了?”

“您说……贵妃娘娘那砒霜吃的好。”廖才人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生怕她迁怒自己,还往后退了两步。

“闭嘴!”王昭仪心中被吓得直哆嗦,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宫里最忌讳这些事情,你们还敢乱嚼口舌!我倒要看看,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着,转回身就要走。可她刚一抬起脚,那个原本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石头突然又朝旁边动了动……

幅度很小,却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王昭仪,一只脚停在半空中,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陆时蹲在地上,一只手无聊的将地上的石头推来推去,推来推去……

那场面实在太过诡异,王昭仪险些就要吓晕,他们看不到隐藏在空气中的陆时,只觉得真的是见了鬼!

除了廖才人和王昭仪之外,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没见过什么场面的小宫女,现下看到这样不干净的东西,全都惊慌的不得了,主子没叫起身,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昭仪也彻底被吓懵了,也不敢再说傅怀薇的坏话,只忙不迭的朝着地上的石头跪了下去,一脸惊恐的表情,嘴里紧张地碎碎念道:“菩萨显灵菩萨显灵……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陆时似乎觉得很好玩,无声地笑了笑,便放下那个石头站了起来。

其实他本来也只是偶然听到这个人说傅怀薇的坏话,语言又实在太过恶毒,这才起了玩心,想要小施惩戒,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反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用现代科技欺负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古人,好像是有点恃强凌弱了。更何况,这女人刚刚的那番话虽然恶毒,却也证明了她没有参与谋害傅怀薇的事件中,如此一想,也便没觉得有什么了。

宫里头闲言碎语太多,他一个人也管不了,还是解决自己的事情要紧,陆时抬头看了一眼傅怀薇离去的方向,并没有过多停留,瞥了地上那几个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王昭仪还在哆哆嗦嗦地求饶,抬头却见那石头安安静静的放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一瞬间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是不是错觉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确实不敢再说傅怀薇的坏话了。

陆时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说实话,他的隐身装置看起来高端,实际上原理也算不上多么高明,而且只能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肉眼察觉,而自己的身体依然不能穿透任何实体,所以也没办法做到穿墙而入之类的事情,顶多只能起个障眼法的作用。

他是从正窗户口翻进来的,却发现原先守在门口的护卫少了好几个人,心中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似乎被人发现过了,走之前太过心急,竟然忘记了制造自己还留在屋子里的假象。

陆时回到屋子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自己之前藏起来的袋子,从里面摸出一盒备用的胶囊,还有一瓶眼药水……还好自己之前大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面装了,现在可刚好派上了用场。

那眼药水可不是一般的眼药水,3213年科技发达,已经到了不用手术仅凭眼药水就能治疗各类眼部疾病的地步了,而他手中的这个,是准备拿给傅怀薇用的,只要她用了,以后就算自己隐身了她也能看到。

一次使用,终生有效,无痛苦,无副作用,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陆时慢慢举起手中的小瓶子,一时有些失语。又不是什么很熟的人,他居然会想到给她用这个……他到底什么心态?

而至于那一盒胶囊……

“哼!本王就不信了,这个孽子还能跑到哪里去?!再去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他!”

砰一声门被推开了,陆时迅速将袋子藏了起来,转身迎上名义上的王爷老爹那张盛怒的脸,还不忘干笑两声。

猛然发现要找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陆王爷似乎惊了一惊,半晌才反应过来,怒骂道:“孽子!你竟然还知道回来!老实交代,昨晚一夜未归,又是去哪里鬼混了!”

陆时表面干笑,心中简直委屈地一塌糊涂。明明没有鬼混,又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究竟去哪里了,只能闭口不言。

但当他被质问的那一瞬间,心中竟然生了些莫名其妙的情愫,他对自己在现代的亲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抛妻弃子的嗜酒赌徒,十几年没有见面,早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而眼前这个陆王爷虽然口口声声叫他孽子,出发点却是关心的,这让他感到心情很复杂……

“你母亲临走之前,让我好好好好管教你,却不许我跟你动手。但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放肆了!身为我陆成尧的儿子,名声败坏,日日跟狐朋狗友鬼混!即便是婚期在近也不收敛!连禁足都治不了你!今日不教训你,我对不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似乎是对他这样放肆的行为太过痛心,忍了十几年终于忍不下去了,陆王爷转过身去,负手恨恨道:“来人,将大少爷带去前厅,家法伺候!”

当事人陆时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一干下人却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天呐!家法伺候,别开玩笑了!

陆少爷从小就细皮嫩肉的,曾经从秋千上摔下来就昏迷了两三个月,甚至连手上割开一个小口子痛好几天不吃饭的事情都有,能挨住鞭子?!

这后果实在有些不堪设想,很快有人上前劝阻,但一意孤行的陆王爷可听不进任何意见,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陆时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陈杂……

老兄啊,你给我留的烂摊子还真不少。

被带到前厅的不归路上,陆时唯一欣慰的就是自己刚刚有先见之明,提前拿出了某盒救命胶囊,有备无患,幸亏下人对他还算客气,只是恭恭敬敬的带他过去,没有捆手捆脚之类的,更不敢偷看他在做什么。

于是陆时一边走,一边明目张胆的将那小盒子打开,取出其中一个写着“后背”两字的小胶囊就塞进了嘴里,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小胶囊全名叫“人体局部麻醉胶囊”。

王爷你不是要抽我吗?没说不能作弊吧,那我给自己上个小麻醉,随便抽,随便打!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被抽了一百鞭子还能淡定嗑瓜子的气场……


☆、第11章 传说中的未婚妻


第十一章传说中的未婚妻

作为一个经常住两人寝的人,陆时头一次知道从自己房间到客厅还能走这么久的,走得腿都快断了,还是第一次来到自家的所谓前厅,一眼望去,布局大气,摆件高端,就连墙上的四条屏看起来也格外上档次,画作水墨淋漓、苍浑淳厚,与王府的深厚底蕴的相得益彰,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古色古香的韵味,王府内堂的精致程度一向不是平民老百姓能想到的,而身为一个来自几千年之后的老百姓,陆时表示他的心情复杂如蛛网。

原来他自己家里也这么有钱啊,那他是怎么脑子抽了想着去跟傅怀薇借钱的?这不是多事吗?

转念一想,他都已经借了这哥们的身体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坑他家的钱了。

这想法本来是很正常的,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已经在潜意识中把傅怀薇当成了自己人。

“孽子,还不跪下!”

王爷……咱们商量下,能别老孽子孽子的叫吗?我好歹也是有正经名字的人。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陆时一脸委屈地跪了下去。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个膝所在的身体是眼前这个人所生的,跪父母,天经地义,没有二话。

第一次看他跪的这么干脆,陆成尧居然还有些不习惯了,但无论如何也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冷哼了一声,拿着鞭子朝他走了过来。

“昨夜你究竟去了何处!”

陆时不答话。

他不擅长骗人,也很少说谎,不想说的时候,总是沉默以对,而不会编出什么借口来逃脱罪名。

“嘴硬不说?不说也行,本王来替你回答!”陆成尧恨得咬牙切齿,举起鞭子毫不犹豫地挥了下来,“醉仙楼是不是!”

“啪——”

“凝香阁是不是!”

“啪——”

“勾栏院是不是!”

“啪——”

被打的一脸莫名其妙的陆时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亲爹吗,打了低效局部麻醉还觉得有点痛,那真是下了死手啊。还有,王爷,那大周的皇帝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后宫说成妓|院,肯定分分钟抄了你家啊。

陆时默默跪在地上,上身挺得笔直,如同坐禅一般淡定,好像抽在他身上的不是鞭子,而是头发丝一样。脑子里转过了各种念头,却一句话也懒得说。

其实他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可以逃脱这次家法,但是他没有,一个人存在这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责任,而他现在的责任,就是替这身体的主人把陆时继续当下去,哪怕要受些皮肉之苦,也无所谓。

周围的下人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都不敢出声,眼神都不自觉地朝屏风瞟了一眼。原本以为以少爷这种娇生惯养的性子,定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那样重的鞭子打了下来,别说稳如泰山了,他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定是中邪了。

看着儿子这样异于平时的反应,陆王爷也有些怔然,原以为会打的陆时满地求饶,还担心自己会心软,现下这个情况,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偏过头朝屏风后面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然而陆成尧还是将心中那点恻隐之心抛在了脑后,一想到这个不孝子之前做过的事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朝他背上又抽了一鞭子,张口道:“这一鞭子,是本王给你的!”

“目无尊长,不务正业,不配做我陆成尧的儿子!”

“这一鞭子,是替你过世的母亲给你的。”

“贪图享乐,屡教不改,对不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这一鞭子,是替你未过门的妻子给你的。”

“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白瞎了人家好姑娘!”

“……”

卧槽……

想他在现代可是被人当成样板的好男人一个啊,事业有成,年纪轻轻身居组长之位,谨慎勤恳,不抽烟,不喝酒,清清白白,从无任何不良记录,从出生开始牵过小手的雌性生物只有他妈。

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啊!

被数落了各种罪名的好男人陆时黑着一张脸,有苦说不出,只觉得自己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人家窦娥还能伸冤解释,他连说都不能说啊……

麻醉只是减轻痛苦的东西,皮开肉绽还是少不了的,估计今天过后得痛好久了,但是男人嘛……陆时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没有伤口的男人不是完整的男人!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似乎是被这副场景所触动,在场的所有下人都已经懵了,那鞭子一声声抽下来,就是光听声音都觉得疼,陆少爷竟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难道已经被抽成傻子了?

“今日家法处置,虽非我愿,但只要能让你长记性,多抽你几鞭子我也愿意!”似乎也觉得自己下手太重,陆王爷将鞭子甩在了地上,“我陆成尧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你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而不是整天与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喝酒、玩女人!”

可算说进他心坎里了,陆时转过身来朝他一拜,说出了他今天在王府的第一句话:“儿子确实不想喝酒玩女人。”

“……”陆王爷一懵,对他这被抽了这么多鞭子还若无其事的反应有些惊讶,更没懂他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大业未成,何以家为?陆时想要干出一番事业之后再行娶妻,恳请父亲成全。”

一直信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陆王爷彻底失语了,听着他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儿子突然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比日从西出还要令人惊讶,下意识朝屏风处看了一眼,又问道:“你想干出什么事业?”

陆时心一横,站起身来问道:“父亲可有办法送我进宫当侍卫?”

陆成尧愣了愣,还没等他问话,陆时便接着道:“周朝出将入相的侍卫可不少,相当多的权臣、重臣都是侍卫出身。”

陆王爷看着这个似乎是一夕之间变了一个人的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说的没错,周朝天子侍卫待遇确实特殊优厚,地位更是尊贵,就连升迁调补的途径也较其他职位都要宽得多,而且周朝侍卫基本都出身贵族官僚子弟,甚至不必进行考试,是众所周知的贵族子弟获得高官厚禄的捷径。

即便他将来要子承父爵,但是终究是虚衔,若是能让他进宫锻炼一番,不指望他能做到侍卫统领,起码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陆成尧又道:“想法很好,也不是不可行的。只是本王不明白,这和你娶妻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成亲吗?”

陆时觉得这个爹有点磨叽,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什么,我怕耽误她。”

还好没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陆成尧松了一口气,又道:“这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大丈夫娶妻生子天经地义,只要你现在向我保证日后再不花天酒地,人家姑娘就心满意足了。”

陆时隐约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只道:“儿子保证日后再不花天酒地,但这不代表我就会娶她。”

“为什么?!”一声娇呼传来。

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屏风后面的女子一脸震惊地走了出来,两步作三步站到了他面前,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娶我?!”

“……”

陆时两眼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还算标致的天外来客,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足以遮挡好几个人的屏风。

这这这这几个意思啊?

对面的女子一身素色装扮,藕色对襟半臂,青荷色十二片长裙,倒是与她那张艳丽的俏脸不相般配,凤眼樱唇,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却刻薄,称得上既漂亮又有特色。

秦翘翘一直呆呆望着他的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她今天登门造访,却听说陆时昨晚又是一夜未归,陆王爷说会替她好好管教儿子。所以刚刚她听从吩咐躲在屏风后面,只为了听他一句保证而已。

她秦翘翘一向是个大胆的姑娘,别的闺阁少女不敢做的事情,她都敢做,敢骑马,敢射箭,敢倒追男人!那日桥头匆匆一瞥,被陆时的俊秀面容所折服。她觉得陆时长得好看,尽管后来知道对方有些花心不羁,却也甘愿沦陷。所以央求爹爹无论如何也要促成这门婚事,今天躲在屏风后面,本来只是听一句保证的,却看到他被抽了那么多鞭子还能淡定如斯,连哼都不哼一声,原本还有些心疼的,到后来心疼都变成了倾慕,真的很少有人能做到这般有忍耐力,更何况一个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贵族子弟了。

不亏是她看上的人,连这么重的鞭子都能挨住,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想到这里,秦翘翘满心欢喜地朝他又走了两步。

情商很低的陆时完全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了些什么,只忙不迭地朝后一退,一副见到瘟神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其实他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条件反射而已……

“你!”秦翘翘被他这样的举动伤了心,秀气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也不顾上陆王爷还在场了,张口就来,“我堂堂兵部尚书之女,肯嫁你这样一个爱喝花酒的纨绔子弟,已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竟然还敢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时活到二十多岁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当众被女子逼婚,一时间倒对她多看了几眼,却没答话,不知道是被搞得有些发懵,还是在想对策。

一旁的陆王爷有些尴尬地朝后退了两步,虽然他身居高位,但是这种小辈之间的爱恨纠缠,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让他们自己解决,才是更好的决定。

“你要是能给个正经理由出来,我秦翘翘立马走人!取消这门婚事,绝不拖泥带水!”俏丽的女子一昂下巴,用她一贯的骄傲语气沉声道。

这提议还算不错。

“你要理由啊?那简单。”

陆时冲她微微一笑,拱起手礼貌而疏离道:“在下已有心上人,并且此生非她不娶。”


☆、第12章 微生物发酵棒


第十二章微生物发酵棒

“在下已有心上人,并且此生非她不娶。”

这句话的冲击力显然不是一般的大。

不止是秦翘翘愣住了,连陆王爷都跟着愣了,一脸看别人家儿子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还有想走上前来摸摸他额头的冲动,倒不是吃惊他有心上人这件事,而是对他这般礼貌的姿态和举动感到匪夷所思,将自己刚刚抽了他十来鞭子的事情完全忘在了脑后。

“是谁?”大概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秦翘翘觉得心塞的很,又怒道,“你要是能把那姑娘的名字说出来,我秦翘翘立马走人!”

“……”

整个前厅的人都惊呆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啊……原本还敬佩这姑娘性子直率的陆时顿时有些心塞,说好的取消婚事呢?说好的不拖泥带水呢?姑娘你泥巴和水都糊我脸上了好吗?

陆时一脸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心上人?他就那么随口一说的借口,上哪儿变个心上人去?还非得把人家名字给说出来,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陆时心里虽然那么想着,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浮现出了扫把星那张又蠢又萌的小脸,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到她,但是直觉告诉他,敢把傅怀薇这个名字说出去,自己肯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敢觊觎皇帝的女人,他也是不要命了。于是陆时一本正经拱手道:“恕在下无可奉告。”

话刚落音,陆时突然觉得背后扯着痛了几分,那局部麻醉药虽然见效快,但是去的也快,现在看来是慢慢要恢复知觉了,不过也没什么,最疼的时刻已经挨了过去,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也不是那种受不得痛的人,区区几鞭子也算不得什么。

秦翘翘向来是府里的掌上明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未有人忤逆过她,更是一辈子都没受到过这种挫折。现在被未婚夫弄得这样下不了台面,当下气极,怒道:“我到底哪一点不好?!论相貌,论才学,论家世,哪一点配不上你?”

女孩子撒娇闹别扭和胡搅蛮缠是两码事,这种性子的姑娘,即便是娶回家也不一定会有所收敛。

陆时从来都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曾经傅怀薇拽着他的手腕不松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烦躁,并没有其他的情绪,然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女子,竟然从心底生出了厌恶,还带着几分莫名的鄙夷。

面上仍旧微笑,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冷如冰窖。

“能够坦然参观未婚夫被家法处置仍旧面不改色的女子,必定有着强大的内心,我陆时自愧不如,也招架不住。”

秦翘翘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惊,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并非他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刚刚说话还潇洒利索,顿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连舌头都打了结,“我……我没有。”

这句话并非随口乱说,实在是细思恐极,这女人看起来虽然骄纵沉不住气,却有一个极其矛盾的优点,那就是铁石心肠,搁宫里头绝对是一等一的人精。傅怀薇要是撞上了她,那就是吉娃娃遇上牧羊犬,干瞪眼!

不对……他怎么老是想起那个扫把星?!

