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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书由、(慕寒雪影)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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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妃
作者:闻人笙
文案
这世界上最悲催的事,
不是被人下毒后穿越了,
而是穿越了之后喜欢上了一个心狠手辣还木有丁丁的男人,
自己特么还是这个男人主子家的妾……
谁能来告诉她现在要怎么办!!!
本文又名《木有丁丁要怎么谈恋爱》,女主淡定,男主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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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写着玩的,怎么爽怎么写,剧情是浮云
2.男主真的真的没有丁丁,也没还阳的打算
3.架空背景
内容标签:宫斗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主角:姬莲,花唯 ┃ 配角:李玉儿,周正珏等 ┃ 其它: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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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姬莲头一次见花唯是在宝正六年的四月,当时她还是储秀宫里的秀女。
当听到即使在民间也鼎鼎有名的花公公亲自来了储秀宫的时候,姬莲和大多数好奇的秀女一样躲在房间里偷偷往外望,这一眼,就让人忘不了了。
四月的阳光算不上多灿烂,但至少是温暖的,那人就踏着这样的阳光走进了院子和教她们规矩的司仪嬷嬷笑着说话,他长得很是俊俏,白净的脸上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也不像平时来的公公那样佝偻着背。
长身玉立,不知怎么的姬莲就想到了这个词语。
看着平日里总是板着脸训斥人的嬷嬷见了花公公都颤巍巍的不由让人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姬莲不由笑了出来,虽然声音压的极低,可是那花公公转了眼就向她房间看来,这一看倒把和姬莲同房的李玉儿给唬了一跳连忙躲了起来。
可姬莲却没躲,大大方方地继续看着,左右司仪嬷嬷现在也没心思来管她们,而像花公公这种御前伺候的大太监总管估计也不会因为被多看了几眼就发难,故而她和花公公的视线在空中相交了。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的事,因为那位公公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又和司仪嬷嬷说了几句什么便走了,那嬷嬷腆着脸笑着送走了花公公。
姬莲这才收回了眼神,转身对房内李玉儿道:“这花公公一点不似传言中说的那般凶神恶煞呢,我瞧着倒是一表人才,若是站出去说他是哪家大家公子都是有人信的。”
李玉儿横了姬莲一眼:“得了吧,长得再俊也是去了势的。再者,虽说谣言免不了夸大,可是那位公公做的事,桩桩件件可都是透着血腥气的,才二十出头便能爬上大总管的位置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也就你个缺心眼的,人都看过来了都也不知道躲躲。”
“也是,就是不知道陛下和这位公公比起来怎么样。”姬莲歪着头想了想,“若是也是长得丰神俊朗就好了。”
“噗——”正在喝茶的李玉儿一口水就喷了出来,“我的姑奶奶诶,你居然拿公公和陛下比,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这不是只有你在嘛。”姬莲憨憨一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李玉儿摇头直说头疼,然后还真就作势扶额躺倒床上去歇息去了。
姬莲也不打扰李玉儿,而是转头继续透过窗户缝,看着院子一小隅地方,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她穿越到这大乾王朝,不知不觉也有十三个年头了。
初变成一个两岁的奶娃娃的时候自己那心情简直可以用无语凝噎来形容,虽然她爹她娘都疼她,上头还有俩一母同胞的哥哥也是宠着她,可是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二十好几的人缩成了什么都不能做的丫头片子,饶是她天生乐观随遇而安也是郁闷了些日子才平复过心情来。
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成了古代闺秀的设定,就指望着嫁个人家回头好好过日子寿终正寝的,结果突然宫里就来了旨意,要姬家送女儿进宫去选秀。她的便宜老爹官职叫什么校尉她记不清,不过知道是个从七品的小武官,家里头有一妻一妾,妻子生了俩儿子加上姬莲一共三个孩子,然后因着身体不好在姬莲四岁的时候就病逝了,而那妾只生了个女儿肚子便再没了动静。在姬母死后,姬父又娶了个续弦,那续弦又给姬家添了个女儿。
在接到旨意的时候,大姬莲两岁的庶姐姬婉已经出嫁,而继母生的小妹姬珍才十岁,家中只有她这一个适龄的,所以即使她俩哥哥愁的跟什么似的,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她送进了宫。
姬莲只能感叹这造化弄人。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收拾包袱走人,不过走了又能如何,白白拖累父兄姐妹,而且这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女性独自一人在外闯荡也是危险,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都说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可不入宫也见不得能捞着什么好。
想通了的姬莲,虽然心里对皇上这共用黄瓜有些不满,可是还是乖乖的当了秀女。幸而进了这储秀宫之后,一切倒也顺利,也没出什么恶心人的幺蛾子,秀女们间有些掐尖要强的被司仪嬷嬷教训了几次之后也都安分了下来,而真正大家出生早就内定进宫的几位大小姐人都低调的很,待人也和和气气的。
而最让姬莲满意的是她的这位室友李玉儿,虽然两人能不能进宫做小主还分说,可李玉儿这有些泼辣直爽的性格很对姬莲胃口。李玉儿也出生武官家,她父亲是个副校尉,也是个从七品的官儿,她家只有一个兄弟,倒是有五六个姐妹,光是适龄的就有三个。按李玉儿的说法,她们仨姐妹也不知道谁进宫好,于是索性抓阄,结果是她抽中了。
姬莲走神正走的欢,突然就传来了敲门声,她连忙站起身应门,原来是储秀宫的小太监来喊她们这些小主准备准备,该去觐见皇后娘娘了。
姬莲应了,回身进房间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的衣服头发都没问题之后等了整理衣服的李玉儿一会后,两人一起出了房间,这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秀女了。
这是宝正帝登基六年来第二次大规模选秀,上一次还是三年前。
而这期大约一百来人秀女中,大多都是像姬莲和李玉儿这样小官家的女儿,若是她们没有被留牌那她们就有可能被分到各宫去做女史,也有好些的去八局的,届时年满二十五之后就可以被放出宫去各自婚配,当然也有一些既不做女史也不去八局而是直接由皇上赐婚给各王侯公爵等世家子弟的。
为了保持公平起见,所有秀女在觐见的时候,都必须穿统一的宫中提供的宫装,不能带多余的饰品,就连发型都是统一的,也不允许化浓妆,所有人在觐见皇后前嬷嬷都会检查一遍,确认没人逾矩之后才行,所以想要在自己脸上和妆容上动什么手脚都是不可能的。
总之是去是留,是做主子还是做奴才,都看这次觐见的结果了。
☆、第2章
觐见后的结果姬莲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是被留牌子了,从此她就成了皇帝后宫里的帝王妾了,而虽然是成了主子,却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的主子,因为皇上就封了她一个御女。
往下只有一阶,往上可还有七阶呢,而且本朝规定,只有晋了婕妤之后才可以自称本宫,别人可以称之娘娘,往下其他的都只能自称婢妾,别人则称之为小主。
虽然姬莲没有什么争宠的心,可是被压在这么下面也让人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与姬莲同房的室友李玉儿倒是直接就得封了一个才人,可比姬莲高上了两个品阶,姬莲知道的时候直感叹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若是这宫里她能做个小小的御女没人招没人惹地寿终正寝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姬莲穿越之后的最大目标不是要活的多惊天动地,而是要平平安安的不要像前世一样死于横祸。上一辈子就是太要强,结果被人嫉恨下,结果她的饮料里被扔了重金属,她就这么倒下了,最恶心的事,这重金属毒也一下子要不了她的命,而是让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做化疗、洗血……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点点掉光,一点点失去自理能力……这样的事,姬莲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正式入宫之后,姬莲同李玉儿还有一个叫赵环的宝林被分入了九嫔之一喜修媛所住的福喜宫里。喜修媛虽然已经近二十,却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脸上也带着甜甜的笑容,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心里高兴,喜气洋洋的。皇上也是喜欢她一直笑嘻嘻的样子,所以赐了一个喜字,修媛本身名字却挺文气的,叫郑雅兰。
喜修媛见了三人也不摆什么娘娘的架子,她笑笑地看了三人道:“进了宫就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了,刚来总有些不适应的。在这福喜宫里若是短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和本宫说就是了。”
李玉儿也不客气,立时就挂起了一个笑容:“早就听闻娘娘大方仁慈,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妹妹刚入宫有好些规矩都不太懂,届时还要娘娘点拨点拨。”
赵环也立时跟着拍了喜修媛几句马屁,只有姬莲自觉不擅长这种阿谀奉承,说错话了反而不讨喜,所以就挂着微笑跟着点头,自己倒是不说话。
喜修媛听着这奉承话也表情也没啥变化,只和三人随便聊了几句,然后称自己乏了,让三人各自回自己的偏殿去了。
待到三人一走,喜修媛招了招手,她大宫女采荷便走上前去给她捏肩。喜修媛闭起眼睛,问道:“采荷,你瞧着新来的三位小主怎么样?”
采荷在喜修媛跟前伺候时间久了,自然之道主子的意思:“奴婢瞧着,那位李才人伶牙俐齿的,人也大方不扭捏,长得也不错,看上去倒是个不错的。”
喜修媛“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说道:“那个李才人是个主意大的,只怕不好拿捏,若是让陛下瞧见了她,多半是要宠上的。倒是那位赵宝林,瞧着人不是很机灵,也不算太蠢……可以用上一用。”
“娘娘……可是要压一压李才人?”
“压她作甚。”喜修媛睁开眼睛,笑着瞥了采荷一眼,“这次入宫的秀女里,除了几位直接晋了婕妤的贵女,其他大多都封了采女和御女,能封到个才人算是出挑的了,想是很快陛下就会召寝的,犯不着现在上赶着去让她不舒服。陛下在新鲜头里啊把人放手心里怎么宠都不稀奇,回头她要是和陛下吹什么枕头风,我可受不住。而且若是她真的被宠的厉害了,急着跳脚的人多的是,用不着我们凑进去。”
“娘娘您说的是,是奴婢想差了。”采荷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娘娘……那位姬御女要怎么办呢?瞧着她长相,倒是三个人里最拔尖的,就连奴婢见了也觉得好看呢。”
“这宫里,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喜修媛想起姬莲从头到底除了请安就没说过一句话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光有一张脸可不行。这姬御女虽然的确长得算是颜色好的,看着却缺了点活泛劲儿,多半是得不了陛下青眼的。”说到这,喜修媛又想了想,“虽我不看好她,不过好歹是我宫里的……再观察看看吧。”
“是,娘娘。”采荷脆生生应了。
姬莲、李玉儿和赵环从主殿出来之后,李玉儿立时就挽了姬莲的手臂和赵环笑着打了声招呼就把姬莲往自己住的偏殿里拉,也不管赵环是个什么表情。姬莲也就顺势跟着李玉环走了,两人到了偏殿,李玉环让宫女门全部去门口守着,殿里就剩下姬莲和她两人。
她这才松了口气似地坐了下来:“阿莲,你说,这喜修媛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唔……”姬莲点着下巴想了会才说,“看着是个挺和气的人,笑起来也像是个福娃娃一样的,也不知道上了年纪那张娃娃脸看起来会怎么样,还能这么喜气吗?”
李玉儿“呸”了一声:“谁问你这有的没的了,在人家宫里这么说人家坏话,也不怕折了舌头。”
姬莲笑嘻嘻地在李玉儿身边坐下:“那玉儿你要我回答些什么呀?”
“我觉得这个喜修媛不是个好相与的,在个福喜宫,恐怕日子不怎么好过。”李玉儿弯了弯唇角,嘴上虽然说着不好过的话,面上倒是挺高兴的,“得早作打算才好。”
“唔,毕竟也是九嫔之一,先下后宫里除了皇后,淑妃这两位,就要算在嫔位的最尊贵了,虽然修媛不是九嫔之首但也不差了。”姬莲点头对李玉儿的话表示赞同,“不过呢,我倒是觉得,她不像是会没事给人穿小鞋的,尤其还是在她自己宫里。”
“先下不过是看我们新来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而已,若是我们承了宠,怕事情就不一样了。”李玉儿白了姬莲一眼,只觉得她太天真,“你呀,看着脑子也挺好使的,怎么就这么不上进呢?”
姬莲也不回,就冲李玉儿傻笑。
她是真对宫里那根人人都想尝鲜的黄瓜不感兴趣,睡了那么多妹子,虽然知道是洗干净的还是觉得恶心,没道理一根黄瓜你舔一口用水冲一下再我舔一口吧?想想都膈应。
但是瞧李玉儿的样子倒像是上了心的,姬莲觉得,价值观不一样,说破嘴也白费,所以呢她现在就好好的帮着李玉儿让她去吃黄瓜,她呢先做着她的小御女在宫里做个米虫吧。
就在李玉儿还想和姬莲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个小太监,说是让李才人今晚上准备准备,陛下点了她侍寝。
李玉儿谢了恩,又塞了一个放了些碎银的荷包给了跑腿的小太监:“劳烦公公了。”
小太监收了荷包,笑眯眯地回道:“小主太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若是小主日后高升了,莫要忘了奴才就是。”
见小太监有点巴结的意思,李玉儿哪里不明白这是瞧着她进宫第一天就要承宠,所以这做奴才的才高看她一眼呢,于是她连忙笑着回道:“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定忘不了公公的好。”
又寒暄了几句,小太监才退下了。
而小太监一走,李玉儿就两眼放光地回头看向姬莲:“阿莲,我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姬莲立刻就笑了:“行了吧,还运气呢,我看多半是陛下知道了你是个美人,迫不及待地想见你呢。”顿了顿,又说道,“你还是快准备准备吧,毕竟是第一次。”
李玉儿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抿嘴笑了起来:“阿莲,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若能一举获得圣宠晋位,那就再好不过了,想来我父兄仕途也能平顺很多……”
姬莲听得李玉儿提到父兄,不由被牵动了心事:也不知道那两个哥哥现在在宫外过的怎么样,在她入宫的时候她那个想来游手好闲的二哥就信誓旦旦地说要她别担心,他定会考个功名回来然后入朝做官,到时候也算给她个帮衬。当时她就笑他,自己若是入宫做了个女史怎么办,她二哥大言不惭地说,那也行,至少等她出宫了要是有个做了大官的哥哥就不愁嫁不到好人家。
李玉儿想着要如何得宠助得父兄仕途,而姬莲则想起自家哥哥两人倒是都陷入了沉思,一时无话。
最后还是姬莲最先发现两人这状态有些诡异,笑着说道:“玉儿,我这就回我偏殿不打扰你准备了。在这儿我就先祝你……唔,旗开得胜。”
“哎。”李玉儿应了一声才觉得有些不对,“什么旗开得胜,这词是这么用的嘛?”
姬莲笑嘻嘻地歪着头,也不理李玉儿就打算走,可才走到门口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转回了头对李玉儿说:“玉儿啊,听说大总管花公公日夜不离陛下身边,你去侍寝多半也会见着他的,替我多看他几眼呗?”
李玉儿听完就伸手去拧姬莲:“哎呦,你个没脸没皮的,看人家俊俏还惦记上了,为啥我要看他,回头你去侍寝有的是机会自己看。”
“轻点轻点,不过看两眼的事儿,别下这么狠的手。”
两人笑闹了好一会才作罢,姬莲瞧天色的确是不早了,也就回了偏殿免得再折腾下去误了李玉儿的时辰。
☆、第3章
第二天一早姬莲早早就起来了,按照规矩今儿早上是要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这也算是第一次在宫中的“正式亮相”,姬莲还是决定走低调路线——不过她一个小小的御女想高调也不合适——挑了颜色比较素雅的衣裙换上,发饰用的也简单。
然后姬莲便带着自己的宫女书墨到主殿去候着喜修媛了。
姬莲到的时候赵环也到了,赵环见到姬莲,顿时有些酸酸地开口:“姬妹妹,今个早上按理我们都是要去请安的,可是李妹妹到现在也没见着人影,莫不是睡过了忘了时辰?”
听到赵环这么说,姬莲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在主殿之前就让人去隔壁李玉儿那问过了,下头的宫女知道李玉儿与她关系不错,昨天两人关着房门说话她们都看着呢,于是姬莲一着人问就立马一脸喜色的说人到现在没回来呢,第一天承宠便能留宿皇上寝宫,这可是宝正帝登基到现在的头一遭,光这一项就够很多人跳脚的了。李玉儿怕是就要这样青云直上了吧?虽然这么想着,不过姬莲嘴上却说着:“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呢,瞧着似乎李姐姐还没有回来的样子,想来到了皇后娘娘那儿便自有说法了吧?”
“妹妹说的是。”赵环虽然心中嫉妒,不过这时候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闷闷回了一句。
这时喜修媛也收拾好了,带着采荷走了出来,她依旧是一脸的笑意:“让两位妹妹久等了,我们走吧,再晚怕是要误了时辰。”
于是三人这就出发向皇后的栖梧宫走去。其实按着喜修媛的身份,完全是可以用步辇的,不过因着姬莲和赵环的份位都用不了,又福喜宫离着栖梧宫不算太远,所以就陪着两人一起步行。
三人很快就到了栖梧宫,而进了栖梧宫,姬莲才发现她们三到的算晚的了。皇后的宫殿中已经坐满了各式各样的莺莺燕燕,就连她这个妹子都看得眼花缭乱,她不禁感叹,皇上不但要日理万机管理朝政还要记住这么多宫妃的名字也是辛苦。
姬莲与赵环两人挑着下首的位置坐了。这屁股才沾着椅子,皇后娘娘便出来了,于是姬莲只好再站起来,随着大流给皇后请了安。
宝正帝的皇后曹氏单名一个慧字,和宝正帝是少年夫妻,十五岁时嫁予同为十五岁的宝正帝——当然那时候宝正还是太子——至今已经有十来个年头了,两人情分很是不一般,虽然宝正帝经常宠妃子宠的天上天下独一份的,可是也从没哪个宠妃能越过皇后去。姬莲刚做秀女的时候就听到过八卦,据说宫中当年除了淑妃还有个德妃,艳冠后宫,虽然赐字为德但其实是个不安分的,仗着天子宠爱,居然谋划要废后让宝正帝册她为后。这事被宝正帝知道之后龙颜大怒,完全不顾德妃如何求饶,直接就将德妃打入了冷宫,就连着德妃外戚一脉在朝上都颤颤巍巍了好久。
曹皇后在大家请安之后便让大家起了:“各位妹妹们这么一大早就来给本宫请安,真是辛苦各位妹妹了,这春寒料峭的,各位妹妹可得小心身子,别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好了。”
皇后娘娘这么说,下面的自然只有附和应承的份。
“说起来,昨日宫中来了一批新妹妹们,这次可都来了?让臣妾都瞧瞧是什么样的美人,也好让臣妾养养眼。”在开场的寒暄结束后,淑妃突然不知怎么就挑起了话头。
这下可正如了某些人的意,一个宛如黄鹂一样的声音紧着淑妃的话就接了上来:“回淑妃娘娘的话,今个儿可不就差了一个人。”姬莲的看过去,只见那女孩也就十四左右的年纪,一双眼睛大大的,虽然没怎么施妆却天生有种艳丽的感觉,稍微回忆了一下,若是没记错的话她的闺名叫王丽莺,这次也是封了才人的。
“哦?不知是哪位妹妹没来?莫不是身体不舒服?”淑妃立刻做出了关心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妹妹刚进宫就身体不适可得请太医去看看呢。”
皇后微微一笑,一点也不急躁,缓缓地说道:“淑妃妹妹这么着急着新来的妹妹,可倒叫本宫吃醋了。”
淑妃被皇后这话刺了一下,可她一点儿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看皇后:“皇后娘娘这是哪儿的话,来再多的妹妹也抵不过一个您呀。”
“就你嘴甜会哄本宫。”皇后见淑妃识趣,也就不再进逼,转而说起了李玉儿的事,“今个儿没来的是李才人吧?陛下之前就使人知会本宫了,昨儿她侍寝累着了,早上的请安也就免了。”
“恩准李姐姐不来请安是陛下的宽厚,可是怎么说今个儿也是入宫的第一天,礼不可废,即便来的迟些也比人影都不见个强?”王丽莺眼神儿转了一圈,突然就把目光落到了姬莲身上,“你说是吧,姬妹妹?”
姬莲特别无辜地“啊?”了一声,很明显完全不知道这事怎么就绕到她身上来了。那一声呆呆傻傻的“啊”让不少妃子都拿帕子掩了唇轻轻笑了出来。
王丽莺对姬莲的反应特别不满意,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下去:“谁不知道姬妹妹你和李姐姐关系好,储秀宫的时候就是分的一房,入了宫还是一块儿进的福喜宫。若是得了空,姬妹妹可要好好和李姐姐说道说道。”
姬莲还是觉得诧异,为啥李玉儿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王丽莺颇有些得色的表情,没来由觉得不太爽。李玉儿是她们里头一个承恩的,嫉妒可以理解,但是没理由把无关的人也扯进来把,既然这样就让你更不舒坦些好了。姬莲打定主意便用不解的口气说道:“王姐姐说的什么话,若说婢妾和李姐姐的情分的确是有一些的,可是她现在是才人,婢妾只是个御女,见了李姐姐都是要行礼的,这……这要婢妾怎么说道?”
王丽莺被姬莲噎了一下,她都忘了现在她们都不是秀女,品级不一样,低阶的哪有什么资格去和高阶的说道理教育人的。
“而……而且,”姬莲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甚至带了一些颤抖,“今个儿早上,婢妾特意请了宫女去李姐姐那儿的,就怕李姐姐睡过了误了时辰,可是……直到来皇后娘娘这儿之前她人都没回福喜宫……”
如果之前是被噎到,那这次王丽莺彻底是被膈应到了。
各主宫娘娘在宫中经营多年,包括淑妃自然都是知道李玉儿留宿这事儿的,不然淑妃也不会挑这个话头,不过新进宫的小采女小御女们可就不同了,她们大多都还没有这么饿伶俐的耳报神,所以听得姬莲初说了李玉儿未回宫这事儿脸色都跟打翻了颜料瓶一样精彩。
见大家神色都特别憋屈,姬莲也就高兴了,低了头一副“我很委屈”的样子,不再说话了。
皇后的眼神在姬莲身上打了个转儿,也没再继续说李玉儿的事,而是转身夸淑妃新用的胭脂颜色不错,于是大家都打起精神讨论起胭脂水粉来了,气氛一下子热烈的起来。
待到请安完从栖梧宫里走出来,姬莲才算松了口气,一想到以后要全年无休天天来这里报道顿时就觉得头疼。就刚才讨论胭脂那会儿,都有人含沙射影地跟她打听李玉儿的事,她只能装作没听懂别人话里的意思。
随着喜修媛和赵环回到福喜宫,姬莲就告了安回自己偏殿休息去了。
一进自己的偏殿,姬莲就把鞋子踢了,四仰八叉躺倒在了塌上:“哎呦,累死我了。”
姬莲的大宫女连忙替她把鞋子给捡了放好,然后走到塌边半跪下来轻轻给姬莲捶腿:“小主可是走累了?”
走累?她才没这么柔弱好嘛,和身体比起来更累的是心啊!心累!姬莲一下子坐了起来:“书墨,你说李才人承宠和我有什么关系?为啥都盯着我?我是能让皇上翻她们牌子还是怎么着?简直没折腾死我。”
书墨闻言就笑了:“想是各宫小主娘娘们和李小主不熟,想要跟小主您打听打听,也好未雨绸缪呢。”
姬莲还想说什么,这时却有人来说李玉儿身边的梅花来了,姬莲虽然觉得奇怪,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给姬小主请安。”梅花进来后先行了礼。
“快请起,可是李才人那边有什么事?”姬莲想着玉儿该不是出了啥事吧?
