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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等寒门妃》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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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暗卫摇头,面有愧色的回道:“至今没有,应该是有意隐藏了行踪,所以找到了今天没有消息,请世子责罚。”
东陵风眸光瞬间冷厉逼人,“一群废物!继续寻找!”
暗卫浑身一颤,立即退下。
自慕容晓从眼皮子底下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在偌大的玄燕国京城内,他们的人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暗地里寻找,所以当真是有几分麻烦。
杨桃微微皱眉,不由的说道:“世子,慕容晓一路上有许多机会逃跑,而她唯独要在到了京城后逃跑,足以说明她另有所图。”
东陵风略作沉思,片刻后,妖媚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她倒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她真是天真,当着认为凭着自己的几分力气就能够找到元铭多年来都未曾寻到的人?”
杨桃微微震惊,试探问道:“世子所说的人是九王爷的母亲?”她从五岁的时候就被卖入静王府,虽然说你未曾见过传说中让静王神魂颠倒的赵氏女子,可却在暗地里听到不少的下人议论过,听说是一个容颜极为震慑世人眼目的女子,同时也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子,其实一旦女子生了孩子嫁了人,就不会令男人再喜欢,可偏偏见过了天下美人的静王,不爱贤良淑德的静王妃,独爱嫁过人的赵氏女子。可惜,没过几年,仍旧是让静王独宠的赵氏女子可能是因为静王妃暗地里的迫害,突然有一天失踪了。
有人说赵氏女子因得罪了静王妃,可能早就已经被害死了。
也有人说赵氏女子本就水性杨花,所以说舍弃了静王府内的荣华富贵与人私奔了。
无论怎样的猜测,过了这么多年,仍旧是没有关于赵氏女子的任何消息。如今再看静王和世子,他们似乎也未有关于赵氏女子的消息。那么,慕容晓想要大海捞针般的找人,是否是痴心妄想?
东陵风轻点了下头,望着前方的鹅卵石的小路,低声吩咐道:“杨桃,去做一件事情,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
杨桃垂首恭敬应道:“请世子吩咐。”
……
一连几日皆是雾蒙蒙的小雨,天气阴冷。
连连细雨几日,天空仿佛永远都不会出现阳光,压的人心情越发郁郁寡欢。
王落云探头看了一眼天,自九王府回来后的几天一直到现在,她都将自己关在房中,即是父亲前来探望,说了许多衡量利弊的话,仍旧换来的是她的沉默。但父亲即是有几分后悔,可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却是已经没有丝毫的回转余地。
可终究就这样让自己接受现实?
她有了退却之心,即使知道日后与元铭已经没有可能了,可她仍旧是有了退却之心,不想进宫,不想这一辈子将自己都封锁在深宫中。若是为了元铭一辈子在深宫中度过,她会觉得幸福,可如今……
沉默了许多天,在烟雨蒙蒙间,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虽然王氏家族只有她一个嫡女,但是却不少庶女,所以……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内放着足有一百张左右的银票,她的手微微颤抖的抚摸着银票。
这是一次大胆的决定!
明日就会入宫。
她现在就必须做出决定,而且是绝对没有反悔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到桌前……
翌日。
本是齐腾国最重要的日子,天还未亮,宫中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紧着神经开始忙碌,因今日是册立皇后的大日子。
但。
意外发生了。
本该进宫的王落云没有进宫。
此时的王家已经乱成了一团,房中床上整齐的被褥无一不是在说明王落云昨日便已经俏然离开!虽说,王落云的突然离开令王家措手不及,但是多年来的世家根基,令王家所有人都在慌乱过后冷静下来。
快速的找到一具女性尸体,将其面容毁去敷上面具,以假乱真,而后进宫禀告元震,王落云突发疾病不治而亡。
此事突然发生,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本该是喜事,可却成为了丧事。
元震听闻消息只是错愕后,便命今日封后之礼取消,且命令王家好好安葬了王落云。
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很快,王家的动作更快,一切都做的不动声色,令人寻不到任何可乘之机。即是有人怀疑,却都不敢质疑,王氏家族在整个齐腾国内的势力是不可动摇的,谁也不会有那个胆子能够与王家作对。
早膳刚过,元铭听闻下人禀告的消息后,头未抬,冷声吩咐道:“令人一路护送她离开齐腾国。”
“是,王爷。”
“天下皆知她已死,那么,就让她真正的入了地狱吧。”元铭紧接着又沉声吩咐道。
领命的下人并不觉得震惊,只是愣了一下后立即应了。原来王爷真正的命令是护送王落云离开齐腾国,在齐腾国外动手,必定不会让王家有插手的机会!
元铭最令人骇然的是,他的狠皆是隐藏在一切的风平浪静之下!
王落云?只是王家的刚刚开始第一步!
暗卫俏然看了一眼元铭面前的棋盘,发现在短短时间内,刚刚布下的一个死局,此刻竟然被解了!不由得暗暗更加臣服,佩服。
紧接着,又听到元铭冷若寒潭水的声音命令,“万箭穿心!”
暗卫心跳顿时露跳了半拍,万箭穿心?虽有疑问想要知道为什么会让王落云死于万箭穿心,但却不敢问出口。王爷决定的事情不是任何人可以更改的!
元铭漆黑幽冷的眸子淡淡的扫向暗卫,只需一眼便看穿了暗卫的疑问。
可惜,答案无需任何人知晓。
……
相比较齐腾国的阴冷天气,几日来,玄燕国却是阳光明媚,即是已经入了秋,气候却适宜,很是舒服。
隐匿在最为普通的小院子内的慕容晓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躺椅是无影亲自做的,他的手工很好,每一处都要求的很完美,慕容晓躺在上面极为的放松。昨晚,终于确保万无一失的君莫宇为她解了蛊毒,耗时一整晚,等她清晨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浑身轻松,更感觉不到那些蛊虫在身体内横冲直窜时的疼痛。
这几日,君莫月和柳四娘分别出去打探消息。
但关于元铭母亲的消息却仿佛是大海捞针,没有一丝消息。
事情比最初想象的还要艰难。
东陵风抛下的是诱饵,就连东陵风在多年来都是苦寻无果,且元铭同样是一无所获。
那么究竟是错在何处?是在哪一点上出了差错,以至于让他们二人都忽略了?还有元铭是如何顺利的回到齐腾国,成为了九王爷,元铭的母亲的离开与元铭出现在齐腾国之间必定有联系。她决定前来玄燕国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被太阳笼罩的慕容晓一直在深思。
忽然,耳边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是无影走来。
无影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走到她的面前,见到她正看着他,他挠着头笑了两声后,说道:“东陵世子将你之前留在身上护身的匕首拿走了,这是我自己打的匕首,锋利无比,小姐留在身上护身吧。以后若是有喜欢的样子就跟我说,我一定能够做出来的。”
慕容晓低头望着匕首,寒光凛冽,锋利无比,看得出来无影在做匕首的时候是用了心,也费了力,耗时许久才会做出如此锋利的匕首。她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即是她没有武功,可有一两件的利器护身,关键的时候倒是能有几分作用。
想起刚才的疑问,慕容晓心中斟酌了一番后,问向无影:“无影,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你。”无影跟随元铭身边最久,应该最是清楚关于元铭的一些事情。忽然,慕容晓也觉得有几分好笑,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对元铭的过去如此的好奇。
或许,他的世界,比她所想象的更加的复杂。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彻底的离开,唯独她一人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赵氏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舍弃元铭离开至今?
她又一种强大的直觉,赵氏还活着,活在某一个不会被人察觉的角落里。
“小姐请问,只要是无影知道的,就一定全部告知小姐。”无影立即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慎重的回道。
“你可知,元铭的母亲消失后,元铭是如何出现下齐腾国的?是否有人护送?”慕容晓轻声问道。年纪尚幼的元铭是如何从玄燕国到齐腾国的?相信赵氏的消失应该与元铭有所干系。
无影同样是一脸疑惑,他摇头道:“我也不知。当年跟随主子的时候,主子已经是齐藤国的九王爷。关于九王爷的过去无人知晓,九王爷也未曾向他人提起过。”
慕容晓面色微微一变,瞳眸中的光芒闪烁,内心深处涌现着许多不详以及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接下来好好想想的时候。
忽然听闻声响,门被撞开。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东陵风的身影!
☆、第五十一章 应对
于此同时,自东陵风身后快速跑进来两人。
一人君莫月,一人柳四娘。
二人经过缜密的乔装打扮,很难发现二人曾经的面貌,别说在熟人面前来回走动,就是站在慕容晓的面前,她也会有一种陌生感。
在见到东陵风的瞬间,慕容晓只是神色微微一变,却并不意外。君莫月和柳四娘二人在外打探消息,东陵风迟早会有知晓消息,但也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小姐,我和莫月中计了。”柳四娘几步跑到慕容晓的面前,而后防备的望着东陵风,声音沉稳的说道。她和莫月一早就出去打探消息,未免被人察觉,她们打探消息的对象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毕竟十多年前的事情,也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有几分印象。可没想到,东陵风竟然派人四处散布假消息,而且极为隐秘,当她们循着线索找过去的时候,猛地发现,也许是中计了!毕竟,过去这么久的事情,怎么可能忽然有人知晓那么清楚的来龙去脉,只怪她们太过掉以轻心。
她们发现的太晚,在到了门前后才发现东陵风已经跟着她们到了这里!
狡诈多端,令人生恨的东陵风!
君莫月狠狠的瞪了一眼东陵风,也立即到了慕容晓的身旁。
无影和君莫宇同样守在一侧,皆是防备的望着东陵风。
踢开院门,当见到在躺椅上悠闲晒太阳的慕容晓时,他不由得想笑,在他费尽心思的想要找到她的时候,她竟然如此安然的享受着阳光,且在见到他的时候,她沉着冷静,淡定从容,眉眼之间洋溢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
一个女子,诡异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令他不得不诧异!
“不知东陵世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慕容晓自躺椅上慢条斯理的起了身,眼眸淡漠没有丝毫波澜的望向东陵风。
东陵风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的望着慕容晓,“本世子亲自前来瞧瞧,背弃承诺的你是如何心安理得的躺在这里晒太阳,怎么样,太阳晒够了吗?”