背后又是隐隐一痛,陆时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回房,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更不想跟他这个所谓的父亲产生太多的接触。他迟早都是要回现代的人,跟这里的人纠缠越多,牵挂也就越多,即便他从小缺少父爱,也不代表他想从陆王爷的身上寻求寄托。

更何况这个人刚刚无缘无故抽了自己十来个鞭子,不恨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陆成尧刚刚还惊叹于这个儿子今天的改头换面,后者立马就一言不发地走人了,连告退都不跟他说一声。心想果然是狗改不了□□,顿时气极,刚想呵斥几句,突然看见了地上的鞭子。想起了自己下的狠手,心中又是一噎,大概是陆时的反应太过平淡,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刚刚对他做过的事情,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这样的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啊……

秦翘翘仍旧沉浸在刚刚那句话中无法自拔,甚至无力辩驳,她确实没有办法否认这个既定的事实,此时此刻连陆王爷的眼睛也不敢看了,转身就要告退。

眼看着到嘴的儿媳妇……哦不,到家门的儿媳妇就要飞走了,陆王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指望两家联姻,顺便还能收收儿子的痞气和心思,现下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今天这么一闹,别说人家姑娘脸皮拉不拉得下来,兵部尚书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是断然不会再同意这门亲事的了。

事已至此,陆成尧只得点了点头:“秦姑娘莫急,本王派人送你回去吧。”

秦翘翘连忙谢道:“多谢王爷。”

xxxx

麻药开始慢慢失效了……那种绵密的痛感开始在背上蔓延,估计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说时迟,那时快,后背碎成了十八块。

古代真是一点人权都没有啊,陆时一回房间就趴在床上不动了,说不上是疲惫还是疼痛,他在现代再穷的日子里也没受过这样的苦,平时干的都是脑力活……还被科研室当成宝贝供着,一点累活都不敢让他动手。虽然吧,他也不是那么吃不了苦的人,但还是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委屈,这顿打挨得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了,他分明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却要替别人受惩罚。

外面传来协调而又统一的脚步声,小红小绿推门而入,转眼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举着手中的药瓶道:“王爷让我们来给您上药。”

还算有良心,但是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两个枣的做法怎么这么经久不衰啊……

陆时没说话,任凭两个小厮开始给自己脱衣服上药……

他倒也不觉得害羞,都是男的,没什么好怕的。还很是配合的闭上了眼睛,虽然伤口处那丧心病狂的痛感……简直无法言喻。

“少爷,您今天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小红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夸赞道,“感觉一瞬间长大了十岁呢。”

“……”陆时阴测测地看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陆时昂起头紧张地问道,“帮我看看伤口大不大,会留疤吗?”其实他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但是总归还是有些担心的,伤疤虽然是男人的骄傲,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伤疤,又不是上战场得来的,不太体面……

小绿看了看他的后背,摸了摸下巴,然后极其笃定的告诉他。

“会。”

陆时一噎,失望地趴了回去。

“不过我听说宫里头有种秘制膏药,叫做芙生膏,只要抹一个月,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小红一边为他抹药,一边接口道。

陆时瞬间抬起头,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但是那种膏药的材料世间难得一见,只有皇帝才能用,连后宫妃嫔都没有资格用呢。”小绿接着道。

陆时脸一黑,极其郁闷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怒道:“好玩吗?!”

小红小绿一起点了点头,齐声道:“好玩!”

陆时白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也顾不上自己背上还带着伤,起身就走过去将自己那一袋子东西拿了出来,边道:“一会儿给我找个带锁的箱子来,这里面的东西要是弄掉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原本以为他会说“我饶不了你们!”,或者“你们就别想留在府里了!”这类威胁的话,最后竟然听到这么一句“我可是会生气的”,哎呀真是好可怕的威胁啊,小红小绿面面相觑。

陆时可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了些什么,从里面翻翻找找,摸出一根玻璃棒就坐在了圆桌面前,随口唤道:“都过来。”

小红小绿连忙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边,神情恭敬。

“给我倒两杯水。”陆时刚吩咐完,两人就已经将水倒好了,一看就是经历过严谨训练的极品小厮。

陆时眼角一弯,笑得有些诡异,一手一个将他们的脖子压了下来,低声道:“你们想不想喝酒啊?”

小红听到酒字,顿时两眼放光,连带着人中左右两小撇胡子都动了起来。

小绿幽幽道:“王爷不准您喝酒,更不准我们这些下人喝,现在您也出去不了,上哪找酒去?”语气颇为幽怨。

陆时一笑,将那两杯水挪到了自己面前,又拿出了刚刚从袋子里翻出的玻璃棒,低声道:“想喝酒还不简单,小胖送我的东西那可不是外面能买到的,想当年科研室也不准我们喝酒,这招可使了好多年。”

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小红小绿一脸看蛮夷人的表情看着他,总觉得少爷被一鞭子抽成了疯子呢,根本无法直视。

背上的痛楚似乎渐渐减轻了,陆时淡然地支着手,将那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玻璃棒放在杯子里搅来搅去,搅来搅去,不一会儿,那杯子里竟然传来了阵阵酒香!

空气中那醉人味道实在再熟悉不过了,小红小绿瞬间惊呆了!

“少爷……这,这……”

陆时一脸骄傲:“微生物发酵棒,高科技,不懂了吧?”

“这……这!”

还没等他们这完,陆时就一人塞了一杯,示意他们随便喝不要客气。这两个都是喜欢喝酒的人,自然不会抗拒,转眼已将两杯酒喝了干净,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酒叫什么名字?简直比玉练槌还要好喝!”小红发自内心的称赞道。

陆时淡淡一笑,想起了好兄弟那胖乎乎的身影,沉声道:“叫小胖酒。”

两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陆时并没有过多搅拌,所以浓度也不至于太高,至少不会让其他人发觉,酒也喝了,该谈正事了。

陆时对着两个小厮勾肩搭背,一边压声道:“那啥,你们知不知道我之前的私房钱放哪了?”


☆、第13章 岳母大人在上


第十三章岳母大人在上

小红极其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答道:“少爷,您的私房钱放在哪里的这种事情,怎么会告诉我们这些下人呢……”

“!”简直就是醍醐灌顶,陆时扶了扶额,又一脸严肃地问道,“那我平时花的钱究竟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小红和小绿明显已经从刚刚的美酒中回过神来,此时此刻看着这个说话奇奇怪怪的主子,都有些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种没有价值的问题。

小绿试探地低下头,压声道:“少爷,您被鞭子抽傻了?”

陆时一记栗子敲了过去,小绿立马改口道:“少爷您往先的一切开支都是王爷亲自管着的,最近又出了这档子事,王爷怕您婚期在近还在外面花天酒地,管得更严了呢……”

这段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陆时一脸哀怨的坐在凳子上,简直有苦说不出。原本还以为自己家里有点钱,就可以不去麻烦傅怀薇了,现在看来要筹集资金还真的只有小扫把星这一个渠道了,总觉得,有点窝囊啊……

他还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却发现小红小绿的目光都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自己刚刚变出酒来的玻璃棒所在的地方,眼神……很渴望、很垂涎。看来无论古今中外,喜欢美酒的人还真是一样的多,陆时回过头看了看门口,当下就将那发酵棒举了起来,微笑道:“想不想每天都能喝到香醇可口的小胖酒?”

“想!”小红小绿异口同声。

陆时趁机威逼利诱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解掉我的禁足,不过我觉得这屋子我一天也闲不下去,我一会儿要偷偷溜出去,你们呢,一个人躺我床上,一个人当传声筒,就说我被打的没脸见人,不见任何人,连王爷都不见!如果他霸王硬上弓……哦不硬要闯进来的话,你们就……随机应变吧。办得好的话,少爷我每天给你们变酒喝,长期办得好呢,我就把这玩意儿送给你们。”

反正这袋子里还有一根发酵棒,还能再送一个给小扫把星玩玩。

……

妈呀,他怎么又想起她了?!

似乎总是想起扫把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陆时咬牙切齿地偏过头,将这种窘迫而又愤怒的情绪发泄在两个可怜的小厮身上:“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两人连忙点头,如同捣蒜。

“行,我撤了!”陆时一拍桌子,起身就要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小扫把星看这一背拜她所赐的伤口了,其实主要只是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想想就觉得挺好玩的。

“少爷您要去哪?”

陆时回过身微微一笑,答:“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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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从茅房隐身逃脱的陆时,此时此刻坐在皇宫门口的一个小台阶上,一脸惆怅地看着远方。

一旁的守卫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仍旧站岗站得笔直。

其实他每次进宫都会在这里等半天,其实也不是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也就是等个顺风车而已,不知道这些皇帝都是怎么想的,把皇宫修得那么大,还专门把傅怀薇放在那么远的青玉宫,真是一点都不方便他偷妹子呢。

只怪他智商不够,能研制出隐身装置,却没有好好研究下瞬移这种技术……

其实如果不是背上有伤,他倒真的无所谓,皇宫再大,也就多走几步路而已,谁还没走过?但现在正是伏天艳阳高照之时,背上若是出太多汗,还真不利于伤口愈合,他可不想让自己顶着一后背的伤疤回现代啊,传出去可太丢人了。陆时叹了一口气,他都在这里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也没见有谁坐马车进宫的,索性起身就要走,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有车辇的动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那车却在灯火阑珊处。

陆时剑眉一扬,迅速回过身来,趁着那车辇掀开门帘例行检查的时候,一个侧身钻了进去。

下人朝前亮出腰牌,守卫很快便放他们进去了,并且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里头的布局奢华而又紧凑,空间更是不算小,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命妇才用得起的。陆时一钻进去就默默躲在了角落,生怕被人察觉自己正在搭顺风车……由于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不太道德,陆时尽量不让自己注意这车辇里面的主人,以免侵犯人家的*权,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隐形搭车人,陆时强迫自己低着头盯着地面,但车辇摇摇晃晃不太平衡,还是不小心扫了一眼,这一眼倒让他有些吃惊。眼前这个穿戴雍容华贵的中年贵妇人,相貌竟然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虽然脸上妆容精致,粉涂得很厚,却隐约还是能看出不少细纹,五官漂亮是漂亮,应该也不是很年轻了。况且她全身上下的尊贵装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穿得起的,估计丈夫的地位也不小,今日应该是过来探望宫中亲属的。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眼熟,出于好奇心理,陆时下意识直视了过去。

刚一抬起头,他突然愣住了。

四周遮盖严实的车辇内,刚刚还正襟危坐的贵妇人突然抬起右手,开始专心致志地抠鼻屎……

陆时看得目瞪口呆。

贵妇人似乎抠累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便极其平静地往地上弹了两下。

好像遇到了什么威力十足的炸弹一样,陆时下意识往后一躲,将自己还受着伤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墙上!半天回过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自从自己穿到古代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猥琐了……

生生从万人瞩目的高智商年轻科学家沦落为一个尾随中年大妈的失足男青年……这落差,透心凉,心飞扬。

虽然自己这种行为不是很好,但他真的不是故意去看的啊。陆时一脸惨不忍睹地背过身去,决定将刚刚的一幕从自己干净的记忆中粉碎删除。

他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车辇一路向宫里行去,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才渐渐停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头,陆时只觉得他的天空星星都亮了,趁着贵妇人下去的空隙迅速下了车,脚刚一挨到地面,朝四周看了一眼,他突然就僵住了。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傅怀薇所在的青玉宫。

然后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了,这贵夫人和傅怀薇相貌有几分相似,十有八|九是她的亲妈了。

好处是他不用再绕路去青玉宫了,坏处是他根本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小扫把了……

傅夫人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婢女来,不知道是怕麻烦,还是觉得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下了车便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往青玉宫而去。他们傅家后族出身,世代尊贵,就连进宫探视女儿这方面都有特权,是很多命妇比都比不得的。

陆时和她要找的是同一个人,自然也就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傅怀薇刚从菡萏宫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门外就传来了宫女的通报声,说是傅府夫人徐氏求见。

她愣了好半天,只觉恍如隔世。自从接受了自己已经死过一回这个事实后,她就格外想念自己在宫外的亲人,哪怕他们对自己并不是很好,哪怕他们对自己存了利用之心,但终究还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此时此刻听见母亲来探望自己了,更是高兴地不得了,连忙小步跑出去迎接,眼中的惊喜毕现无遗。

傅夫人还没跨进殿门,就看见自己那十三岁就已离家的小女儿朝自己扑了过来,心中叹了一口气,却没伸手去接这个拥抱,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表情平淡无比,等她走近了,才缓缓躬身向她行了个礼:“贵妃娘娘金安。”

傅怀薇一张热脸瞬间贴在了冷屁股上,顿时讪讪地收回了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满眼委屈地看着眼前的人。

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陆时叹了一口气,隔着空气,远远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对方不会知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个动作。

傅夫人行完礼便又是一脸严肃的模样,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生怕多说一句就失了自己的身份一般。

傅怀薇似乎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却也没生气,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乖巧一点:“娘,外面热,进屋坐吧。”说着就要来扶她的手。

傅夫人一向是个很固执的人,还没等她将手伸过来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女儿伸过来准备搀扶自己的手,语气疏离而又严肃道:“贵妃娘娘,身份有别,规矩摆在这里。让有心人瞧去了,该如何看待我傅家?”

傅怀薇又是一僵,看着自己的母亲无话可说,只是那双期待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那委屈的小眼神实在让人心疼,一旁的陆时简直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傅怀薇,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喂!那只抠了鼻屎的手不牵也罢啊我的小扫把!

你来牵我啊我给你牵啊!


☆、第14章 徐氏的嘱托


第十四章徐氏的嘱托

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这种时候暴露自己的存在肯定会打草惊蛇,傅怀薇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心计的姑娘,又不会演戏,影响她和母亲叙旧就不好了。自己毕竟还算是个局外人,别干扰她的家事才好。

刚一想完,陆时就懵了一懵。

还算是个……

还算是……

还算……

还……

他这是什么心态!还想着有一天变成她的局内人吗?

陆时猛地一拍脑袋,转身赌气似的出了门,偷听别人谈话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决定等她们说完了自己再进去好了。反正别人也看不见他,就在青玉宫这片地方转来转去,倒也还乐得自在。

屋内,傅怀薇将宫人都遣了出去,一脸温顺的坐在母亲旁边,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像往常那样。

从小,父亲和哥哥都将她视作掌上明珠,只要是她提出的条件,都是绝对满足,说一不二,因此出生在后族世家的嫡女傅怀薇可谓是得天独厚了。但她一直都很怕她的母亲,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徐氏并没有动手打过她,更没有出言训斥过她,但总是给傅怀薇一种对方挺不待见她的感觉,让人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娘,而是她的教书先生。当然,徐氏也不只对女儿一个人这样,她甚至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是这么一副样子,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徐氏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规规矩矩,从来都不失礼数。倘若傅怀薇在她面前做了违背礼数的事情,她也不会出声呵斥,只是用一种疏离而又礼貌的语气提醒她,让人感觉整个人都紧绷绷的,一点也不自在。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进宫来探视自己,傅怀薇有些犹豫,还是小声地问了出来:“娘,这里已经没有宫人了。找阿薇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说了。”

徐氏偏头睇了她一眼:“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傅怀薇愣了一下,连忙答:“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以往母亲很少过来看她,即便是有特权在手,一年里也没几次进宫的。每次来也都是因为有事商量,比如某些需要在皇帝耳边吹吹枕边风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听到她这么说,傅怀薇一时间倒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了。

徐氏不再看她,将目光投向门口,全身上下坐的端庄笔直,语气平静地询问道:“听说前几日你中毒了。”

傅怀薇愣愣地啊了一声,连忙道:“是……”

本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想明白之后心底却是一寒,本来还觉得母亲关心自己,可是女儿都被人下了毒,还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话,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母亲有没有心了……

“查出来是谁没有。”

“还没有……”将刚刚的想法压回心里,傅怀薇如实答,“皇帝表哥说会在这几日给我一个交代。不过这件事情在宫里是不准人谈论的,又是怎么传到母亲耳朵里的?”

“我不只知道这些,我还知道皇上在十五之日宿在了你的宫里,呵呵……中宫那位该要气疯了吧,刚被夺了凤印,母族又不争气,现在连皇上的宠爱都留不住了,她这个皇后还有什么可做的?”

傅怀薇心中一惊,她本以为母亲远在宫外,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现下看来自己身边肯定还有几个眼线,而母亲似乎也懒得对自己隐瞒了,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乖女儿,我一直监视着你呢。

贴身宫女承媛和承雪都是太后给她的人,应该不可能和母亲扯上关系吧……不过也难说,姑妈也是傅家的人,这世上人心最难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徐氏见她默不作声,一时倒也有些尴尬,只道:“母亲给你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听说你中毒的事情和凌百棠脱不了干系,这种蛇蝎心肠之人自然是不配入主中宫的。你也知道……我们傅家是‘金冠后族’,世代荣耀,你这个贵妃做的也够久了,怎么就不想想往上爬的法子?”