梅花连忙摇头说:“回小主,是我家小主特意使我先回来与你说一声的。花公公正亲自送她往宫里来呢,她这头没事儿,让您别担心。”
姬莲眨了眨眼睛,然后喜上眉梢,那高兴劲儿好像在皇上那儿留宿让花公公送回来的人是她一样,书墨和梅花见了都在心中啧啧称奇,梅花心想这姬小主和自家主子关系果然不一般,书墨却是暗暗着急,若是主子一直这么对人掏心掏肺的以后可是要吃亏的。而姬莲这厢想的是李玉儿还真是厉害,看来昨个儿让李玉儿替她多看花公公几眼的事儿人没忘。
姬莲下了塌,让书墨伺候穿了鞋子就站起身:“李姐姐可算是回来了,书墨走,本小主可要第一个去贺喜。”
说完就风风火火往外走,书墨愣了一下之后才赶忙追上,梅花也连忙跟了出来,两位宫女看着姬莲兴奋的背影都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这个小主了。
☆、第4章
姬莲前脚到了李玉儿的偏殿,后脚李玉儿就也到了,两人在偏殿门口打了照面。
李玉儿一见姬莲就冲她使眼色,姬莲哪有不知道的,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轻快地快飞起来一样:“李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妹妹就知道姐姐对妹妹最好了。”
好?什么好?几乎是所有人在听到姬莲这么说的时候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玉儿当然知道姬莲指的是什么,不然她也不会让人先回来通知姬莲了,于是她横了姬莲一眼,大有这个恩你给我好好记着的意思。
送李玉儿回来的花唯眼神也在姬莲身上落了一落,都说这宫内姐姐妹妹都是假的,面前喊的亲热,背后没准就是一刀,也有初入宫天真烂漫的却很少有这种好姐妹承恩之后能高兴地跟自己得了宠一样的,所以就连他也有点好奇,得是缺心眼儿才能高兴成这样。
可是这眼神往姬莲身上一瞧,却发现姬莲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直冲着自己瞅,见到自己看过去也不躲,而是坦荡荡的对视,这眼神很是清澈,倒是让花唯愣了一下,总觉得这眼神在哪儿见过。
不过他也没有细想,既然人已经送到了他也是该回去复命了,于是他打了个千:“李小主,咱家该回去复命了,您请好生休息。”
李玉儿赶忙说让花公公费心了,两人又各自客气了几句,花唯便告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花唯想着这福喜宫里那两位小主,得了宠的李玉儿却是有点本事的,虽说招她侍寝是陛下一时兴起,不过光一个晚上就能让陛下把她放心尖上这也是不容易。花唯当然知道陛下让他送李玉儿回去不过是为了彰显圣宠,表示李玉儿很得他的心意,也是让福喜宫的主位娘娘多照应的意思,想来很快赏赐和晋位的旨意很快都会跟到那儿去。
不过和李玉儿交好的这位姬小主也是相当有意思,瞧她那高兴的样子,若不是个极其缺心眼儿的那就是个极厉害的,若是也的了宠大约这后宫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不过花唯也就是想想,若是没有陛下的旨意他可懒得为后宫这摊子事操心,哪个妃子得宠其实和他关系都不大,他也就是无聊陪陛下看个戏而已。
思绪转了一圈,他已经来到了上书房,敲了敲门里头应了一声他便走了进去,宝正帝正坐在书桌前批示奏折,见是花唯来了,便问道:“怎么样?”
花唯恭恭敬敬地回道:“回万岁爷,奴才已经把李才人送回福喜宫了。”
宝正帝“嗯”了一声之后,又过了会才问:“云婕妤那儿呢?”
“下面传话过来说只是打碎了一地的瓷碗,还有个送茶的小丫鬟犯了错处被罚了。”
宝正帝冷笑了一声:“刚入宫就这么跋扈,也不知道林骏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女儿的。传朕旨意,李玉儿侍寝有功,晋美人,赐字‘玉’。”
另一边李玉儿和姬莲可不知道皇上那边是怎么打算,她们俩正坐在一起说话。
“啧啧,玉儿你这气色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好。”姬莲对着李玉儿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李玉儿越看越好看,原本只是少女的艳丽,现在又多了一份女人的妩媚,“难怪皇上喜欢,看得我都要心动了。”
“行了,你就贫吧你。”李玉儿一点也不在意姬莲打趣的话,“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陛下会让我留宿,今儿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怕是要得罪不少人了。”
“可不是嘛,今个早上可没把我给累死。”姬莲也就趁机抱怨了,“王丽莺挑了话头说我和你关系好,话里话外都是要向我打听你这儿是个什么情况,其他宫妃也跟着她一起问这问那的,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嗤,”李玉儿听了立刻发出了不屑的笑声,“王丽莺和我一样封了个才人吧?陛下免了我的请安皇后娘娘没发话那她这就上赶着和我找不痛快,作死。”
姬莲笑笑,没再继续和李玉儿说王丽莺的事,而是转头说起了淑妃和皇后:“今个儿请安,我瞧着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可有些不对付,虽说面上做的挺和气的,但是说话总有点火药味。你回头给皇后娘娘请个罪吧,我瞧着皇后娘娘虽然一脸大慈大悲的样子,怕是为了母仪天下故意做出来的。虽然皇后这位子她做的稳估计也不是个会拈酸吃醋到胡乱出手的,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玉儿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是该去给皇后娘娘请个罪。”
姬莲又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儿,今儿知道你留宿皇上那儿,这后宫的估计每一个是心里痛快的,不过有一个人怒火中烧的特别明显。你还记得林芸吗?就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一来就封了云婕妤的……我看她把手里的帕子就绞碎了,要是你在她跟前我估计她都能把你给吃了,你还是小心点把。”
“我知道了。”李玉儿再次点了点头,“不过阿莲你看的可真仔细,因为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姬莲闻言就笑:“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呢?”
李玉儿说着话的时候有些迟疑:“……我还以为我承了恩你会不高兴……毕竟……”毕竟皇上的宠爱可是这宫里唯一能抓到的未来。
“哈哈哈哈……”姬莲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哎呦,玉儿,你得宠我为啥要不高兴?你得了宠,花公公多送你几次我还能多见他几次呢哈哈哈哈……”
李玉儿被姬莲噎了一下,当下就拿手去打她:“瞧你笑的没个正形的,我可和你说了,陛下比那位公公端正俊朗多了,你少想那什么花公公。”
花唯来传旨的时候老远就听到房内传来的笑闹声,甚至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在房外伺候的宫女们见到花公公来了连忙去通知两位已经闹的不知今夕何夕的主子。
李玉儿和姬莲连忙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到院子里迎了花公公。
花唯将宝正帝晋位的旨意一念,李玉儿喜出望外,欢欢喜喜地接了旨。整个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也喜的跟过年似的,主子受宠他们这些奴才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谁能不高兴呢。花唯眼神又看了一看正在恭喜李玉儿的姬莲,她看上去果然也很高兴,而且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似乎是感觉到了眼神,她也回望了过来,还冲他甜甜一笑。
花唯向李玉儿道了喜,然后很快就告退了。走出院子他听到身后姬莲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是花唯却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玉儿,那花公公那双桃花眼还真是漂亮……”
又听得李玉儿说:“阿莲你能不能花公公长花公公短的,让人正主儿听到怎么办。”
“花公公日理万机,就算听到了肯定也不会来和我计较这有的没的,再说我是在夸他呢……”
“得了吧……”
随着花唯渐渐走远,院子里的话语也渐渐听不清楚了。
☆、第5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皇上召寝的都是李玉儿,各种赏赐像是不要钱一样流入福喜宫偏殿,一时间李玉儿风头无二。
每日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李玉儿都透着一股子娇弱无力,这让好久没被滋润的后宫妃子们一个个咬碎了银牙,各种夹枪带棒的话向李玉儿扑面而来,而和李玉儿几乎同进同出的姬莲也成了攻击对象。
对此,皇后只当没看到,虽然李玉儿受宠不过因着第一天虽然没请安但是很快就来向她请了罪,对于懂规矩的李玉儿她没什么特别刁难的心思,却也不会去维护,反正宝正帝盛宠过的妃子多了去了,被宠上天的宠妃们基本都没落到什么好结局。
于是李玉儿拿出一副“我才侍完寝我很累说不动话”的样子来,仿佛多说几句就会晕过去一样,而姬莲则拿出了装傻*,只要不是指名道姓的骂她都装作听不懂,而这后宫里又没几个人能真的像是泼妇一样骂街的,所以虽然请安的时候吵了一些不过对于姬莲来说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而对于用语言围攻李玉儿和姬莲的最积极的就是王丽莺了,那冷嘲热讽简直跟不要口水一样的。对于此李玉儿在私下里冷笑了几声,然后对姬莲说看她收拾了那个嘴巴上不把门非要找不痛快的。
果真,李玉儿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压根还没见过皇上的王丽莺就莫名其妙地因为“有失女德”而从才人降为了采女,同样压根没见过皇上的姬莲却因为“宽厚温顺”被晋为了宝林。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花唯在宝正帝面前伺候的时候,宝正帝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的事一样对花唯说道:“朕那新晋的玉美人可是个人才。”
“能得万岁爷青眼的那必都是好的。”花唯闻言就顺杆子奉承了一句。
“你知道怎么的?她昨晚上给我哭诉王才人总给她找不痛快,说她自己知道自己能伴朕身边惹姐妹嫉妒了她受着也就是了,可是和她关系顶好的姬御女却也受了无妄之灾每日都要被那王才人欺负,倒教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花唯想到了李玉儿和姬莲相处时候的样子,便接着宝正帝的话说了下去:“臣去传旨的时候见过那姬小主几面,瞧着是和玉美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哦?那位姬御女生的如何?”宝正帝很感兴趣地问了一声。
提到姬莲长相,花唯的印象也只有那一双坦率的眼睛,其他的他还真没注意,于是他就实话实说了:“对姬小主长相,臣没怎么注意过,所以也没什么印象。”
宝正帝就“哦”了一声,既然让花唯没什么印象,那估计就是长得很普通的了,所以他也就歇了让姬莲来伺候的心思。
姬莲可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引起了宝正帝的关注,她还在为自己一面都没见过宝正帝就晋位了而感叹不已。就连她的大宫女书墨都忍不住埋怨自家主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姬莲倒是高兴,捡了个便宜有啥不好?
书墨就说了:“小主,您可要为自己未来打算打算,玉美人的确和您交好,可是……恕奴婢说一句逾矩的话,咱们这宫里,圣宠之后能得个全尸的一个都没呢,玉美人现在受宠,到了以后会怎么样……这真真是……”
姬莲知道书墨是为她着急,于是她就笑了:“那便等玉儿倒了再说吧?别瞧玉儿看上去性子爽利,她心里那弯弯绕可也不少,不是个不会自保的。”
“哎呀,要真是到了那时候小主您可怎么办呀?”
“我和玉儿这关系好是天时地利人和,没道理上赶着去和别人交好,没得让她心里不舒服不是?反正她现在能罩着本小主,跟着她混也没什么不好的。”
书墨听了姬莲毫无紧张感的话急的直跺脚。
姬莲却是不以为意:“再说了,这样的荣宠再坚持个把个月,玉儿晋婕妤就是迟早的事了。”宝正帝自成亲以来已经十多年了,这十年里皇后和淑妃各给他添了个女儿,之前德妃也生了个女儿不过没有养住,所以这宫里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位公主,孩子可是个稀罕货。姬莲想着按着李玉儿这伴架的次数,只要运气别太差,怀上一个孩子,那她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了事了,如果能生个儿子,没准还能升上九嫔呢。
对于李玉儿怀上孩子姬莲是乐见其成的。李玉儿一心想往上爬,而她一心想低调且安全地活着,李玉儿现在和她关系好,所以李玉儿好了她也就好了,什么后宫宠妃不得善终的话都是鬼话,那些宠妃都是心被宠大了自己作死……而她只要不要让李玉儿去作死就好了。
就在姬莲还在盘算李玉儿的事的时候,一条消息在后宫一下子传开了,待到书画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里的时候书墨正在伺候姬莲让她午睡会,因为书画吵吵闹闹的书墨转身就瞪了书画一眼。
书画吐了吐舌头,赶忙行了个礼然后着急地说道:“小主,奴婢打听到一个大消息。”
“哦?什么消息?”看上去是八卦?姬莲一下子也来了兴趣。
“淑妃娘娘被诊出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诶?”姬莲歪了歪头,然后就笑了起来,这是淑妃看到李玉儿一人独宠坐不住了吗?不过头三个月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想来淑妃也觉得这孩子算是怀住了,不必再瞒下去了吧?这么想着,姬莲觉得很是有趣,“这样一来,就怕皇后娘娘得坐不住了。”
皇后娘家虽然显赫,但是淑妃娘家也不差,淑妃又占着个妃位,往上也只剩下个副后皇贵妃的位置,现在淑妃又怀孕了皇后免不了要坐如针毡,若是淑妃这次一举得男,虽然并非嫡子,可到底是宝正帝的长子,自古以来嫡和长这两字都占尽了先机,对于还没有儿子的皇后来说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威胁啊。
这样全后宫的火力都要转到淑妃身上去了吧?
☆、第6章
在得知淑妃有孕的消息之后宝正帝的确高兴,去淑妃的芳华宫陪了三个晚上,从那之后就没再独宠李玉儿一人,开始雨露均沾了。
对此,被降为采女的王丽莺还不要命的讽刺过李玉儿一回,李玉儿压根不拿她当回事,她跟李玉儿说话的时候李玉儿瞧都不瞧她一眼,径自挽了姬莲的手臂就走开了,气得王丽莺鼻子都快歪了。
对于“失宠”一事李玉儿很淡定,她知道自己家什么背景,想要一直保持独宠是不可能的,不过之前陛下已经给足了她面子,想来之后也不会太快就忘了她;而姬莲就更淡定了,现在不去侍寝才是好的呢,正好好好调养下身子,没准过段时间就诊出个喜脉出来了。当然这事儿,姬莲也和李玉儿交过底了,李玉儿觉得就宝正帝这子嗣困难的样子级倒是未必就能怀上了,姬莲听了就是笑,劝说道宝正帝就没这么长时间只招一个人侍寝过,还有好些看着有些苗头了,还没冒出头就被掐掉了,现在正好淑妃吸引火力,她们低调会也没啥不好。
李玉儿一想也是,待到姬莲回去了她才招了招手让大宫女兰花到她身边来:“兰花,你看姬宝林这话有几分真心?”
兰花有些琢磨不清自家主子的意思,瞧着主子面子上和姬莲好的很,可是有的时候背地里的时候口气却冷淡的很,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瞧着姬小主的样子,的确是想小主您好的。”
李玉儿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对我好,可这心里不知道为啥就是不踏实。”顿了顿,她有叹了一口气,“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我也是看不透她,一开始只当她是个胆子大没心眼的,可是在一些事上她又特别心细,凭她的长相和性子要是到了御前也是能得宠的,可是她似乎又没这意思……”
说完李玉儿只觉得心悸恶心,脸色发白,兰花吓坏了赶忙请了太医来看。太医仔仔细细诊了会脉,站起身向李玉儿行礼:“恭喜小主,小主这是有有喜了。”
这会子李玉儿一下就愣住了,才没多久前姬莲才和她说怀孕的事,这转头自己就有喜了!?这时候就连李玉儿都不得不佩服姬莲了,不过她很快就是欢喜的心情袭上了心头,一进宫就独宠,现在才一个月就有了身孕,就连自己都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她连忙让兰花包了红包赏给太医,然后问道:“太医我有几个月身子了?以后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太医笑呵呵地领了赏,开始和李玉儿说怀孕时的注意事项。
李玉儿怀孕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宝正帝耳中,又一个后妃怀孕对于没有儿子的他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于是他龙颜大悦,立时就下旨晋玉美人为婕妤,并让李玉儿入主还空着的傲霜宫,为表重视,这旨意还是花唯亲自去传的。
传完旨意离开的时候花唯和姬莲就这么面对面碰上了。虽然姬莲才离开李玉儿处没多久,不过听了李玉儿有孕的消息,还是亲自过来贺喜。花唯是御前伺候的大太监,可是见到姬莲这种小宝林也是要行礼的。
姬莲连说不用不用,然后就用那双好奇的眼神盯着花唯,说:“花公公可是来传旨的?玉儿……不,玉美人可是又要晋位了?”
对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花唯居然难得觉得有点无语,不过他还是回话了:“回姬小主,皇上刚下的旨意,玉美人怀有龙嗣有功,刚晋了玉美人为玉婕妤了。”
“真的?”姬莲一听花唯这么说,脸都开始发光了。
虽然已经见识过姬莲那李玉儿受封跟自己受封一样高兴的得意劲儿,可是再次见到花唯觉得还是不可思议:“自然是真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姬莲笑的情深意切,“谢谢花公公肯陪本小主说话,辛苦花公公了。”
花唯连道不敢。
于是姬莲辞别花唯高高兴兴地进了李玉儿的房间。
对于姬莲和李玉儿这两人相处方式,花唯实在觉得稀奇,他突然有点好奇这样的好姐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所以在宝正帝问道李玉儿事的时候,花唯特意又提了一次姬莲:“瞧着姬小主的样子,倒像是她自己怀了龙种似的。”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心情好,就赏了些金银珠宝给姬莲,然后又下旨让姬莲陪着李玉儿移居傲霜宫。姬莲收到赏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上次要是说是李玉儿给皇上吹了枕头风,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她和李玉儿关系好到连陛下那里都备份了?虽然有些闹不清楚,但是收到赏赐也没有啥不高兴的道理,于是姬莲就欢欢喜喜地收下了,连带书墨她们也高高兴兴的。
“小主,这次陛下的赏赐可真是不错呢,您瞧这锦缎。”书墨将雪青色的锦缎拿到姬莲面前,“这团花和暗纹可精致啦。”
“皇上赏赐的当然不会差。”姬莲伸手摸了摸书墨手里的缎子,那手感也是相当的舒适,这颜色也好,够低调,“不过真没想玉儿怀了子嗣,居然连我一起赏了,也是她面子大。”
书墨闻言撅起了嘴:“小主您拿玉婕妤当姐妹,掏心窝子对她好,没准人家还在心里偷笑说小主您是个傻的呢。”
书墨这话说的有些逾越了,可姬莲倒是不在意:“得了,书墨,你家小主我呢没啥上进心,却也不是那种软包子谁都可以咬上一口的,别总念叨着好像本小主要被谁坑了去一样的。”
“可不是嘛……玉婕妤承宠那么久了,您待她好,可她也没在陛下前提携过您。”书墨还是有些不服气。
姬莲伸手点了点书墨的头:“我的书墨哟,你可是我的大宫女,眼界可给我放高点。”然后姬莲示意书墨去把缎子放好,再遣走了殿内的其他伺候的人只留下了书墨一人,“书墨,以后玉婕妤提携不提携的事儿可不要再提,我刚入宫,哪儿都不熟,这殿内伺候的虽然都是好的,可万一有个去玉婕妤那儿嚼舌根,她圣宠在身对咱可没好处。”
书墨有些不解:“可是小主,若是您要也有了圣宠……还怕她给您小鞋穿不?”
“我若有了圣宠,她那可真是要给我小鞋穿了。”姬莲抿嘴一笑,给书墨解释了起来,“我与玉婕妤交好是因为做秀女的时候就是一房,又兴趣相投,所以现下入了宫在别人眼里瞧起来有些不同了,不过就是兴趣再相投我与她也就两个多月的交情,真能好到哪儿去?而且,她既能一夜获得隆宠,就必然不是个傻的,想来以后多半能与淑妃皇后分庭抗礼的,所以呢,现在捧着她没坏处。”
“小主,话虽这么说,可万一……万一玉婕妤真与那两位娘娘有了什么龃龉,那两位娘娘拿您作伐可怎么办?”
“若我和玉婕妤关系不好,万一真有事儿那两位娘娘难道真的就不会拿我作伐了?第一次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王采女那一段就足敲定我和玉婕妤的关系了,若我之后去向哪位主宫娘娘示好,又或者在玉婕妤圣宠的时候死命往圣上面前凑,那不是没得既让别人疑心又让玉婕妤不舒坦?回头哪儿都捞不着好。不如现在就站在玉婕妤一边,她若真有心往上爬自然就会照拂我,这宫里谁都不保可她也得保我。你可知为什么?”姬莲说话不紧不慢的,最后还扔了个问题给书墨。
书墨听了自家小主的话,似乎是明白了又似乎是不明白,她低头想了很久才道:“因着您和她关系好,连圣上现在都知道了,若别人欺负了您她无动于衷圣上定会有什么想法……?”
“这的确有些关系,还有就是,若她想往上爬,自然得有人能为她所用,而让人乖乖听话除了拿捏别人的弱点或是许以金银之外,就是要‘善’,得‘护短’。”姬莲说道这里,笑着瞥向书墨,“忠心的,就要好好待,不让人心寒,至于那些有其他心思的……”姬莲拉长了语调,最后的话却是没说出来便转了话头,“不过话虽这么说,的确也不能啥事儿都靠玉婕妤,万一她有个啥事儿我也好换个地方‘乘凉’。”
☆、第7章
姬莲对自己的大宫女书墨的评价是:虽然不算太蠢,但是也不是那种特别通透的,她与书墨说了这许多,书墨虽然点头了,不过瞧着她的表情还是有那么些不明白。由于宫外的丫鬟是不能带进宫的,所以现在姬莲、李玉儿她们身边这大宫女是入宫的时候直接配的,能直接做小主大宫女的就算不是特别出挑但也不会是扶不上墙的,除非小主在入宫前就得罪了人。
书墨虽然悟性眼界都差了一点,不过做事细致认真,伺候自己方面真是挑不出任何错来,最重要的是心眼实,心里没那么多有的没的,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虽然没法给自己出谋划策,但是陪着自己却也放心。所以姬莲对书墨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而且她觉得书墨说的也不算错,若是李玉儿和她离心离德,若有人想踩自己一个小小的宝林分分钟就会被踩进泥里。虽然她觉就目前来说李玉儿不是那种以怨报德的人,但是人心都会变的,谁又能保证她俩的关系能一直这么好呢?为了好好做一个米虫,姬莲也就不得不发挥点米虫的智慧来。
姬莲心里知道,在这后宫有圣宠,生个孩子才是真的立起来了,有了孩子就等于有了一种保障,不过现下她的身子才十五岁,放现代就是一个初中的小女孩,若是生了孩子那还得上报纸呢,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么小就生孩子对身体不好。虽然现代医学上说生孩子的黄金年龄在二十出头一点,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肯定不能真的等到二十再生……圣宠总是要的,孩子也是要的,不过不是现在。
未来除了孩子,她还得再抱一条大腿以备不时之需。在这后宫,抱皇后娘娘的大腿最实惠,但是现在她算是站在李玉儿这边的,抱了皇后娘娘大腿,虽然现在李玉儿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万一她起来了这事儿估计会成为心刺。至于淑妃,她也是跟着宝正帝从太子时期走过来了,当时是太子良娣,这十年了也没在皇后手里翻出什么花来……不予考虑。所以一圈想下来,还是抱太后的大腿最合适,太后是宝正帝的亲娘,先帝的皇贵妃,在宝正帝登基之后移居颐养宫,深居简出很少插手后宫的事儿,但是只要她开口,身为孝子的宝正帝都乖乖听着去办,而且她还是经常召自己儿媳和儿子的妾去她那坐坐,陪她聊天。若能使搭上太后,那自己心里可就踏实多了,不过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抱大腿也是不容易的,得想个法子……好在现在她有时间,一点儿也不着急,才进宫一个月,得徐徐图之。
其实若是可能,姬莲是一点也不想参和进这后宫的宫斗大业的,但是已经进宫了这斗不斗就由不得自己了,这一个月下来姬莲知道了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也是会有人欺负到你头上来的,想要在宫内安心养老还是很有难度的,所以为了不被欺负只能背靠大树或者自己够强。
虽然姬莲发自内心嫌弃共用黄瓜,可是事实是她不得不去咬一口那人人都舔过的黄瓜,如果她不去舔,她就一辈子做个小宝林仰人鼻息,若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吞下去。
“唉……”姬莲不由就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是要好好做心理建设,一想到要去抢男人自己都觉得反胃怎么行?幸好自己这皮囊长得漂亮,年纪不算大,可以慢慢来。姬莲真是不敢赌李玉儿对自己的感情,若是她们俩的关系能一直这么好她觉得不凑到陛下前头去承宠才是最理想的。
想来想去,就连姬莲自己都觉得矛盾的很。
“小主,玉婕妤来了。”姬莲还在出神,书画就来通报了。
“玉儿来了?快请她进来。”姬莲才放下心思连忙说道,再见到李玉儿走进房间的时候姬莲扬起了一丝笑意,“玉儿你有身孕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坐着闷。”李玉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到姬莲身边,“马上就要搬去傲霜宫了,我这福喜宫还没住热乎呢,之前陛下赏赐的东西多,搬起来也是麻烦。”
姬莲露出一个夸张吃惊的表情:“陛下赏赐的东西多你还嫌弃?……反正我也要陪你去傲霜宫,不如我帮你一起搬,然后索性东西就放我偏殿里?”
“哎呦,这还是惦记上我那些东西了。啧啧,真是见钱眼开。”李玉儿知道姬莲是开玩笑,自然也不当真只是揶揄回去,“回头花公公来了,我也不告诉你了。”
“诶,玉儿姐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东西我不敢要了。”姬莲一听立刻告饶。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对个没根的人这么有好感。”李玉儿也是不解,瞥了姬莲一眼,“见个公公也能这么高兴,该说你什么好。”
姬莲倒不是真有多喜欢花唯,只是他那双桃花眼实在太好看,每次想到都勾得姬莲心痒痒,让她忘不掉,那张脸长得也俊。这后宫里除了妹子就是太监,美女这宫里不缺,可是美男可是缺的厉害,大多数太监都长得特别寒碜,偶尔有几个长得过的去的又特别小家子,所以有花公公这么漂亮的大太监总管不看白不看啊!能看当然要多看几眼是不是!姬莲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这么和李玉儿说了:“花公公长得多俊啊!那双眼睛跟会勾魂似的,若不是去了势……啧……”
李玉儿差点就要翻白眼了:“行行行,花公公俊,他俊行了吧。”
“你不喜欢看没关系,我喜欢看他就行了。”姬莲轻轻“哼”了一声,“对了,我还没问过陛下长得什么样?和花公公比怎么样?”
李玉儿脸一红,嘴上却说:“你又拿公公和陛下比!”
“哎,我的好姐姐你别脸红呀,我不比了,你给我说说呗?”