“劳烦东陵世子亲自跑一趟,正如东陵世子所看到的,我在享受玄燕国的阳光。至于东陵世子口中的背信承诺四字,我实在是不知是何意思?”慕容晓眉眼带笑,望着东陵风,完全是一副我就是不承认,你能耐我何的轻松随意。
当日,他们之间的交易只是口头承诺,东陵风既然背后下蛊毒,以此方法来胁迫她,那么,又何必现在以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来质问她?
他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自称自己是正人君子,没有做过几件手上沾血的事情,她前世混在商场中,以小小的年纪被迫从父母的手中接棒掌管偌大的企业,就注定她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尔虞我诈不过就是家常便饭而已。
从一开始,这边是一场赌局。
东陵风眼眸变冷。
杨桃见状,立即温声提醒道:“慕容小姐似乎忘记了,在青山国的时候,你亲口应下只要世子为他们解了毒,你便任由世子处置。这是你亲口应下的,慕容小姐莫非是想要反悔?相信以慕容小姐的为人,应该不会反悔吧?”
“此言差矣!杨桃姑娘可能贵人多忘事,小姐的确许诺过东陵世子只要解了我们的蛊毒,小姐就会任由东陵世子处置。但,未曾有过期限。如今过了一个月,小姐按照东陵世子的安排前来玄燕国,一路上,东陵世子冷眼看着小姐受尽蛊毒之痛,东陵世子已经达到了目的。又何来小姐不守信诺之说?再说一句难听的话,是东陵世子在我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下了蛊毒,以此来逼迫小姐,东陵世子的做法,他的为人不知该怎样形容。”柳四娘看了一眼慕容晓,立即开口反击。有些时候,小姐不适合说的话,她就必须在第一时间替小姐说出口。
君莫月掩唇娇笑:“贼喊追贼,这世道可真是变了。”
“莫要多言,今日东陵世子若胆敢再欺小姐,我—无影今天立誓,拼尽全力,也……”无影面如寒霜,杀气腾腾,自东陵风出现时,他便已经无法控制血液里天生嗜血的种子萌发,那日被蛊毒控制,被迫看着小姐为了救他们而忍受痛苦的情形,他就恨不得先杀了东陵风,然后再自杀去向主子请罪!
慕容晓在无影控制不住就要飞身向前时,淡淡的眼神望向无影,“无影,冷静下来。”
在听闻慕容晓的声音后,无影立即收起身上的杀气,紧握着双拳站在原地,等待慕容晓的命令。
“本世子只给你一次机会。”东陵风气势咄咄逼人。
杨桃暗暗的看了一眼慕容晓,不知道慕容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在双方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之下,仍旧能够如此泰然处之,难道真的有把握世子不会对她没了耐心?又或者慕容晓还是不太了解王爷,否则现在绝对不会如此的冷静,且放纵她身边的人如此忤逆世子。
一次机会?慕容晓心中暗念这四个字,忽然间清澈如水的眸子内流转着一抹笑意,坚定而不闪躲的看向东陵风。
眼前的东陵风,虽在隐忍着盛怒,但一双平时总是习惯写着邪魅魅惑的眼睛里是他无法掩饰的不耐之色。
慕容晓暗自猜测东陵风真正的意图,不该紧紧因为她与元铭之间的牵扯,只是这一路上,她似乎都难以猜透他真正的意图。突然,她明白,或许在知道了元铭,元铭的母亲与东陵风,静王之间的牵扯,她就会知道她现在无法猜透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已不急。因她发现,东陵风会给她一个答案,又或者静王会给她一个答案。
“东陵世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有些事情物极必反。东陵世子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在玄燕国的确你能做的很多,但又有很多并非东陵世子能够做的。”慕容晓语气缓慢轻柔,双眸内闪烁的辉光却带着几分冷酷。
东陵风半阖着眼眸,第一次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看似娇小的女子,实则危险至极!他自信可以将她掌控于掌心之中,却在措手不及的时候发现,她假意被他掌控,实则暗中她已经展开拳脚,想到了应对他的方法!
这个女子,狡猾多端。且有着不亚于男子的果敢勇气,更是有着他们这些从小在纷争中长大熏陶的狠。
她今日在面对他的时候,敢如此冷静,不见丝毫慌忙之色,就说明,她消失的这几日做了准备,所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怪不得,怪不得元铭会这般放心让她跟他一起逃离。她看似渺小,却绝对不会被人轻易掌控在手中的人。若是有人真的认为能够将她掌控,且可以随意的处置她的生死的时候,就注定下场的悲哀,被她无情的反噬。
物极必反,她是在警告他?好!他接受这个挑战!
不过,令东陵风更加错愕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竟是让他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看来,倒是本世子逼的太紧,玄燕国风景甚好,你会喜欢的,趁着初秋,树叶还未全部枯落时,你便好好欣赏吧。”东陵风话锋一转,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且一双细长邪魅的双眼中重新有了几分令少女神魂颠倒的笑意。
杨桃诧异,惊愕不已,世子难道是改变了主意?那么,他们这些天暗中布下的局好不容易找到了慕容晓,到了最后,世子竟然放弃了?不对,世子的话里透着另外一个讯息,他对慕容晓有了兴趣,更有了面对对手时的那种愉悦之感,他是想要看看最后慕容晓能够在陌生之地玄燕国做什么。
他将慕容晓当成放养的猎物!
慕容晓眸子闪过一抹意味极深的笑意,她望着东陵风等人脚上踩着的几片枯黄的落叶,笑着点了点头:“玄燕国的确风景甚美,既然我千里迢迢来到此处,自然想要走遍玄燕国,赏尽所有美景。”
随着慕容晓话音落下。
又有不速之客前来。
或许,对某人而言,此人便是不速之客。
“逆子!竟瞒着本王做如此见不得人的事情!齐腾国九王爷的女人岂是你能碰的!若非本王得知,你想要纳的妾乃是九王爷的女人,本王必定不会同意!从今以后,慕容小姐想要在玄燕国做什么,你都不可随意插手!”
突然从门口,如一阵风带着怒气走来的人,便是与元铭母亲有过牵扯关系的静王!
静王东陵景走过来,在东陵风错愕,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扬手便是给了东陵风一掌。
东陵风吃惊的看向东陵景,父亲怎会突然前来?且父亲又怎会知晓如此多的事情,更知晓慕容晓是元铭的女人?!他双眸利如刀扫向慕容晓。
赫然见到置身事外,以一种绝对冷漠旁观的态度望着他突然而来的难堪。
是她!还是小瞧了她!她做的应对之策是,让父亲知晓一切!他竟然忽略了父亲,怪不得这两日父亲有些怪异,原来如此!
☆、第五十二章 用心良苦
这个女人可谓是用心良苦,精心计划接下来走的每一步。
静王东陵景打完东陵风后,便是满含歉意的对慕容晓说道:“请慕容小姐放心,从今天开始慕容小姐所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是本王未曾管教好这个逆子,所以才会让慕容小姐遭受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经历,更让慕容小姐烦恼。既然让本王得知了这些事情,本王一定会给慕容小姐一个交代。慕容小姐在玄燕国的这段时日,但凡有需要本王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也算……本王所做的一些赔偿了吧。”
尽管东陵景已经近四十岁,可保养得宜,仍旧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看上去似乎也只有三十出头。他面含歉意的看着慕容晓,眼睛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光,似防备,又似乎在衡量,却被他掩藏的极好,令人难以察觉。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就是与元铭母亲有所瓜葛的另外一个人,元铭在玄燕国的那几年内与他的母亲就是依附着东陵景而生存。那段过往元铭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其中却深藏着更多隐晦而不被他人知晓的一切。慕容晓淡笑应对,带笑的眼睛一扫而过东陵景深邃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慕容晓谢过静王。”
静王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正在冷眼瞧着慕容晓的东陵风,皱起眉,怒道:“你这个逆子,前往青山国一趟,短短时日竟然弄出这么多事情来!竟然想要夺他人之妻,若非被本王知晓,你岂不是要称心如意!当真丢本王的脸!”众目睽睽之下,静王完全不在意其他人在场,开始训斥东陵风。
跟随东陵风的下人皆是低了头,静王发起火来,可着实吓人,世子都被训斥的如此之惨,就更别说他们这些下人了!
东陵风半眯着双眸,看似不言,实则眼神中所散发出来的光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内心,因慕容晓的沉着应对而心生怒气,同时也因静王的态度而心生疑惑。
好啊!好一个慕容晓!真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到了玄燕国首先就去了解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一生做的最错也是在世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是与元铭的母亲有牵扯,父亲的为人整个玄燕国的人都知晓,正直!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去抢夺其他人的妻子。
即使,东陵景曾经也执意娶了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也丝毫不减他在世人眼中的正直。
所以在父亲得知他做的事情后,即使能够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也绝对会阻止他!不过,父亲眼下面对慕容晓的态度引起了他的怀疑,难道慕容晓还做了什么?
心有疑惑时,东陵风反而要重新衡量了。他再看向慕容晓,竟与她目光相撞,结果被她眼中的那么淡淡的如冰雪的笑意刺了一下,心跳骤然间加速,却又在她移开目光的时候恢复如常。
东陵风面色微变。
杨桃暗暗的打量着慕容晓,因为静王的突然出现情况忽然变化,世子处于了下风,而慕容晓完美的脱身。且是光明正大,有了静王的阻拦,世子就算还有心,也必定会有所顾忌。接下来,慕容晓在玄燕国内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是问题,果真,慕容晓能够想到法子应对一切。
再看世子,被静王训斥的不发一言,杨桃轻咬着红唇低下了头。在众人面前世子是绝对不能与王爷顶撞的,更不能为自己辩解,府里面情况有些复杂,王爷一向不看重世子,若非世子是嫡子出身,怕是在府中地位应该不会受人尊重,况且府中还有其他几位少爷,个个都是出自王爷宠爱的妾室所出。
想到这里,杨桃不免又看了一眼慕容晓,还有慕容晓身后的几个人,他们虽然一同经历了那么多,可却应该有着她想拥有却一直不会拥有的幸福。她心情复杂,希望世子能够得偿所愿控制了慕容晓,又有另外一个想法,希望慕容晓能够逃脱世子的掌控。她苦笑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中有了除了世子意外另外一个能够让她真正用心关心的人了?