傅怀薇仍旧一言不发,倒不是她不想往上爬,而是根本就无从爬起啊,有些话连太后都瞒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母亲说。

徐氏谨慎又小心地环顾一眼四周,依然正襟危坐,却压声道:“凌百棠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母族的势力也在一天天走下坡路,过几年也就年老色衰了。而你就不同了,你正处二八花样年华,傅家现在又是朝中第一大士族,还有太后给你撑腰。这历史上的废后可多了去了,将来这皇后之位花落谁家,还说不定呢,你要是一直不争,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只是……你这肚子,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

傅怀薇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将头偏了过去,掩饰道:“大概……是我身体不好吧。”

怎么可能会有动静呢……要是有动静了那还得了,瞬间被贬入冷宫吧。皇帝从来没碰过她,更不准她向别人提起,虽然听起来心酸,倒也乐得清静,她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也大概能猜到和她的母族有关。

徐氏似乎也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些话多了,叹了一口气,从垂胡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药包,一脸严肃地递到她手上:“这是娘给你弄来的偏方,可花了不少银两。听说葵水过后十天左右吃这个,十有□□能怀上,你就当补药给吃着,左右也没什么坏处。”

傅怀薇连忙点了点头,一脸无语的接了过去,顺手放在了一边。这东西她估计一辈子也用不上了,等母亲走后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算了。不过听她说花了不少银两,她倒想起了陆时拜托给自己的事情,连忙侧过身子问道:“娘……有个事,阿薇想跟你商量一下。”

这似乎是傅怀薇第一次向她主动提要求,徐氏愣了愣,问道:“何事?”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一想到是救命恩人拜托给自己的事情,也就没那么难为情了,傅怀薇咬了咬下唇,怯怯道:“我手头的钱不够用……想跟母亲借些银两。”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俗气的问题,徐氏似乎有点懵,但也不能让她端庄的表情有丝毫动容,“大周国库较前朝都宽裕的多,贵妃年例是一千二百两,你在这深宫里又没什么花销,需要那么多银两做什么?”

傅怀薇有口难言,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拿这钱来讨好救命恩人的吧……虽然陆时说了赚到钱就会还给她,但是她怎么可能让他还呢。

她一向不会撒谎,这时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日常和各位妃嫔姐妹走动,打点宫人,都是很需要花钱的……况且阿薇在娘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区区一千两年例怎么够日常花销呢……”

区区一千两……她觉得自己说的好违心啊……傅怀薇冷汗直下,生怕自己被母亲看穿了,她久居深宫,对银两多少确实没什么概念,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没怎么乱花钱,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混淆一下视听罢了。

徐夫人睇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说吧,是不是皇上让你开口的。”

“……啊?”傅怀薇愣了吧唧的看着她,这是哪跟哪啊……

“五年都过去了也没见你要什么,这回突然开口向家里要钱,里头肯定有猫腻。倒也不怪你,这几日朝中正在筹备湘北修建运河的事情,为免国库亏空过度,陛下想我们这些士族出点钱……我们傅家带头捐了一万两,当了个出头鸟,可没想到秦家比我们捐的更多。皇上知道傅家产业丰厚,一定是嫌我们捐的太少,想从你这里再捞点吧……”

傅怀薇目瞪口呆。

“多捐点倒也没什么,谁也不缺那点银两。”徐氏淡淡一笑,“让你亲自交给皇上,兴许还能让他多看你几眼,倒也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这样,过几日我让人给你送两万两进来,你亲自交给陛下。你放心,陛下既然不希望你说出去,这件事情我和你父亲也自然会替你守口如瓶,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陛下知。”

傅怀薇瞠目结舌,简直有口难辩……

是就让皇帝表哥背下这个黑锅呢,还是赶紧坦白事实?天呐她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了,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自说自话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氏已经站了起来,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药记得吃,刚刚跟你说过的话,也得记着。傅氏一族的命运都系在你的身上,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傅怀薇懵懵地点了点头,整个脑子处于一团浆糊之中,连母亲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现在一片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直到她看见母亲给她带来的那个生孩子的偏方自己飘到了空中……


☆、第15章 扫把有智商吗


第十五章扫把有智商吗

傅怀薇吓得一个激灵,然后便迅速恢复了平静,似乎对他这种出场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忙上前一步关上了房门和窗户,那保密措施做的是相当的好,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人!

果不其然,陆时一拍肩上按钮现了身,望着她调侃道:“你这身手不做女特工真是浪费了,国家安全局欢迎你。”

傅怀薇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默默走了回来,小声埋怨道:“你是不是偷听我和母亲的谈话了。”

“天地良心,我没偷听!”陆时修长的双手轻轻举起,带着一脸委屈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污蔑,“我刚刚一直在外面转悠,等你母亲出门了我才进来的,不信你可以问外面的秋千。”

“……”

问秋千……我倒是想问,人家理我吗?

傅怀薇白了他一眼,刚收回眼神,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地方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以往都是不怎么会被事情触动情绪的人,竟然也学会翻白眼了……

不过这当然不是她现在思考的重点,傅怀薇一脸尴尬地看着他,道:“那个,陆时哥哥,能先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吗……”

陆时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说些什么。

“我还没问你这是什么东西呢,看样子是你母亲给你带来的。大老远从宫外带这么一点小东西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凡品吧。”想起了刚刚在车辇中看到的奇葩一幕,陆时又皱起眉头自顾自道,“应该不是吃的东西吧,我手上要是有设备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这上面致病的细菌多不多。”

哦,那是民间增加怀孕可能性的偏方,俗称催孕药。

总不至于这样回答他吧,傅怀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来,“一包名贵的伤药罢了……”

“伤药?”陆时一愣,想起了自己背上的伤,俯身道,“介意分我一点吗?”

“你要伤药做什么?”傅怀薇意识到了不对,紧忙问了一句。

“没什么,说不定以后用得着呢。”

傅怀薇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又提了一口气,慌忙道:“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不能。”陆时笑嘻嘻地追问。

因为这是女人吃的啊!!!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撒谎可多丢人啊。傅怀薇简直快被自己急死了,连圆谎都不会,为什么她就没有一颗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心呢?!

陆时看着她急成热锅上的蚂蚁那副可爱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不动声色地将那包东西放回了原位,淡淡道:“这种东西还是少吃为好,没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我没办法用现代科学来跟你讲这个道理,你只需要听话,找个机会扔了最好。况且这种东西在皇宫应该是属于禁物的,被人抓住把柄,你就有口难言了。”

傅怀薇一僵,满眼惶恐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时没再逗她,只严肃答:“看你害羞成这般模样,随便猜也能猜到了。你太藏不住心思,要吃大亏的。”

他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傅怀薇一时有些怔然,甚至一瞬间有些发寒,觉得自己的心思完全暴露在了他的面前,穿了衣服跟没穿一样……

似乎正是在那一刻,她才隐约有些看懂眼前这个人了,与他神奇的能力无关,与他的身世背景无关。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外表深沉内心复杂的人,而是他这种表面上看着嘻嘻哈哈,满不在乎,内心却深如一泓潭水的人,即便是眼中带笑,也深不见底。

这种人若玩弄权谋,必将披荆斩浪,所向披靡。

傅怀薇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侧身给他沏了一杯茶,转移话题道:“对了陆时哥哥,你之前跟我说借钱的事情,我已经弄到了……”

陆时坐在凳子上,听见这话心中顿时一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时光机摆在自己面前,心想果然不愧是贵妃,办事就是靠谱。

傅怀薇沏好茶之后递到了他的手上,小声问道:“一万两应该够的吧?”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既然母亲说要给她两万两,又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更不会主动跟皇上提起。那就一半给陆时哥哥,一半捐给皇帝表哥搞运河好了,反正外人也不会知道这个数目有多少,就算是不小心提到的话,自己也确实捐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一万块?”陆时愣了一下,嘴一瘪,“这么点啊……”

本来还想弄点资金开个店什么的,他有技术在手,随便做点手电筒、光能电风扇之类的估计都能卖不少钱,虽然这种怂怂的小东西完全没有挑战性可言……但是回本是肯定的,到时候先还钱,后面得来的利润便用来造时光机,当上CEO,迎娶白富美,回到未来那就是指日可待啊。

可是……一万块。

陆时低头沉默了,一万块别说开店了,大概连材料都弄不齐吧,这里可不比现代想买什么零件就买什么零件,什么弹簧轴承铜芯电线轮轴齿轮电路板都要从零开始做啊!哪有那么简单。

等等……好像不是一万块,而是……一万两?

陆时一脸僵硬地抬起头来,语气有些诡异地问道:“那啥,你们这物价大概是怎么样的?”

“物价是什么?”傅怀薇比他更好奇。

陆时沉思了一会儿,问:“虽然我历史学的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还是知道用粮食价格来衡量货币关系的——你们这米价多少?”

傅怀薇摇了摇头,诚实答:“没买过。”

陆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买过。”

复又问道:“糖葫芦你小时候总买过吧?要多少钱来着?”

这个倒确实买过,小时候跟着哥哥溜出府玩耍的时候,哥哥总会买一根让葫芦给她吃,傅怀薇认真回忆了一番,便道:“当时似乎是十文钱,不过,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涨价。”还很体贴的加了一句,“在我们大周,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铜钱。”

陆时开始沉思。

现代的一根糖葫芦需要三块钱,古代是十文钱,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枚铜钱,也就是说……

这里的一两银子,等于三百块钱……

所以傅怀薇口中的一万两,是三百万……

“三百万……”陆时半天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抬起头来笑嘻嘻道:“土豪扫把你还缺绑定簸箕吗……”

“啊?”傅怀薇这才发现跟他对话的一半时间都是处在茫然状态,根本不高兴。

资金够是够了,能不能赚回来还只是个未知,陆时虽然在科技领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在做生意这方面还真是没什么经验,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在走之前把这笔钱还上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既然要开店,就用咱们两个的名字来当店名如何?”陆时提议了一句,还没等对方表态,他就接着道,“时和薇……就叫式微怎么样?诗经里不是有一篇叫式微的吗?式微科技有限公司,多好听多文雅啊!”

“陆时哥哥……”傅怀薇似乎有点不敢说,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怯怯道,“式微……是衰败的意思。”

陆时沉默了片刻,一句话也不说,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语文老师点了一根蜡烛。

傅怀薇以为他不高兴了,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轻声试探道:“不如就取咱们的姓氏谐音叫福禄怎么样,怪喜庆的。”

陆时抬头看着她,头一回觉得她整个人都聪明了起来。

“……棒!”

大概是第一次得到别人的真心夸奖,脸皮薄薄的傅怀薇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底泛起一丝惊喜,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捏着褙子的衣缘,搓来搓去,搓来搓去。

陆时看了看她那般小女孩的动作,心底一软,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总觉得这世间阴差阳错的事情实在太多,这样心地单纯的姑娘竟然会被送进深宫,深陷阴谋诡计而不自知,说她蠢,却也不算太蠢。只能说她眼中只有黑和白,没有旁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十三岁就被送进宫了,若是在现代,十三岁的小姑娘应该还在上初中吧。

想起她因为砒霜而中毒身亡的事情,陆时就有些恼火,究竟是谁这么恶毒,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能下毒手,忍不住开口道:“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你有什么作为。我不提醒你,你就不去自己搞清楚究竟是谁害你的,忘记之前自己怎么死的了吗……”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问的问题有点太过突然,傅怀薇皱眉道,“而且皇帝表哥说这几天会给我一个交代的,他已经下令在彻查了……”

陆时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隐然有些阴寒,仔细听却又听不出来:“你那个皇帝表哥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有些事情,我这个局外人可看得比你明白多了。”

傅怀薇怔住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说皇帝的坏话,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表哥对我还挺好的……”

“是吗?”陆时微微偏头,将目光投入她的眼里,沉声道,“你这种分不清别人是好是坏的人,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那你呢……”傅怀薇怯怯地接了一句。

“你觉得我可信吗?”陆时反问她,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

傅怀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行了。”陆时扬眉,眼角一弯,恢复了刚刚那副亲和的模样,“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信,包括你那皇帝表哥,明白了吗?”

傅怀薇愣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时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过多纠结此事。想起他今天来找小扫把的两件正事,便道:“想不想以后就算我隐身也能看见我?”

“想!”

“那就坐下。”

傅怀薇连忙坐好,抬起头一脸惊喜地望着他。她知道他会隐身,也知道那一向是他保命的绝招,他敢将自己的行迹暴露给她,说明至少对她是足够信任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心中莫名一甜。

陆时一边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一边解释道:“你别想太多啊,我给你这特权可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总说我偷看你洗澡偷听你说话吗,这样我隐身你也能发现了,该不会每天担惊受怕的了吧?睁眼。”

傅怀薇连忙睁大眼睛,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要不要这么听话……”陆时低声嘟囔了一句,就抬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头,将手中那瓶药水分别滴进了她的左右眼中,动作又轻又慢,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睫毛也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却忍住没眨。

陆时成年后一直在科研室工作,很少跟女孩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一时间倒有些心慌意乱,滴完药水之后,掩饰性地朝后轻退了几步。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丢人,陆时忽然转移话题似的道:“你这个人呀……”

“我又怎么了……”傅怀薇有点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大声讲话,只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我跟你才认识几天?你就这样放心我朝你眼睛里面滴东西?”大概是这个话题转移的太好了,陆时越说越上头,很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如果我给你滴的是毒药怎么办,如果滴完之后你就失明了怎么办?身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连这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真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你!”

“这句话什么意思呀?”傅怀薇仰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一脸好奇。

“算了,没什么意思……”陆时扶额,这个世界上最伤心的事情,莫过于你说了一个冷笑话,结果对方听不懂。

“哎,我也不勉强你了,我们的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陆时瘪起嘴,终于说起了正事,“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竭尽全力。”傅怀薇一脸真诚。

“你听说过芙生膏吗?”

“当然知道了,宫里头才有的嘛。”傅怀薇一愣,“你要这个干什么?”

“哦我一朋友脸划开了,听说只有涂了这种药才不会留疤,就托我给他弄点……”陆时也是个不会撒谎的人,找起借口来眼神躲躲闪闪的。

傅怀薇一眼就看穿了,道:“你才刚到这里,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朋友?还值得你冒这么大的危险进宫?是不是你自己哪里受伤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受伤呢,我是如此的强壮。”陆时微笑。

傅怀薇哼了一声,头一次拒绝道:“这东西的药材太过稀有,是皇帝才能用的,可难弄呢。如果是你受了伤我才去弄,你朋友受伤又管我什么事?”

终于学会拒绝人了,陆时顿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然而现在的重点是……

“好吧好吧是我受伤了……”陆时有点欲哭无泪,只能如实告知。

“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傅怀薇顿时一脸紧张地看了过去,“怎么也不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还能见一个说一个吗……”陆时看了看她,“那东西很难弄吗?我只是不想留疤而已,如果很麻烦的话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傅怀薇连连摇头,保证道:“不难不难,一点都不难,我跟皇帝表哥说一声就行了,真的。”

“那就好。”陆时松了一口气。

“你到底哪里受伤了?!疼不疼呀?”傅怀薇仍然没有放弃追问,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那关切的话语尚在耳旁,陆时一瞬间竟然有些怔然,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除了小胖以外,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大概是距离靠的太近,竟然让他产生了眼前这个人是他妻子的错觉。

陆时连忙摇了摇头,朝后轻轻退了一步,将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她可是皇妃啊……是皇帝的女人,瞎想什么呢。

“不过被抽了两鞭子而已,不疼,换了个当侍卫的机会,也值了。”

傅怀薇听了这话,方松了一口气,也不追问究竟是为什么了,只在心中乱猜了一番,违心道:“这回是抽鞭子,下回可就不一定了。你以后最好还是少来青玉宫,要是被人发现了,别说进宫当侍卫了,你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怕什么。我像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陆时抱手而立,嘴角勾起,“不过你不觉得咱们这样很像在拍《谍战1512》吗?还从来没拍过电影呢,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什么是拍电影,我还拍黄瓜呢……”傅怀薇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哼一声道,“这里人多嘴杂,要是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了可怎么办?传到皇上耳朵里怎么办?传到太后哪里又怎么办?你倒是不怕什么,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宫妃……要是连清誉都没有了,那可是要砍头的啊。”

陆时一愣,盯着她那双满含委屈的眼睛,忽然有些心塞。

“傅怀薇。”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正儿八经地叫她的名字。

“啊?”被点名的人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眼里纯净地没有一点杂念,甚至让人不敢去亵渎。

陆时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终究还是道:“没什么,喊喊你。”

他本来想说:姑娘,你就剩下三四年的寿命了,不想着报仇,或者痛痛快快地过完这一生,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最终他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果然扫把都是没有智商的吗?有我这么一个世界级的超物理科学家在旁边,你还担心被砍头?分分钟带你私奔到月球好吗。”


☆、第16章 凶手


第十六章凶手

听到私奔两个字的时候,傅怀薇明显皱了皱眉,这个词在她所在的时代可是最为大逆不道的词语,更何况她还是皇妃,这罪名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虽然陆时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却在心中认真思量了好久,好像真的做了私奔的打算一般。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傅怀薇忽然抬起头来,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陆时哥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吧。”总觉得古代需要他帮忙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大事情,陆时答得倒是干脆。

“你既然会隐身,那你能帮我去皇后那里看看吗?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容易查出来,即使被皇上查出来了也可能是找的替罪羊,可是,我是真的想报仇……”

虽然嘴上很少提起这件事情,傅怀薇心中可一点也没放松,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不管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她的冤屈被埋在土里近两千年,上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不是让她白白浪费的。

陆时脸色一僵,有些为难地问道:“你让我去皇后宫里偷听?这不太好吧,虽然我思想没你们这么保守,但毕竟……”

他的语气很明显,傅怀薇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刚想说算了吧,却又听到陆时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话倒还可以考虑的。”

傅怀薇瞬间又抬起了头,满眼神采:“我也可以去?!”