“陛下……陛下他特别有男子气概……长得也很好……”李玉儿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扭捏,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的。
这次轮到姬莲要翻白眼了:这小女儿态做给谁看呢?
“咳……对了,你这儿收拾好了没,明儿迁宫,皇上特意让花公公亲自来看着。”李玉儿有些僵硬地转了话头,提起来了搬迁的事儿。
姬莲瞧李玉儿不太愿意与自己说皇上的事,反而又牵出了花唯,心里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她也没再追问皇上的事,而是笑了起来:“这可太好了,玉儿你回头可得把说话的机会都留给我呀。”
☆、第8章
姬莲很敏感地感觉出了李玉儿的不同。
若是往常,两人这么聊着提到花公公李玉儿多半是让姬莲别乱想那宦官多想想陛下的事了,可是现在李玉儿自己却把话题从陛下身上移开。就这么和李玉儿随便聊聊,姬莲就大致摸出了自己这朋友的想法,可能是因为怀有身孕,李玉儿多少有点多疑还有些不自信,而且看得出她不希望姬莲和陛下牵扯出什么来,如果可以的话估计李玉儿觉得姬莲最好一直就把眼神黏在花公公身上才是最好的。姬莲目前没什么凑到宝正帝面前去的意思,所以她就坡下驴把自己对花公公那两成的兴趣在李玉儿面前表现成出了七成,就差说“我去做花公公对食”了。
送走李玉儿之后,姬莲垫了个软垫子斜靠在塌上,想着第二天见到花公公要怎么表现才好。她与李玉儿是有几分真情的,只是这真情在宫内不经磨,而已经打上“和玉婕妤关系很好”标签的自己也的确不想和李玉儿闹的不愉快,所以她得对花公公表现出一些热切来,但是又不能太过分,落了口实给别人抓她的小辫子。
李玉儿一怀孕自然不能再承宠,能让宝正帝看重的就是她的肚子了,一搬入傲霜宫那宫里就她和李玉儿两个人,若是宝正帝来看李玉儿,但是又不能留宿那活生生便宜姬莲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而就是刚才姬莲明确收到了李玉儿不乐意便宜她的意思。想到此,姬莲唇角不由自主地就勾起一抹有些嘲讽的笑容,也就是说李玉儿对她出现在御前有所提防,怕她入了宝正帝的眼。
“书墨,你家小主我漂亮吗?”姬莲对于李玉儿的这种警惕并不反感,反而有点高兴:别人紧张说明自己有实力啊!
“小主您当然是漂亮的,要奴婢说啊,这宫里若论长相和没几个能和小主您比的。”书墨虽然疑惑自家主子为啥突然说这个,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
姬莲“噗嗤”一笑,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嗯,本小主也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这句话一出,殿内收拾整理东西的几个宫女,包括书墨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的继续忙活去了。
再说李玉儿回到自己的偏殿,兰花扶着她坐下后才不赞成地说道:“娘娘您现在已经是婕妤了,又怀了陛下的子嗣,何必折腾着要去看姬小主。”
李玉儿睨了兰花一眼,才道:“我和姬宝林关系毕竟不一般,在外人眼里估计都觉得我和她是一体的,可是别人这么觉得可以,她也这么觉得可就不行了。”
“奴婢不懂。”
“即便是亲姐妹入了宫说不定都要争个你死我活,更何况,我与她又不是亲姐妹。”李玉儿说这么说着,摇了摇头,“可是陛下却让她陪我一起去傲霜宫……本来想着我一个人入主一宫,若是看好了自己这一块地方必然不会让什么黑手伸进来,可是她要和我一道去的话……我怀着孕可没精神气管这么多,若是有人借着她的手要害我的话我可难办。”
兰花想了想,回道:“奴婢瞧着姬小主对娘娘您倒是没什么恶意。”
“她没这个心思,不代表别人没这个心思。”李玉儿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想怀疑她有什么其他心思的,可是现下这状况,若她要来串门和我说话我是必定不能推拒在门外的,这便给人很多可趁之机。若我不多想些便是对自己、对孩子不负责任了。要我说若她真只是个没心眼的也罢了,我多花点心思盯着她的宫女也就是了……可是你瞧,今天只不过几句话,她就接了我的话头……与我谈花公公不过是想让我放心她不会趁这机会上位将我压下去,她这是以为我一味想要争宠,不愿她好了?这也是诛心。这后宫的后妃多着呢,我不能侍寝自然就有其他人去,若去些非亲非故或者像是王丽莺那样的人,还不如得宠的是她呢。”
“那娘娘不如和姬小主……直接说说您的意思?”兰花听了自家主子的话,露出了些许犹疑的神色。
李玉儿摇了摇头:“这话只能放心里,说出来只是伤感情……算了不说这了,明儿就迁宫了,各处可都准备好了?”
兰花见李玉儿不在说姬莲的事,也就自然就不再提转而说起了迁宫的事。
迁宫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虽说傲霜宫多年无人居住,但是一直有杂役打扫里面的东西该添的也添了,要搬的都是些私人物件。像是姬莲这种小宝林东西少,搬起来也爽快,而李玉儿这儿赏赐多就难免要多花心思。
花唯不够是来坐镇的,免得有些没颜色的趁着福喜宫到傲霜宫的路上来找茬,这也说明宝正帝对李玉儿这一胎是很重视的,所以花唯这次主要是为了李玉儿来的,至于姬莲跟着就是顺带的了。
花唯冷眼在一边瞧着,李玉儿和姬莲的关系看着依旧亲热,不过两人之间却多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里头。花唯六岁入宫当差至今已经十多年了,能坐上大太监总管的位置自然不是靠运气,尤其是揣摩人心这方面他是做的炉火纯青的,所以他知道这对“姐妹”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隔阂。这隔阂是怎么造成的,花唯心里也清楚,若姬莲没有得宝正帝那一些赏赐和迁至傲霜宫的旨意,李玉儿待姬莲估计会真诚一些的。
花唯低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官服的衣袖,似乎上面有什么褶皱。要是放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去关心一些低位嫔妃在折腾些什么的,自己作为太监总管下头管了二十四衙门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可是前朝参他的本子跟雪花一样的往陛下桌子上飞,说他一个阉人一手遮天,陛下虽然都压下来了,花唯也继续做着他的太监总管,不过他还是把二十四衙门的掌印交了出去。陛下口上说着“爱卿多虑了”可是这掌印倒是很爽快的就收下来了,然后再不让他插手前朝的事,反而是一直让他来宣宣后宫的旨意,送送他的宠妃,再下去他可就成管绿头牌的了。
憋屈嘛,当然憋屈。当时若不是他,坐上这帝位的还指不定是谁呢。不过花唯也不着急,虽然掌印已被移交出去了,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会让那位宝正帝求着他再去收拾二十四衙门那烂摊子的。只不过等待的时间里也无聊得紧,他可以给自己找点乐子。而那位经常毫不遮掩地盯着自己瞧的宝林和她新晋婕妤的朋友就是不错的对象,这次他只是稍微把姬宝林向前推了推那玉婕妤就不舒坦,不知道若是他把那姬宝林送上宝正帝的龙床她们俩这对“姐妹”还做的下去嘛。
☆、第9章
饶是姬莲再聪明也决定想不到面前这位长着桃花眼的花公公动着要把她送上龙床的脑筋,所以她以极其自然的语调向花唯搭话:“花公公,听说傲霜宫里有几株红梅长得特别好,可是真的?”
“回姬小主,是真的。”花唯的回答客客气气,然后就不再深入,让这个话题生生断了。
看花唯只做最低限度的回应,姬莲哪里能不知道这是花唯不想接话茬,于是她也就闭了嘴,不再自讨没趣,省的惹人厌。她扁了扁嘴,冲身边的李玉儿做了个委屈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瞧人家公公都不搭理我”,李玉儿只得笑了摇了摇头。
花唯把人送到傲霜宫就直接告退了。
姬莲目送花唯背影走远,然后似乎就陷入了沉思。书墨叫了她两声都没回应,最后还是李玉儿拉了姬莲一把她才回神,李玉儿皱着眉看向姬莲,特意压低了声音:“阿莲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看着一个公公的背影居然看傻了?若是被有心人看去可就麻烦了。”李玉儿现在自己也知道姬莲和自己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若是有人要用姬莲把她拉下去她自觉是能摘干净的,但是这后宫手段太多,谁知到到最后能发展成个什么情况?平时瞧着姬莲也挺机灵的,就算花唯颜色好她扫几眼也就是了,哪有这么死死盯着倒是一副要做望夫石的样子?
“玉儿你别担心,我知道分寸。”姬莲也知道刚才这么做不妥当,不过她是真有问题要想,所以才出了好一会的神,她声音也略微压低了一些,转身搀扶起李玉儿的手虽然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是觉得,花公公今儿神色和说话的样子不对,怕是心情不太好。”
“他平日里不也都一直这样的?就算他心情不好吧,就值当你这么出神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李玉儿还是觉得姬莲这举动有问题。
姬莲在心里叹了一声,抿了抿唇挑选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说法道:“花公公是御前伺候的大太监总管,玉儿你说有什么事能让他不高兴?”
李玉儿想说能让人不高兴的事儿多了去了,她怎么知道……可是思绪一转,她也觉着问题了,于是她暂时没接话只是和姬莲一起入了正殿,然后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人才道:“阿莲你的意思是……陛下?”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着或许和前朝的事儿有关系。”姬莲点了点头,眼神落到了李玉儿还平摊的小腹上转了一圈,“若真是因着前朝的事,不出意外陛下今日会来找玉儿你的,你不如准备准备,有备无患。”
李玉儿点了点头,两人又随便说了两句,姬莲瞧着李玉儿也有点神思不属就告辞回了自己的偏殿。
回到自己的偏殿,姬莲便倚到了贵妃榻上,书墨给她上了茶她也不动,兀自想着关于今日里花公公的一举一动。要说她原本对这位公公也就是长得好看要多看几眼的心思,若不是昨日和李玉儿那番对话,她可能也不会真认真去观察这位公公。可是一旦上了心,姬莲就能感觉出很多不同来。要说这大乾朝的宦官制度和明朝有的一拼,太监即使在朝政上也是相当说得上话的,大太监总管是所有宦官能爬到的最高点,下面管了二十四衙门即十二监四司八局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而现在这位权势滔天的公公居然闲的一天到晚被陛下往后宫里派?朝廷是怎么运作的,太监总管的实权到底大到什么地步姬莲其实是不懂的,但是她总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花公公今日的表现也让姬莲觉得奇怪,若说她和花唯正面打交道也就那么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还都是沾着李玉儿的光,可是即使是这样她都能觉得花唯身上散发的不满的感觉。不过姬莲瞧着,李玉儿似乎是一点都没察觉?花唯平时说话虽然也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但是即使对于低位的嫔妃话语里也带着某种圆滑,哪像今天就像是锈了机器一样“嘎叽”一下就卡住了。所以姬莲也只能判断花唯是心情不好,那么能让御前大太监心情不好的肯定不会是后宫哪里有妃子给他脸色看,所以只能是前朝的事儿,再往下推,如果前朝有事,那宝正帝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若是陛下想调剂下心情找些开心的事,那最近最令人高兴的就是子嗣不多的他现在后宫有两位妃子怀上孩子了。淑妃和李玉儿这儿姬莲还是觉得陛下来李玉儿这儿可能性大,因为李玉儿家父亲官职小,还是武官她对前朝事情的敏感度低,不会去撩拨陛下不愉快的神经,这就是为什么姬莲之前对李玉儿说让她准备准备。
姬莲觉得,现在除了花公公长得好看,她多了一条要好好多看看他的理由。后宫虽然不得干政,但是前朝的局势是必然会影响后宫的格局的,若是不能领会这些就算有一时的恩宠最后也要倒霉。
另一边的李玉儿在姬莲和她说陛下晚上会到傲霜宫来看她时是将信将疑的,可是待到快用晚膳的时候却有人通报她说陛下正在往她这里来。这下李玉儿心情很复杂,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姬莲是对她说她可能有身孕,两次猜测都应验了。李玉儿觉得幸好自己并没有在一开始和姬莲站到敌对的位置上去,她知道姬莲现在是没有到御前去的意思的,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庆幸姬莲没有这个心思,若是姬莲一开始就要争宠的话或许自己是争不过她的,但是若是让自己得了先手,胜负就难说了。虽然对姬莲的事情还来不及细想,陛下就已经到了傲霜宫,可在李玉儿的心底,已经隐隐将姬莲放在一个竞争对手的位置上了。
宝正帝到了傲霜宫的事姬莲也得到了消息,稍微想了想,姬莲就让最喜欢打听八卦的书画去打听一下,花唯有没有跟着宝正帝一起来。
没一会书画就回来了:“小主,花公公今天没跟着陛下一起来看玉婕妤,跟着伺候的是一位姓金的公公。”姬莲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便让书画去忙其他的事了。
“小主您为何要让书画打听花公公的事儿?”书墨早看出自家主子今天一天都满腹心思的样子,在书画走后忍不住问道。
姬莲才想开口和书墨解释,之前书画说的金公公就来她的偏殿了。
“小主,陛下说他想见见您呢。”这位金公公看上去起码有四十多岁了,头发鬓角有些花白,可是脸上包养的得当虽有皱纹却并不深,也不知道平时擦的什么粉皮肤看上去竟然比花唯还白,整张脸笑眯眯的可那眼神浑浊的很。
他话说的客气,姬莲对这金公公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家伙是个心眼小得罪不起的,当下她立刻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真是烦劳公公了。”然后她给书墨使了个颜色,书墨就上前塞了一个荷包,那金公公自然知道身为宝林的姬莲给不出多少钱,这荷包也就是意思意思,他也不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小主快些,莫让陛下和娘娘久等了。”
即使满心不情愿,姬莲还是笑着跟着金公公一起向傲霜宫的正殿走去。
☆、第10章
姬莲一边往正殿走,一边思考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实在的姬莲实在不觉得李玉儿吹一次枕头风宝正帝就能记住她这么一号人物,更何况这位宝正帝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现在却又赏赐又让着她跟李玉儿一起来傲霜宫,现在更是要召见她?不是姬莲多想,这事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可是陛下召见那是做皇帝的看得起你,姬莲就是再多几个胆子也不敢不去,但她也是真的头疼。
对于现在的姬莲来说,低调,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是她最想要的,要是和这位圣上一面也见不上是最好的了。这宫内宝林,御女、采女多了去了,一年半载见不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李玉儿也不想她往前凑自然也不会自己牵线搭桥让姬莲到陛下面前去。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皇帝非要和她见面了,那么她也不能表现太差了,因为若是表现太差一下次被陛下厌弃了极有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可是如果表现太好让皇上有兴趣,或者有性|趣……想到这里,姬莲不由咬了咬牙,就算不喜欢也只能上了。
走进正殿姬莲发现李玉儿和皇上面前晚膳已经摆好了。
“婢妾见过陛下、婕妤娘娘。”姬莲按着规矩端端正正跪下行礼。
可是宝正帝并没有直接让姬莲起,或者说他连正眼都没打量姬莲一下当她不存在一般,和李玉儿说话,什么“爱妃你最近身子怎么样啊”“爱妃可有什么想吃的啊,朕回头让人给送来”等等等等……若是说姬莲在进正殿的时候还因为不知道陛下打什么主意而心慌意乱的话,在她跪着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宝正帝为什么要把她拎过来,但是看样子是不打算召幸自己的。知道自己大概不用上床了之后姬莲心思也活泛起来了,她开始猜测宝正帝这么做的用意:李玉儿特意在陛下面前让她难看?不太可能,毕竟自己这个宝林的位置还是李玉儿自己替她请来的,而且李玉儿的圣宠以至于她在宫内得罪的人不少,按照她的智商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再给自己添敌人。姬莲不由想到了之前莫名其妙的赏赐……莫非和那个赏赐有关系?但是这赏赐又不是姬莲自己去要的,这是陛下自愿赏的,拿这个来让她罚跪也没道理啊?姬莲仔细想了想入宫这段时间自己有没有的罪过谁,然后得出的结果就是,的确有人看她不顺眼比如王丽莺,但是她们主要都是冲着李玉儿去的……难道这么快就有人忍不住要拿她这只“鸡”给李玉儿这只“猴”看?
于是一顿晚膳的时间,李玉儿和宝正帝有说有笑,吃的宾主尽欢,而姬莲一直跪着一声不响,宝正帝拿她当空气,她就努力地让自己当好一个傲霜宫的摆设,而从头到底李玉儿也没有提醒宝正帝一声姬莲的事,就好像她也忘了姬莲跪在这里一样。
吃完饭,撤掉了饭菜之后,宝正帝才“想起”这殿里还跪着一个姬莲,他转头向殿下看去,只见姬莲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从刚才到现在一动都没动。这次宝正帝来傲霜宫一部分是因为李玉儿刚迁到这里来,他来表示下慰问,第二个其实就是想会会这个姬莲。
宝正帝是先皇的第三个儿子,她的母妃虽然是皇贵妃可是皇后也是有一个儿子的,当时的宝正帝非嫡非长,却被册立为太子,宝正帝在刚被册为太子的时候不是没有高兴过,他觉得这是他父皇对他的信任和看中。可是后来他入主东宫,却发现皇上派给他的人都不及自己那位嫡出的四弟,而即使自己做了太子,朝中很多人也不看好他或者说有很大一部分还是站在他的四弟这边的,当时的自己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而在先帝驾崩的时候四弟突然发难,差点就让他这位太子陪着先帝一起去帝陵长眠,当时若不是有花唯带人前来救驾,现在这个帝位说不定就是那个四弟在坐了,就这个层面上来说宝正帝是感谢花唯的所以登基之后他一直很重用花唯。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宝正帝发现花唯拿在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多,多到就连身为皇帝的他都要忌惮的地步,虽然花唯办事从未有违抗过他的意思,但是这也让他非常不舒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所以他收了花唯二十四衙门的掌印,而花唯移交掌印的时候非常干脆这让他很满意,可是这移交才几个月十二监四司八局就乱成了一团,新接掌印的秦公公叫苦不迭,根本管不住手下那群刁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还特意挑了几个刺头直接砍了也不见效果,这让宝正帝不得不考虑要不要再次把掌印交回花唯手中。
虽然最后还是决定把掌印交回了,但是宝正帝这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怎么感情只有花唯你一个人能管这二十四衙门?其他人去都不成?连他这个皇上说的话也没用?若不是留着花唯还有用,宝正帝真的连砍了他的心思也有了。
而就是在这个档口,花唯再次在宝正帝面前提到了这位姬宝林,这是宝正帝第三次从花唯口中听到姬莲的事,于是宝正帝这气全撒姬莲身上来了:怎么,朕的后妃也开始知道要讨好花唯让他到御前来说好话了?
其实姬莲这是无妄之灾,宝正帝自己下旨让她跟着李玉儿迁宫的,花唯亲自坐镇回去汇报总是要提到“玉婕妤身边的姬小主”的,虽然花唯的确特意多说了两句关于姬莲的事,不过这也算是正常汇报内容。
其实宝正帝来傲霜宫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看到姬莲和李玉儿两个人,毕竟一个想要往他面前凑的宝林一定会抓住李玉儿这里的关系多露露脸的,可是她不在,于是索性宝正帝就让金公公把她请到正殿来。而晚饭的这段时间,他视姬莲为无物,姬莲也就真一声不吭既没有装柔弱摔倒吸引注意力也没有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宝正帝知道自己可能是有所误会,不过如此沉得住气的宝林也着着实实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就是姬宝林?”
“回陛下,婢妾是。”本来已经有些走神的姬莲突然听到宝正帝对她说话,立刻打起精神来应付。
“抬起头来回话。”
姬莲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表情然后抬起头面对宝正帝,根据司仪嬷嬷的说法,她们是不能直视皇上的,所以姬莲只能垂着眼眸看看陛下那双鞋子上面的暗纹。
在姬莲抬起头的时候,宝正帝稍微愣了一下,因为姬莲位份并不高所以宝正帝以为姬莲长相大约就是那种看得过去或者看得挺舒服的那一类,没想到姬莲实打实是个美人,就算和坐在他身边的李玉儿比起来也只有好没有差的。
感觉到宝正帝的视线像是在打量一个花瓶一样打量自己,姬莲就算是反感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反而还得表现出一副有些紧张,但是很恭顺的样子来。
“听说,你和花公公关系不错?”宝正帝打量完姬莲,像是拉家常一样开口了。
这句话一出,李玉儿和姬莲两个人心里都“咯噔”一跳,只是李玉儿想的是难道下午姬莲看着花公公背影看呆了的事儿果然被哪个看去告到陛下眼前去了?而姬莲则想的更远些,她觉得这事儿可能和花唯今天心情也不好有关系,难道有人参花公公和后宫后妃勾结干政?但是事实上她除了多看了花唯那张脸以外啥都没做呢。
李玉儿自然也是知道姬莲只是喜欢看花唯的颜色,之前陛下装着没姬莲这个人她也不好说话,现在问起来她就有意开口为姬莲解释几句了:“陛下……”可是李玉儿刚开口,宝正帝就看了她一眼,见到皇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李玉儿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回陛下的话,婢妾和花公公见过的那几次都是他来给婕妤娘娘传旨的时候,连话都没说上过几句,实在不敢说关系好。”姬莲觉得自己行的端坐的直就算多看了花唯两眼也没啥大不了的,所以回答起来就更为坦荡了。
宝正帝听姬莲这么说其实是相信的,不过他还是道:“哦?姬宝林,看着朕的眼睛,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边。”
这皇上怎么这么墨迹!姬莲心下吐槽,但是还是只能抬眼看向宝正帝。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全面的看到宝正帝的长相,而第一个跳入姬莲心里的形容词是:剑眉星目,第二个形容词是:俊朗……也难怪李玉儿提到宝正帝的时候会脸红一下。宝正帝和花公公是完全两个类型的美男子,简单粗暴点来说花公公是漂亮,宝正帝是帅。不过就算宝正帝长得再帅也不能掩盖他是个共用黄瓜的事实。
既然是宝正帝让姬莲看着她说话,姬莲自然不客气光明正大地和皇帝陛下对视,然后一字一句把之前说的话再说了一遍:“婢妾和花公公见过的那几次都是他来给婕妤娘娘传旨的时候,连话都没说上过几句,实在不敢说关系好。”
“好。”宝正帝绝对没有想到,让姬莲看着自己说她还就敢这么大胆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说,虽然之前表现似乎有点紧张,但是之后又放松下来了,于是他勾起了一抹笑,转头看向李玉儿,“爱妃你注意身子,朕回头再来看你。”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姬莲面前,“姬宝林,平身吧。”
“谢陛下。”姬莲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她跪的时间太久了腿都麻了,现在皇上站在身边要是摔倒陛下身上去就好玩了,可是姬莲还在想要站稳要站稳的时候,宝正帝亲自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确认她站稳之后才收手。
宝正帝这一下不光是姬莲就连李玉儿都有些诧异。
看着姬莲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宝正帝一直郁闷的心情不知为何大好,他也没多说什么抬脚就往傲霜宫外走,金公公连忙跟上。
李玉儿走到姬莲身边稍微拉了她一下,还在发愣的姬莲才反应过来两人一起恭送皇上。
姬莲看皇上终于走了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这还没完全放松下来金公公又折回来了:“婕妤娘娘,陛下让姬小主准备准备晚上去承乾宫呢。”
承乾宫是宝正帝的寝宫,让姬莲准备下去那儿,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姬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希望自己晕过去,她以为宝正帝让她跪了这么久多半会不待见她好一会的怎么就要去侍寝了呢?
上帝啊,她还没有吃共用黄瓜的心理准备啊!