不可否认,一路上慕容晓的坚忍让她刮目相看,渐渐的想要将慕容晓看做知己好友。
“跟本王回府!”静王见东陵风被训斥的只是沉默一言不发,面色渐暗,冷冷的看了眼东陵风后,寒声命令道!话落,他从东陵风面前大步流星的离开。
东陵风黑眸幽暗,转身时,冷冷的扫了一眼慕容晓,诡异的笑了笑。
待一群人消失在院落中后。
柳四娘望着门的方向忧心忡忡的说道:“小姐,东陵世子离开时的那个眼神,似乎不会善罢甘休,他诡诈多端,我们必须要有所防范。”刚才发生的一幕简直是足够惊心,幸而最后静王出现了,若是静王不出现,东陵世子又怎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还好主子有先见之明,趁着前两日静王在芙蓉茶楼喝茶去见了静王,今日东陵世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东陵世子太过无耻,若非我去打听了一番后知晓他竟然想要纳主子为妾!”君莫月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防备之色。
柳四娘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道:“东陵世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又怎会在哦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下毒,以此来胁迫小姐,可正是如此,我们必须要防备。毕竟,我们可能要在玄燕国待的时间不短,绝对不能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了。”
“你们放心,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有其他的动作。”慕容晓低敛着眸子,对柳四娘她们说道。她看向被无影紧紧关上的门,思绪如泉涌,同样疑惑沾满了脑海,静王的态度有几分可疑,似乎想要隐藏什么,又似乎在忌惮什么,又似乎是防备。莫不说她只是在名义上是元铭的女人,就说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元铭的母亲早就已经消失无踪,静王到底会是忌惮什么?元铭?元铭已死,根本不足为惧。那么,是因为什么?
她不得不承认,当她决定前来玄燕国,就要面对着或许超出她想象的云雾漩涡。
她,该不该继续走下去?
若是继续走下去,真相或许格外残忍,她是否能够做好准备承受真相?对元铭的信任,是否会因此而土崩瓦解。
东陵风用尽心思想要控制她,背后必定有个足够的理由。
静王能够看在已经死去的元铭份上帮她,背后也必定还有个理由。
前两日,她前去见静王不过是试探,同时也是做好了准备威胁,因为静王极其注重名声。名声……慕容晓双眸深处波光微动,静王极其注重名声,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那么,当年又怎能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元铭的母亲?
未免,有些与静王的为人做事不符合。
“小姐,在想什么?”柳四娘见慕容晓失神,立即出声问道。
慕容晓收回纷乱的思绪,微笑看向柳四娘,“这两日先不要着急出去打探消息了。”就是打探消息,仍旧是打探不出来什么,她不如在此耐心等待,她的到来必定会让某些人乱了手脚,应该,会有人自动送上门来告知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即使有些疑惑,柳四娘仍旧是点了点头,只要是小姐做的决定,她都不会质疑。
君莫月灿烂的笑道:“好!主子,既然不出去打探消息了,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她的想法很简单,小姐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必定经过深思熟虑,她只需要听从遵守就可。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对小姐如此信赖和依赖了?想到这里,君莫月不由得笑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买一个大一点儿宅子,既然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这里确实小了一些。”慕容晓看了一眼小院子,这几日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君莫月和柳四娘住在一个房间,无影和君莫宇也住在一个房间,短时间还可将就一下。
“买一个宅子的话,东陵世子会查到我们的行踪。”君莫宇顾虑道。
慕容晓轻笑回道:“无论是租还是买,他想要知道就必定会知道,无需遮遮掩掩,我们无需隐藏行踪。”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做的就是暴漏行踪!
“小姐说的是。”柳四娘应道。玄燕国遍布是东陵世子的眼线,隐藏与不隐藏都是一个结果。况且,经过今天的事情后东陵世子即使有所动作,也要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们或许已经找到了九王爷的母亲。
无影面色沉重,对慕容晓道:“小姐,我们不如先离开玄燕国。”
“离开玄燕国,接下来我们该去何方?齐腾国?无影,王爷已逝,其实哪里都一样。”君莫宇面色沉凝的说道。想起王爷突然意外的死,他就举得胸口发闷,那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再等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们回齐腾国。无影,我知晓你在想什么,放心。”慕容晓眉眼间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她漆黑的眸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令人看不透,即使朝着里面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子,也翻不起任何水花。是的,她必须去往齐腾国,绝对不能让元铭如此死去,如此没有理由的死去。
他们几人中,与元铭相处最久的是无影,在面对元铭死亡时,他的痛苦不亚于她。所以,他的心思,她明白。
突然,敲门声传来,敲门人似乎极为小心翼翼,声音不大。
“会是谁?”柳四娘疑心,他们刚住进这里没有几天,且与四周的人没有来往。
“我去开门。”无影走过去。
门刚打开,就钻进来两个人。
还未看清人脸,两个人已经扑通两声巨响,双膝下跪。
“无影大爷,这几天我过的实在是忐忑不安,以前的事情我真的错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无影大爷,你就给我一个痛快话吧,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啊!”
说话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还真是有些无法入目。
跪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也抹着眼泪,哭求道:“求求无影大爷,饶了我们吧,我家老爷真的知道错了!”他们这几日待在家里,实在是寝食难安,实在是当时遇见无影的时候,情况太过惊悚,她从来没见过老爷害怕谁,可见到无影的时候,老爷却怕的面色发青,浑身颤抖。当时她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当她从老爷的口中知道了无影当年是怎么对付老爷的后,她也一身冷汗,想不到看上去不像个坏人的无影,竟然会那么的狠辣!
无影眉毛挑起,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
慕容晓有些好笑,原来是因为担心害怕主动上门来求饶了!她倒是有几分好奇之心,当年无影究竟对那人做了什么,以至于此人都过了这么多天还在胆战心惊。
“小姐,有戏可看了。”柳四娘掩着嘴,小声窃笑道。不用想,就知道无影对他们肯定有些隐瞒,当年与那个人肯定不是那么一点儿点儿小事儿!
君莫宇也笑道:“这都怕的上门来求饶了,真不知道无影是怎么欺负了人!”
“哈哈!”君莫月不断的点着头。
男人一抬头才发现面前还站着好几个人,不仅仅只有无影,不由得脸上发红,可跟性命比起来,丢点儿脸算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无影,但见到无影那黑漆漆的眼睛时,他心里咯噔一声,恐惧漫天袭来,他浑身颤抖的哭嚎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小的真的知道错了!”
无影不耐的瞪了一眼男人,“你再多言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男人顿时不敢再开口,只是双眼恐惧的望着无影,眼神乞求。
“滚!”无影冷声喝道。
“我……我……无影大爷,你就说一声你是否原谅了小的,你就是让我一路滚回家,小的也一定遵命!”男人小心翼翼的不知所措的问道。
无影更是不耐,今日他的耐心都在东陵风来的时候都消磨掉了,完全没有耐心面对此人。更何况,见到此人,他就想到当年那一段见不得人的岁月!而且就是因为这段岁月,他现在还一直被君莫宇笑话!简直是见不得人!可恨!太过可恨!
他恼怒的怒吼一声:“滚!”
男人不敢再胡言乱语,立即连滚带爬的拽着他的女人跑出去。
等那两人消失眼前后,君莫宇再也忍不住,狂笑不停,“无影,你到底当年对他做了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恐惧的想要得到你的原谅?刚才那样子简直就是见到了阎罗王,你当年可不是紧紧抓住他就完事了吧?快快从实招来!”
柳四娘和君莫月都掩饰不住笑意的看着无影。
无影缓缓看向慕容晓,见慕容晓也在看着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真要听?”
“恩!”
好玩的事儿,谁不听?更何况是一直强装冷冰冰的无影的事儿!反正发生在无影身上的事情肯定都不太一般。
无影嘴角抽了抽,反正遮遮掩掩也不是他的风格,既然他们想要知道就告诉他们吧,反正到时候后悔的是他们而非他!
“我在山上的时候养了几头猪,只有一头母猪,其他的都是公猪,母猪始终不长肉,有一日闲的没事儿就盯着它们,偶然间发现那些公猪总是欺负母猪,母猪哪里还有力气长肉!我养它们可是为了吃肉!一怒之下就阉了它们。后来抓到了那个骗我的人,我随意的说了一句,阉割了十几头猪,还没阉过人的……”
没阉过人的……
“……”
……
齐腾国。
京城。
酒楼内。
人声鼎沸,酒楼内生意极好。
晴玫探头望着街道上的繁华,十分欣喜,“小姐,齐腾国比玄燕国还要繁荣!”
上官婉无意去欣赏,她面色沉凝,喝了一口茶水后,对晴玫道:“我们必须尽快想到方法见到九王爷。”她前两日听闻元铭未死的消息时,简直震惊无比!他竟然没死!同时更多的是惊喜。
☆、第五十三章 怎么可能
她苦于没有可投靠之人,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或许是她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凭着自己是穿越的身份就能够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可没有想到的是,现实与她想象的世界不一样,她必须要做一些改变了。
无处可去,本想前来齐腾国依靠自己的奇特想法能够落脚,也许有一日她也可如同那些穿越小说中的女主一样能够闯出一番事业。可当她知道,要想做生意若是没有靠山怎么能落稳脚?所有的难题一下子摆在了面前,她现在已经不知该如何去抉择。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闻百姓议论,最近最让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就是九王爷的死而复生,以及即将入宫成为皇后的王家小姐突然暴毙。两件事情在百姓眼中都富有了传奇的色彩,更多的是令人觉得那般的不可思议,一个死去的人还能死而复生,一个即将享受终身的繁华富贵的人反而没有那个福气突然得了重病。
无论多么的不可思议,她却是在庆幸,庆幸自己选择来齐腾国来对了!她望着楼下繁华的街道,从街道上走过的人大部分衣着华贵,可以想象得出,在齐腾国京城,百姓们的日子必定是富足。
她喜欢齐腾国,若是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她非常愿意。
“小姐真的决定要去见九王爷?九王府守卫森严,昨日我在不远处看到很多人要求见九王爷都被拒之门外,弱势没有足够的理由,怕是九王爷不会见小姐。”晴玫愁眉不展,想到了几个月前在青山国时,九王爷对小姐的态度就是极为的冷漠,如今真的能够对小姐另眼相待吗?