“当然可以。”陆时偏头看了看她,解释道,“这装置和原始的隐身衣不同,不需要覆盖全身,而是通过流动的纳米芯片折射周围光波来实现的,只要你一直牵着我的手,不离开我半步,就绝对不会暴露你的所在。但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声音是无法掩饰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开口说话,被人发现了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傅怀薇一脸听天书的茫然表情,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算是懂了一部分,连忙开口保证自己会听话,不会乱来。

“行,你先把你这里的事情解决掉。”

等陆时躲在了屏风后,傅怀薇连忙换上了一副表情,走到门口对外面守着的承媛承雪道:“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们谁都不许进来。无论是谁到访,一律不见。”

“是,娘娘。”

傅怀薇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这才一脸欢喜的走到陆时面前,跃跃欲试地小声问道:“真的有这么神奇,可以带我一起隐身吗?”

陆时剑眉一扬,笑如昙花,连一句话也不说就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似乎早就了如指掌,也没偏头去看便已经调好了数据,随即转过身来,拉住了傅怀薇的手。

身上一股轻微的电流感传来,却不痛不痒,某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当即就吓愣了,眼睛瞪地老大,哆哆嗦嗦地问道:“这就隐身了吗?为什么我还是看得到我自己呀……”

陆时淡然答:“我给你滴过药了。”

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半开的窗户,又瞥了一眼扫把姑娘那小身高,都懒得在心中比较了。陆时叹了一口气,干脆了当地将她公主抱起,走至出口,动作敏捷地从窗户上跃了出去。

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顿时就变了一番场景,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抱过,傅怀薇下意识环上了他的脖子,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想起他刚刚不准她说话的嘱咐,急得直皱眉。

陆时比她要淡定得多,用眼神对她说:都出来了……你还不下来吗?

傅怀薇看不懂……

看来也不是很有默契嘛,陆时无奈,只得将她轻轻放到了地上,并且同时牢牢抓住了她的手,一点分开的时间空隙都不给她,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很少在这种小事上出错误……按错确认键被传送到古代那次除外。

傅怀薇刚被放在地上就吓得全身紧绷,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一个地方,一副被人抓奸在床的凄惨模样。

陆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却看见她的贴身宫女迎面走了过来,眼神却明显不是盯着她的,某人木着脸将傅怀薇一把拽了过来,那个宫女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只剩下一个偏瘦的背影。

趁着周围没有人,陆时连忙小声在她耳边道:“我们是实体……不能被穿透的,你要学着点躲开啊。”

尸体?傅怀薇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连连点头。陆时哥哥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不用问为什么!

末了,陆时又自说自话地道:“算了我拉你躲开也是一样的。”

话刚落音,牵着她的手直奔菡萏宫而去。

以为每次到这个地方来,不是请安就是说些客套话,还是第一次这么偷偷摸摸的过来,傅怀薇越想越觉得刺激,越想越觉得身边这个人好神奇。

说实话,皇后凌百棠对自己还算不错,无论谁出于对太后的忌惮,还是本身性子使然,对她也都不算刻薄,当然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她也知道,在这个后宫里,女人之间从来都不会存在真正的友谊,哪怕对方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也许背地里已经算计了你千次万次,还能带着一副笑脸迎人,姐妹来姐妹去的。

用这个法子来找凶手,虽说是猥琐了那么一点……但是确实最有用的,一个人是不会对着自己说谎的,皇后娘娘,为了找出谁是害我的人,只能暂时冒犯你了。傅怀薇闭了闭眼睛,算是在心里给她道了个歉,然后便跟着陆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陆时的技术她是很相信的,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她很放心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他的手上。

此时天色也不算太晚,似乎来的时候不算恰当,凌百棠正准备用膳,一旁的宫女恭恭敬敬地将精致的菜肴摆放整齐,拿出银针为她试完毒后,又每道菜都试了一口,确保里面安全无毒后才道:“娘娘可以放心用膳了。”

傅怀薇看了那一桌子菜,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情懊恼。

两人站在空处,陆时将她那小表情尽收眼底,用口型对她道:“想吃啊?”

傅怀薇连忙摇头!

陆时可不管那么多,似乎心中早有计较,拉着她就在对面的空凳子上坐了下来,在满桌子菜肴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一小盘佛手酥的上面,轻轻伸手夹了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傅怀薇的嘴里。

傅怀薇顿时吓坏了!一时间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包在嘴巴里鼓鼓的,那模样看起来格外滑稽。

被吓坏的可不知是傅怀薇一个人,皇后突然朝后一退,眼睛瞪得老大地看着那盘糕点,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的宫女都受到了惊吓,连连跪下磕头请罪。

只是吃了一块糕点而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受害者傅怀薇依旧将糕点包在嘴里,不敢嚼出声音来,只一脸愤怒地看着始作俑者,连口型都不说不出来。陆时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坐在原地,笑得前俯后仰。

凌百棠抖着嗓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刚刚可看见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地上跪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道。

“怎么会……”皇后回忆着刚刚那块糕点凌空而起然后消失在空中的场景,惊得手足冰凉,却又不敢置信,“你们真的没有看见吗?”

“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瞧见。”主子吃饭的时候,宫女们向来都是低着头的,从来不敢抬起头越过雷池一步,又怎么看得见桌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这里面的宫女都算得上是心腹,不是什么外人,当即就有人小声道:“娘娘这几天一直有些受惊,许是幻觉了?”

“你们都起来吧。”凌百棠疲惫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语调慵懒道:“也许吧,本宫这几日也确实太奇怪了些,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的,喜欢胡思乱想,没准真的是眼花了吧。”

“恕奴婢斗胆直言,娘娘问心无愧,陛下即便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不会随便冤枉娘娘的,娘娘大可高枕无忧,不要再被这些烦心事给影响了。”

“你又懂什么?本宫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后宫之事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凌百棠神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本宫只是在担心……事情败露了,他许诺给本宫的事情还算不算数,自古圣心难测呀。”

自然不敢有人接下句,凌百棠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继续用膳,樱桃小口,细细品尝,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刚嚼完糕点的傅怀薇心中陡然一惊,还没等她心生冲动,陆时就一把将她拉了出去,生怕她当场发作,揪着皇后非要问个清楚。好不容易到了没人的空地,被连拽带拉的某人刚一落脚就激动地开口问道:“什么败露什么圣心!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你还听不出来吗?”陆时似乎早已料到,低头反问,“我都说了这事跟你那皇帝表哥绝对脱不了干系,怎么,还不肯认清这个事实?”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那皇帝面前,让你看看清楚?”


☆、第17章 皇帝表哥是个渣


第十七章皇帝表哥是个渣

傅怀薇满脸绝望地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其实她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只是突然受了刺激,有些失控罢了。

陆时静静望着她,似乎在等她做出决定而沉默不言,飞扬的剑眉轻轻挑起,眼神远而飘渺,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白衣少年,他安静和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两个人,可是谁都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傅怀薇才打破了心底那道防线,不知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真相,还是因为不敢相信而想要求证一番。

“你带我去吧。”

陆时淡然一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欣慰什么,只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告诉她要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得不偿失。

含元宫是大周历代皇帝居住的地方,比起寻常妃子所住的宫殿自然还是有不少区别的,琉璃瓦九脊殿,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极尽皇家风范,更别提宫殿里头的布局了,梁上明晃晃的金双龙、玺彩画,殿中沥粉蟠龙金柱直抵殿顶,耀人眼目,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达到这样奢华无度的境界。

沈浮坤正低着头批阅奏章,许是喜静,周围并没有安排随侍的宫人,也根本察觉不到有两个人不请自来了。

陆时带着傅怀薇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感叹这里的奢华程度,也不是在好奇皇帝正在做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自己在公元3213年看到的遗址场景,大周的皇城被后世称为北宛宫,历经了周、宛两朝,在朝代更迭中备受战火摧残,完整的宫殿保留无几,又因为现代社会发展的需要而被推翻另建,等到人们想起要保护遗址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少数断壁残垣了。他的历史一向学的不是很好,之所以对这座宫殿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就出生在这座千年古城,自己的家离北宛宫遗址景区也就几千米路罢了。

科技越是进步,人们就越是怀旧,如果那些用毕生精力钻研史料的历史学家们看到眼前这幅场景,定是死而无憾了,只可惜他不是什么对历史很感兴趣的人,他生于现代社会,从事于凌驾物质生活之上的超物理研究,如果不是命运的捉弄,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这些事情产生兴趣。

然而今天陆时却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一手紧紧拉着傅怀薇,一边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周围的布局和摆设,等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时代,将部分记忆导出来,这些便都是珍贵的影像资料,历史组那帮老头一向看他不爽,现在自己掌握了这么多珍贵的历史资料,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以前的态度,想到这里,陆时就觉得心里挺解气的。

傅怀薇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盯着远处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旁边搞错重点的陆时身上,直到现在,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说怀疑也怀疑,说不相信也不相信,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上,希望害自己的人不要是皇上,千万千万不要是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皇帝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注视着他,那是她依恋了五年的真命天子,一国之君,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亦是后宫中其他女子共同的夫君,如果真的是他下的毒,她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陆时将周围扫视完毕,这才发现傅怀薇一直站在原地盯着对面的人,眼神中全都是对未知答案的恐惧,他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早就应该让她面对这个事实了,哪怕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心如刀绞,也都好过长痛一生。况且,此刻有自己陪着她,总好过她独自一人来面对。

沈浮坤犹自不知,眉毛微微拧起,颇为不满地翻阅着手中户部尚书上禀的奏章,银饷不足,又是银饷不足!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一直想趁自己在位之际干出一番事业来,好在众多平庸的皇帝中大放异彩、名垂千古,然而事实总是与理想背道而驰,修建运河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年筹备了,奈何大多数财力都掌握在财阀士族的手中,国库却是稍显空虚。

其实周朝也不是没有富足过的时候,周文帝沈寻在位之时曾开启了闻名古今的“乾司盛世”,国力一日千里,而他把江山交给了自己的子孙后代时,可能不会想到周朝会渐渐走上衰落,民间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也许是周文帝沈寻把江山治理的太好,以至于子孙后代渐渐开始怠慢朝政,到了他这一代,外戚把持朝政,改革无从下手,某些士族更是隐隐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预兆。

想到这里,沈浮坤简直连肺都要气炸了,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傀儡皇帝,但是长期受制于外戚,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长此以往,心中自然生了郁结。

皇帝那些心理活动陆时可读不出来,他暂时还没掌握什么读心的技术,只能靠隐身来装神弄鬼什么的……想到这里,陆时尴尬地将傅怀薇向旁边一拉,走到铜镜面前,大殿中现在只有皇帝一个人,此时不敲更待何时?

陆时弯起手指,用关节轻轻敲了敲那面铜镜,声音不算很大,却足够引起沈浮坤的注意,然而后者却只是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许是什么虫子之类的东西吧。

见他不吃这一套,陆时的表情颇有些不满,看来你还有点麻烦啊……

懒得多想,抬手又敲了一下,这回声音挺大,沈浮坤很快转过头来,似乎是觉得有些奇怪,便放下手中的奏章走了过来。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陆时便将傅怀薇朝后拉了拉,示意她远远地站在镜子面前,不要有表情,更不能有动作。后者之前已经听他吩咐过了,这个时候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被皇帝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铜镜动也不动,自己分明就站在这里,里面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还是很神奇的。

沈浮坤颀长的身子笔直地站在铜镜面前,一身尊贵无双的天子常服,表情却有些茫然,似乎在好奇那两声响动从何而来,上下看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来。铜镜照出来的相貌本就不甚清晰,但大致还是能照出来的,沈浮坤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脸,清瘦、端正,却不像是有福之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陆时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正在注视镜子的时候,突然松开了傅怀薇的手!

电流骤然从身上流失,傅怀薇突然一脸惊慌地发现铜镜里出现了自己的脸!稍显憔悴,那样真实而又匪夷所思。

比她更早发现这个事情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铜镜面前的皇帝,沈浮坤陡然睁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那面镜子,似乎想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镜子里面那是傅怀薇!

是他的贵妃他的表妹傅怀薇!

沈浮坤惨叫一声冷汗直下,猛然转过头来,面前却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殿中明明一个人也没有,为何会在镜子里出现她的脸,这样的场景太过诡异,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沈浮坤全身紧绷起来,冒出的冷汗浸在衣料上格外粘人,带着疑问的语气喃喃出声:“傅……怀……薇?”

他这边受了惊吓一般开始自言自语,那边太监刘玉璋却飞快地进了殿,看见皇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也给吓住了,连忙上前请罪道:“陛下,奴才来迟!不知殿中发生了何事?”

刘玉璋一向是他的心腹,有些话他肯对他说都未必肯跟太后说,这个心腹太监年纪轻轻却办事机灵,也很少出差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沈浮坤见他来了,心中方松了一口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一个七尺男儿都忍不住心生恐惧,但归根结底,却只是因为他心中有鬼。

沈浮坤见没有旁人,便如实道:“朕刚刚看见贵妃了。”

语气很平静,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走了出来,在跟别人讨论今天的天气问题,他从来都是这样,不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于众人之前,殊不知自己刚刚的反应已经被陆时和傅怀薇尽收眼底了。

两个隐藏在空气中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过头继续看戏,没有言语交流,却更为和谐。

刘玉璋一愣,连忙道:“贵妃娘娘此时不是应该在青玉宫吗……”

“是,可朕看见她了。”沈浮坤敢肯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觉,他甚至看清了她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唇……

这样的说法实在诡异,特别是在发生过无数怪事的宫里,刘玉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仍旧正常道:“皇上这几日操劳过度,许是产生幻觉了,要不要召御医前来看看?”

“不必了。”沈浮坤转身坐在了刚刚的位子上,大概也觉得可能真的是产生什么幻觉了,这个世界上不可预料的事情太多,他心里有鬼,自然活得更累,大概是由此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朕吩咐你去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刘玉璋连忙道:“回皇上话,全部办稳妥了,明日一早,所有的事情便会按照您预想的场景顺其自然的发生。”

“办得不错,朕就知道,什么事情交给你做都是最放心的。”

刘玉璋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都是陛下的主意,奴才可没什么功劳。陛下连皇后宫里一个小宫女和傅家有仇的事情都能查出来,当真是心思缜密、英明神武!”

沈浮坤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朕,还是在讽刺朕?”

刘玉璋自然知道他不会当真,憨憨笑了两声,又拍马屁道:“那替罪的宫女明日便会自杀,死无对证,总之这回是天衣无缝,六宫怎么也不会怀疑到陛下的头上去,陛下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

话刚落音,沈浮坤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怀薇却如遭雷击。


☆、第18章 看不见的帮手


第十八章看不见的帮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戌时了,殿中宫灯自始至终都是亮着的,没有吩咐,宫人也不敢擅自进来。

皇帝背对着她,所以傅怀薇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而又遥远,连声音和语调都不大熟悉了。

可这个人偏偏是自己五年来自认为最亲近的人,比太后姑母还要亲,所以她心甘情愿听他的话,在太后面前撒谎。因为他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即便他向来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即便是在死后她也没有忘记这一点。

以往的大多数岁月里,她都把这个人当做自己的靠山,总觉得自己无论犯了什么错,至少还有皇帝和太后兜着她,可沈浮坤刚刚说的话是那样清晰而又明明白白,什么替罪的宫女,什么高枕无忧,摆明了他就是给自己下毒的真凶!亏他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会为她找出凶手,还她一个公道。也亏了她将自己的满心信任交给了这个人,最后却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傅怀薇突然觉得自己整个心都揪了起来,痛如刀绞,她想不明白,她真的想不明白,在重生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乖乖的呆在他身边,又听话又安静,连一次也没有忤逆过他,可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给自己下毒?!

越想越觉得心里头愤怒地要烧起来了,傅怀薇目眦欲裂,上前一步就想去质问个明白,却在一瞬间被陆时拉了回来,她不甘心,她想要大声的喊出来,陆时却迅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愿松手。

也许是两人争执中衣料摩擦间声音闹出了声响,沈浮坤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人家都起怀疑了,面前的人犹自挣扎个不停,一副要冲出去和负心汉拼命的凶狠架势,可她使得劲就算再大,也敌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陆时一只手就把她箍得紧紧地,根本无法动弹。掌心之下的唇轻轻颤抖着,柔软而又温热,原本无奈的陆时忽然心中一动,低下头,恰好迎上她回望着自己那绝望的眼神。

傅怀薇被他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抬头看他的时候,险些就要落泪。也许是她的样子太过可怜,也许是心中动了久违的恻隐之心,陆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颀长的身子微微侧转,干干脆脆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黑色的阴影笼罩了下来,却有如阳光温暖包围,原本还冷如冰窖的心开始渐渐回暖。傅怀薇心中难受不已,什么也顾不得了,只用双手紧紧回抱着他,吧嗒吧嗒就开始掉眼泪。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刚刚最为愤怒和绝望的时候哭不出来,现在有个人安慰她,反而一下子泪如决堤,满心的委屈都在他面前发泄了出来。

大概是泪水太过汹涌,陆时面前的衣襟分分钟湿了个透顶,但是他现在的重点可不在什么衣服上,被她那么紧紧回抱着,背后的鞭伤开始火辣辣的痛了起来,今天一天虽然一直都在为她奔波,但至少没怎么碰到伤口,痛起来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可她现在双手紧紧抱在自己的伤口处,实在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陆时唇色惨白,却生生忍了回去。只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移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怀中这个娇小的姑娘心中所承受的痛,比他背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要大百倍。

傅怀薇趴在陆时怀里,原本只是小声地抽泣,眼泪哗哗往外冒个不停,可渐渐却伴随着哭声抽起气来,怎么停都停不下来。她和陆时倒没感受到什么,可把边上两个人吓坏了。

尚自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中无法自拔的皇帝,此时更是惊吓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问身边唯一的人:“刘玉璋,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是不是……有点像傅贵妃的声音?”