☆、第11章
无论如何姬莲作何感想,今天晚上要侍寝的就是她姬小主了。在李玉儿有些复杂的目光下姬莲回了偏殿洗漱准备去了,姬莲还特意让书墨找了些容易消化的点心来垫一垫肚子,可怜她在傲霜宫跪了一晚上,晚饭都没吃上一口,等会还要去被折腾,想到这里姬莲不由自主地磨了磨牙,要不是知道自己只是有点小聪明,对朝政一窍不通还是个半路出家穿过来的,她简直都想效仿武皇帝把现在的皇上给摁死自己来当女皇了。
准备妥当之后姬莲穿着中衣,外罩一件外套就坐上了步辇被抬到了承乾宫,几位嬷嬷上前把她全身检查了一遍然后又拿来了香膏给姬莲抹了些,就把她剥光放上了宝正帝的龙床。皇上用的被子套着蚕丝被套,盖在身上滑溜溜的有些冷意,姬莲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等会会发生什么事。
宝正帝走进自己寝宫的时候就看到姬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的样子。姬莲其实已经听到了宝正帝接近的脚步声,可是她没有睁眼在她的心里还鸵鸟地想着自己“睡着了”这位陛下会不会“体贴地”放过她。事实是,姬莲想太多了,宝正帝直接就掀了被子上了床,现下五月里已经是春暖花开了,可是宝正帝这一下还是让姬莲凉地一哆嗦,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看向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宝正帝。
公平的说,宝正帝这张脸长的很端正,如果他不是皇帝她不是他的妾的话她可能会更有心思去欣赏,可是……姬莲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做出了一脸无措的表情开始回忆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算“不失礼”。
宝正帝见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似乎很受用,寝宫内伺候的人把宫内的烛火全熄了悄无声息地退出寝宫后宝正帝翻身就压在了姬莲身上。和一个男人肌肤相贴的感触让姬莲呼吸一滞,但是却也让她的脑袋快速地转动了起来: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再不乐意也是要被上的,既然这个强|奸不能避免那么她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好好享受这身体的第一次……想来皇上这根共用黄瓜经验丰富技巧也不会差,就当自己去外面找了个鸭约炮。
调整好心态,姬莲轻轻开口了,因为寝宫光线很暗所以两人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只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那么回事:“陛、陛下……婢妾是第一次……请您温柔点……婢妾……怕疼……”
这么一句柔柔弱弱示弱的话引得宝正帝一阵轻笑:“爱妃放心,爱妃这样的美人朕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嗯?”最后微微上扬的音调带着一丝宠溺的挑逗,姬莲这时候不得不佩服亏宝正帝能把这话说的这么溜。
一夜*。
姬莲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享受”那既然对宝正帝的动作配合的紧,这身体只有十五岁若是不好好配合受了伤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而且宝正帝的技巧的确是不赖,他似乎是觉得有趣对姬莲也很宽容,只要姬莲喊疼他都会停下动作好好安抚,简直就像是真的“爱上”了姬莲一样。而在姬莲适应之后表现出的大胆和开放都让宝正帝很是满意,故而在□□之后金公公带着嬷嬷上前要送姬莲回傲霜宫的时候,宝正帝低头看了一眼因为被折腾地太厉害而沉沉入睡的姬莲一眼,看到她脸上还带着些许余韵的嫣红不由心下一软,就挥手让金公公他们退下。
看到宝正帝的手势,金公公就知道这事要让姬宝林留宿了,他虽然心下惊讶但是还是行了礼和嬷嬷们悄然退下了。
宝正帝后宫嫔妃不少,他临幸的女子没有几百个也有好几十个了,姬莲倒是头一个在床上配合的这么好的,光是这条就让宝正帝上了心,他伸手拨开姬莲额边的碎发,想起之前一番*眸色不由又沉了沉,若不是怜惜姬莲第一次他估计能把她拉起来再来一次。又想到傲霜宫已经怀孕的李玉儿,他勾了勾唇角,听说姬宝林和玉婕妤关系很好,这两个女人在不同的地方很满意他不介意多去去傲霜宫给她们多一点荣宠,也好敲打敲打因着淑妃怀孕就开始在前朝得瑟起来的家伙。
到第二日众嫔妃去皇后娘娘那请安的时候,姬莲自然是没有出现。瞧李玉儿不顺眼的几个妃子觉得终于有机会攻坚她了,只见一位美人拿着帕子用一种甜腻的调子开口道:“玉姐姐,一直跟你同进同出的那位姬宝林呢?今个儿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姬莲一晚上没有回来,李玉儿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她知道依着姬莲的长相和心性到了御前肯定是能被宠的,姬莲得宠总比其他人要好可是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但是听到这种不阴不阳的话她还是露出了笑容:“这位妹妹有所不知,陛下昨日里来了傲霜宫,见到姬妹妹很是喜欢,就召了她去侍寝,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谁不知道李玉儿在头一次侍寝就被留宿,然后就是将快一个月的独宠,然后很快就怀上了龙嗣?而宝正帝登基后第二次留宿居然就是和李玉儿交好的姬莲?这傲霜宫的两位到底有什么手段让陛下如此青眼有加?
整个殿上,除了皇后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就连淑妃看向李玉儿的神色也有些凶狠了,可李玉儿就当是没看到一样,笑容不变,受了宠自然就会被妒忌,所以伏低做小是没有用的她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受宠,不光自己受宠自己关系好的姬莲也受宠,皇上重视她们,才能让一些家伙掂量掂量对她出手的话这代价付得起付不起。
请安完毕之后李玉儿回到了傲霜宫,吩咐兰花如果姬莲回来了就和她说一声,可是她没有等到姬莲回来的消息,而是得到了另外一条更震撼的消息:宝正帝着姬宝林去上书房伴驾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玉儿怔愣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让人下去了:这是何等的荣宠?宝正帝登基这几年能去上书房的只有皇后,连淑妃都是不得进门的,居然这次就带了姬莲去?
而另一边被皇上带去上书房的姬莲心里也跟吃了黄连一样苦:侍寝就侍寝吧,结果还留宿了,留宿就留宿了好歹前面还有李玉儿挡着,这上书房伴驾是个什么鬼?姬莲知道这下子是自己想要低调也低调不了了,于是现在在上书房替宝正帝磨墨的她只能低着头假装没有看到上书房内被陛下召请的大臣是不是飘过来的惊疑不定的眼神。
而宝正帝也像是没有看到自己臣子纠结的表情一般对姬莲表现出了一百二十分的温柔,姬莲也只能言笑晏晏跟着做戏。
这时在门口通宝的小太监走进了上书房,毕恭毕敬地道:“陛下,花公公求见。”
“传。”
“臣花唯见过陛下。”花唯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姬莲不由有些好奇地向花唯看去,这是她第一次在后宫以外的地方见到花唯,只见他在宝正帝让他平身之后就垂眸站在那里,可是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妨他在其他几位朝臣之中就有种出挑的感觉。姬莲不由心想:若这花唯不是个宦官的,估计得让不少闺阁少女魂牵梦绕了。
姬莲对花唯的打量那是大大方方的,也丝毫不避让宝正帝,而且她也只看这位宦官,另外几位带把的大臣姬莲连个眼神都没赏。
宝正帝觉得好笑,便问了:“花爱卿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爱妃看得这么仔细。”
听了宝正帝的话花唯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宝正帝和闻言露出笑容的姬莲,只听得姬莲说道:“陛下,婢妾是瞧着花公公这精神气和之前婢妾在宫内见着他的时候大不同,还以为是此花公公非彼花公公呢。”
宝正帝拉起姬莲的手还想说什么,却听得瑞和王求见,宝正帝眉峰一挑,让人传瑞和王进来,然后转头对姬莲说让她先回去他这里有事要处理,今个儿晚上他还会摆驾傲霜宫。姬莲脆生生地应了之后才告安离开了上书房。出了上书房,姬莲定了定心神就向傲霜走去……她还得想想要怎么应付后宫那群虎视眈眈的其他后妃们,还有李玉儿这处要怎么说她也得费些心思……
☆、第12章
姬莲在宝正帝的后宫,这日子就这么一直不咸不淡地过了下去。在第一次侍寝、上书房伴驾之后姬莲晋为做了才人,皇上也赏赐了不少东西,但是宝正帝并不像独宠李玉儿那样独宠姬莲,只有去傲霜宫看李玉儿的时候似乎才会想起她这个才人,然后让她去承乾宫伺候。要非说有什么地方特殊的话,就是每次姬莲去伺候陛下都会留她在承乾宫过夜,于是就算宝正帝没有独宠姬莲,也没有再给她晋位份,其他的宫妃看到姬莲的时候眼睛也是绿的。
京城的天气在进入七月之后就显得格外的热,姬莲知道最难熬的八月还没有到,但是她向来苦夏,若是可以的姬莲真的想就抱一块冰睡觉。可惜作为一个小才人她能得的冰块绝不允许她奢侈地随便乱用。
“小主,婕妤娘娘让我给您送葡萄来了。”
姬莲正躺在塌上想着要怎么才能更凉快一些的时候李玉儿身边的梅花就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放着一串葡萄的盆子。
“玉儿这是做什么,她先下怀孕才应该多吃一点。”姬莲瞧见她,只得翻身坐起让书画接了葡萄,然后道,“你们家娘娘今天感觉如何?可还吐?”
“回小主的话,今儿娘娘胃口不错,还多吃了一点点心,先下已经睡下了。”
姬莲点了点头,回道:“替我谢谢你们娘娘,晚上我再去看她。”
李玉儿自被诊出怀孕这两个月来身子一直不错,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胃口也不错,可谁想过了头三个月居然开始孕吐了,吃什么吐什么,太医来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只说挑些清淡的吃,陛下知道了之后就拨了两个厨艺不错的尚食女官给到傲霜宫的小厨房专门伺候李玉儿,先下总算是好多了。
姬莲随手摘了葡萄剥皮吃了一颗:唔,不得不说,陛下赏给李玉儿的这些水果就算是贡品里也是顶尖的,若不是李玉儿她估计还吃不上这么甜的葡萄。不过李玉儿待她好也是因为姬莲在她怀孕的时候没少帮她,这宫里总有那么几个没眼色的想要送些落胎的东西进傲霜宫,一个个应付也是烦,到最后姬莲索性就陪着李玉儿一起接待那些心思各异的家伙,除了皇上的赏赐其他送来的东西一样不落姬莲全往自己偏殿里放,一样也不摆在李玉儿面前,别人送了几次发现送不到李玉儿跟前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到现在也算是平安。
姬莲又吃了颗葡萄,李玉儿午睡了,她现在精神好着也睡不着,抬眼看看窗外觉得日头不是特别晒,她就有点坐不住了,再塞了自己一颗葡萄姬莲就起身,喊上了书墨陪她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姬莲想要去的地方是后宫的蟾桂宫,蟾桂宫现在并没有人住,平日里除了定期的打扫以外基本没有人这里,这蟾桂宫却有一汪池塘,里头养了几条锦鲤,上次姬莲随便乱逛发现这处宫殿的时候还暗暗称奇心想这宫殿建的也算用心为何会如此偏僻又空关了这许久。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姬莲还是很喜欢到蟾桂宫池塘边的凉亭坐坐,只有这时候她才会放松下来,可以不去想着后宫的那些弯弯绕绕。
到了蟾桂宫,姬莲看着池塘里的锦鲤突然手痒想要喂喂它们,可是她这次出来没有带饵食,于是姬莲打发了书墨回傲霜宫,自己就在亭子里坐下了。
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姬莲却隐隐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姬莲一开始以为是打扫的宫人来了,正好想要问问蟾桂宫的事就起身向说话声音的地方走去,可是走到一半她才发现这声音有些什么不对。
姬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才确认自己的确是没听错……那不是说话的声音,而是女子情|欲高涨时发出的吟|哦声。好奇心害死猫,姬莲知道这下糟糕了,这后宫虽然寂寞的宫女后妃很多,私下里有磨镜的或者是自|慰又或者是找对食的很多,但是那都是上不来台面的事,若是被发现都是要人命的。
这下怎么办?若是那女人只是个宫女或者女官还好说,若是个有份位的后妃那这事就没法善了了,姬莲思绪转了一圈觉得还是趁他们打得火热的时候悄悄离开不被发现才好,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退后,没想却踩这个树枝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咔嚓”声。
那一下子姬莲连汗毛都竖起来了,以前若是看到有人在离开的时候踩到什么东西被发现她都觉得那人蠢,但是落到自己身上姬莲才觉得那真的是让人欲哭无泪。
那边似乎很享受的女子轻吟了一声,用慵懒惑人的声音撒娇道:“阿唯……怎么停……啊啊、啊唔……嗯……嗯、嗯嗯轻啊、轻点……”
这次姬莲不是汗毛竖起来了,她的觉得自己的胃沉到了冰里,虽然七月的天很热,但是姬莲却冷汗直冒。刚才的女人喊的是“阿唯”,姬莲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花唯那双桃花眼,放眼整个后宫估计也只有这位大太监总管有胆子、有能力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淫|乱后宫的事。而且刚才的那一停顿,估计是已经发现有人在偷听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也是一种魄力。姬莲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她想的明白,若那人真的是花唯现在就算自己跑了他估计也能把她揪出来,到时候他随便在御前说几句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不如现在就站在这儿等着,一会把话说开了是死是活给个准话,也不要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的。
于是姬莲就这么站着耐着心思听完了一场春|宫戏。
“阿唯你手上的功夫比之之前可是越来越好了,可真是让人吃味,”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媚意,“人也越长越俏了,倒是显得哀家老了。”
“太后娘娘说的话,您的美貌可是这宫内独一份的,就算是陛下身边臣也没见过比您更有风韵的。”男方的声音压的有点低,但是字字句句都很清晰,甚至还有几分缠绵之意。
“呵呵呵,就你会哄哀家开心。”顿了顿,女人又道,“珏儿人大了,主意也大……不过你放心,哀家说的话他多少还是能听进去些的,这事儿就交给哀家吧。”
“让太后娘娘费心了,臣惶恐。”
女人发出一串娇笑:“阿唯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罢,哀家先回颐养宫了,一会太妃来找哀家找不见可要被她叨念。”
“臣恭送太后娘娘。”
不过短短的几句对话,姬莲就觉得这世界充满了恶意,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会是整个皇宫里最尊贵的太后,而她就这么听完了太后娘娘的春|宫。
在姬莲还在浑浑噩噩因为过多的信息量而无法消化的时候,一个男人慢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花唯的视线在怔愣的姬莲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他勾起一个极为妩媚的笑容:“姬小主,听得可还满意?”
一刹那,姬莲因为这张笑脸心跳就漏跳了一拍,他笑起来还带着几分勾引的味道就算姬莲再淡定也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她一直喜欢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姬莲不由想到四月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花唯,踏着阳光而来的他是那么好看,她眨了眨眼睛,才开口道:“花公公,本小主和太后比起来,谁更好看?”
☆、第13章
花唯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思考就用可以说是极为甜美的语调回答了:“真要说起来的话……自然是姬小主。”
闻言,姬莲就也勾起了一抹特别灿烂的笑容:“本小主也这么觉得呢。”一个长得好看又会花言巧语——还是去了势——的男人如何能让她动心呢?姬莲压下了心头因为那一抹笑容而有些躁动的心情,用极为轻松的口气继续道,“今个儿本来是想来蟾桂宫散散心,看到池塘的锦鲤心痒想喂喂,结果没有带饵食本小主便让近身伺候的书墨回傲霜宫去拿了,结果在凉亭里听到有人说话以为是打扫的宫人便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却长了一回见识呢。”
“难为你听了这么一场还能如此冷静呢。”瞧见姬莲轻松的样子,花唯觉得稀奇,这次索性没有叫姬莲“姬小主”,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道。
“其实我怕的很,”姬莲听得花唯这么问也就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听到那一声‘阿唯’的时候就吓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了,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等你。”
“哦?怕的话怎么不逃?”
“花公公别和我开玩笑,您可是这里太监总管,若想查还真不难查出我今儿来的蟾桂宫,到时候我揣着这么个事,您会让我好过?”姬莲声音相当冷静,语速却是很快,好像说的慢就会打颤一样,“若是再惊动一下太后娘娘,那我真的得横着出去了。刚才那一停我可是听得清楚,既然被发现了还是待着比较好,若是之后再牵扯出什么来就连书墨那几个丫头也跟着倒霉,好歹现在就我一个。”顿了顿,姬莲看一眼没什么表示的花唯,轻叹一下继续说道,“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去的,明人不说暗话,不知花公公可愿意给条活路?”
“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即使是我也会掉脑袋的。”花唯的口气很柔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带上了几分撩人的神采,“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姬莲沉吟了片刻,最后扬起一抹苦笑:“我想不出能说服花公公的理由来……这宫内比我得用的人多了去了,站在花公公的立场上,还真没什么一定要放了我的必要。”姬莲这么说完便抿了唇,心里有些没底地瞅着花唯,有些奇怪的是,姬莲虽然有些不安可是她却觉得面前的花唯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自信是哪里来的。
“若我现在说不放过你,你待如何?”
“现在就立刻抱着石头往池塘里跳,拿自己喂锦鲤去。”姬莲回答的很是爽快,“我在看鲤鱼的时候不慎落水溺死了想来大家对这个解释还是很能接受的。”
“……这还真是慷慨就义啊。”花唯的笑容愈发动人了。
“自己蠢怪不得别人,”姬莲摇了摇头,“这事儿我本来能躲的,奈何自己作死,既然作了死那也就只能自己处理了,也不好拖累身边的人……而且这样死的爽快些。”说道这里姬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皱了皱眉低下头才接道,“我讨厌钝刀子割肉,所以若是花公公不愿放过我,至少让我自己选个痛快点的死法。”
花唯伸手抬起姬莲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我可不忍心让你这样的美人在水里泡的连个人形都没有。今日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些事只有你能办。”
姬莲知道这事花唯会放过他的意思,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与花唯的姿势实在暧昧,于是她轻轻扭头想要避开下巴却被紧紧捏住了,花唯见着姬莲有些反抗的意思,也不恼,只是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一句:“那时候可是你?”
“啊?”
“在储秀宫的可是你?”
听到储秀宫三个字,姬莲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虽然偷看的时候被发现了她也坦荡荡的,但是原主突然这么来问她还是觉得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于是她的口吻不自觉地就弱了下来:“如果花公公你指的是我看你结果被你发现了的……那次的话。”
花唯笑着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回吧,估摸着你宫女也快回来了。”
“花公公你还没说要我办什么事。”
“你不用担心,需要你做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会来通知你。”花唯如此说完就绕开姬莲打算离开,不过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姬莲一眼,“不过你还是提前准备好伴驾的准备吧。”这次花唯的脚步没有再有任何停顿走开了。
姬莲目送花唯离开后,也转身走回凉亭,发现书墨已经到凉亭了,正因为没见到她而在原地着急地乱转。姬莲连忙上前安抚了书墨的情绪,对自家宫女唠唠叨叨的抱怨一笑而过。
姬莲不知道花唯要做什么,不过她猜着和前朝的事情有关。姬莲也不知道花唯会让她做什么事,不过她知道如果做不到自己估计会立刻被这位太监总管给捏死。对于花唯和太后的事,姬莲也没有特别大的感觉,毕竟在这个繁花似锦的后宫里什么腌渍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花唯现在才二十出头,能稳坐太监总管之位,想来是个不吝啬手段的,他本来就长得漂亮,估计是个相当舍得出卖色相的。
回忆起花唯那几乎可以让天地失色的笑容,姬莲噗嗤一笑,引来书墨奇怪的眼神。姬莲唇角挂着笑容,她觉得若是花唯真的想要勾引自己,自己还真不一定把持地住,毕竟这后宫寂寞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博得陛下青眼身上了。而对于宝正帝,虽然在床上两个人配合的还不错,可是她还真是看不上他一副“全世界皆我妈”的做派,对于宝正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姬莲也是相当不满的,不过她只是他的一个妾,也没什么资格抱怨就是了。
书墨见自家主子笑得奇怪,看了好几眼之后终于没有忍住:“小主,您在想什么呢?笑的可渗人了。”
“本小主在想……男色误人啊。”姬莲随手往水池里撒了一把饵食。
虽然危险,可是她突然对花唯很感兴趣,想要更多地了解他一些了。
☆、第14章
就在撞破花唯和太后娘娘的奸|情后的第三天,宝正帝再次召姬莲侍寝了,接着次日他再次带着姬莲去了上书房伴驾,然后在上书房当着她的面,宝正帝把淑妃的祖父,已经年近六十的吏部尚书王宏远骂了个狗血喷头,若不是姬莲正在磨墨可能桌上的砚台都要往这位三品大员脸上招呼过去了。虽然在宝正帝发火的时候,姬莲一直低着头努力做个布景板,但是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王大人的表情非常精彩,想来是觉得非常丢人吧。姬莲不由想宝正帝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这是要给淑妃难看?难道在没人知道淑妃这一胎是男是女的情况下外戚们就开始不安分了?那花唯之前提醒她要她做好伴驾的准备又是为了什么呢?姬莲觉得,女人的心思很好猜,可是牵扯到前朝政治那些男人的心思就难捉摸多了。
在把王宏远痛骂一顿让他滚回自己的府上去之后,宝正帝收起了震怒的表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难得爱妃来陪朕,朕还有这多公务要做,倒是让爱妃没趣了。”
“陛下说的哪的话,婢妾能在陛下身边伺候就很满足了,哪里会觉得没趣。”姬莲在心中默默赞叹了一声宝正帝这变脸的速度后就垂下头,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娇羞的神色。自从姬莲正是侍寝以来,她这演技也变得愈发纯熟了。
宝正帝瞧着姬莲这样,眼神就愈发温柔了:“爱妃先回傲霜宫吧,今晚上朕来傲霜宫用晚膳。”
“那婢妾和玉姐姐就恭候陛下了。”姬莲抿嘴一笑,然后告安退出了上书房。
而在上书房门口花唯已经在等着她了。
“姬小主,陛下让臣送您回傲霜宫。”花唯端端正正向姬莲行了一礼。
姬莲瞧着他恭敬的样子,终于勾起了一抹比较真心的笑容:“劳烦花公公了。”
“不敢。”
待到两人走得看不到上书房的时候,姬莲左瞧瞧右瞅瞅四周居然一个宫人也没有不由好笑:“花公公可是有话和我说?”
“今个儿陛下在上书房都对王尚书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大约就是说他家教不严还滥用职权吧,”姬莲仔细回忆了一下宝正帝的话,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一开始我听着好像是淑妃的哥哥又闯祸了,而这事刑部看着王大人的面子把案子压下来,结果苦主是个缠人的,把这事儿捅大了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很生气,说王家家教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诶?”
“嗯?”听得姬莲突然停顿,花唯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不想让淑妃养自个儿的孩子?可是淑妃毕竟是一宫之主,除了太后皇后谁也压不住她呀?连她自己的孩子都不让养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姬莲眼珠一转,看向花唯,“难道陛下想废了淑妃?”
花唯也露出了些许笑意:“淑妃在生下二公主之后就被陛下灌了花红汤,你说,淑妃这一胎又是怎么怀的?”
“淑妃自己知道这事儿不?”
“不光是淑妃,这花红汤皇后也喝了,不过皇后那儿是太后送的就是了。”花唯并没有回答姬莲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口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姬莲的脚步顿了一顿,想到花唯和太后的关系,这送花红汤还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一瞬间她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好,纠结良久她才道:“花公公,让我知道这么多事真的好嘛?”
“多知道点,你也可以早点摆正位置。”
这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他的船,轻易下不得的意思?姬莲想了想,也是,光是花唯和太后的事儿就够她死上个好几回了,再多知道点事儿也无妨了,反正她没第二条命可以死。于是姬莲索性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本想问问之前他说要她办的事儿是什么事,可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儿又咽了回去,然后她问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花公公喜欢太后吗?”
花唯闻言猛地转身看向姬莲,让姬莲也吓了一跳。花唯的眼神很冷静,看不出有什么恼怒的情绪,但是被他这么看着姬莲没由得觉得有些压迫感:“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花唯的口气也很冷静,却又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姬莲点了点头,说:“好,我不问这个,那我换个问题……花公公有过对食吗?”
花唯突然就笑了:“你对我很感兴趣?”
“不是很感兴趣,是非常感兴趣。”姬莲当着花唯的面也不客气,几次接触下来姬莲觉得面前这位大总管大人并不讨厌她的“坦诚”,回答地理直气壮,“不可以吗?”
“没有。”
“嗯?”
“我没有过对食。”这么说的花唯,声音不知是不是刻意压低了,明明是有些危险的语调,姬莲却生生听出了勾引的味道来。
心中似乎又有什么开始躁动了。
是喜欢?亦或是单纯的觉得面前的男人充满了挑战性?自从穿越之后,一直被姬莲刻意压抑着的某种情绪开始冒头,不甘心就这么被呼来喝去的,也不甘心就这样被人利用。姬莲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那花公公要不要考虑做我的‘菜户’?”
这句话几乎就是挑逗了,而在花唯回答之前,姬莲的理智还是先回笼了,她叹了一口气:“我开玩笑的,花公公别介意。”花唯信不信她是开玩笑无所谓,姬莲自己知道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她是真的想着要把面前这个男人占为己有的,想要征服他,那是一种很高涨的情绪就连她自己都没能控制住。不过幸而她还是清醒的,没完全被美色冲昏头脑,花唯这样的人恐怕并不是她这种段位的人能拿下的,若是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陪进去啊。垂下眼眸,敛去心中不明不白的*,姬莲把话头一转,重新提回了淑妃身上:“陛下现在到底是想让淑妃生呢,还是不生呢?”
“……无论圣上是怎么想的,淑妃这次一定会顺利生下一个男婴的。”花唯顺着姬莲的话题接了下去,可是那双桃花眼瞬也不瞬地看着姬莲,专注的到让人心慌,然后他伸手仿佛是很随意地替她理了下耳边落下的碎发,“做你‘菜户’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
咦?会考虑?
姬莲一脸诧异地看向花唯,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5章
姬莲在傲霜宫正殿陪着李玉儿说话的时候,后者像是突然想到一样说道,“说起来,最近在陛下面前伺候的似乎都是那位金公公?”
“唔?”姬莲愣了一下,想了想才点头道,“……玉儿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说着她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李玉儿,然后继续说道,“难怪我总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花公公了,还真是有点寂寞呢。”
李玉儿似笑非笑地睨了姬莲一眼:“若说之前你没有侍寝对那位花公公的好颜色有些喜欢,现在你可是得了宠的,还心心念念那位?”