上官婉轻咬着红唇,面色微变,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后,下定了决心,“晴玫,我们没有退缩余地了。”
“我们这一生怕是都不能回到玄燕国了,青山国内又没有可以投靠之人。如今前来齐腾国是为了嫩巩固寻到能够栖身之地,可到了这里后才发现,有的只是表面的美好,我们两个女子若是想要落脚极其困难。小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晴玫低头望着腰间已经瘪下去的荷包,更是愁绪万千。当时逃出来时,小姐虽然带了不少的贵重物品和银子,但是一路上小姐并未因此而减少开销,小姐养尊处优只能住在上好的客栈内,如今所剩无几,当真是坚持不了几日了。
况且,真如小姐想要做一些生意的话,她们已经没有本钱了。她们身为女子即使想要赚钱也就是做一些手工,若是到大户人家做工,娇身冠养的小姐肯定不愿意。
可有些话她又不敢说,这一路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们现在的境况绝对不能跟以前相比了,可似乎小姐还未曾意识到。
上官婉目光坚定的望着楼下熙熙嚷嚷的人群,咬着唇道:“我已经想到方法能够进入九王府了。”
晴玫眼前一亮,“奴婢就说世上没有能够难得到小姐的事情,只要小姐想要去做,就一定能够做到!”
上官婉轻轻的点了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今生不是前世,前世她有学历可以进外企吹着空调坐办公室,偶尔与勾心斗角一下,可这里的情况哪里是一个办公室能够相比的?女子的地位低下,她唯一确定的是,只要让元铭深深的爱上她,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有元铭为她扛着。
她一定会让元铭爱上她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慕容晓已经跟了东陵风,自然不会前来阻挠她,曾经世人所说的王家小姐如今已死,她没有对手,在没有对手的前提之下,她若是还不能让元铭爱上她,那么就是她太过无能了!
二人虽然说话很小声,但是她们忽略了坐在身后的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
此女一直在静静的饮茶,从她们出现在茶楼,且丝毫无忌惮的谈起元铭的时候,她就一边慢条斯理的品茶,一边将二人的话听入耳中,当听到上官婉信誓旦旦的说已经想到法子进入九王府后,她红艳的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容。进九王府?她们的野心颇大,却缺少了智慧,更缺少一双眼睛!
九王府,真的那么好进去?即使进去后,遇到那个能够让你不知如何面对,更不知如何压制内心恐惧,从骨子里就是冷血到极致的男人,下场,或许,只能是悲惨!
可是,她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忽然有了兴趣!
没错,她就是已经消失了多日的王落云,她当初的确离开了京城,可在离开后不久,无意之间发现了身后跟着的人,她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跟着她的这些人是谁的人!
是元铭!
那些人一直默默的跟随,若是在以前,她必定会认为是元铭不想她有事才会派人保护她,但真相往往就是那么的残酷!元铭心中无她,这些人怕是要灭口的吧?
元铭在怕什么?怕她的行踪被人发现,然后连累了他?有或者怕她对他穷追不舍?她王落云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了?所以,她用尽方法终于逃离,然后又回到京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要看到最终站在元铭身边的人会是谁,是慕容晓?
忽然,那两个人又开口了。
“小姐,九王爷似乎极为喜爱慕容晓,若是慕容晓得知九王爷还活着的话回来了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后,晴玫忽然想到了慕容晓,至今为止,她仍旧清晰记得元铭在看向慕容晓时那眼中的柔情蜜意。
慕容晓?王落云神色微变,如今,这三个字成为了她的心魔。偏偏一个地位卑微的人却成为了她最大的阻碍,且能够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令她难以招架到如此境地!
“她已经跟了东陵世子,如今身在玄燕国即使知道消息怕是也要过一些时日,即使得知消息后赶来的话也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能够做的事情很多,即使她回来也晚了,还有的是,她在九王爷传出死讯后就立即投入了东陵世子的怀抱,即使回来,你认为九王爷还会要她吗?若是我,绝对不会再接受。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人如此朝三暮四。”上官婉冷笑道。以前她还会有几分佩服慕容晓,虽然是古代女子,而且出身卑微,可却能够让元铭另眼相待。但,当她在玄燕国边境见到慕容晓就坐在东陵风身侧的时候,她便对慕容晓极为的不屑,也不过如此!
“小姐说的是,真是想不到慕容晓竟然真的能够做出一女侍二夫的不要脸的事情来,九王爷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再要她。奴婢若是她,就没脸回来。不过东陵世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慕容晓投怀送抱,他就接受了?如今想来,慕容晓还是有几分能耐的。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就能让东陵世子接受她,就不得不说她肯定有狐媚男人的方法。”晴玫一脸的不屑。
上官婉不语,心中却在想,若是没有点儿本领,又怎能让两个男子都喜爱她,尽管她有些瞧不上慕容晓的做法,可又不得不承认,她还是佩服慕容晓,毕竟慕容晓能够让元铭动心,而她直到现在仍旧是不知该如何让元铭喜欢上她,只能想到的是,下一步该做什么!等见到了元铭后,她或许就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慕容晓果真投靠了东陵风?王落云双眉紧蹙,之前她得知消息的时候不以为意,虽然她与慕容晓并未接触过几次,但是几次的见面却让她非常清楚,慕容晓绝非这二人口中朝三暮四之人,若慕容晓果真是这样的人,又怎能走进了元铭的心?可如今,听二人的话,她又不得不起疑。虽然东陵风远在玄燕国,但关于此人的事情她略微知晓一些,应该是一个颇有谋略的人,一个能够与元铭交手的人,应该不是会被人轻易蒙骗。
难道,是她一直以来高看了慕容晓?在元铭死后,慕容晓另投他人怀抱,的确是事实!
想到这里,她紧蹙的眉舒展,若是如此,真是大快人心!
她放下茶杯,起身,回身,走到上官婉二人的面前。
上官婉和晴玫见到忽然站在她们面前,且还蒙着面的王落云时,皆是愣了一下。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何事?”上官婉疑惑望着王落云,不由的出声问道,她忽然想起来,她们刚才到酒楼的时候,这位女子就一直坐在她们身后,而且就她一个人。当时并未在意,心在想起来心惊不已,刚才她和晴玫说的话,女子肯定听到了!
难道真的运气这么差?遇到了一个认识元铭的人?她们刚才虽然很小心的说话,但若是有心去听,肯定就能听到。
王落云居高临下,目光含着几丝冷意的低眸望着王落云,仔细瞧了瞧王落云的容颜,虽然不是天香国色,且与她相比也有一些距离,却是一个上等姿色的女子,倒也能有几分入眼。只听她带着笑意的话语出口,“你与九王爷是旧相识?”
上官婉犹豫,不知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为何会有此一问。
似乎被女子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女子接着又说道:“九王府便是谁想进都能够进的,即使你有几个方法能够顺利进入九王府,但你见不到九王爷,更别说你真正的目的是否能够达成。”
“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上官婉防备的反问,站起来,与女子对视。当然女子有斗笠面纱遮住了容貌,她看不到女子的容貌,只能看到女子那一双让她不知为何会有些心颤的眼睛。她从女子的话中探知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女子肯定认识元铭,否则不会知晓的如此清楚,且如此信誓旦旦的说她即使能够进了九王府,仍旧见不到元铭的话。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你需要知道的是,我不是你的敌人,我能够帮到你。”王落云唇边笑容消失,语气微冷的说道。
女子话语之中的坚定不可动摇,令上官婉阵阵心惊,女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帮助她?她到底该不该相信?
“小姐,此人来历不明,万万不能轻易相信。”晴玫见上官婉有几分犹豫,立即出言提醒道。这名女子的言行太过诡异,从未见过如此行为诡异的人,从未见过,却能说要帮助小姐的人,应该不能相信。
相比较晴玫的小心翼翼和质疑,上官婉却在衡量女子的话。
虽被晴玫提醒,但女子却未再开口说什么辩解的话,反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复,上官婉犹豫了片刻后,紧盯着女子的眼睛,试图看穿女子,却徒劳无功,她发现她根本就无法探知女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她蹙眉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上官婉冷眸扫了一眼上官婉那双不加掩饰想要探索她想法的眼睛,唇角的笑容更冷,“帮你,同样是帮我。对你无害且有益。我不会给你时间考虑,机会只有一次。”只需一眼,王落云便看穿了上官婉的想法,还真是单纯可笑!世上有太多如上官婉一样的女子,以为凭借自己的花容月貌又或者自认为的独一无二的性格就能够成为一个心中只有权力的男人心中的唯一。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就算再深情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为了巩固权力地位而不断的纳妾。元铭同样不会是例外!
只不过,若上官婉不单纯,又怎能为她所用?
上官婉心中在交战,在犹豫,该不该相信眼前素未相识的女子?而且她还不知道女子究竟是谁,真的只是帮她就是帮自己的理由?帮她见到元铭能够有什么好处?
“我不仅能够让你见到九王爷,更能让你见到九王爷后无需做什么,便能够成为九王爷的妾室。而你需要做的是,日后回报我一个要求便可,这个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你是否还会犹豫?”王落云不紧不慢的将上官婉引入她的圈套里。只需几番言论,她便知晓上官婉的那些可笑的想法,对这样的人,放出诱饵绝对有效。
果真,刚才还在犹豫的上官婉眼中亮光一闪而现,“你当真能够帮我?只是……我不想成为一个妾。”她想要的是能够成为元铭的妻,且是元铭唯一的女人。
王落云双眸半眯,心中冷笑,果真是一个愚蠢之极的女人!背后在不屑慕容晓,却丝毫不如慕容晓那深沉的心机和沉着的应对,若是站在她面前的是慕容晓,必然不会被她看穿。不过,愚蠢好,愚蠢才能够成为一颗称职的棋子!“我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
机会……
上官婉眸光闪动,是啊,她缺少的就是机会!虽然她不想做妾,可只要给她机会,她一旦把握住,就一定能够达成所愿!暂时委屈又不是一辈子,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成的!