他虽然是堂堂大周的天子,但毕竟还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碰上这种极其灵异的事情,也不指望他有多镇定,不被吓破胆已经是很有胆力了。

那太监明显也听见了,哆哆嗦嗦地朝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吓得浑身发冷,大殿空旷而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出现这种女人的哭声,难道是他们同时产生了幻听?

这大周皇宫建立至今几百年了,不知住过多少人,更不知有多少孤魂野鬼。那天太医明明说贵妃已经断了气,偏偏又醒了过来,这件事情他亲眼所见,当时没有仔细想那么多,现在听见这熟悉的哭声,突然觉得恐怖极了。小太监刘玉璋差点吓尿了裤子,却不敢跟皇帝提,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背后直发凉。

大概实在是有些心烦意乱,想认真求证一些事情。沈浮坤突然站了起来,扬眉道:“摆驾青玉宫!”

青玉宫?!

傅怀薇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离开了陆时的胸膛。

脸上泪痕未干,却一副紧张的模样看着他……皇帝要去青玉宫了,这下该怎么办啊!要是发现她不在宫里,那不就完了?

后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无比凝重,并不像往常那般嘻嘻哈哈,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只是突然为她感到不甘。如果此时此刻可以出声,他一定会问她一句:他都杀了你一次,你还放不下?

然而陆时转头看了沈浮坤一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俯身将傅怀薇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转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他一向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答应她的要求。

一炷香后,青玉宫。

“去换一件和刚刚颜色不一样的大袖衫,你这衣服的颜色太好记了,皇帝的记忆力应该没那么差吧。”

“哦……”傅怀薇连忙转身往偏殿而去。

照理来说她自己应该是想不到这些细节的,陆时隐着身一脸哀怨地坐在贵妃榻上看她补妆,莫名觉得自己像她的经纪人一样……不过他现在有求于她,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好算的,本来想问她一些问题,可现在时间紧急,似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拣重要的嘱托了两句,让她先沉住气,以不变应万变,暂时不要让皇帝看出破绽。

如果皇帝知道她已经知晓了真相,不可能还留她活在这个世上的。

等到养尊处优的天子沈浮坤被慢慢抬到青玉宫的时候,傅怀薇已经在陆时的授意下洗了脸、补了妆,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哭过的样子。

“娘娘!”承媛紧张地在外面拍门,语气急的不行,“娘娘,陛下来青玉宫了!您快细细打扮打扮!”

贵妃娘娘之前吩咐过说任何人来都说不见,可也没说如果是皇帝要怎么解决啊,谁知道偏偏皇帝就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她不知道怎么跟皇帝那边交代,更不知道怎么跟贵妃交代啊。

按理说皇帝今天晚上是召了王昭仪侍寝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青玉宫来?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宫女能想得通的,当务之急就是让贵妃娘娘赶紧开门,免得触怒了龙颜,谁都不好受。

刚刚在含元殿的愤怒已经渐渐沉寂了下去,也许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而不得不暂时逃避这个事实。傅怀薇红红的眼眶处涂了一层细腻的粉,基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之处,她转头看了陆时一眼,清咳了一声,示意他先不要走。

直到陆时点头,她才放心地伸手将门打开,原以为会看见承媛在门口焦急的模样,没成想一打开便和皇帝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承媛承雪恭恭敬敬地立于一旁,惊得冷汗直下,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悄声无息出现在身后的,两人请了个安便悄悄告退了,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两个人。

某位理科生陆组长却不能找借口走了,一脸无语地坐在贵妃榻上,生生从一个研究灯泡的人变成了一个大灯泡,成功应验了一句话:扮猪者终成猪,作死者终要死。

傅怀薇只跟他对视了片刻,就飞快地低下了头。陆时刚刚嘱咐自己的话还在耳边,可她似乎却一看见他就要失控,完全沉不住气,如果在她手里塞上一把刀,说不定她一狠心就捅过去了,更别说还像以前那样和他对视了,亏她还一直当他是自己最信任的表哥,她现在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白白欺骗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

大概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沈浮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便起了个话头出声道:“朕都来了,不让朕进去坐坐?”

傅怀薇朝里退了一步,语气却再也没像往常那般亲切。

“陛下请。”

如果凶手是宫妃,她或许还可以报仇,就算没有能力,至少还可以躲着走,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这宫里最大的皇帝,且不说杀了他报仇之后江山社稷该怎么办,她根本不知道以后要何去何从,更是防不胜防,就连现在对皇帝应该是什么态度,她都有些拿捏不住了。

沈浮坤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以往那个整天追在自己身后满眼爱慕的小表妹,突然对他这么客气起来,甚至还觉得很不习惯。刚刚开门的那一刻他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证明刚刚在大殿中经历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可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个态度?

百思不得其解,沈浮坤还是挪了脚朝殿中走去,左右看了看,最终走到了贵妃榻面前,提摆就要下坐。

卧槽,那么多空地方你不坐非要坐我身上?

陆时呆呆地看着某个差点就要跟自己合体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旁边一滚,成功闪避帝臀碾压!

目睹了这一经过的傅怀薇差点就要笑出声来,最终还是强忍了回去,本来很悲伤的心情,一下子被陆时那滑稽的动作弄得啼笑皆非。

沈浮坤一愣,出声问道:“阿薇在笑什么?”

傅怀薇看向他时便迅速换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回陛下的话,臣妾刚刚只是想打个喷嚏,唯恐君前失仪方忍了回去。”

陆时坐在贵妃榻的另一边勾唇一笑,悄悄给她竖了个拇指。

沈浮坤心中越发的烦躁了,傅怀薇对待自己的态度几乎是一夕之间来了个大转弯,刚刚也问过守门的宫人了,贵妃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只有傅夫人进宫探望了一次,可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般冷淡?绝对不可能是知道那件事,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任何人都不可能怀疑到他的头上去,况且傅怀薇一直都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凭她也不可能猜到这样的真相。

“阿薇……”沈浮坤声音清朗,语气中却带了几分无奈和疲惫,“今日怎么这般生疏?是谁惹你生气了?朕帮你……”

“陛下,天色已经不早,臣妾要休息了。”傅怀薇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她自从嫁入深宫以来,第一次出声打断皇帝的话,并且干干脆脆、毫不犹豫。

沈浮坤明显僵住了,直直看着她,竟无言以对。


☆、第19章 善恶终有报


第十九章善恶终有报

也许是人在受了刺激的时候性格会产生很大的变化,也许是她真的不想在这个仇人面前强颜欢笑,傅怀薇虽然心思单纯,却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去做了,很少顾及后果。

她现在甚至觉得被皇帝进来过的这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见他不说话,心中厌恶不已的傅怀薇又道:“陛下还不走吗?原本翻了王昭仪的牌子,却滞留在臣妾宫里,明日一早,六宫怕是要嚼舌根了。”

大概是被她的言语触怒了,沈浮坤慢慢站了起来,神情颇有些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朕原本是打算宿在你宫里的,既然你赶朕走,朕以后恐怕也……”

“是什么了不起的恩德吗?”要走赶紧走还那么多废话,傅怀薇仰头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眼眶即使涂了粉也有些发红,似乎已经无所顾忌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跟皇帝说话,张口就道,“爱来不来。”

爱来不来!

这四个字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沈浮坤越发的愣住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这一生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恐怕是天底下第一个敢这么对皇帝说话的贵妃了吧,更可怕的是他这个皇帝竟然没有因此而动怒。

倒是一旁的陆时惨不忍睹地转过了脸,扶额叹道: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会装啊!把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是要等着被人吃吗?就这点城府还当贵妃,当贵宾犬都欠把火吧……

恨铁不成钢!

被突发状况搞得有些发懵的沈浮坤反而不是那么生气了,满脑子都在发懵,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从眉眼熟悉到下巴的小脸,却从头到尾地感到陌生,其实他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这种话如果是从皇后和其他嫔妃嘴里说出来,肯定不是贬位就是杖责,可这话从傅怀薇嘴里说出来,他却打心底感到了愧疚。

这些年,他似乎的确欠她太多了,仗着她单纯好骗,百般利用,又顾及她身后的傅家而连夫妻之实都不给她,也许她正是为此事而生气呢。

不过说句实话,她毫无征兆地生起气来,反而比以前乖巧听话的样子要可爱多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个心理有点病态,沈浮坤尴尬地清咳了一声,出乎傅怀薇意料之外的没有生气,只低头平静嘱咐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抬脚便要离去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桌子上一个小药包上,那东西一看就是从民间带来的,宫里头从来不会用这种黄皮纸来包东西。沈浮坤心下奇怪,便抬脚走了过去。

傅怀薇心中大呼糟糕,奈何一双脚没有别人长,等她追过去的时候,那药包已经一手被皇帝拿了起来。

“这是何物。”沈浮坤奇道。

傅怀薇无言以对。

“听说傅夫人晌午时来瞧过你,是她带来的吧。如果是什么滋补的药,朕就替你拿去太医院看看,这外面的东西有时候不太干净,不能乱用的。你心思单纯,可别一不小心着了道。”

这话什么意思,第一个给我下毒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现在反而关心起我来了,难道不是希望我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真是奇奇怪怪,傅怀薇抬头看着他,一时竟忘记了那包药的事情。

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沈浮坤看了她一眼便推门出去了,直到双脚踏出了门,也没见她说句恭送陛下之类的话。

某个将皇帝从头到脚得罪干净的人有些发怔地站在原地,等到沈浮坤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了眼前,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药包里装的是什么来着!”

陆时坐在一旁幽幽答道:“催孕药。”

傅怀薇陡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复而又平静道:“哦那没事,反正他知道是我母亲送来的,母亲不算宫里人,违反宫规也管不到她头上去……”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你倒是看得开。”见她把门关上了,陆时轻按肩膀现了身,长期处于隐身状态也不是什么好事,偶尔还是要放松放松的,“刚刚还寻死觅活的,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我什么时候寻死觅活了?”似乎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傅怀薇瞪了他一眼,红红的眼眶越来越明显,“我还能平静地跟他说话已经是很有忍耐力了!”

“是是是,你最有忍耐力了,但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陆时无奈,却不得不让她面对一个必须抉择的问题,“你究竟是想报仇,还是不报仇?”

傅怀薇一听,又急了。

“我不知道呀……”

她一向没什么判断力和主见,平常也都是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很少提出自己的意见,这种时候让她独自一人拿捏这种大问题,她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要不……陆时哥哥你帮我做决定吧。”

陆时一挥手对她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我走了。”

“别走啊!”傅怀薇上前一步就拉住了他的手,好像生怕下一秒他就迅速消失在自己眼前似的,“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自己决定。”这一次陆时似乎不想妥协,抱手看着她,“你总要学会独自解决问题的。”

请问你是我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我管你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要负责教育你……真是可悲可叹啊。

傅怀薇彻底没辙了,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出来,报仇,还是不报仇,原本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偏偏这个对象有点特殊,一国之君。说句不好听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用另外一种方式取自己的性命,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了?

如果报仇,皇帝膝下只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公主,大周后继无人,置江山社稷于水火之中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按理说这个世界上刺杀皇帝最容易的人就是宫中的嫔妃了,却也是最危险的,可如果不报仇,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那张虚伪的脸。

见她一直犹豫不定,陆时不得不开口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历史上的显宗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了,我历史学的不好,这一点还是小胖告诉我的。”

而你,也只剩三四年。

这句话,他看了看她的眼睛,最终没有说出来。

傅怀薇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他后来是怎么死的?”

陆时摇头,满脸无奈,“我都说了,上学那会太偏科,历史学的不好,我只知道周朝过了是大宛朝,连你家那位是第几代皇帝都不清楚……”

两年……那自己报仇还有什么意义。

傅怀薇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满脑子的线全部纠成了一大团,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陆时看出她不是个分析事情的料,只能在心底叹了叹,问道:“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傅怀薇被问得一愣,方答道:“我要求不高……没有人害我的平静日子就可以了。”

“那不就结了。”陆时顺着她的话冷静道,“那就不报仇。你要是杀了他背上了命债,以后便会有无尽的噩梦,说不定还会有人再来找你报仇,更何况皇帝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太大,如果失败了还会影响到你所有亲人的性命。你想过没有人害你的平静日子,最好的作为便是没有作为,我刚刚都看见了,那皇帝似乎也放弃要谋害你的意思了,他想把这件事情揭过去,说明他心底还是有几分歉意和悔意的,如果他还想继续他的计划,那对你就不会是这个态度,更不会想方设法的找出替罪的人来掩埋事实真相。”

傅怀薇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话都说不上来。

“他想要取你性命,无非是担心你登上皇后的宝座,让你的娘家更加有恃无恐,自古外戚专政都是皇帝最担心头疼的问题,傅家权势滔天,有一个太后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再加上个你,他还想不想当皇帝了?亲生母亲他自然不会下手,只能是你这个小炮灰了。”陆时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如果你忍住不报仇,那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对他惟命是从了,至少要在缓和母族和皇帝的关系上努点力,提醒他们树大招风,在这两年里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最要紧。”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傅怀薇突然奇怪了,“你来到我们这个时代也没有多长时间,为什么会比我还清楚宫里的事情?”

陆时摊手,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表情:“这就是天才的悲哀啊。”

你可以去死吗……

傅怀薇白了他一眼,复又正题道:“但是这样会不会太过懦弱了,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武侠小说。你既然生而为人,有权利享受这一切,也就有属于你的责任和义务,你的父母生你养你,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满门抄斩,历朝历代刺杀皇帝能够成功的毕竟还是少数。我并不是想让你放下仇恨,折磨他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一定只有一个死字。”话刚落音,陆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阴毒……尴尬地咳了两声后接着道,“总而言之,你自己选择。不想报仇,就听我的话。想报仇,我也陪你。”

想报仇,我也陪你。

那几个字很短,傅怀薇心中却隐隐一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又感动又窝心。眼前这个人认识的事情并不算长,却一直在很认真地为她分析今后的道路,一言一句,处处都是从她的方向出发,为她而考虑。

这世上所有的人,太后也好,贴身宫女也好,哪怕亲生父母也好,他们虽然对自己百般照顾,却无一不是有着自己私心的。就好比六宫皆知太后对自己溺爱有加,可要是把自己和傅家对立起来,太后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她比较亲近的一个棋子罢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对她说: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反正我都支持你。

陆时发现某人听着听着就开始发愣之后,开始闹别扭了,“喂喂喂扫把……我讲这么多你都听见没有……又没带个录音回放的东西过来,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啊!”

“我听见了。”傅怀薇回过神来,道,“反正现在走一步是一步吧,敌明我暗,说不定哪天我就改变决定了。”

陆时上下打量了她那小身板一眼,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了,和妃子斗和太后斗,那都是小事情,最可怕的是小扫把以后要开始跟皇帝斗了!

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好好笑啊,神情严肃的傅怀薇一个空中侧翻出现在皇帝面前,叉腰立地,举起小扫把仰天怒道:“昏君!还不速速受死!你若肯放下武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负隅顽抗,莫怪傅某扫下无情!”

金冠龙袍的沈浮坤淡淡看了她一眼,啪一个中指就把她弹死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啊!

……

傅怀薇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时一个人在那里笑得前俯后仰,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愣了半天终于问道:“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陆时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往门外走,“我笑他人看不穿……”

“你没事吧……”傅怀薇紧忙追了过去,“这么晚了你去哪?”

“这么晚了我不去哪才奇怪吧,孤男寡女长期共处一室成何体统!”陆时好不容易收住笑立起腰来,正色道,“还问我去哪,你忘了刚刚皇帝和两块玉说什么了吗?”

“两块玉?”傅怀薇一愣。

“就那个叫什么玉什么璋的太监,璋是一种玉器,加起来不就是两块玉。”陆时懒得跟她解释太多,直接道,“他们不是找了个皇后宫里的无辜宫女替罪,说她明日便会在操纵下自杀吗?她要是真死了,左右也是因你而起,多一桩命债不如少一桩。反正我也闲不过,现代科技不拿来救人实在是暴殄天物。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哦记得不要说我圣父,我最讨厌别人这样说我了!”

傅怀薇彻底愣住了。

在含元殿的时候,她一直沉浸在凶手是皇帝表哥的愤怒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而陆时一脸嘻嘻哈哈的样子逗她开心,却在最后也没忘记这件原本与他不相干的事情,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世上真是少之又少。

“陆时哥哥……”

“干嘛?”某人睇了她一眼,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傅怀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怯怯问道:“那个,你娶过媳妇了吗?”

“……”


☆、第20章 你是九天神仙下凡吗


第二十章你是九天神仙下凡吗

“那个,你娶过媳妇了吗?”耳边传来的声音又软又轻,似乎还带着点害羞的小期待。

陆时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你想做我媳妇儿啊?”

“不是不是!”这么突然地被拆穿,傅怀薇顿时涨红了脸,开始拼命的摆手解释道,“当然不是!谁要做你媳妇儿了,你才想做你媳妇儿呢!”

“……”陆时被噎住了,“那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帮我介绍一个么?”