虽然觉得李玉儿这话说的已有所指,但是姬莲却依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若单说长相,我还真是更偏爱花公公一些……”李玉儿一听就摇头想要说什么,姬莲却抢在她的前头调转了话头,“更何况,我可不觉得我得宠。”
“上书房御前伴驾都两次了还说不是得宠呢,这话我听得都觉得矫情。”李玉儿虽然笑着,可这话里的酸味可藏不住。
想来因为怀孕而不能侍寝,这十个月不得不把陛下让出去多少让李玉儿有些焦急。姬莲伸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想起几天前花唯送她回傲霜宫时特意提起淑妃这胎孕怀的蹊跷一事,虽说他的说法是让她“摆正位置”……若是他不说他会考虑和她结为对食她或许还真信了他的说法。可是那一句“会考虑”却给她提了个醒,这个男人是个舍得出卖色相让人替他办事的人,所以姬莲回了傲霜宫之后就在考虑,她这么一个他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小才人,他有什么必要来“□□”?姬莲觉得这事的关节或许还是和淑妃以及她背后的王家有关,而且很有可能与和淑妃一样已经怀孕的李玉儿有关。
“想什么那么出神呢。”见姬莲一脸深沉一直不接话,李玉儿不由伸手摇了摇身边的姬莲。
姬莲转眼看向李玉儿,压低了声音凑到她的耳边:“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哎,你凑这么近做什么。”李玉儿听了姬莲没头没脑地一句话,将她向自己反方向推了推,让姬莲别靠自己太近,然后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退下,于是一下子殿内只剩下姬莲与李玉儿两人,这时候李玉儿才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阿莲你说什么不对劲?”
“我说我御前伴驾这事儿不对劲。”姬莲坐直了身子,也认真道,“其实这事儿我考虑了很久了,也不知道该不该与你说,毕竟你现在双身子不好思虑过多。”
“你若真是不说到对我倒真是不好了。”李玉儿微微蹙了蹙眉,“既然你觉得不对劲,总是有什么原因的。”
“玉儿你瞧,陛下对我的态度却是不咸不淡的是吧,每次陛下都是先来看你,然后顺带着见我一见,”姬莲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用一种疑惑的语调说道,“然后也就第一次召了我侍寝给我晋了位份,下了些赏赐,之后就把我放在一边了。结果呢,上次突然又把我叫去伴驾了,你知道怎么着?陛下当着我的面把淑妃的爷爷给骂了一顿,说他们王家家教不好,就差直指着淑妃的肚子……”姬莲剩下的话没说,只是做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给李玉儿,然后她话锋一转,“但是我却也是不懂,若是陛下真不喜淑妃这孩子,之前那源源不断的赏赐……还在芳华宫连待了三天,这又是为了什么?”
李玉儿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回道:“怕是从发现怀孕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淑妃做了些什么事让陛下不喜了吧?还是阿莲你想多了……?若是真是前朝的事儿……”
“我看这事没这么简单,若只但是前朝的事儿,何必喊了和你关系最好的我去旁听伴驾?”姬莲知道李玉儿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只是不愿在自己面前多说什么,那么她也就只能把问题给挑明了,“我估摸着,还是和龙嗣有关系吧?多半想抬举你这边的孩子,压一压淑妃那儿的风头,毕竟皇后现在还无子呢。”
李玉儿的眼神闪了闪,却不正面接姬莲的话:“……子嗣毕竟是大事儿,我觉着陛下就是恼了淑妃,也不至于要我们这儿去压着淑妃的风头,若是扰了淑妃的情绪落了胎可怎么办?想来陛下是有别的考量……”这么说着李玉儿突然扬起一笑,“说来也奇怪,阿莲你怎么总是想这么多,陛下叫你去伴驾可是天大的宠幸,居然不觉着陛下喜欢你,还说这么些有的没的,就你心里事儿多。”
李玉儿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太好听了,不过姬莲也不生气,只是人向身后的软垫靠了靠,才慢悠悠地说道:“玉儿你这可是重色轻友了啊,若不是担心你有事儿我才不与你说这么多,毕竟宫里都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又住一块儿。现在不管陛下是有意还是无意,当着我的面数落王大人,这不就跟在你面前扇淑妃一耳刮子似的。就算我不多想,谁知道淑妃会不会多想……我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说道这儿,姬莲的眼神在李玉儿的肚子上转了一圈,继续道,“虽然入宫承了宠,我俩的心思都不比在储秀宫时候了,可我也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把这孩子给生下来的,若是觉得我说话不中听呢,就当是耳旁风吧,千万别和我计较最后反而伤了自己身子。”
“阿莲你呀,心思转地忒快。”李玉儿伸手不轻不重拧了姬莲手臂一把,“你这话倒说的好像是我不领你的情了?我只是说这事儿别想太多,咱们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没用的。前朝的事儿,虽然会飘进这后宫来些,但是我们却是管不着这么多的。”
这么说着的李玉儿拿斜眼瞧着姬莲,竟然有几分姬莲以前都没见过的娇嗔之意。姬莲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然后抱怨道:“哎呦,玉儿说也就说了,怎么就动手了呢,可不像是一位主宫娘娘的做派呢。”其实李玉儿拧得她不疼,可她却有些起鸡皮疙瘩,李玉儿这做戏的水准也是高了不少,若是在储秀宫那一会,李玉儿可摆不出这种表情来。
“行了,不和你闹,我乏了要睡会,你要留这儿陪我睡不?”李玉儿收起了撒娇般的神色,肃了肃脸,然后用一本正经的口吻问道。
“我就不了,你知道我没午睡的习惯,我还是回去看会书吧。”姬莲于是站起身,告安离开,“你自己小心身子。”
而姬莲回到偏殿的时候却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服,正倚在她的塌上看书,那悠闲的神色倒好像这房间的主人该是他一样。
“花公公怎么有空过来?”姬莲虽然在一开始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在一边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反客为主的男人,“花公公还真是经不住念,刚才婕妤娘娘才说最近御前伺候的都是金公公,好久不见花公公了呢……说起来,书墨她们呢?”
“书墨她们被我支出去了,我有事要找你。”花唯从书本里抬起眼,露出一个有些慵懒的笑容,“几天不见,可有想我?”
☆、第16章
姬莲闻言微笑了起来:“当然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说完她索性又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花唯边上坐下,这下两人就并排坐在她的榻上了。
合上书,花唯索性也坐直了身子:“听到你这么说,我可真是很高兴呢。”
姬莲眨了眨眼睛,现在的花唯离她很近,如果她在向前蹭一点点就能整个人靠到他身上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和他靠的这么近,所以她到现在才发现花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味,这香味并不是女子用的香膏也不像是平时宫内用的熏香,更不是皂角的味道,一定要说的话似乎是混杂了桃花和薄荷的香味?有些甜,也有些凉薄。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花唯见姬莲愣愣地盯着他瞧,不由带着些许无奈地问道。
听到花唯的声音之后,姬莲觉得自己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花唯的声音本身并不低沉,或许是因为算不上完整的男人的关系,其实他一般说话时声线要比一般男性要高上一些,但是当他用这样略微压低声线又带些宠溺的说话时,姬莲却有一种浑身都被爱抚的感觉,身子仿佛都酥了。
“下次见到花公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我可得趁现在好好看个够呀。”姬莲这么说着,没有再犹豫,伸手一把推到了花唯,然后趴在他的身上,脸凑近了他的脖子,“花公公,有没有人说过你好香?”
姬莲能够感觉到花唯在被推倒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不过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然后笑着回道:“我可没想过阿莲你会这么大胆。”
“诶?是吗?”姬莲也不抬头,也不在意花唯对她的爱称,继续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我以为阿唯特意到我房间来可是做好觉悟的呢。”她学着他的样子直接叫了他名字,姬莲知道,正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所以花唯才会来见她,虽然她还有之前撞破太后和花唯秘密而被除掉的顾虑,可是姬莲觉得,她没必要为此畏首畏尾,既然花唯都“纡尊降贵”地来“色|诱”了,那么她也应该配合地“被色|诱”才是,这样这出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好了,不闹了,我是真的有正事。”花唯虽然嘴上说着“别闹”却并没有推开姬莲,而是索性伸手扶了她的腰。
姬莲埋着头无声地笑了:“阿唯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我要离开宫里一段时间。”花唯也不多在“体位”上多纠缠,而是说起了他的这次来意,“御马监有些事我不得不亲自去处理,这样一次来回估摸着要两个月,在秋猎之前我会回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多去太后那里坐坐陪她说说话,有你这么一个后辈孝敬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去见太后?姬莲在是亲之前也曾考虑过抱太后的大腿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现在花唯亲自把这个机会送了上来,她却不那么想要和太后车上关系了。
姬莲撑起身子,俯视着花唯,只见他温柔的笑着,这个笑容没有任何的破绽,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包容和温柔,若她真的只是一个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少女或许很快就会被这样的男人俘获芳心吧?可惜她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都快赶上太后娘娘了,虽然上辈子并没有结婚,可并不是没有和男人交往过,各种各样心思各异的家伙她都打过交道,所以她看了他的眼神后,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就开口了:“阿唯,你接过吻嘛?”她并没有说她会不会去看太后,而是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曾。”虽然有些惊讶于姬莲的问题,不过花唯还是很快回答了她。
“诶……?”姬莲眯起了眼睛,唇角勾起了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然后在花唯反应过来之前就低头咬上了男人的唇。花唯的唇比姬莲想象中的要柔软,散发着干净的气味,然后她伸出舌头轻舔他的唇瓣,无声邀请他张开嘴。而入她所料的男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就有了行动——他一把推开了她。
花唯用的力道很大,姬莲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从塌上推了下去,摔在了地上。花唯坐起身低头看向有些狼狈的姬莲,桃花眼中一边沉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缠绵。
姬莲就这样坐在地上,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他:“哎呀?阿唯居然把人家推下榻呢,真是好狠的心啊,人家的心都要碎了……明明就要走了,还特意来看人家,却连一个告别吻都不愿意给人家了嘛?”姬莲那娇糯的语调配上她眯着眼睛微笑的样子显得相当的不相称。
花唯并没有接口,他只是看着姬莲,似乎在想要拿她怎么样。
“阿唯……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么说着,姬莲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是非常明显的邀吻。
面前的女人故意在刺激自己,花唯很明确的明白这一点,可是他现在要用她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若是可以的话在她压倒自己的那个瞬间他就想杀了她……可是还不到时候,这出“两情相悦”或者说是“情深不寿”的戏码还要继续演下去。
花唯自入宫起就知道自己这张脸长得非常吸引人,而他也知道要如何去运用自己的这个长处,从姬莲的一举一动中他明白她喜欢他的这张脸,就和其他许多他相处过的后妃一样。可是或许和很多后妃不同的是,她知道要利用她,而他来找她是因为需要她办事,所以她有恃无恐,然后在此基础上挑战他的底线。而现在她虽然坐在地上,却丝毫没有被推开的恼怒,只是笑着,看上去很高兴,而她的眼神充满着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倾略性,仿佛他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
这让花唯觉得有些恼火,却也觉得有些有趣。于是他从塌上下来,俯身在姬莲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之前回答姬莲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曾和什么人接吻过,不过他对这种事也并不在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从来不惜手段,所以这具身子基本从头到底都没什么干净的地方,他不介意自己“更脏些”。
☆、第17章
“师父,您吩咐的事儿徒弟已经都已经安排好了,洪大人也给递了信儿,说是这次全听师父的意思办。”
“嗯。”花唯点了点头,他现在正快步走在出宫的路上,因为在姬莲那处耽误的不少时间,而他可不能让这次与他同去的钦差久等,听着自己徒弟的汇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脚步一顿,本来跟在他身后快步小跑的小太监没收住脚步,一下子撞上了花唯,小太监连忙爬起来道歉,花唯现在却没耐心去听这些,他转头看向小太监到,“全子,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里,你去姬小主身边伺候吧。”
还在忙不迭道歉的小太监一下子愣住了,然后他努力地想了想:“师父您说的姬小主……是那位御书房伴驾的才人小主?”
“伺候的时候的精细着点。去了她那儿她就是你主子,你跟了我这么多日子应该知道怎么伺候才是最妥帖的。”花唯并没有正面回答小太监的问题,淡淡地抛下这句话后再次迈开步子离开。小太监虽然心里诧异花唯的说法,不过还是立刻继续跟上,乖巧地道:“师父您放心,您吩咐的徒弟一定会把那位小主伺候地妥妥帖帖的。”
直到出了宫,花唯还在想着姬莲的事儿。他在一个女人身上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可是花唯知道若自己不认真点他还真未必捏得住姬莲。花唯入宫这许久,先皇时期一年一次小选,三年一次大选入宫的美人没有三千也有八百,而这后宫形式某种角度来说可比前朝更加腥风血雨,有多少女子在这宫里香消玉殒又有多少女人宠冠一时却落得个不得好死,花唯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在这个后宫留下来笑到最后。
傲霜宫他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还没离开姬莲的唇,她就一把拉住他的衣领直接叩开了他的牙关与他缠绵,一吻结束后,姬莲舔着嘴唇一边说着“没有吃够”,一边站起身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甚至散了发自己将头发从新整理了一遍,然后还将他那被她弄皱的衣领用手捋平,然后仿佛没事人一样地道:“既然是阿唯拜托我做的事,我断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阿唯你呢就不用担心了,我办事,你放心。”
花唯发现这个小小的才人做戏的水平和自己比也绝对不差,只此一次正式的正面交锋他就知道她对他利用她这件事儿门清,而她的行动也表现出来她愿意被他利用,前提是他支付“报酬”。坐在马车里,花唯无意识伸手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橘子香味。姬莲之前并不问他让她去太后面前凑到底有什么深意,她更像是拿了钱就办事并且乐在其中的样子,对于姬莲这种仿佛对待雇主一样的态度,还有她向来大胆的举动,花唯心中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在颐养宫请安的这段日子里,能领会他几分真意,又能影响到他的计划几分。
另一边,花唯离开后不久,他的徒弟小太监全子立刻就去傲霜宫报道了。
姬莲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太监,他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身量还没长开,看上去还有些瘦弱,而他现在就跪在她的面前说他是花唯的徒弟,奉了花唯的意思来她跟前伺候。姬莲作为一个才人小主,身边伺候的标准配置是一等宫女一位,二等宫女一位,三等宫女两位,再加一位小太监。现在花唯突然塞了一个人过来,她这里原来伺候的那位小太监要怎么处理?于是姬莲并没有接全子的口,而是直截了当把这个问题问了。
全子回道:“小主您放心,奴才已经安排妥帖了,小李子他今儿就会被调去尚膳监,那儿活不重还有些油水,他是小主您这儿出去的以后念着您的好还能给您多加几个菜呢。小李子这一走,奴才可不就能在小主跟前伺候了?”
全子这个年龄放现代也就是个小学生,也正是个熊孩子的时候,而他办事却颇有条理,姬莲不由想,花唯在全子这个年龄的时候又是个什么样子?她侧头捉摸了一会,可惜却完全无法想象,于是她只好把猜想先搁一边,继续问全子:“你说你是花公公的徒弟?”
“回小主,是的,奴才七岁宝正元年净身进的宫,入宫第二年的时候得了师父青眼,收奴才为徒,至今奴才已经跟了师父五年了。”
“你回答的倒是详细,这么翻箱底的说,也不怕你师父怪罪?”姬莲觉得全子这小太监非常有趣,就存了心思要逗逗他。
全子闻言咧嘴一笑,道:“师父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了,奴才既然到了小主跟前伺候那就是小主的人了,您就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得向您尽忠,师父愿意指点奴才,奴才自然是感激的,可这也只是尽孝而不可尽忠。”
“自古忠孝两难全,若是本小主与你师父有了龃龉你帮谁?”
“自然是小主您。”全子回答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这倒叫姬莲有些诧异,还没待她问为何全子便已经继续说道,“奴才知道这话小主听了也不一定能信,可是奴才的师父最讨厌那些三心二意的,若是小主您与师父真有了什么龃龉,奴才却偏帮着师父,虽然一开始师父不会说什么,不过到最后不用您动手,奴才师父就能削了奴才。”
最讨厌三心二意的还做事这么阳奉阴违堂而皇之给先皇戴绿帽子做戏做的跟真的一样的?姬莲觉得全子形容的花唯与自己认识的花唯不是同一个人。姬莲又把全子上下瞧了好几遍,心下不由感叹花唯这徒弟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能力一定是有的,可是与其说是来伺候她的不若说是来监视她的吧?姬莲也知道这个全子她是退不回去的,于是她索性还是大大方方收下这么人,也算是让大家都安心。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花公公的徒弟,这事儿有多少人知道?”
“回小主的话,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还有分别在两位娘娘身边伺候的玉珠、碧瑶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全子听了姬莲的话就知道姬莲在担心什么了,“请小主放心,太后娘娘最是倚重师父,而皇后娘娘有太后娘娘压着,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姬莲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而只是点了点头便让全子退下休息了。她倚在塌上默默坐了一会后扬声把之前被她遣出去候着的书墨叫了进来。“书墨,之前陛下赐的锦缎做的衣服放哪里了?今儿陛下要来傲霜宫用晚膳,本小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御前去。”
☆、第18章
姬莲曾经想过如果可以安稳生活的话她晋位或者不晋位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一生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再去争不再去抢,只要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好了,可是冒险似乎是她的天性,竞争心虽然一直被她刻意压抑着,可是她发现这样平凡的生活并不能让她真正感到高兴。在她知道花唯想要利用自己的时候,从撞破花唯和太后的事情之后,姬莲觉得整个后宫都变得生动了起来,她想知道他的想法也想知道他找到她的目的,更想看到那个男人惊慌失措的表情。
虽然她不曾表现出来过,虽然她也觉得和花唯的相处很有乐趣,虽然她知道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对于花唯自信满满能够将她生死拿捏在手中并且把她当做他棋盘上的棋子的时候姬莲是相当恼怒的。姬莲的内心远没有在面对花唯时那么有恃无恐,正因为死过一次知道死亡有多痛苦,所以她更不希望自己死于非命,她并没有豁达到可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花唯长得漂亮,姬莲也喜欢极了他那双眼睛,可是这并不代表姬莲愿意把自己也搭进去,并不意味着他对自己做什么她都会原谅,而姬莲也明白自己作为一个低位的后妃是不可能和一个手掌大权的大总管叫板的,或许即使她现在是一位高位的后妃她也无法与花唯较劲,但是……让她就这么做一枚棋子也绝非她所愿,如果可能的话,她是真的非常希望看到花唯发现她这颗棋子反手让他这个旗手也上棋盘之后的样子。
所以姬莲决定在宝正帝身上多花点心思,若说之前心理上还有对侍寝上的反感,现在的姬莲倒是觉得反正她也不能不和皇上睡,既然睡都睡了,恶心也觉得恶心了,就得睡出点成效来,这罪不能白遭。
姬莲换上雪青色的宫装,让书墨替她梳了个堕马髻,然后戴上一对紫玉镯子,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问题之后姬莲才起身向傲霜宫正殿走去。不知道宝正帝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每次他来傲霜宫用晚膳都喜欢让李玉儿和姬莲两个人陪着,以前姬莲对宝正帝这个恶趣味相当不齿,现在倒是要感谢他给她行方便了。
当姬莲到的时候皇上已经坐下和李玉儿说话了。姬莲轻轻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她勾起一抹笑容,上前见礼:“婢妾见过陛下,婕妤娘娘。”
“起吧。”
“谢陛下。”姬莲起身后,宝正帝示意她坐下她便在李玉儿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李玉儿的眼神在姬莲脸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今日姬莲的装扮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穿的依旧素净仿佛根本不想引起宝正帝的注意似的。李玉儿知道姬莲这尽量低调的做法多少是顾忌到这毕竟是她的主宫,她李玉儿才是傲霜宫的主宫娘娘,虽然两人关系比常人亲厚了些,可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地过来那也是没得让人不舒服。而现在,姬莲她穿着一如既往,可是李玉儿却看出了些许不同出来。
女人对于女人心境上的变化有的时候比男人的感觉可细腻多了,李玉儿自己又不是个迟钝的,所以她心下是有些不安的。她瞧着姬莲精致的妆容便知姬莲这是下过心思的,她之前在储秀宫的时候是见过姬莲的素颜的,也知她对这些事向来不那么上心,因着天生长得好反而嫌弃那些胭脂水粉用多了伤了皮肤。之前几次用膳,对着皇上也不能全然不上妆,但是姬莲的态度很是应付,将自己的十分颜色硬生生弄的只能看出八分,而现在她却让这十分颜色成了十二分,可是这妆容丝毫不夸张,虽能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却并不至于让人有种矫情的脱胎换骨之感。
果然坐在两人对面的宝正帝眼神落在姬莲的脸上就开口了:“阿莲今日真是光彩夺目啊,连玉儿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陛下这话折煞婢妾了,”姬莲抿嘴做了个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婢妾哪里能和玉姐姐比,玉姐姐现在可有四个月的身孕呢,平日里照顾身子都来不及了哪像婢妾一得空就捣鼓那些胭脂水粉的。”说到这里,姬莲像是献宝一样眨了眨眼睛道,“这次婢妾调了新的胭脂,陛下您觉着颜色可还好?”
“哈哈哈哈,的确不错,朕很喜欢。”
“难怪近日里想找你说个话都找不着人,原来是去捣鼓这些去了。”李玉儿虽然不知为何姬莲突然转变了态度,但是她还是很适时地开口凑趣,口气和姬莲甚是亲昵。
姬莲边笑边撒娇道:“这不是怕打扰到玉姐姐养胎嘛,婢妾那儿新做的胭脂是用刚摘的桃花儿做的,一开始不太上手可是糟蹋了好些花朵,这不是才做成就拿来用了嘛……回头我就让书画给玉姐姐送两盒来拿着玩。”
姬莲虽对自己这种小女儿作态觉得倒牙,可是奈何据她一段时间的了解,这位宝正帝还就只吃这套,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只要会这种黏糊糊的撒娇方式他都喜欢。
三人有说有笑,一时间殿内气氛融洽。
很快金公公就上前来说晚膳已经准备好,宝正帝便让人摆膳。席间虽然并没有什么食不言这样的规矩,但太过的笑闹却是不行的,于是相较之前,殿内安静了许多。见宝正帝饮下一杯酒,姬莲便动作自然地在宫女上前之前伸手拿起了酒壶替皇上斟酒,之前几次用膳时李玉儿也曾替陛下斟酒,所以姬莲做着也丝毫不怯。
因为怕扫到桌子上的饭食,姬莲特意将袖子挽起了些许,露出一段皓腕和一支紫玉镯子。若是一般人带着紫玉镯子多半会让人觉着颜色有些沉,可是姬莲皮肤白皙,这镯子反而衬着她的那手腕更加好看了。宝正帝见着眼前那手在宫灯下像是上好的白脂玉似乎还泛着柔和的光晕,不由心思有些荡漾,抬眼瞧了下手的主人正垂眸专心替自己斟酒,一派温柔温顺之意,又想到她在龙床上时的表现,他的眸色就沉了沉。而在他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捏住了姬莲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女细滑的皮肤,而后者有些诧异地看向宝正帝,轻唤一声“陛下”然后又垂下眸子,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似乎很是害羞。
宝正帝轻轻一笑松开了手。
那低沉的笑声明明很好听却让垂眸的姬莲觉得一阵难受,而这笔账自然而然被她记到了花唯的头上,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她又何必要做到如此?若是姬莲在这时知道之前陛下对她上心这事儿里还有花唯的手笔,大约杀了他的心也会有吧。
☆、第19章
陛下连着七日都召姬才人,而且夜夜都让她留宿承乾宫,而第八天虽然没有再点姬莲的牌子但是陛下也没有点其他人的牌子只是去傲霜宫用了一顿晚膳,然后很快又下了一道旨意晋姬莲为美人。当这几个消息连着在后宫传开的时候,所有的后妃们都咬碎了一口牙,只要见着姬莲那拈酸吃醋明嘲暗讽的话就滔滔不绝起来。对于这些语言上的攻击,姬莲觉得不痛不痒,别人说她就微笑着听着,然后点头说“您说的真对,婢妾受教了”,到最后倒是挑衅她的人不知道要如何下口才好了。
而回到傲霜宫这边,李玉儿对姬莲的态度却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时常找姬莲聊天说话,得了什么好的也会送一份给姬莲。姬莲当然承李玉儿的情,从宝正帝这里得了什么赏赐之后能分的也分李玉儿一份。这事自然瞒不了宫内的人,也瞒不过宝正帝,于是皇上对于李玉儿和姬莲这对“好姐妹”的态度更为温柔了。
姬莲对于这样的现状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宝正帝很给面子,这也就没让她哄他的功夫白费。在和李玉儿说完话之后姬莲回到了自己的偏殿内,自花唯离开之后已过了十天,这十天时间里姬莲一次都没有去拜访过太后一来是她的心思大多花在宝正帝身上,二来是没有什么比较自然可以接近的机会。而就在今天传来了太后身体抱恙的消息,姬莲觉得或许是时候去见见太后娘娘给她请安了。
“全子。”
“奴才在。”听到姬莲叫自己,全子立刻上前候着。
姬莲坐到位子上,示意书墨给她捏捏肩,然后才道:“全子,你可知道太后娘娘平时可礼佛?”