可是,此人能够信任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女子竟然转了身就要离开。女子没有多言劝说,是不是即使今日她不同意,女子也会帮别人?
“好!”上官婉不再深思,立即扬声应道。
王落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上官婉,笑着点了点头:“你很聪明,知道该做怎样的决定!若你没有把握住机会,那么你将后悔终身。”
上官婉心中还有几分疑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追问女子,只能回道:“只要你帮了我,你提出的要求我一定会办到,绝对不会反悔。”
“反悔?你不会有机会,不,我不可能让你反悔。”王落云笑着回道。在大家族内成长的王落云,一言一笑间伴随的是天生的威慑。
上官婉愣了一下。
紧接着王落云又道:“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不该知道的就永远不要知道。不能对别人说的更不要说,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从天堂掉落入地狱的滋味。”
“你!”上官婉怒了,女子竟然如此威胁她!
王落云不以为意,转过身,留下一句话:“等我找你。”
……
过了两日。
趁着天空晴朗,天气适宜,慕容晓等人搬进了昨日刚刚买下的大宅子。
大宅子原本是一个富商住的,只是忽然声音落败,周转不灵只能售出,宅子内一切应由具有,且打扫的非常干净,搬进来便可居住。
忙乎了一上午后,中午终于坐在一起用午膳。
今日可是慕容晓亲自下厨,一群人早就留着口水迫不及待的要等着吃了。
当他们刚刚坐下,一只白鸽突然从窗户飞进来,直接就停在了无影的脚边,且还在无影的裤子上蹭了蹭,好似在撒娇。
无影面色微变,“怎么会?”
“怎么了?”慕容晓察觉了无影的异样,出声问道。
“这是主子的信鸽,认主人,只认得我和主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五十四章 得知
“这是主子的信鸽,认主人,只认得我和主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鸽子认主人,如今王爷不在,可能就来找你了。”君莫宇扫了一眼白嫩嫩的鸽子,并未多想。
“是啊,是来找你了。我看它的样子似乎飞了许久,头上还有灰呢。”君莫月点了点头,赞同君莫宇的猜测,只是想不到鸽子竟然也能够如此忠心,即使没有主子喂养,仍旧能够千里迢迢的寻来,倒也是个令人喜欢的东西。
慕容晓目光落在鸽子身上,在他们皆是没有怀疑时,低眸看向鸽子,鸽子一直在无影的腿边转着,她的目光下移,胖胖的鸽子身下的小细腿儿上,她神色渐渐的有了些变化,“它的腿上绑了东西。”
“是啊!小姐这么一说,果真看到腿上有东西呢!好像是绑着什么东西。无影,快拆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柳四娘顺着慕容晓的目光看过去,仔细一看,果真见到了鸽子腿上绑着东西。
几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鸽子上,鸽子本就是不习惯接触太多人,更是不安的飞起来落在无影的肩头上。
无影点了点头,“从它出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它是来送信的。”并非君莫月和君莫宇他们猜测的那般,是无处可去又或者是认主人才来寻他。
让他惊讶的是,既然主子已经……,那么鸽子又怎会带着信件前来寻他?
难道?
他严重时闪现着狂喜之色,立即看向慕容晓,“小姐!主子还活着!主子还活着!”话落,他不管他的话带给满屋子人的震惊,立即粗鲁的抓起鸽子,从鸽子腿上拿下绑的严紧的信件。
“什么?王爷还活着?这怎么可能呢?无影,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君莫月笑容僵了。
君莫宇摇着头,“无影,莫要发疯。”
“无影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九王爷……还活着?”柳四娘虽然不可思议,可对无影的了解就知道无影绝非是信口雌黄之人,特别是面对慕容晓,无影更不可能胡言乱语。
几人同时看向慕容晓。
只见慕容晓面容一如刚才沉静,只是桌子上拿着筷子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她问向无影,声音极轻,“信上说了什么?”
无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信上寥寥几个字,失神许久。
再转头面对慕容晓时,已经热泪盈眶。
“小姐,主子还活着!”
“主子还活着!他现在身在齐腾国。”
“主子说,很快就会有人来寻到我们,让我们不必去管其他的事情,一同回往齐腾国。”
“小姐!主子真的没有死啊!太好了!”无影欣喜若狂,一边笑又一边哭的放声大叫着。自从主子死后,他们所有人都避开这个话题,因为这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痛,仿佛一个能够支撑你走完这一生的依靠一下子没了,仿若失去了脊梁骨,如今,他们的脊梁骨回来了!
柳四娘紧紧握住慕容晓的胳膊,激动不已,“小姐,王爷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无影将信件亲自交到慕容晓的手上,收起激动的心情,道:“小姐。”
慕容晓低眸看过去,指尖略微冰凉,否则怎会忽然有些颤抖,她唇角渐渐的浮现了一抹笑容。
他……还活着。
……
与此同时,东陵风也得到了消息。
自那日与静王一同回府后直到现在,他皆被关在府中不得出门。此乃是父亲的命令,他只能遵守。无意之间,父亲留下一句话,不可招惹与元铭有关的人或者事情,否则必定会为自己招惹来祸端。
东陵风一直在深思这些话背后所隐藏的意思,却更是心头更多疑惑。
心绪烦乱的他,来到了书房,刚刚翻看书,杨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有信传来,是飞鸽传书。”
“进来。”东陵风命令道,他邪魅的眸子眯起,有了几分的疑惑,这个时候会是哪里的飞鸽传书?若非紧急的事情,一般是不会用上飞鸽传书,飞鸽传书会有几分被人发现的危险。
杨桃手拿着已经被拆下来的信件进了书房。
“主子,请看。”杨桃送过去。
东陵风接过来,拆开。
飞鸽传书的子条都很小,留下的也只是几个字。
当东陵风见到字条上的一行小字时,神色巨变。
杨桃察觉到东陵风的神色变化,立即关心问道:“主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东陵风一向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如此大惊失色,怎么现在只是看一张字条神色就会变化如此之大?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没死。”东陵风扫了一眼杨桃,声音冷若冰。
他双眸凛冽的盯着字条,元铭果真命大!声势浩大的刺杀都未能死!且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冒出来。他拧眉寒声道:“不对,那段时间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否则怎会隐匿行踪?完全不让人知晓?就连慕容晓也不知晓。”失踪这么久背后必定有其他的原因。齐腾国距离玄燕国甚远,消息传来需要一段时日,他现在刚刚得知消息,其实早在半个月左右之前,元铭就已经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杨桃怔楞片刻,一时之间不知元铭口中的他是谁。当她反应过来后一下子明白了王爷说的人是谁!是齐腾国九王爷!那个容貌倾世,可令天下女子皆会痴迷的九王爷!
明明死了人,又怎会突然复生?
竟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再看东陵风的神色,杨桃明白,这是事实!
怪不得世子会神色变了,元铭还活着,就意味着,这段时间世子对慕容晓所做的事情都会传入元铭的耳中,元铭会不会报复?不,就算元铭报复,世子又岂会在意。只是元铭的死而复生可能会乱了世子的布局。
还有,杨桃忽然想到了慕容晓,慕容晓应该也会得到消息吧?也许元铭早在暗中就告知了慕容晓。不,慕容晓应该与他们一样还不知晓。那么,若是慕容晓知道元铭还活着的话会如何应对?会不会立刻离开玄燕国?那么,世子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她观察着东陵风的神色。
东陵风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开口,“父亲可还在府中?”
“回世子的话,王爷并未在府中。可是,王爷却派了人守在了院子四周,声明世子不可离开静王府半步,若是想要出去就要请示了王爷才可以。”杨桃面有难色的回道。
“恩。”东陵风面色深沉。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面色越发的深沉。元铭的突然死而复生带给他极大的麻烦!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其实元铭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告知慕容晓,他之前所认为的慕容晓必定会知晓某些事情,只要将慕容晓掌控在手,那么他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能够得到,如今看来,倒是他算计错了!
突然,莫名的,特别的,想要见见慕容晓。她那般聪明的女子,是否在得知元铭的消息后想明白一些事情?莫非真的不介意元铭的隐瞒?
“世子若是想要暂时离府,奴婢自会为世子隐瞒。”杨桃犹豫了一下后,再次开口说道。
东陵风对杨桃的快速反应极为满意,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手抚向杨桃的脸颊,轻柔的抚摸了两下,语气甚是柔和的笑道:“杨桃,知道本世子为何要让你一直跟随在身边吗?”
杨桃沉醉于东陵风短暂的温柔中,可她仍旧不敢迷失自己,立即面颊微红谨慎回道:“因奴婢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世子放心,奴婢一生皆会如此,不会有任何改变。”唯有一直不改变,她才能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这是他身边的那些妾室无一人能够做到的,她有自知之明,所以绝地不会再奢求其他不切实际的东西。
还有一点,她其实很了解他。所以才会在得知他其实对慕容晓有些不一样的情感的时候,有一段时日的心情复杂。却在她对慕容晓完全没有反感时都消失了。因为她同时清楚的是,慕容晓对世子无心。
东陵风笑着点了点头,眼中还有些许没有散去的温柔,他从她的身边走过去,一直走到门前才停下来转头看向了她,他命令道:“去准备吧。”
杨桃低眸,眼眶微红,泪水淹没在她的克制中,“是。”
……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激动过后,都冷静了下来,才发现其实他们还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现在之所以身在玄燕国是因为有些事情该做的却没有完成。柳四娘问向慕容晓。
自得知元铭没有死的消息后,慕容晓就来到了院子中,躺在躺椅上,迎着阳光闭着双目,他们猜不到她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慕容晓睁开双眼,看向柳四娘,唇边扬起浅浅的笑意,“无需焦急,等待几日便可。”几日,或许就会有许多天翻地覆的变化,也许也只是她的猜测仍旧会如现在这般平静。
“其实剩下的事情王爷也有了交代,告知主子莫要以身犯险,王爷已经有了安排。主子,关于王爷还活着的消息相信在短时间内一定会让天下人皆知。到时候,或许主子可能还要面临危险。”君莫月想了一下后,说道。
君莫宇紧接着说道:“姐的话也不错。只是,王爷派来的人现在还未到,而且我们在玄燕国也有多日了,或许距离我们想要的已经很近了,只是不得不顾忌的是主子的安危。”
“小姐,我能说一个建议吗?”柳四娘看了一眼他们,然后再次开口询问。其实他们之所以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一是考虑到小姐的安全。二是,王爷似乎并不想让小姐参与进这些事情中。
他们知道,小姐当然比她们看到更加透彻。
慕容晓点了下头。
柳四娘接着说道:“小姐,无论接下来什么人见小姐,说了什么样的话,请小姐莫要在意,一切疑问等到见到了王爷后自会明朗。”的确如小姐所说,他们此时离开不是明智之举,在玄燕国京城中,且还在静王的眼皮子底下,即使有人想要对小姐不利,也只能将这个心思吞进肚子里。所以只需要等到王爷派来的人到了即可。
只是,会不会有人趁机再做些其他的事情,比如东陵世子!她绝对不会相信东陵世子会善罢甘休。
“四娘,你很聪明。如你所说,我只是在等。”慕容晓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如四娘担忧,元铭的死而复生的确让她欣喜如狂,但紧随而来的却是一团团迷雾,更深一层的迷雾,一层还未揭开,便又附上了更多层。
元铭,她有那么一瞬间会有一些错觉,她距离他很远。
……
九王府。
王府门前聚集了几批先后到来的人,皆是想要见九王爷的人。
其中有几名官员,甚至还有官员带着自己的闺女过来的。
他们中的人抱的是什么心思,皆是心知肚明。原本以为是王家小姐能够成为九王妃,可没想到却成为了皇后,最后还落得消香玉损暴病而亡的下场。如今九王爷身边还是空无一人,现在又刚刚回到九王府没有几日,是最好的时机!