傅怀薇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其实她刚刚问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一点点私心在里面的,本来想说,既然皇帝才是她的仇人,那这宫里八成也是呆不下去了,无论投靠谁都难逃一死。而陆时哥哥人这么好,之前又对自己说过可以带她私奔到月球,虽然不知道月球和月亮有什么关系,大概是他们那个朝代的名字吧,所以如果……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她觉得这个方案还是很可行的……

大概是她脸皮太薄了点,又可能是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守妇道、朝三暮四,被陆时这么一反问,反而说不出口了,只恼羞成怒道:“我不就随口问问嘛,你就这么急着娶媳妇?!我现在认识的都是皇帝的嫔妃,上哪找人给你介绍去?”

话刚落音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好蠢的话。陆时看起来也二十多了,在大周朝二十多岁还没有娶上一房夫人,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自己这个类似于吃醋的态度,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陆时看她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扬眉道:“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某人连忙掩饰道:“真没什么,我就是那么随口感慨一下罢了。将来谁要是被你娶来做媳妇,肯定啥都不用操心……只管吃吃喝喝就行了。”

“那当然了,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好男人,工作稳定,四肢发达,温柔体贴,乐于助人,上得科研室下得敬事房,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秉承了处女座的一贯优点,并且取其精华去其糟粕。31世纪样板好男人陆小时,你,值得拥有。”话刚落音,按完肩膀隐了身,一个转身消失在大敞的窗户之外。

留下目瞪口呆的傅怀薇独自震惊。

有没有听错,他刚刚……说自己是……处女?

对别人造成了很大困扰的陆时同学已经按原路返回了皇后的寝宫,却在进门的那一刻懵了一下,他似乎不知道那个即将被害的宫女是谁,相貌名字全都是未知,更别提救她了。叹了一口气后,陆时转身坐在了皇后宫中的一处石凳上,反正也没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把这儿当自己家都没啥问题……

远处的池塘上铺满了绿油油的荷叶,一看就没少花心思。此时已经夜深了,虽然听不见蝉鸣,蛙声却是少不了的,陆时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月,突然觉得自己还挺高雅的,很想吟一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突然发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月小脸别样红。

尚自沉浸在自己的才华中无法自拔,池塘边的假山附近却突然传来又轻又慢的脚步声,如果不是他靠得太近,根本无从察觉。陆时迅速起身转过头,果然看见两个黑衣人躲在假山的阴影处,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陆时将容易摩擦出声音的长半臂打了个结,一个闪身走到了两人的后面,开启了光明正大的偷听模式。

“总管吩咐说卯时一刻动手,那咱们岂不是要这里蹲一宿?”

“时间不是问题,主要是这里蚊子太多了!我脸上已经被咬了七个包了!”另外一人小声而又愤怒的抱怨道。

听到这里,陆时忍不住走到他面前去数他脸上的包,一数,果真有七个,不禁感叹:这个杀手好可爱。

另一人提议道:“不如我们提前动手,左右总管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白日打探过了,这姑娘是一等宫女,一个人住,不会有人察觉的。”

大周宫里头稍微有点品级的宫女都是一个人住一个屋子,待遇还算不错,因为许多宫女都是出生官宦世家,身世清白,到了二十五岁还可以放出去嫁人,所以在宫里也不会做什么苦差事。

“行!”两人对视一眼,将面罩重新戴上,隐蔽而又飞快地朝着那宫女的住所而去,陆时自然是紧跟其后。虽然他生于现代,没学过什么武功,但是读书时体育长跑还是很不错的,还差点进了省队……九分钟三千米那都不叫事。

那两个黑衣人似乎没少干过这种事,拿着总管交给他们的钥匙直接走了进去,后面进来的人一脚关上门,竟然没有发出声音来。另一人动作利落的捂住了那姑娘的嘴,两人手脚并用配合的天衣无缝,轻轻悄悄,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被捂住嘴的倒霉姑娘从睡梦中惊醒,发现了屋子里的两位不速之客,顿时惊得冷汗直下,想要大声地喊出来,无奈嘴巴被人给捂住了,什么话都喊不出来了,只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四肢乱蹬,手足无措,她进宫三年来从未做过错事,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六儿,这姑娘还挺标致。”其中一名黑衣人摸了摸下巴,看着宫女玲珑有致的身材感叹了一句,“就这么白白死了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在杀了她之前,不如咱们先……”

“你蠢啊,要验尸的!这可是皇上点名要杀的人,你敢碰?”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想法,脸上长满七个蚊子包的杀手怒斥道。

“你才蠢!验尸怎么了,就说这宫女生前不检点,怎么可能怀疑到我们的头上?咱们都这么久没出宫寻过乐子了,难道你不想玩玩?”

“不想!”七个蚊子包始终捂着那姑娘的嘴,斩钉截铁道。

另外那人白了他一眼,自说自话道:“那你给老子把嘴巴捂好,别让她叫出声音来!”

宫女的眼神顿时变得绝望无比,她拼命地想要喊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双脚乱踢,却怎么也挣不脱。她真的快要吓疯了,这究竟是哪里来的两个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救命,救命啊!!!

她什么也喊不出来,可她心里也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七个蚊子包刚想说些什么,那人就一把掀开了宫女的衣襟,此时正是夏季,就连宫女也穿的不是很多,对襟中衣掀开后便露出了丝质的肚兜,女子一小部分肌肤瞬间显露在空气之中,在黑夜之中格外明显,那人扑了上来,七个蚊子包想要阻止他,却又腾不开手来,因为一旦他松手去阻止同伴,女子便会喊叫出声,到时候惊动了外面的巡逻的人可就不好了。

……

艹!

正在一旁忙着调隐身装置数据的陆时顿时怒了,心下骂了一句脏话,阴测测走到那扑过去的人背后,啪地踹了他屁股一脚!然后趁着那人被踢得目瞪口呆的瞬间,一手捏住那宫女的袖子,一手按下了肩膀上另外一个按钮。

轻微的电流穿过,陆时便迅速将那惊魂未定的姑娘从黑衣人手中拉了出来,还顺手帮她掩好了衣服,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却让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空气里凭空消失了一个人……

两个刚刚还在起争执的黑衣人突然全身僵直,呆呆地看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床,如果不是一向被训练的自制力惊人,恐怕早就叫出声了。

这是……闹鬼了吗?

同时隐身的状态下,对方是可以看到自己存在的,那名险些命丧黄泉的宫女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人,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时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一只手浅浅地拎着她的袖子,似乎不大愿意接触她。

那宫女常年在皇后手下做事,看起来还算聪明伶俐,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一声也不出,虽然全身都在发抖,却乖乖地站在他旁边,心中却如江海翻腾。

这房间里明明只有三个人,刚刚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自己也确实看得清清楚楚对面只有两个人,而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俊秀男子,转瞬之间便将自己从火坑中救出,一定非仙即神!

大半夜的,一个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眼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事情!两个身经百战的黑衣人环顾了四周一眼,开始瑟瑟发抖,也顾不上什么完不完得成任务了,打开房门就落荒而逃。

陆时这才拎着宫女的袖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步子慢地就跟放羊一样。

那宫女在皇后宫里训练有素,似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算不上是镇定自若,倒也不算太过失态,即使刚刚差点命丧黄泉,也没有吓到屁滚尿流的地步……此时见那两人落荒而逃,连忙跪下拜谢道:“多谢神仙显灵相救!万禾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万禾刚刚一跪下,袖子离开了他的手,身体就显露在了空气之中,所幸那两名黑衣人已经跑远了,所以没有看到这更为惊悚的一幕。

神仙?

陆时一愣,低头俯视了她一眼,表情很是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不过跟她不熟,也没必要向她解释那么多,只淡淡道:“皇帝要取你的性命,让你做他的替罪羊,那两个人便是他派来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今晚我会送你离宫,保你平安无恙。”

对方出声清朗而又温润,配上那张万里挑一的俊脸,简直如同九天谪仙下凡。万禾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出了神,竟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陆时瘪了瘪嘴,随口道,“哦对了,我是小贵妃派来救你的,你想谢恩找她谢去。”


☆、第21章 自恋是需要勇气的


第二十一章自恋是需要勇气的

那名叫做万禾的宫女听罢又是一愣,满脸震惊道:“贵妃娘娘?”

时间紧迫,陆时懒得跟她废话太多,客客气气地捏起她的袖子,再次让她进入隐身状态,然后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边道:“宫里你是呆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如何安置你,我先带你去见贵妃一面再说。”

万禾不得已只好跟着他朝外走。她现在大概也明白了,却也不知道他施了什么仙法才让别人看不到自己,但总归听神仙的话都是没错的,刚刚的经历实在太过惊悚,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

路上的人果然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一路上大摇大摆的朝前走去,万禾竟然还生了几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直到陆时将她带到傅怀薇的寝宫门口,她才收住了自己那稍显得意忘形的表情。

陆时看了一眼那扇一直没有关上的窗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最终还是走到门口轻轻地敲起了门。也不知道为什么,抱小扫把进进出出的时候觉得挺自然的,一看到别人就产生各种排斥……这是病吗?不知道古代能不能治好啊……

很快,傅怀薇悄悄地打开了门,从里面探出小脑袋。刚一看见陆时,就跟向日葵遇上了大太阳似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神采。连忙退到旁边,等他们都进来后,才又轻悄悄地关上了门。

可当她转过身看清楚他身边的人后,突然呆住了,趴在门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时和万禾都感到很奇怪。

陆时下意识看了那宫女一眼,那宫女又下意识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脸唰地红了!连忙伸手将胸前对襟的带子系好,整只手都羞得抖了起来,原来,刚刚那个黑衣人妄图轻薄她之后,在惊吓之余只顾着跟这位神仙一起逃离菡萏宫,完全忘记了自己衣襟还没系上这件事情……所幸顺手拉了一下里面的中衣,整个人看起来还算齐整,也没有太过失仪。

对比宫女过激的反应,陆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自幼出生在思想开放的现代,从一两岁就开始耳濡目染各种大尺度的商业广告,实在不觉得这个有啥好当回事的……

确实没有什么,只是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而已。

傅怀薇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一脸看相公娶了二房的委屈表情。

“你怎么了……”陆时感到很莫名其妙。

傅怀薇低下头,小声啜泣道:“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呢……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哪样啊?”陆时更茫然了,这女孩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他刚刚好像没得罪她吧?

倒是那倒霉宫女万禾一眼就看出来了,连忙跪下道:“贵妃娘娘有所误会……奴婢刚刚险些被两个黑衣人轻薄,多亏神仙公子救下了奴婢,这才保住了清白。”

傅怀薇顿时眼神一亮,变脸比翻书还快,欣喜道:“真的?”

“千真万确!”

傅怀薇顿时放下了一百个心,比吃了蜜枣还要高兴,过了好半晌才愣愣的回到正题,看着那宫女道:“你不会告密吧?”

“娘娘和神仙公子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出去乱说的!”万禾连忙出声保证,生怕他们不相信自己。

陆时觉得那一口一个神仙公子听起来怪别扭的,却又忍不住顺着她的话说道:“本上仙此次下凡是为历劫,贵妃这桩案子便是我的劫数之一,你若坏了我的大事,我会提早安排黑白无常取你性命,切莫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事情,可记住了?”

傅怀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叹道:入戏真深……

那名叫万禾的宫女连连点头,心中越发地崇拜他了,暗想神仙就是神仙,果然谈吐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她这辈子也算是遇见过神仙的人了,就算是死也值了!

看清她的脸,傅怀薇忽然想起皇帝在含元殿中和刘玉璋说的话,忍不住出声问道:“皇上让你来替罪,是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吗?”

“奴婢真的不知此事!”万禾连忙道,“都这样平白无故取我性命了,哪里还有什么好处?我一向惜命,又怎会答应?”

“可陛下说你和傅家有仇,这事本宫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万禾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好半晌方小心翼翼道:“其实也算不得有仇的,四年前家父曾任职正七品吏部主事,因为得罪了傅大人而罢职入狱,前些日子才从牢里放出来的,却再也寻不到差事可做。家中还有弟弟妹妹,一家生计,全靠奴婢的月钱过活。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奴婢从未存过坏心思!”

傅怀薇一愣,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早早进了宫,父亲和哥哥在朝中的事情她一概不知,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错,可突然知道了这样的往事,还是有些尴尬。

陆时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打圆场道:“吏部主事?那不就是管账的?哎呀我新公司正好缺这么一人,反正你们全家已经被皇帝盯上了,不如换个身份来我这上班吧,假多高薪,包吃包住!”

场中两人皆愣。

陆时连忙换了个措辞道:“你爹找不到差事可做么,让他来帮我管账。”

万禾顿时懵了,反应过来后,感动地热泪盈眶,忙不迭地给他磕头谢道:“仙人,您真是奴婢生命中的贵人!”

“行了行了……”陆时被她这样的举动搞得很是尴尬,连忙伸手将她拉起来,略显敷衍道,“时候不早了,我先把你送出宫。”

复又转身看着傅怀薇,换上了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你家皇帝哥哥不是说明天会给你一个交代吗?我把人给弄走了,看他拿什么交代你。”语气之中甚至带了几分戏谑,“真是可惜,要是没有我插手,这招骗你真是绰绰有余了。”

“少贫嘴了。”

傅怀薇白了他一眼,从头上随意拔下一根不算繁复的簪子,上前一步递到了万禾的手中,清咳了一声方道:“令尊之事本宫深感遗憾,这个在宫外应该也能换不少钱,一点心意,还望不要推辞。”

万禾又是一番泪眼婆娑的感谢,只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像做梦一样。陆时偏过头看了看天色,回过头对着傅怀薇道:“真的该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末了,暗示性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不再多言,拎着宫女万禾的袖子出了门。

傅怀薇愣了好半晌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看见了那个金属色的报警器,心里一暖。

哎呀,她怎么忘了呢……

这是只属于她和他的东西。

xxxx

次日,巳时。

傅怀薇在宫女的侍奉下缓缓走进殿中时,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脸色有些发红,却因为化了妆而看不太出来,她昨天因为杂事睡得太晚,以至于日上三竿了还起不来,承媛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来扰她好梦。

不过这种事情她以前也没少做,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就属她最大,又有太后在背后撑腰,旁人只敢在背后嚼舌根,根本不敢当面说她些什么。

这不,只有几个私交甚好的几个妃嫔才敢小声的议论两句:“贵妃真是好大的架子,居然敢让六宫等她一个人,仗着太后宠爱,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收敛。”

很快有人小声接过话茬道:“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何惧我们?”

“听说昨天夜里还把陛下轰出去了呢……”

“湘嫔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让陛下听到可有你好果子吃。”

听了这话,那一群人很快噤了声,原本稍显吵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倒是坐在最高处的皇帝,一言不发。刚刚下朝回来就听说替罪宫女失踪的事情,沈浮坤脑子里简直一团浆糊,心乱如麻,原本说要在今日当着六宫的面给她一个交代,现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此时此刻看见傅怀薇来了,表情反倒有些不自然起来了。

傅怀薇将刚刚那些闲言碎语尽收耳中,心中虽然烦闷,却也没怎么当一回事,她原本听到这种话是会发小姐脾气的,可是有些话不是她发脾气就会止住的,反而愈演愈烈,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再恶毒的话语也伤害不了她,人总是要学会在逆境中成长的,谁都一样。

没有人会去嫉妒或谩骂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骂得越难听,只能代表她越不平庸。

傅怀薇上前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低头看了看那些服饰花样百出的妃子们,突然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本应该比别人多一些感触才对,却好像也没有改变太多。不过她也不想去改变太多,生来就是这样的性子,随遇而安便好。

贵妃的座位就设在旁边,两人相隔不过几尺的距离,沈浮坤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微不可察的尴尬,仍旧柔声道:“阿薇,今日主要是给你做个交代,怎么还来的这么晚?”

如果说傅怀薇在宫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这一点能够拿得出手了,皇帝鲜少在公众场合唤别人的小名,只有她是例外的,不知是因为她还是自己表妹的缘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皇后坐在一旁,雍容华贵,端庄有度,却什么话也不说,甚至连看也不敢多看他们两人一眼,似乎只是来当个陪衬的。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也不那么在意。

“回皇上话,臣妾起晚了,还请陛下责罚。”傅怀薇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废话,宫里向来踩低爬高,至少稍微装点有城府的样子,才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沈浮坤心塞,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性情大变,换做以往,她肯定会笑嘻嘻地为自己开脱:“阿薇昨日没有睡好才起的这么晚,表哥千万不要生气啊!”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越来越怀念从前那个跟屁虫表妹了。沈浮坤晃了晃神,无奈地叹了一句:“阿薇,你还是活泼些好。”

傅怀薇在心中白了他一眼,其实我还是很活泼的,只不过不在你面前这样而已……出口的话却变成了:“臣妾遵旨。”

“你闹够了没有?”

沈浮坤双眉轻轻皱起,突然拔高了声调,似乎被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惹恼了,偏头紧紧盯着她。

傅怀薇本来就胆小,此时更是被吼得一懵。

皇帝心中恼怒不已,忽然毫无征兆地偏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凑近了她,于其耳边轻声讽刺道:“你不就是想让朕宠幸你吗?”