“回小主的话,太后娘娘最是诚心不过了,每日都要花上两个时辰在颐养宫后头的小佛堂待着。”
“听说太后娘娘最近身体不适,作为小辈真是非常担心呢,”姬莲勾起一抹笑容,伸手将一边的一叠宣纸拿了起来交到了全子手里,“所以婢妾连夜亲手抄了一份《金刚经》,为太后娘娘祈福,希望太后娘娘身子早日好起来。”
“小主您的孝心太后娘娘一定能够明白的。”全子接过姬莲抄的佛经,恭敬地回道。
姬莲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全子便拿着金刚经告了安退了下去。姬莲相信全子一定会把这佛经交到太后的手里,而太后如果知道全子是花唯的徒弟,那她估计也会知道自己就是花唯的人,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后就会请她去颐养宫做客了。
两日后,如姬莲所料,果然太后使了人来请她。
来请姬莲的人是太后娘娘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玉珠,当她来到傲霜宫的时候,连怀有身孕的李玉儿都惊动了。在听得玉珠是来请姬莲的时候李玉儿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但是好歹还是稳住了情绪,待到玉珠和姬莲一起离开之后李玉儿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娘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兰花跪在李玉儿腿边正轻轻地替她垂着腿,见李玉儿叹息便细声问道。
“兰花,你说姬美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又是什么时候搭上太后的?”姬莲最近出挑的表现让李玉儿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李玉儿也觉得为了这些事吃味实在是有失风度,可是姬莲就像是一根扎在她心里的刺似的,一想到就心口发疼。本以为两人关系好,她能好自己也是乐见其成的,可是现在她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正是因着关系不一般所以才不能轻易下手,若是这宫里的其他人与她同居傲霜宫还敢这么在她面前蹦跶,她就算不出面收拾那人,也要暗地里使个绊子,让人知道这傲霜宫的主攻娘娘还是她李玉儿。
李玉儿的另一位大宫女绒花听了李玉儿的话抿嘴一笑:“娘娘,奴婢说句逾越的话,您可别恼奴婢……奴婢倒觉得姬美人现在这样挺好的,也省了娘娘您不少事儿呢。”
“哦?”李玉儿转向绒花,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
绒花是李玉儿晋了婕妤之后补上来的大宫女,虽说是大宫女可是这和李玉儿的感情却比不得一入宫就陪着李玉儿的兰花,所以这一次她也是有意想要显摆下自己的聪慧,以期得到李玉儿的重用。所以她说话就不怎么保留了:“娘娘您想,姬美人近日荣宠,外头可不知有多少人恨她呢,而且呀,陛下刚登基的时候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有过些摩擦,据说当时皇后怀着龙嗣硬生生让太后娘娘给弄没了,然后就再没传出过消息来了。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这事儿入宫早的老人都多少知道点,后来陛下用雷霆手段把消息给全压下去了,所以后来的宫人多有不知道的,只是奴婢入宫时日长些所以还知道点这事儿……皇后娘娘多年无子和太后娘娘有了龃龉可是还是稳坐中宫之位,陛下对皇后娘娘可是敬重的很,姬美人这往太后那儿一靠,势必就会得罪皇后娘娘,而虽说这后宫最尊贵的是太后娘娘,可是这凤印却是在皇后手中的,若要给姬美人不舒服那也就是皇后娘娘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奴婢知道您与姬美人关系好,心中定是不忍的,可是如若皇后娘娘出手了,便是娘娘您也不好替姬美人出面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不必要对姬莲落井下石却也有足够的理由不对姬莲伸出援手让她掉下去……李玉儿淡淡扫了绒花一眼,皇后和太后有龃龉她倒是第一次听说,因为自她入宫以来这对全大乾王朝身份最高的婆媳看上去相处地非常和谐。李玉儿知道绒花这一席话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姬莲好歹是傲霜宫里出去的,怕就怕姬莲这么一折腾皇后连着她这个婕妤一起收拾了……这事儿对于李玉儿来说还真是难办。
而另一边正李玉儿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的姬莲也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玉珠带着姬莲进了颐养宫正殿,太后正坐在主位上品着新做出来的花茶。
而在姬莲盈盈拜下请安之后,太后像是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一样自顾自和身边的几个宫女聊了起来。姬莲低着头唇角扯了扯,看太后这做派倒似乎是想要敲打敲打她了?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敲打她呢?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花唯的意思?还是估算错了花唯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姬莲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宝正帝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让她跪着然后无视她吃了一顿晚膳,看来这做事方式还是有遗传的。姬莲不着急,她低着头闭上眼睛,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跪着。现在的她既然不能发作太后娘娘,那就只有忍下这样的对待,她倒要看看,太后娘娘打算晾自己多久。
☆、第20章
姬莲很快就发现,这位太后娘娘并不是想要敲打她,而是对她抱有敌意,或者说是恶意。因为太后娘娘一连让她去颐养宫跪了三天,从午膳一直跪到晚膳之后,期间太后自顾自的做事,对姬莲压根是瞧也不瞧。而又跪了一天之后,玉珠送了姬莲到颐养宫门口笑道:“辛苦小主了,小主能天天来陪太后娘娘说话真是难得的孝顺,太后娘娘对小主也是喜欢呢。”
玉珠的场面话说的甚是好听,姬莲也不知道她在这颐养宫门口是要说给谁听,不过姬莲向来能忍,她也勾起一抹笑容:“这是婢妾应该做的。”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姬莲便回了傲霜宫。虽然她在颐养宫待到了晚膳后,可是太后只是让她跪着而已,晚膳当然没她的份。而她还没来得及让书墨给自己弄些点心垫一垫,就有人来传旨说皇上今夜召姬莲侍寝,于是姬莲只好先洗浴准备了起来。
而当书墨和书画伺候着姬莲洗澡的时候见到了姬莲膝盖两块淤青,她们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姬莲的眼神都带上了不安,这淤青要是被陛下看到了……姬莲可不管她们俩在想什么,直接进了浴桶,虽然泡个澡很舒服,不过她现在可没有这个闲心。以最快速度把自己洗干净之后,姬莲拒绝了书墨端上的点心,随意披上了中衣直接就上了步辇去了承乾宫。
姬莲是在承乾宫的龙床上醒来的,她醒来的时候宝正帝已经去上早朝了。她昨日连着午膳和晚膳都没吃又被折腾了一夜只觉得有些头晕,动了动身子那真是哪里都不舒爽,而最让她难过的便是膝盖了,姬莲清楚的知道若是今日再跪一天估计膝盖能肿起来,但是她还是得去跪。而宝正帝一口一个爱妃,阿莲阿莲叫个没完好像是有多喜欢她似的,见了她倒是猴急地直接往床上拖然后换着花样来,连她膝盖上有伤都没发觉,虽然知道这男人富有四海后宫也不缺美人估计不会对谁真的上心,但是这事儿还是让姬莲对宝正帝的感观下降了一个等级。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立刻有嬷嬷和宫女们上前替她收拾,然后她就被步辇送回了傲霜宫。另姬莲惊讶的是傲霜宫这处,玉珠已经等着她了。
听到玉珠已经在傲霜宫的时候,姬莲这三天一直压着的邪火一下子就蹿出来了,她是不相信太后不知道她昨夜是要侍寝的,这就上赶着让来她不好过还当她真是个软柿子?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姬莲笑嘻嘻地接待了玉珠,然后让她稍等片刻她换套衣服就来。然后她转入内间,简单擦了擦身然后换上了平日里的宫装。
“小主您还没用早膳……”书墨一边替姬莲整理衣饰一边有些担忧,姬莲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已经连续在颐养宫跪了三日了,虽然她不知道主子哪里得罪了太后娘娘,可是太后让姬莲跪姬莲不能不跪,“要不要趁现在用些点心?”
“不用。”姬莲摇了摇头,然后蓦地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笑让书墨打了个寒颤,她从姬莲还是御女的时候就在伺候了,姬莲一向好说话,就算有什么事也都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一笑而过,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姬莲这样,一双眸子里冷冰冰的似乎要将人吃掉一样,书墨替姬莲整理好衣服之后,有些犹豫地开口:“小主……您……”
“不用担心,本小主做事向来有分寸。”姬莲这么说完神色已经如常,她伸手拍了拍书墨的肩让自家宫女放松些,“只是待会若是本小主被人抬回来你,书墨可得好好为本小主哭一场才是。”
这么说完也不管书墨听懂了没,便随了玉珠去了颐养宫。
若说之前姬莲不知道太后是为什么要“敲打”她,在颐养宫待了三天姬莲却总算大致弄清楚了这位太后是个什么想法。姬莲让全子把佛经交给太后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花唯这边过来的“盟友”,没想到这位太后却直接把姬莲当成了“敌人”,可是面子上却维持着“太后和姬小主关系不错”的样子。
维持面子多半是因为花唯,把姬莲当做“敌人”也是因为花唯,而至于为什么会是敌人……那只能说是太后大约以为姬莲也是花唯的女人吧,姬莲没有想到一个抚养出皇帝还和太监总管有染的皇贵妃做了太后之后思维方式能这么狭隘。跪在颐养宫内,姬莲只觉得膝盖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太后这好像花唯正妻□□自家男人小妾一样的做派真的是让姬莲看不上眼。可是即使看不上,太后依旧是皇上的生母,这大乾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她还真不能把太后怎么样了,但是恶心恶心她还是可以的。
每次姬莲侍寝之后宝正帝都会到傲霜宫用晚膳,于是姬莲强忍着膝头的疼痛,一直端端正正地跪着,直到了快要用晚膳的时候掐着时间“晕倒”在了颐养宫。虽然说姬莲一开始是裝晕,但是当她不再挺着腰板坚持的时候她直觉松了一口气,即使是脚上的麻木和膝盖上的刺痛也无法阻止她倒在颐养宫的地上意识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姬莲睁开眼睛看到属于自己房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见她醒来书墨立刻来到床边:“小主,您醒了!您身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渴……还饿……”姬莲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昨天事情怎么样了?我睡了多久?”
书墨拿了垫子给姬莲垫好,然后扶了她起来,在把一边温着的水递给姬莲:“您已经睡了大半日了,昨日里是太后那儿的玉盘带了人送您回来的,那时候陛下正在陪玉婕妤娘娘用晚膳,您脸色煞白的可吓死奴婢了……然后书琴一见您这样吓的立刻就哭出了声儿,连带着奴婢和书画、书棋也不好受没忍住哭了,全子也红了眼眶然后就惊动了陛下……幸好陛下没有怪罪奴婢们失仪,只是让太医来给您瞧了,说是思虑过多又好几日没有好好用膳所以体弱晕了过去多静养几日就好了。在太医要走的时候……书琴她又拉住了太医说是让太医给您配些化淤膏,陛下就问要化瘀膏要做什么,然后书琴就把您膝盖上有淤青一事和陛下说了,陛下亲自检查了您的伤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姬莲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杯中的水听到这么说便点了点头:书墨是她的大宫女,书琴和书棋两人都是三等宫女,虽然也是她身边伺候的但是并不像书墨和书画两人能经常在她面前晃,没想到那个书琴倒是很机灵……看到一段时间内她是不用到太后面前去走动了。姬莲眯起眼睛,想起花唯临走时说的话,不由又有些头疼:“书墨,把全子叫来,我有话和他说。”
☆、第21章
姬莲因为去了颐养宫而晕倒一事,传到花唯耳中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当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本能就皱了皱眉,觉得这事里透着一股子诡异劲儿。他挥手遣退了在他跟前伺候的小太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宫里的人传来的信,上头详详细细的把整件事的过程都写了出来,姬莲是如何去请安的,又是如何跪了好几天然后晕倒的。花唯从未想过那位太后娘娘会出手收拾他送过去的人,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还特意让自己徒弟去伺候姬莲就是要让太后知道姬莲于他来说非常有用,可是太后说折腾就折腾,这就是在打花唯的脸。
想到平日去太后的颐养宫里请安的时候那位太后娘娘痴缠自己的样子花唯不由冷笑了一声,她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在她儿子登基前她可不是这种做派,看来自己也不能伺候的太用心让她这日子太舒坦了。花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竟显得有些诡秘。
而在宫内的姬莲这几日一直在休养,自她在颐养宫晕过去之后生活看上去照旧,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些不同的。比如说宝正帝突然把王丽莺晋成了美人,这宫里谁不知道当时王丽莺因为当面给李玉儿难看最后被李玉儿一个枕头风从才人吹成了采女,后宫的人对这种事最是敏感了,一时间大家都觉着这风向是要变了,傲霜宫的两位或许得宠不到哪儿去了。
对于这种闲言碎语就算是李玉儿都没有往心里去,更不用说最近铁了心思不打算惹人眼的姬莲了,当书墨把这些事和她说的时候引来的是姬莲一阵笑,倒把书墨给弄的莫名其妙。
“你说陛下把王丽莺提成了莺美人?”姬莲在终于笑够了之后,确认了一遍。
“是的,小主。”书墨有些疑惑地看着姬莲,不知道为何她会这么高兴,“小主您难道不着急嘛?毕竟那位莺美人和小主您……”
姬莲摆了摆手打断了书墨的话,然后道:“玉儿她有身孕,陛下只要重视子嗣自然就会重视她,至于我这儿……”说道这里,姬莲脸上浮现出了非常古怪的笑容,停了停才继续,“书墨你不用担心,男人在这种事儿上都挺肤浅的。”
书墨还想再说什么,这事全子却通报了声走进了房间内,于是书墨只好撅了撅嘴,但是没有再继续和姬莲讨论关于陛下的事儿。
“全子,怎么样,我让你递的信递出去了没?”
“回小主的话,奴才已经办妥了,很快信就会送出去的,不过到师父那儿大约还要几天。”全子恭恭敬敬照实回答道。
“嗯。”姬莲点了点头。她让全子递的信不是给别人的正是给花唯的,大致就是从自己的角度阐述了一下对于太后这件事的看法,然后表示自己不会再去往太后面前凑了,姬莲可没有自虐的嗜好,更何况这事儿姬莲觉得完全是花唯自己的桃花债,利用也就算了,她可没替人挡烂桃花的职责。而姬莲和花唯的事儿,她并没有瞒着书墨,毕竟书墨是她的大宫女,而书墨心眼不多很多事不会深想若不是提前提点着要是突然状况没准就要露了马脚。
“小主,之前奴才回傲霜宫的时候遇见了玉珠,她问奴才您的身子怎么样了,太后娘娘对您甚是想念。”全子说这话的时候抬了眼看了姬莲,说的有些小心翼翼,“奴才回话说您身子还虚着,太医说要多将养些时日,玉珠听了就说太后盼着您能快好起来。”
姬莲闻言就笑着看向全子:“嗯,你答的不错。本小主这身子呢,在花大总管回来之前是养不好了的。”
“奴才明白。”全子打了个千儿后告退出了房间后,姬莲也让书墨退下了。
待到两人都离开之后姬莲才又笑了起来,宝正帝这做法也甚是有趣,他居然会去晋王丽莺的妃位,而且是以这么扎眼的方式。姬莲这时候真心觉得,这个后宫过的好或者不好和自己有没有脑子比起来更重要的就是皇上乐不乐意看顾了,姬莲并不觉得自己去颐养宫跪晕了就能失宠,而事实上陛下虽然似乎是什么都没有表示但是太医却在对外宣布她的伤势时把她的三分伤说成了九分伤,这就是有意要她避避风头的意思了。那么如果不是失宠,剩下还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宝正帝觉得这是太后觉得他近乎于后宫独宠傲霜宫李玉儿和姬莲表示不满了,李玉儿怀着孩子她不好敲打那么就只能敲打姬莲了。而宝正帝要表示出自己的态度却也是很简单的,宠一宠之前两位“宠妃”的对头就是了,果然后宫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不过也多亏了宝正帝的这么一动,姬莲也知道了宝正帝对于这后宫的形式把握的其实是很清楚的,李玉儿吹的枕头风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其中后妃晋位和贬斥的旨意加起来也有不少,若是一般人多半早就忘了这么一回事了,而日理万机的陛下却转身就宠上了王丽莺。姬莲不由想,花唯在后宫的动作,这位宝正帝是真的不知道嘛?
姬莲这边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出现在太后面前了,而太后却并这么想。
“娘娘,今日奴婢遇见全子了,问了问他姬小主的事儿,是说她身子不好还要好好将养怕是不能来给您请安了。”玉珠站在太后身边轻轻地替她打扇子道。
“什么身子不好,看她这样子是想躲着哀家吧?”太后倚在贵妃榻上轻笑了一声,“虽然哀家不知道她是怎么搭上花唯的,不过既然想往上爬这点子苦都吃不起可不行啊。也不知道花唯看中她哪点,若说美貌,他也是见识过先皇时期的争奇斗艳的……至于其他的,哀家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出挑的。”
“陛下也曾两次让姬小主去上书房御前伺候,想来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吧?”
“呵,那是她运气好,正好珏儿需要那么一个人而已。”太后对于玉珠的话并不在意,“瞧她躲着哀家的这样子,莫不是等着她的花总管回来替她出头?”
“娘娘您这么做花公公心中可会有芥蒂?毕竟杀了他的面子,怕是会有不喜吧?”
“不喜又如何?”太后伸手理了理自己鬓角的碎发,“珏儿已经登基六年了,花唯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宦官总管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若是他把哀家伺候妥帖了,自有他的好日子,若是为了这种小事就要给哀家脸色看,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了。现在哀家想做的事,还有做不成的么?”
玉珠打着扇子的手顿了一顿,不过那只是很短的一瞬,然后她低下头来,道:“娘娘说的是。”
☆、第22章
因着太后这么一折腾,姬莲光明正大的躲了将近一个月的懒,自从侍寝之后姬莲第一次这么清闲,一个人在傲霜宫这里小日子过的可滋润,因为她正在“养伤”宝正帝自然也不会让她去□□,皇后也体谅她的身子免了她的请安,所以姬莲大体上对于这段时间过的还是满意的。如果太后那处的玉珠、玉盘没有总是逮到全子就说希望让姬莲去给太后请安的话,姬莲会更满意。
姬莲也是奇怪,太后明明不待见自己,为何还要上赶着让她去给她请安,不膈应吗?还是看到自己讨厌的人要给自己下跪觉得心里痛快?无论哪一种,姬莲觉得都挺变态的。
很快京城就步入了九月,天气总算比之之前稍微凉爽了一些,不过夏日的余热依然让人不觉得怎么好受。而入秋之后很快就会是一年一度的秋猎了,不光对于前朝,对于后宫来说这也是个大活动,因为每次秋猎,宝正帝都会带上三到四为后妃伴驾,能否被选上自然代表了受宠的程度,而且出了宫陛下身边的人可比在宫内少的多了。
很快秋猎的伴驾名单就出来了,姬莲和李玉儿的名字赫然在列,同去的还有王丽莺莺美人以及赵环环才人。
当姬莲得到旨意又得知人选的时候很是惊讶:“竟然连玉儿也一起去?我还以为陛下一定会让她在宫内养胎呢的。”这次宝正帝所选的四人里一位婕妤两位美人一位才人,竟然是一位高位嫔妃都没有选,而这四位还都是小半年前一起经过大选进的宫。
“小主,您并没有骑射装,是不是要请尚衣局的来一次?”书墨在姬莲接到旨意之后很是高兴,她对于李玉儿去或者不去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立刻就忙碌着着手替姬莲准备了起来。
“嗯,行。”姬莲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书墨。然后把她全子叫到身边,问道:“全子,你师父可有告诉过你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小主,奴才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全子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虽然他是有联系花唯的方法,但是那都是他单方面向花唯递消息,花唯没有大事在外的时候也不会往宫里吩咐事情。
姬莲有些烦恼地支了头:花唯虽然说他秋猎之前就会回来,但是这男人说话做不做数还真是个谜。现在离秋猎还有小半个月,既然宝正帝点了她的名儿让她秋猎伴驾,那她的身子肯定就得在这几天好起来了,她这一好可就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躲开太后了,要知道这一个月里太后可没少找她,而她是花样推脱。姬莲想了想,觉得被人找到头上来也是被动不如就主动点走出去吧,她站起身道:“书墨,之前的桃花胭脂还有吗给本小主拿两盒来。全子,咱们去颐养宫给太后娘娘请个安。”
当姬莲出现在颐养宫门口求见太后的时候,太后正刚刚午睡起来,听得姬莲来了太后慵懒一笑:“哟,珏儿才点了她去伴驾,她的身子就好了?哀家还以为她能躺到明年去呢。让她去正殿里候着吧,哀家一会再去。”
玉珠伺候着太后更衣,玉盘便去了正殿让姬莲等上一等。姬莲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和前两次比起来这次待遇算是不错的了,虽然没有人给她上个茶什么的,但是至少这次她可以坐着等,不用跪着等,姬莲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了。
其实姬莲很好奇,太后这面子工程都不愿意做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坐上皇贵妃之位然后让自己儿子做上皇帝的,即使是她也曾听闻过先皇时期的后宫百花齐放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姬莲一直觉得能从中脱颖而出的一定是个厉害的,可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姬莲总觉得这位厉害的地方有些微妙,当然也有可能是做了太后觉得没人能压着自己了所以也就不太顾及其他了。就在姬莲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又有人报说靖太妃来了。
姬莲站起身,待到靖太妃走进正殿的时候她盈盈拜下向太妃请安。靖太妃软声让姬莲起身,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原来是姬小主,这么一见果真是位美人呢,你这次可是要陪着一起去秋猎?”
“回太妃的话,婢妾这次的确是被陛下指了名儿伴驾。”姬莲低眉顺目,回答靖太妃的时候特意抿唇浅笑起来,一副温婉而又有些羞涩的样子。
靖太妃见了姬莲的样子,立时就笑了出来:“小主的样子哀家瞧着心里都喜欢的紧,也难怪陛下放不下了。”靖太妃虽然已经快四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皮肤白皙细腻,乍一眼看过去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这么拿着帕子掩唇笑起来的样子竟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一双眼睛弯起来煞是惹人爱怜。
虽然靖太妃这话有些打趣的意思,但是在这颐养宫姬莲可不敢乱接,她的脸上浮上了红晕仿佛是被说到心坎里去但是有因着害羞不好承认的样子:“……婢、婢妾哪有太妃说的那样好。”这做派是把一个温柔小意的后妃表现出了个十足十。
靖太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太后却来了,于是姬莲与靖太妃同时站了起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在上首坐了,才让两人都起了身。太后的年纪比之靖太妃要大上几岁,但是保养的也不错,可惜时间依旧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刻痕,这么看上去倒是有些不如靖太妃了。只见太后懒洋洋地一笑:“你们俩平时哀家请都请不来,今日倒是凑到一块去了。”
靖太妃听了倒也不在意道:“暮姐姐这话说的可诛心,妹妹哪次不是一得了空儿就来看姐姐您了,倒是姐姐您总是推脱不见呢。”说完太妃眼波一转眼神就落在了姬莲身上,“妹妹听说姬小主之前也常常来看姐姐呢,结果却晕倒被抬了回去,这事儿宫里可闹腾了一阵说是小主不知哪儿得罪了姐姐被罚了,还有传姐姐您看不得宫里有人长得比您年轻时候漂亮的。哎,姐姐您别气,那些下人呀碎嘴的最多,那些乱传话的都被妹妹打了送去浣衣局了,真是的像姐姐这么好脾气的人儿这么又舍得罚人呢,妹妹虽然懂的不多,但是也知道这里头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一番话一说,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姬莲扫了一眼一脸僵硬的太后又看了一眼一脸天真无邪好像是在求证的太妃,顿时觉得估计在先皇时期,这位太妃没给太后使绊子,而且估计每次都让太后非常不好过。姬莲低下头,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决定回头好好打听打听这位太妃的事儿。
☆、第23章
姬莲回到傲霜宫的时候,整个人脚步都是浮的,书画吓了一跳以为姬莲又被太后罚跪了连忙一脸担心地迎了上来。姬莲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让书画自己去忙,而她则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坐了下来,然后招了招手,让全子到自己身边伺候。
“全子,靖太妃是个什么来头?”
全子听得姬莲一回来就这么问,就肃了素脸色认真答道:“靖太妃是先皇时期的靖妃,也是当朝瑞和王的生母。”顿了顿,全子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后才继续道,“先皇时期的事儿,奴才没经历过,师父也不太说起,都是听一些宫女和前辈平时闲聊时说的,据说靖妃入宫三个月无子就晋了嫔位,之后马上又被诊出两个月身孕生下瑞和王之后就晋了妃位,封号靖。”
姬莲皱了皱眉,瑞和王她入宫前就听说过,是一个明明有自己的封地但是总是赖在京城不肯去就番的闲王,因着喜好舞文弄墨总是办些风花雪月的诗会,在文人中似乎还颇有些美名。姬莲又想到今日里靖太妃的样子,她实在不觉得这样的一个母亲能养出个闲王出来。于是她问道:“瑞和王是靖太妃亲自抚养的吧?”