虽说可能九王妃的位置配不上,可还有侧妃之位不是?
但是,这两日所有求见的人皆是被拒之门外,且被告知九王爷因连日来赶路身体欠佳,在府中休息不见客。若有要事的只需要送上书信,九王爷看到后必定会回复。
听闻这样的回复,即使再有野心,多想让九王爷知道他们家的闺女才情容貌不逊色于王小姐也只能暂时收了心思。
有人认为,九王爷肯定伤心,一是原本青梅竹马的王小姐成为他父皇的女人,这刺激还未过劲,结果王小姐就暴病而死!所以,没准这会儿九王爷正伤心,压根就没有那个心思另觅其他女子。
江子荣兄妹到了九王府门前时见到的就是几个人摇着头叹着息离开的情景。
“哥,九王爷闭门几日皆是不见客,看此样子,即使我们送上帖子,九王爷应该也不会见我们。”江子霏望着很多人都被拒之门外,心生退意。原本以为元铭死了,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或许仍旧可以回到南宫云城的身边,可如今却又要身不由己。她其实非常惧怕面对元铭,没有原因,只是惧怕。
江子荣怎会看不出江子霏的心思,知晓江子霏并非如其他女子有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可命运却由不得江子霏去选择,她别无选择。
江子霏接着又道:“在青山国时,我们袖手旁观并未出手相救,即使满地的尸体,或许其中有一人就是九王爷,若是此事九王爷知情的话,还会帮助我们江家吗?”如今的江家虽然在三国中还是最大的家族,但是因为多年来都不曾涉猎朝堂,且一直定居在齐腾国内,如今被王家暗中各种算计打压,根基早就已经不稳,已有要眼中衰败之势。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必须迫不得已的放弃自己的幸福,以求能够得到九王爷的帮助。
如今也就只有九王爷能够帮助江家走出困境。
“九王爷是否知晓并不重要。”江子荣神色镇定,并未有任何动摇甚至担忧之色。今时今日,他已经失去了许多的机会,在青山国之时,他还有几分依仗,以此来试探元铭,可如今,完全由不得他。元铭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决绝狠辣。
王落云一事中透着诡异!
江子霏皱着眉仍旧犹豫,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有王家的人来了,且停在门前。
从王家马车上下来一名女子,女子的容貌极为的清丽温婉,身着一袭天蓝色衣裙,更是衬托的如水中精灵般美丽动人。
此女是谁?似乎并不是王家的小姐!
“哥!王家怎么会带一个陌生的女子前来九王府?”江子霏疑问道。
江子荣眸子凛冽的看过去。
只见那女子下了马车后,抬头看向九王府的三个字的牌匾,而后脸上洋溢着温婉如春的笑容。
☆、第五十五章 送人
上官婉虽表面看上去极为冷静沉着,可心中却似乎有擂鼓在敲打,心跳很快。她远不如此刻表面上所变现出来的镇定。
特别是此刻站在九王府门前,亲眼见到一个又一个求见元铭的人被拒之门外后,上官婉的心更加的忐忑。当她得知那名女子的安排时,简直是无比的震惊,女子竟然认识王家的人,且能说服王家的人带她来见元铭!
若说其他人元铭可以拒之门外,但是王家的族长亲自来见,元铭自然不能拒绝,一定要给几分面子。
是的,带她来的人就是王家族长,王落云的亲生父亲。
令她猜测不透的是,那名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王家的人?虽然暂时她猜不到,但可想而知,女子的出身必定不简单。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距离目光很近很近,又有王家的帮助,她必定事半功倍。
这时,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是王大人。
她看过去,神色间十分尊敬,“大人。”
王大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淡的点了下头后,命令道:“若无本官的命令,你不可随意开口。”
“是,婉儿明白。”上官婉立即应下。不敢多看王大人,实在是王大人气势太过逼人,仿佛在他的眼中,她只是一个货品般的卑微。这种感觉令她极为的不喜,可此刻却有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九王府门前的守卫见到王大人时楞了一下。王大人鲜少前来九王府,多年来也就来过一两次,今日怎么会忽然前来?守卫立即跑进府中禀告元铭。
不远处,江子荣因见到王大人时更加疑惑,王大人竟然亲自前来了!
“哥,那名女子的身份看上去应该不一般,否则绝对不会与王大人一同前来。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江子霏轻声问道。总觉得那名女子前来九王府一定怀有什么目的。
难道……
江子霏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王大人是否想要将此女送给九王爷?”
江子荣面容阴沉,双眸盯着王大人和上官婉二人,点了点头:“若是猜得没错,王大人亲自带着美人前来,就是为了让元铭无法拒绝。想不到,王大人竟然会亲自出手。”自元铭死而复生后,王大人似乎也有些焦急了,没有嫡女与元铭联姻,对王大人而言的确是损失。
再看那名女子,绝对不是王家子女,王大人怎么会带来一个不是王家子女的女子?
此女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原因能够让王大人下注。
“现在该怎么办?”江子霏问道。
若王大人真是前来给元铭送女人的,那么,对他们而言就更加不妙了。之前之所以不对慕容晓动手,反而乐见元铭重视慕容晓,那是因为想要看到元铭与王家形成对立的局面。而如今,王家出手了,此举是告知所有人,王家与九王爷的关系仍旧坚固。
如此,短时间内所有对九王妃,侧妃位置有打算的人都会打退堂鼓,又或者会观察一段时间再出手。而江家在此时更是不能迎风而上,否则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江家在朝堂之上虽有熟识之人,且不会有人为了他们与王家为敌。
现在的情况同样是不乐观。
江子荣突然冷笑一声:“若是元铭收下了此女,对我们而言也不是一件坏事。此女毕竟不是王家人。我们先走,等到确定消息后再来。”
在江子荣兄妹二人离开时,九王府门前守卫已经跑了出来,且在一侧带路引领王大人和上官婉入府。
结果并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江子荣默默的看了一眼王大人的背影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随后离开。
九王府内。
上官婉一路跟着王大人一起走入九王府,她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的小心,就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情。却又在暗中观察着四周,不愧是九王府,处处透着奢华气派。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
她立即打起精神,不再胡思乱想。
守卫朝着房中的元铭恭敬禀告道:“禀告王爷,王大人到了。”
上官婉屏气凝神,低眸,轻轻咬着唇,等待着房中元铭的回应。
只听,房中传出来元铭那淡漠如雪的声音,“进来吧。”
元铭的声音让上官婉恍若隔世,心跳不由控制的加速,她似乎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面颊微微有些红,却又被她极好的给掩饰了,今日幸而装扮之时擦的粉厚一些,能够遮挡住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知为何,想到要见到元铭,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甜。
随后,跟随王大人一同进了房间。
房中,已经备好了茶水,元铭坐在主位,眼睛抬起,若有似无的扫过上官婉,上官婉顿时感觉整个心都提起来了,她心中猜测元铭此刻见到她的时候会想些什么?会不会意外?
“王大人请落座吧。”元铭的声音淡淡的,让人探寻不到他此刻的想法。
王大人先是行礼道:“下官参见九王爷!”礼数全到了之后才落了座。上官婉见并无她的座位,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却很是镇定的先是行了礼,然后站到了王大人的身侧。
对于上官婉的应对王大人看在眼中,颇为满意。“下官近日来家中事情甚多,一直未曾前来九王府探望,还请九王爷莫要在意。”王大人虽然语气颇为尊敬,但是态度却有着王家人天生的高傲,再则,他已从王落云口中得知,元铭竟然派杀手欲要暗杀于她。
果然,元铭如他最早猜测的那般如同一匹恶狼!不容控制!不可控制!只能拉拢。虽然元铭的做法让他心头存了恨意,却不改变他对元铭的初衷,能拉拢就拉拢,在利益面前,这点儿小仇恨算不得什么。
元铭深眸内闪烁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回道:“本王近日来身体欠佳,听闻王大人府中发生的不幸之事,同样想要去探望,却也有心无力。本想明日前去,今日王大人就前来九王府,本王却是晚了一步。”
王大人轻笑几声,“九王爷有心了。”
二人客套了一番后。王大人已然有些不想与元铭在继续拐弯,因与元铭玩弄弯弯绕绕的话实在是太过费神,也着实没那必要。
“不知九王爷是否还记得下官身侧的这名女子,下官无意之间救了她,当时她正被几个地痞流氓围住,无意之间更听闻此女与九王爷是旧识。”王大人锐利的双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元铭的反应。王落云说起此女时,曾点名此女与元铭相识,若元铭对此女但凡有一丝喜爱,那么对王家而言就绝对是好事!