傅怀薇浑身一震。

他的声音原本是清朗中带着几分磁性,此时此刻却低沉无比:“那包东西朕已经查过了。朕还以为……你一直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呢。不要再闹别扭了,你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吗?朕成全你。”

“……”


☆、第22章 据说是真相一更


第二十二章据说是真相

这原本是她五年来最期待的场景,却不知为什么全身都有如被雷劈了一般,印象中皇帝表哥似乎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向来都是温和而又体贴的,即使知道那只不过面具下的伪装,却也比现在这种腔调要好千倍万倍。

抛开他那看不透的奇怪内心来说,沈浮坤的相貌其实还是很看得过眼的,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鼻梁挺拔而又笔直,即使不是皇帝,放在平民百姓中也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美男子一个。也许是历代产下皇子的宫妃都美貌惊人,一代代的融合进来,因此皇家子嗣也都格外俊美了……

不过此时傅怀薇只想回答一句:我不想要,尤其是你的,谢谢。

给陆时哥哥生都未必想跟你生……虽然你俩身材长相都挺不错的,但是好歹人家智商比你高,生出来的孩子品性也要优良许多,你说是吧?主要是人家没那个意思,不然她早就红杏了!

有山珍海味谁还愿意吃烂了心的小白菜啊?

但是这种情况下这么回答估计自己小命又要不保了,皇宫可不比寻常百姓家,稍微说错一句话就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傅怀薇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陛下……”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放的更小,小到一旁的皇后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几个字,“那包药是臣妾的母亲送过来的,不代表臣妾自己的意思。阿薇向来奉行一句‘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清心寡欲五年,确无争宠之心……”

最后一句她改回了曾经的自称,希望他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要太为难自己……

沈浮坤看着她的眼睛,很是有些怔然,似乎突然意识到在众人面前这样过多私语不太好,便将身子转了过去,可即使他这么做了,心中的想法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打算过一会儿再同她说这事罢了。

见他终于不再逼问自己,傅怀薇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缓缓向后靠了靠。

“贵妃前几日中毒的事情,朕下令让御司院彻查,终于在昨日有了眉目,今日六宫齐聚,只是想在众人之前给贵妃一个交代。”

皇帝的话刚说完,一旁的太监便高声道:“传院正张大人。”

周朝与以往各朝各代都有所不同,除了六局二十四司之外,还独立设置了一个部门,全名御司院,负责调查与审理宫中大小案件,院正品级虽不高,却有为数不多的免罪特权,此举由周文宗沈寻首开先河,目的是防止高位者威胁院正安全,破坏御司院的公正初衷。然而时过境迁,当初那个连帝后也敢审查的御司院早就不是原来的御司院了,除了审理日常案件之外,完全就是听从皇帝的吩咐办事,让它往东绝不敢往西。

张院正在殿外恭候多时,此时听见传召,这才躬着身子一脸忐忑的走了进来,向皇帝和诸多身居高位的宫妃行礼过后,这才跪在了地上:“臣张元,恭请陛下圣安。”

皇帝很快摆出一脸和他不太熟的表情,客客气气道:“你上禀说贵妃中毒的事情查出眉目了,不妨将真相说来听听。”

张元立刻抬起头道:“御司院日夜彻查,终于查明真相,只是证据还并不充足,未来得及将其带回御司院审理,那下毒的宫女便已畏罪潜逃,却坐实了投毒行凶的罪名。”

“什么?逃了?”沈浮坤迅速装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为何不及时上禀?”

张元连忙为自己脱罪:“陛下……宫女出逃之事归都司管辖,臣也是今日清晨才得知的消息啊……”

“既已逃了,还不及早捉拿归案!”沈浮坤皱眉吩咐道,“宫中门禁森严,一定还躲在宫里,此时交由副统领魏延,挖地三尺也得给朕搜出来!”

很快有太监领命出去传口谕了,一时之间,大殿中的气氛凝重不已。这件事情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皇后双手不动声色地攥起,忍不住出声问道:“敢问张大人,投毒的宫女是哪宫的?”

张元再拜,禀道:“此人乃菡萏宫一等宫女万禾,其父曾与傅贵妃的父亲产生过节,丢官入狱,该宫女生恨在心,这才对贵妃下了毒手。”

凌百棠心中一惊,修长的指甲狠狠攥起,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个宫女和此时并没有关系,这个她是再清楚不过的,皇帝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宫女推了出去,而不是当时真正下手的几个人,这意思,难道是怕那几个宫女把自己给供出去?

“那……有何证据?”凌百棠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院正张元恭敬答:“皇后身份尊贵,宫中的食材又都是验过毒的,不会出任何差错,事发当日,经手岭南进贡的梅子酒的宫女只有三人,其中有两人是试毒的,两人均无中毒征兆,而最后为贵妃娘娘斟酒的宫女正是这个万禾,想必是趁着斟酒的功夫在酒中下了少量的砒霜,至于是何种精妙的手法,微臣不得而知。贵妃娘娘本就体弱,这才去了大半条命。联系起宫女万禾的身世,和她畏罪潜逃的罪证,以及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正是此人。”

在场的嫔妃都吓得面无人色,这样都能中毒,那她们的性命可真是时时处于危险之中啊。皇后冷汗直下,面上却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叹道:“万禾一向谨慎,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等违背天理的事情!”

皇帝沈浮坤紧紧皱起眉头,目光如炬,震怒道:“岂有此理!小小宫女,胆敢迫害当朝贵妃!她以为这样就能跑掉了吗,谋害天子妃嫔,按律当株连九族,下旨拿了她的族亲,还愁她不会乖乖归案?”

皇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虽然依旧清朗如玉,却显得格外愤怒,面上的表情确实是那么回事,旁人皆认为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一旁的傅怀薇却心知肚明。

方才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现下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那副震怒的模样,心中只剩下冷笑,全无感动。

院正大人真是好一番逻辑清晰的推理,就好像是事先背好的戏本一样,一句接着一句,连个结都不打一下。如果不是陆时带她在含元殿中走了一趟,将事实的真相弄了个清楚明白,说不定她会深信不疑,看到皇帝这么护着自己的样子,还会感动万分。

可现在只觉得恶心。

陛下,谋害天子妃嫔,按律当株连九族,这话可是你说的。就不知道你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真要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你的九族恐怕都不会放过你吧。

“此时是本宫管教不严,才让那妖女得了手,母后既收了凤印,也算是做了相应了惩罚,就当是给你赔罪了。”见对方不搭理自己,皇后似乎是觉得尴尬,忍不住又道,“贵妃妹妹,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为何连一句话也不说?”

傅怀薇这才抬起头来,冲着皇后笑了笑,道:“既然已经捡回了一条命,臣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左右不过那宫女咎由自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谋害天子妃嫔,还敢栽赃给皇后姐姐。真是胆大妄为,蛇,蝎,心,肠。”

最后那几个字她是看着皇帝说的。

沈浮坤正听着两人说话,此时陡然对上她的眼睛,心中一惊,还没等他想明白,傅怀薇便已经将头低了下去,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如果陆时在这里,看到这幅场景,一定会笑她:扫把,知道什么叫近朱者赤吗?跟我认识久了你真是高了不止一个段位啊!

沈浮坤犹自沉浸在刚刚那个诡异的眼神中,却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对方有意为之,也许是因为自己心虚而胡思乱想吧,但愿如此。

皇后也觉得那几个字是说给自己听的,此时更是坐立难安,忍不住转移话题道:“说来奇怪,臣妾可遇到了一桩奇怪的事情,昨日用晚膳的时候,糕点突然自己飞了起来,臣妾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是耳听为虚、眼见却为实,糕升,高升,不知道算不算大周将有祥瑞之兆,来年税收逐渐高升?”

傅怀薇心想当皇后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好的事情也能说成好听的,还能上升到国家社稷的层面上再拍个马屁,果然不是自己这种只靠娘家关系的人能比的。不过看她这副端庄得体的表情,真难想象她昨天被吓得那个样子……

听了皇后的话,沈浮坤顿时想起了昨天镜子后面出现幻象的场面,以及那个诡异的哭声,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无比,暗道要真是祥瑞之兆就好了,可他遇见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很难将其和祥瑞之兆联系起来,反倒像是见了鬼一般。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王昭仪却顿时坐不住了,一副遇到了难友般的激动表情,她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此时更是张口就道:“皇后娘娘也遇到这种事情了?臣妾前几日也遇见了!石头,地上的石头自己动起来了!”

因为那件事情太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她描述起来也格外激动,最后竟脱口而出道:“臣妾还以为见了鬼呢!”

见了鬼呢……

了鬼呢……

鬼呢……

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些人带着点同情的表情看着她,有些人甚至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当上了皇后,一个进宫四年还是个昭仪的原因了吧……

石头自己动起来了……这种事情一听就知道和陆时脱不了干系,普天之下能和这种事情沾上关系的也只有他了吧,麻烦精,真会到处惹事,傅怀薇在心中抽了陆时一个大嘴刮子。

转头瞥了底下的王昭仪一眼,突然启唇,指桑骂槐道:“心中有鬼,看谁都像鬼。”

身旁的槐树皇帝顿时脸色惨白。


☆、第23章 所谓差别待遇二更


第二十三章所谓差别待遇

王昭仪当即站了起来,柳叶长眉斜起,语气不忿道:“贵妃娘娘,您这是在说谁呢?”

虽然不敢太大声,却也能听得出语气里带了多大的愤怒,她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沉不住气,就连皇帝也笑过她藏不住心思,此时被人这么明摆着刮了一把,当然要在言语间赢回去才甘心。只可惜了,人漂亮是漂亮,就是没带什么脑子,在这阴谋诡谲的宫中自然是活不长的。

“谁心里有鬼,本宫就是在说谁。”傅怀薇睇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虽然也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但明摆着就是冲着王昭仪去的。她在宫里安安分分沉寂了整整五年,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宫妃呛声,众人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王昭仪气极,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了。她本就没什么大背景,父亲不过是个四品的地方知州而已,一路平平安安升到昭仪已经算是到头了,抱怨两句也就罢了,哪里敢跟炙手可热的京城傅家千金对着干?背景比不了就算了,连相貌也比不了,更别说比皇帝的宠爱了。

“你什么你?皇后姐姐前脚说了是祥瑞之兆,你后脚就说是闹鬼,你这不明摆着打她脸吗?”傅怀薇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究竟实在骂谁。一改往日忍气吞声的作风,直截了当道,“昭仪妹妹,送你一句话,言多必失哦。”

见她被自己噎住了,傅怀薇垂眸向后轻轻一靠,便没再继续说话了。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仗着份位比她高而有恃无恐,这种我品级比你高我就是大爷的感觉还真不错,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居然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自己这五年的贵妃还真是白当了。

况且,她突然转火王昭仪是有一定原因的,陆时哥哥和宫里的嫔妃八竿子打不上关系,又不是会随随便便拿别人寻开心的人,让他拿石头吓唬一个不相干的宫妃,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的,而这个原因,最可能是自己了。王昭仪从前最喜欢散播关于她的谣言,这一点宫中人尽皆知,大概又是说自己坏话的时候被陆时给听见了吧,这么一想,也就好解释多了。

况且……她刚刚说了那样的话,皇帝心里头一定五味陈杂,当然要顺着那句话继续说下去,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针对王昭仪而去的。她也就是逞一时口快罢了,可不能真的让皇帝产生怀疑,毕竟把皇帝惹急了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在这宫里头,见好就收乃立身法则。

果然,见她针对的是底下的王昭仪而不是自己,沈浮坤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也因此而烦闷起来,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难以接受的错事,并且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那种,只能决定将这件事情深埋心底,永远也不揭露于世人之前。

至于傅怀薇这个人,皇帝偏过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也许有的时候解决方法并不只有一种,想逃离太后母族对自己权利的限制,并不一定要将傅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他们对自己的皇位真的有异心,单凭自己的现在手中的势力确实无法抗衡,可如果阿薇能为自己诞下皇子,那立他为太子,或许现在这被动的局面会有所改变……傅夫人送来那种药,自然是希望自己女儿怀上龙嗣的,不如顺着他们的心思,求得帝位永固。

可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窝囊极了。身为正统的皇族后裔,竟然要靠这样屈辱的做法来稳固自己的皇位,历朝历代就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吧?

“陛下。”傅怀薇又轻轻开了口,“今日之事,就这样过去吧。那宫女如果没有幕后黑手指使,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况且臣妾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所以不想过多追究,也就更没有必要难为她的家人了。”

一段话说的得体又大方,其实傅怀薇只是因为知道那宫女是无辜的才这样为她开脱,如果那宫女真的是凶手的话,她是打死也不可能给她求情的……

这番话一出,皇帝反倒多看了她几眼,心想原先那个任性刁蛮的姑娘果然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既然她不想过多追究,于自己也是一件好事,索性顺着她的话道:“谋害当朝贵妃,那宫女罪责不轻,朕会早日将其捉拿归案,还你一个公道,即使是有幕后黑手,朕也必定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其实说不说这段求情的话都无所谓,因为陆时肯定已经给那宫女的家人安排了去处,他办事一向靠谱,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傅怀薇并未将皇帝那假意的承诺放在心上,谢了恩,又趁火打劫道:“臣妾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可否?”

“说来听听。”

“臣妾想向陛下讨一样东西——太医院视为镇院之宝的芙生膏。”

沈浮坤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问道:“阿薇哪里受伤了?”

傅怀薇不动声色地捋起袖子,将左手递了过去。

手背上一条半尺长的划口赫然入目。皇帝的身子明显僵了僵,面色微怒,一脸紧张道:“这么不小心,是怎么弄开的?”

傅怀薇心下尴尬,仍旧面不改色道:“臣妾昨日取簪子时不小心划开的,按理说没有资格向陛下讨要这珍贵的芙生膏,可母亲说过几日哥哥要进宫来探望臣妾,这伤口不太好藏,臣妾怕他担心……”

一番话全在情理之中,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她知道皇上一向怕傅家,不动声色地抬出哥哥来,也要让他顾忌三分的,免得回去向父亲一报告,说你皇家怠慢我傅家独女,那可就不好说了。

皇帝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却并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柔声道:“那芙生膏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朕一会儿派人给你送去青玉宫,要不了几日就会痊愈,切莫太担心了。”

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底下一众嫔妃都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寻常东西也就罢了,那东西可真不是谁都能用的,出自医术精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尧谷,再触目惊心的伤疤也能在几天之内快速痊愈,并且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因其能使肌肤再生的功效而被称为芙生膏,全天下也只有皇家保留着这么一小罐,原料稀有到几乎绝迹的地步,还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登峰造极啊。

陛下你今天也太反常了一点吧,偏袒贵妃也不是这么偏袒的呀。

脸色最差的却是刚刚嚼过舌根的湘嫔,提起这个东西她就来气,半年前她因不慎跌倒,额头被坚石磕伤,还出了不少血,因为害怕毁容而向皇帝求赐芙生膏,求了好几次皇帝都没同意。她虽然出身不高,可却是目前唯一为皇上诞下子嗣的妃子,虽然只是个小公主,却也足够邀宠了。可后来虽然涂抹了不少的灵药,额上的疤却一直没有完全消掉,为此,皇帝已经冷落她许久了。

皇帝今天这差别待遇太过明显,实在叫她心中愤愤难平,贵妃手上一条浅浅的划伤算什么!

她那可是脸啊!是脸啊!

“多谢陛下厚爱……”傅怀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对她这么上心,一时间倒有些受宠若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陆时哥哥要是知道自己为了给他弄这个药而故意划开自己的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骂她?

末了又安慰自己,只要自己把伤口藏好,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即使是发现了,也不一定会把这个和芙生膏联想起来,嗯,这样肯定就没事了。

“陛下。”傅怀薇起身道,“臣妾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借口虽然牵强,却让人找不出理由来挽留,皇帝嗯了一声,接口道:“那你好好准备。”

“……”

好好准备是几个意思?

傅怀薇睁着一双大眼睛瞅着他,却又无从问起,只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

天色尚早,还未到午膳时分。

刚回到青玉宫,还没等她靠近殿门,承雪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将一个信封递到了她的手上:“娘娘,这是傅家派人送过来的。”

傅怀薇伸手接了过来,熟练地撕开信封,刚一看清里面的东西,突然欣喜万分。

整整二十张银票,上面印着“大周宝钞”四个大字,每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加起来整整两万两……

心情顿时好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傅家虽然没什么人情味,可对她真是有求必应。难怪皇帝将傅家视为眼中钉,这么雄厚的财力,背后其他的势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

还没等她从拿到钱的兴奋中缓过来,那厢太监总管刘玉璋突然亲自到访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他的嗓音向来尖细,傅怀薇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因为太监大多都是这个腔调,可自从那天在含元殿偷听了他们谈话之后,就一点也不待见这个人了。

傅怀薇不动声色地将那封装着巨款的信塞进了袖子里,语气故作平静道:“起来吧,刘公公来青玉宫有何要事?”

“奉陛下口谕给娘娘送来芙生膏。”刘玉璋的话刚落音,身后小太监应声而出,将一瓶金身玉盖的精致小罐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她的手中。

“陛下说了,这东西就放在娘娘这里了,以后要是还用得着,也不用向他讨要了。”刘玉璋躬身,语气恭敬道。

傅怀薇将那东西接了过去,顿时心花怒放,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银票,芙生膏。

这两个陆时哥哥能用上的东西全都弄齐了!等他拿到之后会不会夸自己很厉害很有用呢?

啊……人生真美妙!