“回小主的话,瑞和王是由先皇皇后抚养长大的。”全子摇了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道,“小主可能不知道,虽然陛下是先皇钦定的太子,但是先皇皇后也是生有嫡子的,就是原来四皇子……在先皇驾崩的那日四皇子曾经逼宫,最后被陛下拿下了,若当时有个什么万一……”全子压低了声音,“师父说说不定现在的这个位子上坐着的就是四皇子了。”
姬莲沉吟片刻之后又问道:“那也就是说瑞和王是和四皇子一起长大的咯?全子你可知道为何当时靖太妃会让皇后抚养自己的皇子?按说她已经是一宫主位,不需要将皇子送出呀?”这么说着,姬莲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把皇子送出去的话到底有什么好处……?若说那位靖太妃是个没心的看上去也不像呀……”
全子虽说机灵但是对于先皇时期的事情了解也不甚清楚,于是他回道:“不如奴才去打听打听?”
“不用。”姬莲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必,你去打听这事儿太扎眼了,不合适。这事,想来你师父应该是清楚的,等他回了再说吧。你今个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全子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待到全子退下之后,姬莲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有些着急,这可不是她一贯的风格,站起身,姬莲在房内来回转了好几圈,把今日在颐养宫遇见的事儿、太后和太妃之间的对话细细又想了一遍,再想到太妃和她一起告退离开时拉着她说的悄悄话,姬莲又叹了一口气:大太监总管的船果然不是能随便坐的,很快恐怕不光是前朝,就连后宫也要大洗牌了吧?
花唯回宫的消息传到姬莲这儿的时候已经是她拜访颐养宫五日后的事儿了,姬莲早就和全子说了若是花唯回宫,便传消息过去说自己想和花唯见见。话虽如此,可是姬莲在午睡起来之后在自己的床边发现坐着一个男人的时候还是惊了一惊才反应过来。
“阿唯你出现的方式总是这么令人欣喜。”姬莲穿着中衣就坐起了身掀了被子赤脚踩在了地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又把书墨支出去了?”
“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你说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对于姬莲的“热情”花唯的表现却有些冷淡。
姬莲有些奇怪地看过去,这深情款款的样子可是他之前要装的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有点不对味了,于是她对上了那对桃花眼,那双眼睛清澈的很,和平日比起来多了一份估价的味道,就好像一个商人对于一件不知价值几何的商品不敢随意出手的样子,这倒让姬莲觉得稀奇,她以为他早就给她订好价了。在不在宫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姬莲虽然这么猜测但是却并不问,而是直奔主题:“我去给太后请过安了。”
“你的信我收到了。”
“不是那件事,我是说之后的事,陛下点了我秋猎伴驾之后我又去了太后娘娘那儿一次,然后我见到靖太妃了。”姬莲拿着茶杯在床沿上坐下,喝了一口茶,“太后娘娘和靖太妃有些不对付……当然这些关系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不过在和我一起告退之后太妃拉了我说了几句话,你猜她和我说了什么?”
听到这里花唯皱了皱眉。
“太妃说让我得了空去她那儿坐坐,她那儿也有个佛堂,可比太后这儿的正经多了,”姬莲这么说着拿眼睛死死看着花唯,然后字字句句清晰道,“她的佛堂供奉的是正经的菩萨,太后而供奉的可是欢喜佛,也就花公公您才愿意去那佛堂伺候太后拜佛。”
“她还说什么了?”花唯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了下来,“那个女人大约不会把话说的那么死吧。”
“嗯,她还提了另外几位公公,似乎也是太后佛堂的常客。”姬莲点了点头,然后她不要命的又加了一句,“原来太后身边的人挺多的呀?我还以为就只有你一个呢。”
“呵。”花唯笑了一下,那笑声激得姬莲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把从背后冒出来的寒气给压下去,见她这样花唯的唇角弧度加深了,“汪东云那个女人,和施暮雪比起来自己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这宫里因为‘伺候不好’而被打死的太监可是数不胜数。之前四皇子被圈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现在瑞和王有些气候了,她居然也敢出来蹦跶了。”
姬莲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花唯口中的汪东云是靖太妃而施暮雪是太后娘娘,她又抿了口茶:这是气狠了吧?居然对着那两位直呼其名。
“特意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事儿?”花唯突然话锋一转,眼神落到了姬莲身上,问道。
这难道不值得把你叫过来说一声?姬莲虽然这么想,不过说出来的可是另外一套说辞:“怎么,阿唯离开这么久,人家不能想念想念嘛?”
“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花唯似乎并没有打算和姬莲打太极的打算,直接起身就准备离开。
姬莲虽然心里还有其他的疑问,不过看花唯这着急的样子恐怕多留也是不妥,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她也就没挽留,站起身打算“恭送”一下花总管。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走到门口的花唯突然又折了回来,姬莲抬了眼疑惑地瞅他:还有什么事?
“差点忘了一件事。”这么说完花唯突然俯身吻上了姬莲。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因着那是花唯的初吻,所以姬莲占尽了花唯的便宜,而这一次花唯吻的霸道,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两人唇齿相交,最先拜下阵来的是姬莲,在花唯舔过她的上颚时她只觉得腰间一酥,脚上有些发软,然后下一秒她的腰就被花唯扣住了,他毫不客气的加深了这个吻。待到一吻结束,姬莲人都站不稳了,只能靠在花唯身上。
“……你找谁练的。”这和第一次比起来反差也太大了,姬莲想到花唯会去吻别人居然有点不乐意,她想了想觉得这不乐意来的莫名其妙,毕竟他都能伺候别的女人做“那种事”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节操岌岌可危。
“练?这种事稍微动下脑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等等,花总管你为何要在这种地方动脑筋啊?话说接吻方法原来是靠拍脑袋就能拍出来的嘛?姬莲正想吐槽,却被花唯第二句给噎了回去,“而且上次你教的很好。”
待到姬莲能够自己重新站好之后,花唯才松开搂着姬莲腰肢的手,告辞离开。
在目送花唯离开后,姬莲才发现不知何时,桌子上多了一个小包裹。一瞬间姬莲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是啥?礼物嘛?
☆、第24章
姬莲伸手戳了戳桌子上的不倒翁,木质的不倒翁在桌子摇来摇去,样子憨态可掬让姬莲不由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很快她的脸又跨了下来,姬莲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快赶得上一个单恋男神的小姑娘了,又是喜又是悲。喜的是花唯这次的确给她带来了礼物,而且这礼物实在是合自己的心意;悲的是,这个合意的礼物实在是让她摸不清花唯的想法。
这个不倒翁自然不会是花唯上街的时候突然想到给她买的,而是姬莲的嫡亲大哥亲手做的,随着这个不倒翁一起交到姬莲手里的还有来自她嫡亲二哥的亲笔信,洋洋洒洒十七八页纸的家书中事无巨细地向她报告了她离开家之后家中发生的各种事,从她的庶姐生了个儿子到她的小妹贪吃吃坏了肚子,从邻居家的枇杷树上的枇杷被人偷了到怡红楼又来了新的头牌姑娘,看得姬莲心里暖洋洋的。这一切都应该是让姬莲感到高兴的,当姬莲看到信中二哥似乎是极其随意地提了一笔花唯帮着他要到了远山书院院长的举荐时,心里却咯噔一跳。
大乾王朝要入仕,主要靠的是科举,三年一科,虽然在姬莲入宫时姬莲的二哥就说想要入朝为官,可是之前他并未参加过解试所以若是按照正常的路子来就算都一次性通过,也得到两年后才行,而若是有举荐便不一样了。大乾朝的举荐颇有些走后门的意思,经过举荐的学子可以不用通过科举入仕,而能够举荐的只有三大书院的院长和三师三公,书院为了自己的名声自然是不会举荐草包的,和世族弟子比起来他们更乐意推荐些寒门子弟,三师三公这里就有些水分了,不过由于举荐名单最后是要给皇上过目的,一些世族即使想要走三师三公的路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家孩子的分量。远山书院在三大书院之中垫底,可是即使如此院长的举荐也是极难拿到的,要知道每年书院只会举荐一次,每次举荐的人不会超过两个。
姬莲抿了唇,又戳了戳摇摇晃晃的不倒翁,她想知道花唯为什么会帮她二哥。自家二哥是个什么性子她自个儿清楚,从小就斗鸡走狗长大了之后就更是无法无天了,还曾上街调戏良家妇女差点被人报官,仗着自己长得不错没少勾搭过涉世未深的少女,当然他好歹还知道点分寸没把人家姑娘往床上拐,要上床的事儿他全都去花街上解决了,当然他身边的那个贴身伺候的丫头他也早就收用了。对于二哥的私生活姬莲早就颇有微词,她也曾和她二哥提过一两次说他再这么混下去小心得花柳病,可是挡不住她二哥左耳进右耳出,还当姬莲是心疼自个儿能乐上好半天,后来姬莲就索性不管他这事儿了,反正更头疼的是姬父。若说她二哥有些小聪明,姬莲是信的,但是他能不能当得起这一份举荐姬莲就存疑了,不是她不信自家二哥,而是她家二哥太能折腾,不过即使退一步来说即使她二哥是天纵英才文曲星降世,远山书院为何又要舍弃自己书院的学子举荐他这么一个半路冒出来的人?所以姬莲知道,虽然她二哥只是随意一提,花唯的作用却是不可或缺的。
这也是就姬莲纳闷儿的地方,花唯出宫的时候说过他是要去处理一些御马监的事儿,他去处理事情是如何遇见自家两位哥哥的?她爹虽然是个校尉,她的大哥拖了她爹的关系在衙门当差,做了个捕快,至于她的二哥完全就是个白身。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自家哥哥认识了花唯,又是什么催使花唯出手呢?
想起之前花唯那估价般的眼神,姬莲不自觉地叹息了一声,她伸手拿起了不倒翁然后打开一边的匣子,把不倒翁放了进去。虽然她的确喜欢这个由自家大哥亲手做的小玩意,但是这是一件不应该出现在宫里的东西,作为一个美人,她并没有和宫外家人联系的资格,这种私下的信件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她免不了要倒霉。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姬莲才从新倚到了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打定了主意,下次若有机会和花唯独处的时候,有些话是应该讲明白了才好。她上了他的船,并不代表她愿意扯着自己的哥哥们一起上船,她这一世自幼丧母,父亲官位虽小但却时常不在家中,继母各方面都还算妥当可是嫁入姬家不久后她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于姬莲自然是顾不上,大哥长她七岁,二哥长她四岁,所以她几乎可以说是被两个哥哥带大的,感情自然不比其他。这两位哥哥,她是决计不会让他们有事儿的。
另一厢花唯离开了姬莲处,便直接去了颐养宫。
在颐养宫门口迎接他的是太后的大宫女之一玉盘,花唯心情不好,脸上自然带了一层寒意,玉盘见这位大总管一脸官司不由有些不安。花唯冷冷扫了一眼玉盘,吓的玉盘差点就冲他跪下了,幸而这时候她已经将他带到了太后的佛堂门口,她颤着声音说了一句“太后娘娘已经恭候多时”了之后就告安落荒而逃了。
花唯没去管这位大宫女,而是直接走进了佛堂。
一进佛堂花唯闻到的并不是供奉菩萨的檀香而是带着些许淫|靡的香味,这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头,然后他看到太后正倚在一个小太监身上,那位小太监正在替太后捏肩,看到花唯走进来后吓地脸都白了,就想站起来行礼,却被太后抬手制止了:“小安子你是哀家喊来伺候哀家的,不必给其他人行礼。”
太后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慵懒,她抬了眼看向花唯,然后露出一个笑容:“花总管今日怎么得空来见哀家了?哀家还当花总管今儿会去探望姬小主呢。”
看着太后的笑容,花唯只觉得一阵恶心,不过他压下了这种心情,面前的女人的确在很多方面都很蠢,不过当年自己就是看中她的蠢,至少比那位太妃好拿捏多了,花唯垂眸敛下眼中的不耐,露出了一个得当的微笑:“太后娘娘说的什么话,臣这才回宫可就敢来看您了。”
“哦?那位姬小主可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你就不心疼?”
“……太后娘娘说笑了,那位小主对您不敬,您敲打敲打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这么说着花唯抬眼看向太后,一双桃花眼里一片情深潋滟。
☆、第25章
虽然说姬莲有心和花唯好好聊聊,可惜在秋猎之前的花唯忙的脚不点地,两人一直没有机会再碰上一面,而姬莲听说花唯也陪着去秋猎之后索性也就不着急了,反正出了宫见面反而方便很多。这次出宫,姬莲依旧和李玉儿一处,而赵环与王丽莺两人在一处。
上了马车后,姬莲懒洋洋地伸了伸腿,整个人都靠进了马车上的软垫里,看上去倒是比李玉儿这个孕妇还要会享受。李玉儿于是睨了姬莲一眼:“瞧瞧,一旦不在御前就每个正形。”
“我的好玉儿,你就饶了我吧。”姬莲也不在意李玉儿的话,“难得能出次宫可以松散松散,一直这么端着架子坐着我可受不了,左右这马车里也没别人不是?”
“行,你说的都有道理。”李玉儿也不同姬莲争辩,伸手捏了一块绿豆糕放在嘴里,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听说了嘛?颐养宫太后那儿的小太监被全部给换了个遍,说是那里的小太监没伺候好,不过下头有人传是有人开罪了花公公所以被发作了呢。”
这两日姬莲自己心事儿很多所以并没有这么关注宫内的八卦,李玉儿说的事她倒是头一次听说,于是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问道:“还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呢,花公公怎么还能管到太后宫里的事儿去?”
李玉儿瞧姬莲似乎是真不知道,就继续说道:“要说太后那儿换个把个小太监那都是小事儿,哪个宫里不会出点事儿换点人呢,这事儿怪就怪在明明不是个大事儿却有人硬要往大人物身上扯。”说道这儿李玉儿又笑了起来,“我说了阿莲你可别生气呀。”
“我要气什么?”姬莲一脸莫名其妙。
李玉儿见她这样子笑的更是厉害:“传言里呀,据说花公公是太后的姘头,这次发作是因为太后宫里的小太监爬背着他爬了太后娘娘的床。”
……
姬莲觉得,这传言听上去还有些靠谱。不过花唯会因为有其他人和太后发生点什么就发作一个宫的小太监?姬莲摇了摇头:“这事儿传太过就假了。”
“这传言哪是真要人信呀,”李玉儿示意边上的兰花给她倒了一杯茶,“不过是正好有那么件事儿正好可以抹黑一把而已,别管人信不信,往人心里放那么一种想法就是了。若是以后有啥事儿,没准还能再往那方面扯。”
“谁没事儿要去扯上太后呀,折腾了还没好处。”姬莲也拿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李玉儿这次没接话,只是笑着拿眼睛瞅姬莲。
姬莲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自己:“我?”
“若不是知道你,我也会觉得是你在折腾这事儿。”李玉儿点了点头,道,“的确呀,传太后的话有啥好处,可是你才在太后那儿吃了亏,少不得有人会猜是不是你想要找回场子故意散布的这种流言呢。”
“……我看上去这么闲?”姬莲颇有些感慨的样子,“我区区一个美人,哪里有机会把手伸那么长,伸到颐养宫里看着太后在做什么呀。”
李玉儿掩唇戏谑道:“我是不知道你手长不长,不过谣言里那另外一个人,你和他无仇无怨的没得扯上他做什么哟。”
姬莲深表同意地严肃点头:“玉儿果然聪慧,就知道我舍不得把花公公这样的美人扯进来。”
李玉儿还想说什么打趣姬莲,马车门上却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书墨撩开马车的帘子一角:“花公公。”
马车外花唯的声音响起:“陛下请玉婕妤御前伴驾。”
这是要请李玉儿上陛下的马车的意思了。姬莲好心情的又拿起一块绿豆糕,李玉儿斜了她一眼后道:“烦劳花公公了。”然后便由兰花扶着下了马车,花唯站在马车边恭候,开门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姬莲一眼,而后者则笑嘻嘻地看着他,用口型做了“美人儿”。姬莲知道自己刚才与李玉儿的戏言多半是被花唯听去了,所以她也就明着调戏他了,反正花唯的确当得起“美人”这两字,而且太后那儿的事儿李玉儿说是谣传,但是姬莲他的确和太后有了一腿,回头少不得她要多问问的。
待到李玉儿一下车,马车上就只剩下姬莲一人了,这下她是乐意躺就躺乐意坐就坐,最后她在书墨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直接倒下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黄昏。当书墨叫醒姬莲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秋猎住的行宫。姬莲打着哈欠让书墨替自己整了整仪容之后才摆起一副温柔正经的样子下了马车。
行宫很大,安顿好之后姬莲就带着书墨出了房门,在行宫里到处转转。和皇宫比起来,行宫显得没那么富贵堂皇,也没有那么精致,不过却颇有些野趣或者说并不如皇宫那么压抑。
姬莲穿过花园的小径走进一片小竹林中,却发现这处早有人在了。
“花公公您这么在这儿。”姬莲看清了那人之后立刻挂上了笑容,若说花唯知道她会上这儿来她是不信的,那么只有巧合一说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巧合让姬莲觉得挺受用的,她让书墨退开,到一边放风去了。见书墨离开了,姬莲才继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花唯没有立刻接话。
姬莲侧了头仔细瞧了瞧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一向满脸笑意的男人脸上难得似乎有些疲态,姬莲不由又笑了:“之前我二哥的事儿,谢谢花公公提携了。”
“举手之劳。”花唯这次总算给了个反应,顿了顿他又道,“……这里是行宫并不方便说话,若有事等明日秋猎开始了再说也不迟。”
姬莲也没缠着花唯的意思,于是就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花公公了。”说完姬莲转身打算离开,还没走出几步,却被花唯给叫住了。
“姬小主。”
“嗯?”
“……这次秋猎,你小心些。”
听了花唯这句似乎是提醒又似乎是担心的话,姬莲转头疑惑地看过去,却发现花唯只给了她一个背影。
……小心点,是什么意思?
☆、第26章
虽然花唯对姬莲说让那个她秋猎的时候小心点,但是姬莲回去了之后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最近有什么事是需要小心的。若是说太后那儿的事儿吧,姬莲觉得以那位太后娘娘的战斗力来说要在秋猎上要她难看估计也听不容易的,再说秋猎又能出些什么事儿呢?被熊或者狼给吃了?说是围猎,其实是不会放太凶猛的野兽进来的,毕竟太凶残的不小心伤到陛下龙体可怎么办。那还有什么手段?惊马?这个好像有些靠谱,不过她们这些跟着陛下出来溜达的后妃并没有自己的坐骑,若是要骑马都会有人挑选性格温顺的小母马,虽然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自小长在武官家中跟哥哥们疯大的姬莲还真是不怎么担心自己会从马上摔下来摔折脖子什么的。
再又仔细想了一圈,姬莲确定自己除了和太后那儿有些过节之外,实在是没和什么其他人交过恶,至于王丽莺那处姬莲都没拿正眼瞧,被李玉儿吹下去又因着姬莲被提起来的王丽莺那性子说好听点叫直率,说难听点那叫蠢,翻不出什么浪来的。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姬莲索性也就歇了心思,直接睡了。
待到第二日的时候,姬莲穿了一身猎装,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盘起,看起来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不过在陛下带头和众臣子策马离开之后姬莲并没有上马跟着出去一起撒欢,她留在了帐中陪李玉儿说话,现在李玉儿的肚子已经挺大了,自然是不能参加围猎的,只能在边上看着。
“得了,你也别在我这儿待着了,瞧你这身衣服就知道你可想上马试试身手了。”李玉儿拍掉了正向她的点心伸出的姬莲的手道,“我可没那么耐不住寂寞。”
“唔?哎呀,玉儿你这儿的点心比我那儿的好吃呢,我得趁着时候多蹭点才行不是?”姬莲笑嘻嘻的,“反正就算是上马也是挑那种温顺的小马儿,我之前瞧见莺美人她们骑的马了,又矮又小,还有人在边上牵着呢,没意思。”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性子这么野呢。”李玉儿觉得好笑,“有的骑总比没得骑好吧?再说了谨慎些是应该的,万一弄了匹烈马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这次秋猎还有不少官家女眷跟着,回头惊了什么贵人,还是那些当差的倒霉。”
“那么骑马还真是不如不骑,”姬莲回答的倒是有些闷闷的,“不过也是,要是不仔细点回头罚的还是那些当差的,也怪不得他们,不过我是没心思去玩了。也亏得那些女眷能坐的住,还有乐意去骑小马的……”
“瞧你这副小媳妇的样子哟,”李玉儿摇了摇头,然后索性站起了身,“既然你不想去骑马,那就陪我在外头走走吧,这么好的天气一直窝在帐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是,谨遵婕妤娘娘懿旨。”姬莲闻言笑嘻嘻地也站起身,有模似样的扶起李玉儿的手。
“别闹。”李玉儿笑着抽回了手,“回头让人看到了又要被说些有的没的了。”
“还没出帐子呢,哪里有其他人。”虽然这么说着姬莲却也没再胡闹,只是和李玉儿两人相携出了帐篷。
今儿的天气的确不错,秋老虎基本已经过了,可是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凉,天空蓝的厉害阳光也很充足,很有些秋高气爽的意思。
姬莲的心情很好,李玉儿的心情也很好。两人关系好除了谈的来性子也算投缘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两人的父亲都是武官,而且两人的父亲都挺鼓励自家女儿皮些的,所以两人小时候都是骑过马拉过弓的,虽然都是闹着玩的,没怎么正经练过,长大后也不怎么闹腾了,但是和一些文气的姑娘家有些不同的。
两人远远瞧见了王丽莺与赵环两人骑在小马上一脸紧张有新奇的样子不由凑在一块儿又是一阵笑。
李玉儿和姬莲两人聊得兴起,慢慢走着也就没发现两人已经走开很远了,直到李玉儿觉得有些累了,两人才惊觉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甚至都快接近围猎的树林子了。
“有些乏了,我们回去吧。”李玉儿瞅了林子一眼,对姬莲说道,“再往前走也有些不安全,不知道会蹿出些什么来。”
“也是。”姬莲点了点头,两人就打算折回。
也不知是不是应了李玉儿那句“不知道会蹿出些什么来”,突然毫无征兆的林子里就蹿出了一只貂儿来,那只貂儿似乎很是惊慌以至于见到姬莲和李玉儿这么两个大活人也不避让,直愣愣的向两人扑来。
兰花连忙挡在了李玉儿身前,然后貂儿就这么扑在了兰花的身上,兰花一个没站稳就要向后倒去,李玉儿想要避让,可惜毕竟身子重了行动不便,人影一晃看着马上也是要摔,姬莲赶忙伸手去拉,可是李玉儿那身子哪里拉的住,最后是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唉哟……我的好玉儿,你快压死我了。”姬莲到底机警,眼看拉不住就以最快速度做了人肉垫子。而一边的书墨已经扶住了兰花,没让她摔倒在姬莲和李玉儿身上,而那只蹿出来的貂儿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阿莲没事吧?”李玉儿知道自己估计是压疼了姬莲,可是她虽然想站起来,可是却没那么轻松能一下子就站起来,不知为何她的腿总有些不听使唤,于是她只好道,“兰花,快扶本宫起来。”
兰花原本还有些魂不守舍,听了李玉儿的唤才回过神来,她赶忙上前搭住李玉儿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李玉儿站起来之后姬莲总算送了一口气,李玉儿本身不重不过毕竟是双身子的人,她那个身板可有些受不住,被压住的时候姬莲总觉得自己的腰要废了。然后她在书墨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确认自己没有哪处受伤之后她转头看向李玉儿:“玉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姬莲瞧着李玉儿脸色有些发白,之前嫣红的唇色也褪地煞白,顿时有些不好的感觉。
“没事,刚才……没觉得……现下有些疼。”李玉儿摇了摇头回答姬莲的话有些喘。
应该是刚才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可是虽然见着李玉儿没有严重到要小产的样子姬莲却不敢大意,若是有什么万一她作为陪在李玉儿身边的人没准就会被迁怒,就算不迁怒书墨和兰花两个伺候的多半是要没命的。现在最紧要的是送李玉儿回去给太医看一看,可是看她这样子自己是走不了的,这要怎么回去呢?姬莲犯愁了。
不过总有人会做瞌睡的时候送枕头这种事儿。
正当姬莲犯愁的时候从树林里走出一队人来,姬莲转头一看领头的男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姬莲对于马研究不多不过她至少分得出好赖,这匹马是匹千金难求的好马,能骑得了这种马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姬莲抬头看向马上的男人,他长得很英俊,双眉邪飞入鬓,一双凤目带着几分邪气,唇角即使不笑的时候似乎也带着两分笑意,整个人的轮廓上看起来和宝正帝有三四分相似,而这次秋猎前来伴驾的人员里只有瑞和王这一位皇亲国戚,所以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那一瞬间姬莲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么一个妖孽的长相是谁说他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闲王的?眼睛都瞎了吗?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马上的男人挑了挑眉:“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撩人,若是用这样的声音说出情话的想来大多是的女人都是抵挡不住的。姬莲不自觉地就将他的声音和花唯的放在一起比较,花唯的声音若是他希望也是极其勾人的,但是却又比面前的男人少了一份底气,姬莲不知道这份底气是什么不过她直觉就是这么认为。
欣赏美男归欣赏美男,姬莲可没忘了现在李玉儿是个什么情况,她匆匆给男人行了一礼道:“玉婕妤刚才被林子里蹿出的貂儿给惊着了,似乎有些动了胎气。”
男人的唇角立刻就挂上了一个似乎有些嘲讽的弧度:“玉婕妤?这么重的身子不留在女眷那块儿走到猎区来……还当真是看中这龙嗣呢。”
这话一说,姬莲的表情就有些变了,而李玉儿本就苍白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一样。
不过嘲讽归嘲讽,瑞和王还是转身唤道:“广夏。”
“奴才在。”一个明尖细声音响了起来,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太监驾着马来到瑞和王身边,“王爷有什么吩咐?”