元铭顺着王大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双若宇宙深邃的黑眸落在上官婉的身上,只是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上官婉心跳加速,期望元铭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能够更长一些,可惜,元铭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不免让她失望之极。不过,她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元铭在王大人面前自然不会对她有格外的关切表现,在王大人面前表现的如此冷淡也的确是正常的,还有,元铭一向是如此冷冰冰,并不意外。
“王大人有心了。本王的确认识此女。”元铭淡笑回道。
王大人立即笑道:“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看来下官的确是无意之间做了好事,下官见此女乖巧懂事,且又知书达理,便是认作了义女,既然王爷也是对小女有情意,那么,下官就做主将她许配给九王爷为贵妾,她温婉懂事,日后定会伺候好九王爷。”
在王大人的口中,轻易的将认识二字理解成郎有情妾有意,若是他人来说这些话必定会让人嘲笑或者质疑,但是出自王大人口中,这就必须是真实的,即使不是真实的,王大人自然有法子让所有人相信这是真实的。
上官婉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去看向元铭,如王大人所说,他对她一定有却情意。王大人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元铭应该不会拒绝吧?不,他一定不会的,她还想告知于他,关于她所有的秘密,要让他知道她是真心的。
可等了片刻,却见元铭低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上官婉面色渐渐变了,有些难堪。她似乎察觉到在一侧伺候的几名下人看向她时的那种质疑审视的目光。
王大人大笑了几声打破了尴尬,笑道:“莫不是下官无意之间的擅自做主让九王爷不满意了?九王爷莫要顾忌给下官面子,下官也是看她格外的温婉懂事,才会有了想要许配之心。”
“王爷……婉儿……”上官婉已经忍不住正要开口,便被王大人一记阴狠威慑的眼神震慑住,立即将她忍不住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暗自懊恼,是她沉不住气了,怎么回事?自从离开玄燕国后,她发现在自己越来越不受人喜欢,同时又觉得她不够理智。
元铭抬眸,淡漠却又莫测的令人心惧的眼眸看向上官婉。
☆、第五十六章 东陵风的情
察觉到元铭的目光,她窃喜不已。
但,当元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犹如掉落冰窟之中,浑身被冰冷的水侵湿,从头冷到脚,更是有一种无言形容的挫败感,甚至整个人都要被踩进泥土中,无脸见人。
元铭冷漠的眼神扫过上官婉,不带有丝毫情绪,“有劳王大人关心,既然王大人亲自将人送来本王就收下了,至于为妾为奴皆要看她是否值得,毕竟与本王曾见过几次面,王大人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收留了她,王大人有心了。”
为妾为奴?
并非应允?
一切要看上官婉自己的造化?
王大人心里的想法瞬间转了好几个弯,就算他不明白此刻也都看明白了,元铭对上官婉根本就没有心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与此女也不就是见过几次面,与陌生人的关系相差无几,若非是他好心收留了人,又大老远的将人送过来,元铭就不会收下此女,而且话里透着的意思很明显,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收留上官婉!且还不是收留做妾,没准也不过就是留在府中做个奴婢。
只是……
元铭是否太过不给他面子?他已经称将上官婉认为义女,他的义女难道连一个妾室都配不上?
而元铭的黑眸在看向王大人那隐藏着怒意的眼睛时,殷虹的唇扬起一抹笑意:“既然是王大人的义女,日后若是她有情意相投之人,本王也可做主许配。”
王大人见苗头不好,元铭三言两语似乎在下套,想要将上官婉再推回给他,他立即笑着回道:“好,就如王爷所说,让她暂且在九王府待上几日,她的家族毕竟还在玄燕国,关于她的终身大事的确是下官擅自做主了。下官家中还有众多事情需要繁忙,暂且不打扰王爷了,日后有时间再来登门造访。”他最终的目的不是让上官婉日后走的多远,只要送入九王府便可。
至于上官婉能走多远?他心中冷笑,若是仍旧如此愚蠢,怕是永远也走不了多远。暗自思量,落云怎么会将上官婉这类不识好歹的女子推荐给他?且恳求他亲自送来九王府?
上官婉浑身颤抖,连妾都不是,她即使就是留在了九王府,地位也是尴尬的!她紧咬着红唇,想要拒绝,却又明白走到现在这一步,她根本就不能退缩,否则王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她现在是进退两难!
元铭,为什么如此瞧不上她?难道她还不如慕容晓?慕容晓一个古代女子不会各种新奇的东西,怎么能够与她相比?
王大人寻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此刻,房中就剩下了她和元铭。
上官婉低着头无措的看着脚尖,眼中已是泪光闪闪,好像只要轻轻的眨一下眼睛,泪水就会滚落下来。
“上官婉,可知罪?”
不过一会儿,来自元铭的冷冽如冰的声音,令她浑身一抖。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元铭,不管四周的下人是用何种眼神看她,她泣不成声的问道:“九王爷,莫非你真的忘记了我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意了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惦记着你,时时刻刻的怀念着当初无忧无虑的快乐,那个时候,九王爷身边只有婉儿一个玩伴,曾经,有一次你还说过,有朝一日你会娶我为妻。那时候我虽然没有答应,可却在心里生了根发了牙,每回想起来时都觉得心里甜甜的,仿佛世间再也没有如此快乐的事情了!可今日,九王爷将婉儿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当真忍心?当真如此心狠?婉儿想到今日要来见九王爷,心悦不已。可……可……”
上官婉越说越是难忍悲伤,还真是令听者动容。立在一侧伺候的婢女皆是觉得不可思议,看王爷的态度明明是此女根本不重要,且也不过就是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怎么从此女的口中说出来的话,好像九王爷是个负心汉?
上官婉自认为刚才的一番话说的极为动情,一般男子听过以后定会感动。从古自今不变的定律就是,女追男隔层纱,她这番动情的表白一般男子听过后一定会十分感动。
但是……
元铭那双莫测的黑眸越发的森冷骇人。
她似乎感受到了元铭的不耐。
她骇然,难道动情的表白都不能够打动他吗?
“带下去!”元铭冷声命令道。
一侧婢女愣了一下,立即走到上官婉的面前言道:“请上官小姐跟随奴婢下去吧,王爷不喜被人打扰。”刚才还在疑惑的婢女们,这一会儿比谁都看的清楚,王爷眼中压根就没有上官婉,根本就是上官婉自作多情!
上官婉极其不甘心,她紧咬着红唇死死的盯着元铭,却换来的还是失望和不甘!她望着对她绝情的元铭,心中暗自发誓,她上官婉想要得到一定就能得到!她一定会让元铭爱上她。如今留在了九王府,那么她就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是的!暂时的屈辱算什么?她穿越而来是命中注定,同样命中注定她的结局不会悲惨!绝对会以幸福为结尾。
夜幕降临时,慕容晓最先等来的是东陵风。这一点令她有几分意外,静王将他禁足,他竟然也会冒着惹怒静王的前提下来见她。
敲门声震震,已用过晚膳的慕容晓和柳四娘几人已经准备吃些水果后就休息,一阵阵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吃着水果闲聊的轻松气氛,因这一整日都处在得知元铭未死的消息中开心,此刻,无疑在知道是敲门人是东陵风时,好心情也变成了坏心情。
不过一会儿,柳四娘按照慕容晓的吩咐,将东陵风引领到偏房。
尽管与东陵风有仇有恨,但慕容晓仍旧是将礼数做全,东陵风落座之后,热茶点心招待。
东陵风落座已有一会儿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慕容晓,从慕容晓如常的神色中,倒是难以揣测到她此刻的心情,不知她是否已经得到消息。从他进来到现在慕容晓一直没有开口询问他到来所为何事。
“你已经知晓九王爷还活着的消息了?”东陵风开口,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带着几分肯定。他双眼略带几分不解的盯着慕容晓。
闻言,慕容晓看向东陵风,看到东陵风邪魅细长的眼眸内流转着不解的目光,不免有些意外,还是第一次见到东陵风将心中所想表露出来,特别是在她看向他时,他更加没有隐藏,她眸光微动,微笑点头:“是。”
如此看来,东陵风有探子安排在了齐腾国,所以也会如此快的得到消息。
那么,他来见她为了什么?
其实,当他得知元铭还活着的消息后,就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出手,他比任何人都忌惮元铭。这一点,慕容晓看的非常透彻。但却唯独不清楚东陵风现在来见她的目的。
东陵风轻笑,邪魅的眉眼间的笑意极为的真切,与他往日面对其他人时的那种如同带着面具般不曾有丝毫变化的算计的诡异的笑容,此刻他的笑是发自真心。他仰头喝下一整杯茶水。
慕容晓挑眉,“不怕我在茶水中下毒?”
“你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毒,即使你恨本世子,也是想着如何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然后让本世子死于无形之中,不会被任何人发觉甚至是怀疑到你的身上,或许在你的心里已经想好了几个方法。”东陵风眸光灼热紧盯着慕容晓,似乎这一眼就能看见眼前女子的心中,却在话音落下时,心底渐渐的浮上苦涩。
“如东陵世子所说,我的确不会在茶水中下毒。不过,东陵世子说错了一点,我从未想过几个方法报仇。”慕容晓低着眼眸望着手中的茶杯语气很柔和。她向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从青山国逃离死亡的时候,东陵风虽然怀有目的但的确是救了她,这一点可以抹去她想杀他之心。但是蛊毒之仇却是不得不报!
时机到来之时,她定要他尝尝被蛊毒折磨的痛苦,是何等的*蚀骨!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终其一生都将记忆深刻,难以忘却。
东陵风哑然失笑,初时还以为慕容晓对他有了那么一点儿情分,所以不忍心下手。可当慕容晓那温柔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他的心间时,他明白慕容晓是打算让他也尝尝蛊毒之痛!
好一个慕容晓!恩怨分明!
若是真有朝一日,他当真是无比后悔当日的所作所为,或许他还真的会为眼前的小女子尝尝蛊毒的滋味,以此来打消她心中的怒火!