傅怀薇尚自沉浸在可以向陆时哥哥邀功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刘玉璋的下一句话瞬间把她从天界打到了地狱。

“陛下还说了,今晚留宿青玉宫,娘娘还是早做准备吧。”


☆、第24章 男主也面圣第三更


第二十四章面圣

直到刘玉璋转身告退了,傅怀薇依旧没有从这个可怕的打击中苏醒过来,前一刻还在计划着如何讨陆时哥哥的欢心,下一刻就被告知要侍寝了。

皇帝陛下……您最近越发闲了是吗?

我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五年了你都看不见,好不容易在我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想要红杏出墙为自己争取一下幸福的时候,你突然就展开这样仓促而又奇怪的追求方式,这样很不好玩你知道吗?

承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主子的表情,觉得她这个时候可能有点不好惹,连忙起身退了出去,远远地站在门口以免被怒火波及,女人发起火来比男人要可怕多了。

傅怀薇现在心中是五味陈杂。

陆时哥哥,我现在可是一颗红心向着你啊!我都已经豁出去做好了万全的出墙准备,你可一定要看到我的心意啊!

傅怀薇瘪着嘴,看了看手中那瓶千金难求的膏药,又捻出袖子中那包装着巨款的信封,左右分别看了一眼,便将手上的东西都搁在了桌子上,心中忽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人生如梦啊!

可现在明显不是感叹人生的时候,火都烧到门前来了,还是想想怎么救火比较重要。

不行!她绝对不能侍寝!

一旦失了身,她和陆时哥哥就永远也没有可能了!本来可能性就不是很高,这么一搅合,她可要哭死了。

虽然陆时一直想着回去,但是她觉得把他留下来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大概就是时间问题而已,她就不相信这么长时间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明明对她这么特别……她虽然脑袋不聪明,谁对自己好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皇帝可不是那么好蒙的。傅怀薇简直急得直跳脚。认真想了想自己上次来葵水的日子,大概还有十几天,装作提前来葵水肯定是不行的了,也不怎么方便操作……

今天一整天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现在简直一点头绪也没有,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报警器,忍不住伸手按下了第二个据说是可以相互感应的键,小孔上的蓝色指示灯瞬间一闪,报警器嘀嘀响了一声,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佩戴的人大抵是听不见的。

过了一会儿,蓝光突然又亮了亮,嘀嘀响了两声。

傅怀薇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陆时在回应她,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又按了两下,对方很快便又回应过来,蓝光温柔而又静谧,一如他近在眼前时的清亮眼眸。

傅怀薇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个东西这么有用,难怪陆时一直想回到原先的时代呢,很多神奇的东西都是这里无法想象的。被这小东西一弄,原本复杂的头绪顿时变得清晰起来,某人轻轻将小报警器放回了颈间,目光移到自己手上那条划痕上,眼神突然一亮,兴奋地如同刚刚捕捉到猎物的小兽。

有了!!!

xxxx

陆时正在房间画图纸,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现了几分圣洁的光圈,整个人看起来俊美无俦。

可没等他画完,颈间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用图纸想也知道是那个蠢扫把在玩报警器了,真闲,虽然很不想理她,却还是抬手按下了第二个按钮,让她安心。没过一会儿居然又响了起来,陆时蹙了蹙眉,仍旧回应了过去,大抵也就知道她可能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这样靠猜终究不是什么办法,下次见面要规定一下按报警器的次数才好,比如说按几下代表什么意思之类的,不然总是靠猜难免会理解错误,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从报警器两次感应的频率来看,似乎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等一会儿再去也是一样的,于是陆时继续低头画图纸,心中郁闷不已,这古代的毛笔搞搞艺术还行,就是不方面搞科研,画起线条来歪歪扭扭的,真是有损他一代天才科学家的名声。

其实这个图纸的实物本身已经很损他威严了……

是个光能手电筒,这已经是他在古代最容易做出来的东西了,至少材料比较方便成型,也还算实用,先做个样品出来投放市场,看看效果再说。如果反响比较好,他再来做个稍微复杂那么一点的东西,比如自行车什么的,深受皇宫占地面积危害的陆时如是想。

毕竟让一个国家级的物理学家亲自制作光能手电筒,说出去还是不怎么好听的……让科研室的同事知道了,肯定要笑他一整年。

还没等他落下最后一笔,小红就在外面疯狂地敲门,嘴里急道:“少爷少爷,老爷让您赶紧换身体面衣服,随他进宫面圣!”

体面衣服?陆时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觉得还是很体面的,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我擦,面圣?

迅速将图纸收在一边,开门就问道:“王爷让我进宫?”

“是啊。”小红连连点头,“马车已经备好了,就等着您出去呢。”

陆时沉思了一番,陆王爷让自己随他进宫面圣,八成是为了自己进宫当侍卫这件事,按理说调任侍卫不过是件小事,顶多让侍卫统领经手罢了。大概是自己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才需要单独向皇帝请示吧……

也好,他正愁没办法进宫,这下直接跟着陆王爷进宫,倒省了不少麻烦。想到这里,陆时推开门便朝大门口走去。

“少爷!您真的不换件衣服吗?您这可是头一回随王爷进宫面圣,可得穿正式点才行,在圣上面前失仪可是大事!”小红心中着急,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活像个长了头发的唐僧。

陆时毫不在意,继续大步朝前走,边道:“我在他面前失仪还失少了……”

留下原地一脸茫然的家丁陆小红,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了,每次都是隐身搭别人的顺风车,要么就是徒步走进去,每一次不是猥琐过头就是历经千辛万苦,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坐车辇进宫……为了个小扫把,自己也是蛮拼的。陆时生了一种苦日子过惯了突然过上幸福生活的不适应感,坐在舒适而又宽敞的座位上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剑眉紧紧皱起。

身旁的陆王爷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坐不住?”

陆时抬头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请问我可以蹲那吗……”

说完指了指车辇的角落。

陆王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马上就要面圣了,赶紧收起你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这明明不是在开玩笑,是在很认真地提出要求好吗?陆时默默低下头,一副委屈到不行不行的样子,看来像他这种极度渴望自由的人,果然不适合在古代封建社会生存啊……直到下了车,才满不情愿地换上一副稍微正常的表情。

陆王爷看了看这个性情大变的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嘱咐道:“一会儿见了圣上,不该说的话可千万不能说。听我的吩咐在一旁坐着便是,你自幼没见过什么世面,整日花天酒地,可不能在圣上面前失了礼数。”

“……是。”面对这样惨不忍睹的评价,陆时倒没多说什么,转身随着陆王爷的脚步就朝前走去,也确实没有把这次面圣当一回事。

如果放在以前,说不定他还会给面子的激动那么一会儿,毕竟对古代皇帝这种存在还是很好奇的,可是自从知道某些真相之后,他就真的对这个谋害扫把的人没什么好感了。

不仅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人品不怎么样的普通人。

可惜了他家傅怀薇一小扫把插在垃圾桶上,咦……这么一想,倒还挺登对。

还没等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面全部清出去,迎面对视上的那张脸却让他突然一懵。

他在周朝真的不认识几个人,眼前这个还算其中之一。

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陆府围观他挨鞭子的秦大小姐秦翘翘。

依旧是凤眼樱唇,明艳而又刻薄的那张脸,不同的是,相较于第一次见面,对方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女儿的娇羞之态,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面色转变如此之大。

既然在宫里相遇,好歹得打声招呼,毕竟退了婚也不是就成了仇人。陆王爷已经走过去与她身后的兵部尚书秦大人攀谈起来,陆时一时无事,便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干笑了两声:“哈喽。”

自从那日在陆府下不了台后,秦翘翘就对他心怀怨恨,此时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此时听他说了一句完全听不懂的话,更是心下来气,出言讽刺道:“好巧啊,陆小侯爷,几日不见,睡觉可还安生?”

陆时心想你管我睡觉干嘛……这是你能管的事情吗?虽然没接下句,语气仍旧客气道:“不知秦姑娘进宫面圣所为何事?”他其实也不是好奇,就是因为尴尬没话找话而已……

陆王爷仍旧在一旁与兵部尚书攀谈,似乎没有怎么注意到这边。听他提到这件事,秦翘翘顿时扬眉吐气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哼了一声道:“我面圣所为何事又关你何事?不过以后你可就没什么机会看见我了,宫外头比我还漂亮的姑娘可不多,还不趁着现在多看我几眼?”

“……”陆时呆呆地看着她,一时无语,心想女汉子就是女汉子,竟然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然后他便开始发愣。

不对,她这意思……是要进宫为妃?

陆时顿时有一种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的感觉,宫里有个傅怀薇这样的二呆姑娘已经很神奇了,再来个……实在有点无法想象她们两个人会如何相处。

秦翘翘果然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睇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你以后见了我也只有下跪行礼的份,还是少见为妙!免得你想起之前退婚的事情,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陆时竟无言以对……

半晌,陆时清咳了两声,虚弱地拱手道:“秦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从此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请!”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话来自四月谷雨姑娘的评论233333萌死我了就要了这句话的授权~在这谢谢姑娘

ps:男主的未来将永远在逗比与腹黑中任意转换,阿门。

至于秦姑娘我只能说……她有特别的争宠技巧_(:з」∠)_


☆、第25章 吾家有薇初长成


第二十五章吾家有薇初长成

“湘嫔住哪?”

“湘嫔娘娘是延琛宫的主位,奴婢给娘娘带路就是了……”承雪应了一声便带着她朝西边的方向走去,虽然不大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探望这个没什么交集的宫妃,但是主子做事一向有主子的理由,她们这些宫人是没有资格过多询问的,照做便是了。

傅怀薇心中忐忑万分,一开始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虽然很兴奋,可现在心里头却全然没个把握,要是湘嫔不答应怎么办,自己鲜少主动做出这种事情,让她起了怀疑又该怎么办?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延琛宫”的匾额就映入了眼帘,一条路走到了尽头,傅怀薇深吸一口气,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只是找别人帮个忙而已,对方还只是个低位的嫔妃,不会吃了自己的。不要害怕,不要紧张。陆时哥哥之前对她说过,如果她不能改变自己,学不会成长,那就江湖再见吧。

宫里这么多防不胜防的阴谋阳谋,她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陆时的,况且她还不一定留得住他,等他回到自己原来所在的时代后,自己岂不是就一无所有了?所以有些事情总要自己独自解决的。脑子笨就算了,要是脑子笨还长不大,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就算是为了陆时哥哥也要拿出底气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为了自己去做一件事情,而不是被动的接受别人的安排。

底下的太监通报过后,延琛宫里的几位低份位的嫔妃竟然都出来迎接了,傅怀薇一时有些尴尬。她很少主动去接触这些人,却没想到她们该有的礼数都记着,始终不曾怠慢自己。

傅怀薇一一回过礼后,便径自向湘嫔的宫殿走去,身后迎接的宫女连忙簇拥上来,生怕怠慢了这位尊贵的稀客。

见她这副架势,似乎是找自己有事,湘嫔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奈何,只得跟在她身后回了屋,让宫女看茶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知贵妃娘娘亲自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她的语气客客气气,面上却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

湘嫔一向是这么个性子,可算得上是个很矛盾的人,平日里善妒,在宫人面前多疑易怒,在比她身份高的人面前却又胆小谨慎,什么事闷都在心里,又敏感又自卑。尽管为陛下诞下了唯一的帝姬,却一直在嫔位这个不尴不尬的份位上停止不前。

五官虽然端正秀气,额上的伤疤却很是明显,即使隔了好几丈的距离,也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傅怀薇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了下来,起了个话题道:“小公主一向安好?”

只有在提起自己的女儿的时候,湘嫔的目光才会变得柔和许多,轻声答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珠儿已经睡着了。”

傅怀薇喝了一口茶,心中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道:“本宫今日前来,其实是有要事同你商议。”

说完,看了周围的宫女一眼。

那些宫女听了这话,没等湘嫔出声吩咐,便很是自觉地退了出去,待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湘嫔垂眸轻声道:“没有外人了,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没有宫女的时候,傅怀薇明显要自然许多,开口就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陛下今日准备在我宫里留宿,但是我因为某些原因不想侍寝。却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我现在找到你,主要是想让你帮忙。”

大概是这段话太过惊世骇俗,湘嫔显然愣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天底下竟然还有不想侍寝的妃子,真是长见识了。

“我知道,因为你额头上的疤,陛下已经半年没有来过你宫里了……”傅怀薇性子一向直来直去,这回倒像是故意的。轻描淡写地将湘嫔的伤口揭了起来,让她在心中感到愤怒难堪之后又自然而然地接着道,“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芙生膏我可以给你弄一点点过来,那东西有多神奇你也不是不知道的,你那道疤也有半年了吧?就不想……为自己的以后争取一下?

只要答应帮她办一件事,就可以得到。这条件,心动吗?

湘嫔明显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不听使唤了起来,那是她渴望了多久的东西?今天在殿上满心的嫉妒仍然记忆犹新,自己想尽千方百计都弄不到的东西,贵妃一句话就能弄到手,虽说心底有些不甘心,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消掉这块疤痕,说不定真的能让陛下回心转意?

看她那副样子,似乎真的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傅怀薇趁热打铁道:“让你帮忙的事情很简单,可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就看你看不敢做了。”

“敢问娘娘,要嫔妾怎么做?”

听到这样一句话,傅怀薇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又有些犹豫道:“只要你今晚能把陛下吸引过来,让他一直留在你宫里,就万事大吉了。就这么简单……”

虽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可是她不确定陆时今天晚上会不会来。而且一直靠他也不是办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先把今天混过去,以后的事情,自己再问陆时哥哥该怎么做便是了,他那么聪明,一定比自己这个蠢姑娘有办法得多。如果没有他帮自己,她是不可能逃得脱这一劫的。

傅怀薇还在想这个问题,湘嫔却又懵了,愣了好半晌才问道:“嫔妾要怎么做……才能把陛下吸引过来?”原本还以为是多难的事情,结果竟然只是这样的小事,虽说有些丢人,可能让皇帝来自己宫里,毕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傅怀薇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她也只是突然想到可以找她帮忙罢了,来去匆忙,也没来得及想得那么仔细,末了毫无底气道:“你可以装肚子疼……”

“我不过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嫔妃,肚子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劳烦陛下大驾?不是每个人都有贵妃娘娘您这样好福气的,只不过……”湘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上的伤疤,自从那日受了伤之后,她便形成了这样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去摸自己头上的疤,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喃喃道,“珠儿是陛下唯一的骨肉,如果谎称珠儿病了,陛下或许还会上点心。”

傅怀薇一愣,有些不安道:“病没病……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

“娘娘不用担心,嫔妾在太医院有可以交底的熟人,只要他肯配合,不会对珠儿有所伤害,更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的。”

仍然抱着怀疑,傅怀薇接着问道:“你那熟人要是问你原因呢。”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要靠人脉,走到哪里,只要有认识的人,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什么时候自己也去太医院走一趟,交点新朋友才好……

“陛下已经大半年没有来过延琛宫了,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他能理解的。”

“嗯……最好是掐准时间派人来通报,太早了怕他折回来,太晚了怕他不去。”傅怀薇已经连对皇帝的敬称都懒得用了,顿了顿,干脆道,“你比我聪明,知道该怎么做的。”

“嫔妾省得。”湘嫔低眉顺眼,虽然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心中却激动不已。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情,就能换取自己梦寐以求的芙生膏,恢复自己以往完美无瑕的容貌,实在是一桩好买卖。她只是有些不能理解,贵妃是因何原因不能侍寝?难道和傅家有关系?

“对了?”傅怀薇将手中的茶放了下来,冷不丁轻声道,“你父亲可是通政司正五品参议杨辉?”

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一个内廷宫妃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湘嫔一懵,连忙答:“回娘娘话,正是……”

傅怀薇起身,在要离开的时候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别说正五品了……就算是正一品,傅家也有办法把他弄下台,知道了么?”

湘嫔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表忠心道:“娘娘大可放心!就算是给嫔妾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往外头乱说啊!”

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却是她进宫以来唯一的依靠,如果他有什么闪失,自己可就真的撑不下去了。而傅家的厉害,她也是早有耳闻的,朝中甚至有句话说:得罪皇帝都不能得罪傅家,可见傅家的权势到了什么地步。

所谓恩威并施,大抵就是如此了。

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这才落了下来,傅怀薇看了看身前的人,头一次觉得自己算是个幸运的人,如果自己不是生在权势滔天的傅家,也许现在被恩威并施的人就是自己了。

事情终于按照她的预想达成了,心中满满的都是成就感,虽然也只是过来跟湘嫔说了会话,却总觉得自己一瞬间长大了十岁呢……

她倒不怕对方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就算是泄露出去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罪过,顶多让皇帝起起疑心罢了。而湘嫔的胆小谨慎在宫里又是出了名的,绝对不是个敢破釜沉舟的人,这种人如果能为她所用……

咦。

傅怀薇一愣,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搞懵了。

为她所用?

她什么时候……也学会拉帮结派了?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您邀请湘嫔加入帮会【福禄大本营】。

系统提示:对方同意了您的请求。

因为今天上收藏夹榜单,按照千字收益排榜的所以昨天没敢更新,怕掉到第二页。但是以后还是日更的哈~~~基本都是晚上九点更新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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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土豪妹纸~~~爱你们么么哒!!!


☆、第26章 总有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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