“把玉婕妤送回去,再请个太医好好瞧一瞧。”这么说完,瑞和王的眼神就落在了姬莲身上。不知道为何在接到瑞和王的眼神时,姬莲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总觉得而又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渗入了骨髓。
☆、第27章
姬莲不由抬头看向瑞和王,却意外撞进了那双凤目中,明明是很晴朗的天气,姬莲却觉得从脚底开始一路向上都要被冻住了一样。那双凤眸中暗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个风暴,可是即使觉得很危险,姬莲却没有移开眼神,一个后妃和一个王爷这么“深情对视”是不符礼法的,不过姬莲现在脑子里并没有这些东西,直到她听到了李玉儿一声低吟声她才反应过来,转头向李玉儿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那个叫广夏的太监已经弄来了一台软轿,和兰花一起扶着李玉儿上了轿子。姬莲本应该跟着李玉儿一起回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姬莲在走到李玉儿身边的时候本能地觉得她不能做,如果回去似乎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从刚才到现在瑞和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这让她觉得发毛却又异常警觉,不好的预感来的非常没有理由但是姬莲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她回头吩咐书墨帮着兰花一起伺候着李玉儿离开,而她自己却留了下来。姬莲看到李玉儿向她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于是她冲李玉儿一笑让她不要担心。
待到李玉儿的轿子远去,瑞和王也没有离开,姬莲也站在原地没有动,而原本跟着瑞和王的侍卫们却是自觉退后了一段距离。
姬莲看到这架势,便知道来者不善,于是她看向一直没有下马的瑞和王:“请问王爷有何贵干?”
瑞和王听得姬莲这么问他,便轻笑了一声,若不是现在这么个状况,姬莲大概会有心思去评价一下瑞和王的笑声是多么性感令人心肝都要颤了,不过她先在可没有这种心情。瑞和王伸手用马鞭抵住姬莲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垂眸仿佛在打量一个艺术品一样打量着她的脸:“早就听闻姬小主是个美人,如今一见倒是名不虚传啊,难怪皇兄疼你。”
……这王爷是特意来调戏她的吗?姬莲摸不清瑞和王想要做什么,于是便冷着脸回了一句:“王爷谬赞。”
瑞和王对于姬莲带刺的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又是美人,这么死了倒是有点可惜了呢。”说完瑞和王收回手,冲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姬莲就见着一个侍卫对着她搭弓射箭。
虽然这个发展非常出乎姬莲的预料,但是在能够明白到底是个情况之前姬莲的身体先动了起来,她向一边卧倒,羽箭堪堪擦过她的发髻划过。姬莲一头长发就这么散了开来,整个人摔倒在草地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瑞和王似乎很是欣赏姬莲这样的举动,在侍卫要射第二箭的时候他抬手阻止了。男人低着头看着姬莲的眼神轻蔑,他的马鞭在手心轻轻敲了敲后调转马头来到射箭的侍卫身边低声吩咐了什么之后带着大部分人策马离开。
而射箭的侍卫和他身边另外四个侍卫却留了下来。
姬莲很想拉住瑞和王质问他和她什么仇什么怨,但是很明显她现在做不到,她在瑞和王转身的时候就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向反方向跑去。可是没跑出几步她就感觉到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的头发,然后狠狠将她拽倒在地。姬莲看到五个男人围了上来,那几双眸子里闪烁的饥渴的光芒她绝对不会看错,他们想做什么姬莲很清楚,所以姬莲打心眼里觉得反胃恶心。头发被用力地揪住,姬莲头皮一阵发疼,或许是她有些痛苦的表情取悦到了那几个男人,那几个侍卫对视了几眼之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谁先上?”
“这可是皇帝的女人呢。”
“没想到我们哥儿几个还能有这种艳福呢。”
“啧,这细皮嫩肉的,就是楼里的姐儿也比不上呢。”
“就你那几个钱能睡什么姐儿!”
……现在反抗是没有用的,就算大声呼救也一定是徒劳的,既然他们敢在这里办事说明周围肯定已经清过人,姬莲听着男人们的污言秽语大脑却以极快的速度转动了起来,但是就这么被人轮|奸吗?姬莲闭上眼睛放松身子,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看到姬莲不再挣扎男人似乎以为她是因为太过害怕而无力反抗于是松开了抓住她头发的手,开始解自己裤头。
女人是弱势的,所以在很多时候会被欺负,而正因为女人是弱势的,所以也会让人不防备——一个女人能做些什么呢?姬莲倒在草地里,看着男人脱下裤子向她身上压来,在衣服被撕开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在那双手摸向她的时候她没有反抗,甚至在男人舔舐她的耳廓时也没有反抗,姬莲能够感觉到男人的硬挺早就抬了头正抵着她……她闭了闭眼睛,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趁着男人太起身要撕扯开她下身衣服的时候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向他的命根子。
“嗷——!”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姬莲趁机摸走了男人腰间的匕首。
拿一把匕首那真是聊胜于无啊。姬莲不无讽刺地想到,若是一对一,她有自信能放倒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一对四的话,姬莲觉得自己是没有胜算的。拿匕首自裁来避免侮辱吗?姬莲觉得为了五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和所谓的贞洁丢了自己的小命似乎也有些划不来。
“臭□□!居然敢踢爷!”另外四个男人在一开始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向姬莲扑了过来。
姬莲躲开了第一个却没躲开第二个,于是她反手拿着匕首就在男人抓住她手臂的手上刺去,那男人吃痛松开了手,可是毕竟对面有四个人姬莲的匕首很快就被打掉,然后一个男人狠狠扇了姬莲一巴掌把她直接扇倒在地,然后又拉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怎么不是很能吗?”
男人露出了狞笑,然后他的这个表情成为了他短暂一生的最后的表情。一支箭由左至右直接射穿了他的太阳穴。他就这样呆滞地站着然后摇晃了几下摔到了在地,至死他抓着姬莲头发的手也没有松开所以姬莲被他带到在地。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姬莲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了她的身边。
来人蹲下身把姬莲的头发从男人的手里解放出来,然后向她伸出了手:“站得起来吗?”
四周传来男人们的哀嚎和求饶声姬莲都没有这么听进去,她愣愣地看那只手,那只手手指修长而白净,看上去真的好干净,然后就她这么突然笑了起来,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手上,抬眼向来人看去:“阿唯你来的好及时。”
☆、第28章
花唯低头看向姬莲,少女就这么懒洋洋地倒在地上眯着眼睛笑着看他,衣衫凌乱香肩半露,长发披散着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的白了,她的脸颊有一边微微发红估摸着一会就该肿起来了,身上溅上了些许的鲜血竟让她的笑有些妖媚。看着这样的姬莲,花唯不知为何心口一紧,握住了她递来的手,再问了一遍:“站得起来吗?”
“站得起来。”姬莲这么说着,人却是没有动,“可是我不想动。”
“总管大人,人都抓起来了。”
“嗯。”花唯放下手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前来汇报的官兵看向姬莲的视线,两人相握的手也被他的袖子遮住,“把他们下巴都卸了,免得自尽。”
“是。”
“把人都送回去吧,然后抬一台软轿来,姬小主晕过去了。”花唯面不改色的撒谎,“让小主的贴身侍女带件披风过来。”
“是。”
“去吧。”
在听到花唯说自己已经晕过去的时候姬莲就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待到听到众人离去之后她才睁开了眼睛:“你不回去没有关系?”
花唯看了姬莲一眼:“这次跟过来的,没有其他宦臣。”
姬莲闻言只是笑,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尊容,如果留一个侍卫下来就算只是照看一下在有心人的眼里都跟能开花一样。她看着花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至始至终他没有放开她的手,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无比安心,她眨了眨眼睛:“……之前你让我小心的就是瑞和王?”
花唯没有立刻回话。
“我和瑞和王有什么过节吗?”姬莲总觉得瑞和王这怨气来的莫名其妙,所以她问道。
“没有。”花唯轻轻叹息了一声,“但是他在你哥哥手里吃了亏,而且是个大亏。”
姬莲有些诧异:“我哥?让瑞和王吃了亏?怎么回事?”敢情那个网页摁不住她哥就来折腾我她?他真的是个男人吗?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他安排在御马监和军里的钉子一次性被全拔了。”花唯似乎是笑了一下,“远山书院的举荐,你二哥当得起。”
“我都不知道我二哥这么厉害……”姬莲明显满脸的不相信。
“这件事陛下也知道,今天的事不用担心,陛下不会怪罪的,反而有可能为此晋你的位。”花唯的声音很平稳,姬莲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用这让的语调和自己说话的,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声线。
“晋位吗?这样的晋位我宁愿不要啊。”姬莲这么轻轻柔柔的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都没变。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嗯?”
“……你还觉得李玉儿是你进宫时认识的那个好姐妹吗?”
听到花唯这句话的时候姬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破碎了,她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的不确定:“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姬莲的话接的很快。
“第一次见到你们时我就觉得了……你长点心吧。”花唯垂眸,“若不是她入宫的时候我正好在内宫行走,我都要怀疑他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了。”
李玉儿和瑞和王?怎么可能?姬莲的脑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李玉儿是她宫内唯一的或许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对于这一段脆弱的友谊,姬莲自觉还是小心在维护着的,当然她也知道这后宫的真心最容易被磨平,她也知道她和李玉儿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但是她从没想过会这么快,又会以这种形式破碎。
花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但是对于他所说的话,姬莲觉得难以理解,也有些难以接受:“……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宫妃要如何才能走到一起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想要向花唯确认,姬莲喃喃道。
花唯似乎是觉得姬莲的话有些孩子气,于是他轻声哼笑了一声:“你会告诉李玉儿你与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面吗?”
“……皇上会让王爷来后宫传旨吗?”姬莲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会。”花唯明显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和姬莲争执,“来人了。”这么说着他松开了握着姬莲的手。在他的温度离开的那一瞬间,姬莲觉得心里一凉,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装晕。
姬莲听到了书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叫着她,她听到花唯冷静地吩咐书墨替她披上披风,然后她就被一把抱起,有些凉薄的香气钻入鼻腔,姬莲知道抱起她的人是花唯,他的双臂意外地非常有力量。对于花唯,无论他之前是打着什么主意,至少这一次她是感谢他的。不光是他把她救下来这一事,而是他愿意陪在她的身边,虽然只是普通的对话,却比任何安慰对于姬莲来说都有用。
花唯把姬莲抱上软轿之后就翻身上马,率先离开了。花唯觉得自己对于姬莲有点过于关心了,他想要说服自己照顾姬莲只是因为她有那样的价值而已,但是他无法忽视心底不知为何而翻腾的疼痛。以姬莲所遭遇的这一切,无论是怎么歇斯底里的哭闹他都可以理解,可是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却在笑,那仿佛是要遮掩掉什么似的笑容让花唯想起了很多不堪的往事,这让花唯心情非常糟糕,可是即使是带着这么糟糕的心情他居然能坐下来听她说话,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姬莲本以为自己在经历过这么一遭之后这么也得失眠个三四天的,可是躺在软轿上闭着眼睛一摇一晃的,身心俱疲的她就这么入睡了。
她是被压抑的哭泣声给吵醒的,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瞅了瞅四周之后姬莲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帐子中,而李玉儿正坐在她的身边拿着帕子捂着脸低声嘤嘤地哭泣着。看着这样的李玉儿,姬莲很想问她到底是唱的哪出。就在不久之前花唯挑明了和她说李玉儿有问题,而且很有可能与瑞和王有染,而现在李玉儿就坐在她的床头似乎是因为她受到了委屈而哭泣。
李玉儿和花唯她应该相信谁?
姬莲闭了闭眼睛,她悲哀地发现,和李玉儿比起来她更相信那个想要利用她的花总管。是因为其实一直对李玉儿抱有戒心吗?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姬莲说不清楚,只是看着哭泣的李玉儿,姬莲觉得很累,发自内心地感到,很累。
“玉儿,我没事。”姬莲轻轻开口,发出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柔和,“你就别哭了,双身子的人,仔细别伤着了。”
听到姬莲的声音,李玉儿收住了哭势,她一双眸子带着泪光看向姬莲,似乎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句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吗?
姬莲她勾了勾唇角,发现自己还微笑起来:“嗯,我没事。”
☆、第29章
姬莲好说歹说才让李玉儿破涕为笑,让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回到御前去了。虽然出了姬莲遇袭这档子事,但是姬莲好说歹说才让李玉儿破涕为笑,让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回到御前去了。虽然出了姬莲遇袭这档子事,但是整个秋猎的步调不会跟着她这么小妾走,第一天围猎的晚上的庆功宴肯定还是要举办的,作为这次陪驾后妃中位份最高的李玉儿窝在一个美人这儿自然不成体统。送走李玉儿之后姬莲只觉得头疼,于是她在书墨的伺候下喝了几口水就倒回去继续休息。
姬莲又睡着了,但是这一次睡得不太好,在梦中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心口,压得生疼,哪怕只是喘气都辛苦无比,这样不着落的睡眠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姬莲猛地惊醒了,她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不这么做就会窒息而死一般。过了好一会她才冷静下来,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帐子内并没有点灯,只有些许月光透过布料照射进来,留下了昏暗而模糊的光线。书墨不在并不在帐篷中,周围安静地有些渗人。然后她看到帐篷门口有人影摇晃。
“书墨?”姬莲有些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不知为何她有些心慌,总觉得这状态不对。
“书墨她有事,走开了。”伴随着低沉而诱人的声音,一个男人撩开门帘走进了帐篷。
姬莲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声音她在白天才听过,自然不会辨认不出来。折腾了她一下午,他还不满足吗?这次来又是要做什么?姬莲坐起身凭借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来人脸上似乎挂着一抹调笑般的笑容,这让她的心底直冒凉气:“王爷不参加庆功宴没关系吗?”
瑞和王好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一样嗤笑了一声:“没想到姬小主到这时候还有心情来关心本王啊,吾心甚慰。”这么说着,他就直接坐到了姬莲的床边。
姬莲本能地就向后躲去,却被瑞和王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后他就这么把她往自己怀中一扯扣住她的腰肢然后将她压倒在床铺上。和花唯身上那凉薄的香气不同,瑞和王身上有一股白檀香味,那香味虽然并不浓烈却异常妖异。在被压倒的时候姬莲整个人都是僵硬的,面对瑞和王她并没有面对花唯时那种观赏美人的心情让她可以轻松地和男人调笑,浓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令姬莲战栗不已,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底升腾起来,姬莲毫不怀疑若不是一下午没有进食现在腹中空空如也,她现在一定能吐这个王爷一脸:“王爷,请自重。”
“自重?”瑞和王对于姬莲的话毫不在意,他的手已经解开了她的腰带,抚上了她的肌肤,“姬小主莫不是以为自己和花总管的事儿没人知道?和一个去了势的在一起,不如索性从了本王,不是更有乐趣,嗯?”
乐趣?乐趣你二大爷!入宫后遇到了这么多事,这是第一次姬莲发自内心地暴躁到想要直接爆粗口。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正轻轻抚摸过她腹间的皮肤,她甚至能敏感地感觉到他指腹上因为拿剑和弓而留下的茧子。姬莲要紧了牙关,告诉自己要冷静:“王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哦,本王误会了?”瑞和王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直接吻上了姬莲的唇。瑞和王的吻技非常高超,那是知道如何撩拨女人的吻,浓烈而甜腻,姬莲在那么一瞬间差点被他带着沉沦下去,可是不知为何花唯第一次那拙劣的吻突然跳入了她的脑海中,然后她就没有犹豫咬向了男人的嘴唇。
“嘶——”瑞和王吃痛放开了姬莲,舔了舔被姬莲咬破的嘴唇,然后笑了起来,“原来还是一只带了爪子的猫。”
瞧见瑞和王这犯贱的样子姬莲一股无名火起,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地就一巴掌向男人脸上扇去,当然手在半空中就被瑞和王截下,然后被他抓住手腕压回她的身边:“别闹,嗯?杀掉你不比摁死一只蚂蚁难多少,好猫儿就要乖乖听话。”
男人的声音甜蜜宠溺,可是却让人无法忽视那声音中的森冷,姬莲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知道装模作样那一套面前的男人不吃那她也不必多客气:“那烦劳王爷别折腾了,来个痛快的,一刀子的事儿难道王爷还打算怜香惜玉不成?也是,像王爷这般因为斗不过别人家哥哥结果找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撒气的人才放眼全大乾王朝也就您这独一份的,这样的胸襟和气度简直让我这个小女子也甘拜下风。”
“牙尖嘴利。”瑞和王又轻轻吻了吻姬莲的耳垂,那仿佛情人间的动作让姬莲头皮发麻,“像姬小主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若是死了也甚是可惜,所以本王改变主意了,再留你几日。待本王收拾完你那两位哥哥,咱们再慢慢来清账……说起来,姬小主有个妹妹已经十一了吧?想来也是个美人,过几年也可以出嫁了,不若本王纳了她?”
姬莲怒极,但是却也莫可奈何,现在的她真不能拿这王爷怎么样,就算她现在手边有凶器大约也伤不了这王爷半分的,至于其他……她一个皇帝的小妾要怎么和皇帝的亲弟弟去抗争?于是她也只能冷笑道:“王爷先活到我妹妹出嫁的年纪再考虑这事儿吧。”
“王爷,陛下开始找您了。”瑞和王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广夏那尖利的声音在帐篷口响起,于是瑞和王只是轻声一笑,爱怜地摸了摸姬莲的脸颊后站起身,掀开门帘离开了。
在瑞和王离开之后,姬莲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跳了起来把一边的茶几直接掀翻,茶壶杯子落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然后碎开,茶水撒地到处都是,姬莲看着一地狼藉然后撩起一脚狠狠又踹了那茶几,那茶几发出可怜的“噶叽”声在地上打了个滚。
书墨走进帐子点上灯时见到的就是姬莲赤脚站在一地的碎瓷中,一头黑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肩上,一双眸子沉的看不出一点色彩,脸色苍白,只有那唇嫣红地可怕,唇角似乎还沾染着些许的血迹。
听到书墨的响动,姬莲抬头看向她,然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而她的轻柔地吓人:“书墨,你刚才去哪儿了?”
☆、第30章
这是书墨第一次见姬莲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她的这位小主总是言笑晏晏懒洋洋的,大多数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所以对于姬莲这种陌生表情,书墨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于是她只能如实回答道:“小主……回小主的话,兰花姐姐说玉婕妤那边有事需要奴婢去搭手,奴婢见您还没有醒便去了没想要这么长时间……请小主赎罪。”
“哦……兰花叫你去给玉儿搭手啊……”姬莲眯了眯眼睛,转身,赤脚跨过一地狼藉,愣是没让碎瓷划破自己的脚然后坐回了床上,用一种近乎于揶揄的口气道,“真不知道,原来本小主的贴身大宫女竟然可以被别人使唤来去呢。放着自己主子不管伺候别人家主子,书墨,你既然如此关心玉儿和兰花,不若我把你送给玉儿,也算成全你们的主仆缘分?”
书墨听了姬莲这话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请小主明鉴,奴婢真的只是……”她作为宫中宫女,自然不可能真的像家宅里那样的奴婢被主子说送来送去,但是只要姬莲愿意开个口,这宫里也绝对不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宫女去让在陛下面前有些体面的小主过不去,若是因为遭到主子厌弃而被打发走,那她在这宫里的后半辈子会变成什么样,光是想想都让她害怕。
而书墨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姬莲打断了:“书墨,本小主不需要你的解释,就算玉儿马上是要死了,没我的吩咐也轮不到你去她那儿搭手,你可听得懂?”顿了顿,姬莲又道,“我这个人懒,书墨你也是知道的,太复杂的事我也懒得想免得头疼,对猜别人心思也厌的很,所以呢……书墨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是……奴婢……”
“罢了,今次就算了,也别跪着了仔细伤着膝盖,起来收拾下吧。”姬莲也没有继续为难书墨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对于书墨与其说是责怪,更多的是迁怒。而且入宫至今,对于她自己那几个宫女她事实上也没怎么花心思管制过,就算出什么幺蛾子也不奇怪,只是她现在不是需要换人的时候,毕竟书墨几个从她入宫的时候就陪着,她们几个的性子她也大致都了解了,若有不妥收拾起来也简单,要是真的把书墨弄出去新进来的还指不定是个什么鬼呢。更何况,书墨对于她和花唯的事知道个七七八八,姬莲若是真不打算用书墨了,等着她的也只有一个“死”字而已,毕竟花唯是不会让她继续活下去的。更何况以书墨只是个宫女,若是瑞和王让她避开,就算她不想走也不成。姬莲轻叹一口气,看到书墨还有些拘谨的书墨,不由又笑了起来:“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用这么紧张的,本小主又不能吃了你……对了,玉儿找你去有什么事儿?可是下午摔了一跤身子有些不好了?”
书墨抬眼看向姬莲,这时的姬莲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之前发怒的她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这让书墨愈发不安,她点了点头道:“婕妤娘娘在宴上喝了点酒,结果有些胎痛,她身边只有一个兰花伺候不过来,本来皇上想派他那儿的宫女去搭手的,不过婕妤娘娘说她没事不敢劳烦,若是她用了陛下的人陛下那儿就没人伺候了。可是陛下放心不下,婕妤娘娘就说不如让奴婢去她那儿搭个手……然后兰花就把奴婢找去了。”
“哦……那你去玉儿那儿皇上就没拦?”姬莲靠进床上的垫子里。
书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可有意思了,姬莲托腮想着:若是书墨没有撒谎,那这些事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原本对于花唯的话,姬莲还有些将信将疑,毕竟李玉儿之前为了她哭的仿佛是个泪人,那样子实在不像是做戏,可是李玉儿这次这么恰到好处地把书墨支开……虽然姬莲并不想这么想,但是她也不得不考虑之前是李玉儿故意让她陪着出去散步然后将她诱到瑞和王那儿的,毕竟对于一个孕妇来说那段路非常远,这么一想姬莲还真是觉出有许多不妥之处来。而宝正帝的举动让姬莲知道,自己在这位皇帝心中的地位绝对不如李玉儿肚子里的那块肉,若是她真的和现在的李玉儿出现什么正面冲突的话,宝正帝会想要留谁,一目了然。若是李玉儿真的生下了儿子,作为皇子母亲她也绝对比姬莲有优势。
于是问题重新摆回了姬莲面前,若她想要真正站稳脚跟,靠着宝正帝那虚无缥缈的宠爱是绝对不可能的,而那位皇上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情种。她不能继续坐在这个美人的位置上了,至少她的位份绝对不能比李玉儿低了,只有往上爬,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谁看上了都能凑上来咬一口……而她,或许需要一个孩子。
正想的有点出神,门口突然传来了花唯求见的声音。姬莲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花唯还会王她这儿跑,不过还是让他进来了。花唯走进帐子眼神在书墨还没来得及收拾完的碎瓷上停了停然后又看向似乎没什么异样的姬莲,行了一礼:“姬小主,陛下让臣来看看您身子可还好。原本陛下想亲自来看您,可是玉婕妤娘娘身子不舒爽陛下现在走不开。”
“谢陛下关心,请花公公转告陛下婢妾并无不妥,请陛下不必挂心。今个儿有些晚了,不然玉姐姐不舒爽,婢妾理应去探望的。”姬莲微微一笑,然后挥手让书墨退下,于是书墨轻手轻脚地出了帐子在门口候着,到书墨离开姬莲才继续道,“这话说的酸不酸?”
花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神在姬莲的脸上仔细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她的唇角:“瑞和王来过了?”
“嗯。”姬莲伸手摸了摸唇角,然后似乎是一时好奇而问道:“陛下真的不知道瑞和王在做些什么?”
“……陛下他……知道的很有限。”花唯勾了勾唇角,唇角的弧度中有些许的自负,然后他没有再问瑞和王的事儿,而是径直说道:“今日下午的事你不用多想,若是陛下问起来,照实说就行了,其他的你暂时不用管,好好休息,我不能久留,这就该回去复命了。”
姬莲点了点头,没有再留他。
花唯离开帐子的时候见到站在门口的书墨,他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姬莲正微笑着冲他挥手,放下门帘将她的视线阻隔在门后,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是掂掂自己的分量再折腾吧。”
书墨听到花唯的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然后勉强勾起了一抹笑容:“花公公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
“好自为之。”花唯也懒得打花腔,只留下冷冰冰的四个字之后离开了。
书墨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掀开帘子走进了帐子。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