“慕容晓,若本世子留下你,并许诺这辈子都将宠爱你,且府中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欺辱你,无人能撼动你的位置。你是否会动心留下?”东陵风俊美的脸容上笑容消失,转眼变化的是他极为慎重严肃。
杨桃震惊,不可思议的望着东陵风,难以想象,她这辈子会从东陵风的口中听到这样重之又重的承诺!别人或许不知,慕容晓或许不知,但是她却非常明白,东陵风做出这样的承诺,是由心而出!若非由心而出,就不会许诺日后在他的身边无论会出现怎样的女子,都将不会影响慕容晓的地位!这对倾慕东陵风的女子而言,是渴求一生皆不会得到的承诺!就如她,连想都不敢想!
柳四娘手中的锦帕因惊讶而掉落。
无影紧皱着眉,恶狠狠的瞪着东陵风,好个东陵世子!在知道王爷还活着的前提下,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小姐!胃口还真大!他因为小姐稀罕他?不用想,在小姐心里,也就稀罕主子一个人!对,小姐心里只有主子!
君莫宇和君莫月姐弟二人面面相觑,暗自震惊东陵风的胆大妄为。不久前还在用蛊毒来折磨小姐,这转眼不过多少时日,现在就来许下承诺,想要让小姐跟随他,真不知道东陵风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过来发疯了?小姐怎么可能上当受骗!
慕容晓失笑,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妖娆如月的眼眸带着笑意望向东陵风,笑声伴随着独属于她低柔的声线而出,“东陵世子是在说笑吗?”她深知对东陵风而言,此等慎重的承诺若非是经过深思熟虑绝对不会脱口而出,正因为如此,她从中察觉到一些她绝对不能面对的东西!
“你认为本世子在说笑?”东陵风眉头蹙起。不过慕容晓的反应却并不让他意外,他并未想过仅是承诺便能让慕容晓信任,不过是试探。但当亲耳听到慕容晓的回应时,他仍旧有些略微失落。
失落?还真是一个陌生的情绪。想不到有朝一日,在面对一个女子的时候,他会有失落的感觉。且当初对这名女子他想的是利用她得到想要的东西,她只是利用品,只是猎物。却未曾想,从青山国到玄燕国这一路短暂的相处中,他竟然会对这名女子有了从未有过的情意。一个他从未深入过体会过的情意。
早知如此。
或许,当初他不会在她的身上下蛊毒,更不会眼睁睁的见她在蛊毒之痛中艰难承受。期间,他也曾有短暂的时间里心软,想要为她解毒。但理智占了上风,他绝非不会为了一名女子而放弃了他长久以来所谋划的一切。
是的,现在仍旧不会。
日后,自然不会。
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些。
若是她接受,他必定如承诺中所说,可保她这一生无忧,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欺辱了她。
若是她不接受,他当然会在暗中保护她,送她回元铭的身边。送她会元铭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她果真什么都不知道,是他没有查清楚后将她拖了进来,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一切!
只是……元铭对慕容晓又何尝是掏心掏肺?他们两人半斤八两而已。
“东陵世子自然是在说笑。”慕容晓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
东陵风瞬间哑然,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当慕容晓踏入玄燕国之时,就注定慕容晓因为他而踏入了沼泽之中,日后想要脱身都脱身不得!他后悔吗?或许会后悔。他起了身,隔着无影几人看向那明明看似非常柔弱,却总能在逆境中从容面对的慕容晓,眼眸幽深,静默片刻,开了口,似嘱咐,又似在提醒:“慕容晓,你毕竟是个女子,女子天生容易相信男人。或许世间有男人可以全心信任,但是面对我……我们这样的人,你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永远都会是表面。虽你将心思隐藏在心底,却无法隐藏一个事实。你若对一个人动了情,便是会为了这个人哪怕粉身碎骨都不怕。但,值得吗?该防备的时候……请防备。”
留下一段话,然后没有说离开的言语,更没有说今日来见慕容晓的主要目的,他离开了。
杨桃意外,看了一眼慕容晓后,立即紧随着元铭的身后一同离去。
慕容晓眸光幽深的望着大敞开的门,清冷的风吹拂着脸颊,她双眼无惧的迎着凉风,心若深渊。
柳四娘紧皱着眉,望着东陵风的背影,心中打了鼓,东陵风今日的行为极为怪异,不难看出对小姐的确可能有了几分情意,却也看的出来情意并不深,可他离开时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东陵世子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当真是阴险狠毒!”无影怒骂道。这几人当中,就属无影的心思最单纯,江湖闯荡几年若非是他武功高深,或许活不到今日,太过诡谲多端的阴谋在他眼里,或许翻不起任何风浪。
但君莫月姐弟二人和柳四娘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察觉不到。
他们都看向慕容晓。
该死的东陵世子,留下这一堆话究竟意欲何为?当真是为小姐好?
☆、第五十七章 召见
玄燕国,皇宫,御书房。
玄燕国皇帝今年四十八岁,二十八岁登基,在位二十年来天下皆知其圣明,大刀阔斧的将玄燕国陈旧的政策更改撤换,使得今日的玄燕国内民生安乐,百姓称赞。虽不及齐腾国的繁荣,却二十年来的发展迅速令人震惊。毕竟二十年前的玄燕国可谓民不聊生,当权者荒淫,信任小人,斩杀忠臣,幸而在当时的皇帝因太过荒淫而暴毙,当今皇上登基后改革,才会有玄燕国的今日,若无当今圣上,今时今日的玄燕国恐怕已经被其他两国吞没,又或者自行灭亡。
所以,当今圣上极为受百姓尊重。
御书房内,皇帝东陵彻正批奏折,这是日复一日都要做的事情,有时候从早到晚皆会在御书房度过,至于后宫的三千佳丽对于这位皇帝而言,如同虚设。他在后宫宠幸妃子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子嗣单薄,却无人敢为此提出异议,经历了太过荒淫无度的皇帝后,如此圣明的皇帝若是真的再贪恋女子,玄燕国岂不是要毁了?
东陵彻不仅英明,同样英俊不凡飞,即使已经四十八岁,仍旧是俊朗如而立之年的男子。
“事情就是这样的,请皇兄指示。”静王东陵景进了御书房后,就将来意说明,他在王府内想了几日,决定还是前来禀告东陵彻,他怕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
东陵彻合上已经批阅好的奏折,抬起头看向东陵景,轻轻叹息一声,问:“那女子可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和令人吃惊的才情?”
东陵景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初见慕容晓的情形,总觉得这名女子不简单,可哪里不简单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形容,他想了一下,有些吃惊,他竟然对慕容晓的容貌记忆不深刻,最记忆深刻的是慕容晓那波澜不惊如一潭死水的双眸,看过去令他吃惊,他想了一下后回道:“是中上等的姿色,初看时并不惊艳,至于才情应该是深藏不露吧。皇兄不知,此女子浑身上下透着诡异,她遇事时的气定神闲着实令人吃惊。就像刚才所说的,一般人难以承受蛊毒之痛,可她竟能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承受四种蛊毒的疼痛,可见此女子不简单。”
即使想着用各种言语形容如何的不简单,此刻却发现一切言语其实都不如不简单三个字。
“哦?不简单?”东陵彻眼眸如同惊涛骇浪后的惊人平静,眼中是冷冽寒霜的笑意,“可惜是挡路石。”
“皇上想要除了她?”东陵景惊问。深知东陵彻的手段,东陵景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况且,他有几分欣赏慕容晓,一个处于卑微地位的女子,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应对各种困境,又能走到今日,就已经说明了她或许比他所看到的还要不简单。
东陵彻低头看向刚刚展开的奏折,语气清冷道:“既然是挡路石自然要除去,她的存在已经令元铭做错了很多事情。看在她是个不简单的女子份上,明日派人接她进宫让她死的明白。”
“皇上,若是……”
东陵彻抬头冷扫了一眼东陵景,语气狠绝,没有回转之地,“没有若是。”
东陵景面色微变,立即低首应道:“是,臣明白了。”
……
静王府。
窗外走过几个巡逻的护卫,并在房前流连观察了半刻后,才离开。
窗前的人影消失后,房中假意对弈的人放下了棋子。
杨桃看了凝神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回来的及时,否则被察觉,王爷归来后必定不会放过世子。”王爷对世子向来严苛,若是知道世子出府去见了慕容晓,必定会责罚世子,还好他们赶回来了。
东陵风点头,神色冷然道:“恩。”暗衬:父亲竟是如此堤防他,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不想让他与慕容晓接触,似乎是怕他的接触会坏了某些事情,又或者是为静王府招惹来祸端。回想起那日父亲见慕容晓时的神情,十分怪异。
他努力回想当年父亲与赵氏在一起时的样子,如今猛地回想起来,所有关于父亲如何的宠爱赵氏的话都是从他人耳中听说,他未曾亲眼见过,只要父亲在赵氏的院子里,就必定不会让人靠近,有几次他淘气的要去找元铭算账,那个时候的他的想法就是,元铭的母亲是狐狸精,勾引了父亲,让他母亲半夜总是流泪伤心,所以看元铭是越看越不顺眼,但是,当他要靠近赵氏院子的时候,父亲命人阻拦。
从小到大,因为赵氏的关系,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佳,即使后来赵氏悄然无声的离开,父亲仍旧是对母亲冷淡,他更是不受看重,所以,他对父亲向来是存了恨意的。可现在,冷静下来后,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世子,当真要眼睁睁的见慕容晓回到齐腾国九王爷的身边?”杨桃望着沉默深思的东陵风,小声的问道。直到现在,她仍旧是震惊世子对慕容晓的那番表白。
那番出自真心的话,真的令她震惊!
东陵风又深思中回神,听闻杨桃的问题,他怔楞半响,才低着眼帘,低声回道:“为人可以阻止她回去。就算有人打断了她的双腿,她若是想要回去,也无惧爬回去的艰辛和磨难。她……能够承受的远超过你与本世子的想象。”
杨桃微微蹙眉,想到与慕容晓相处过的日子,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以前,是本世子误会了她。”东陵风声音忽然有些温柔的说道。若非误会了她真的知晓元铭所有的事情,他必定不会对她下手那般狠,不过一路上他给过她机会,只要她承受不住蛊毒的疼痛开口求他,他必定会提出要求。或许那个时候,他能够得知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可惜,她太过能忍。或许她猜到了他带她离开青山国的目的,之所以不开口解释,是因为她想要来玄燕国一探究竟。
“世子的意思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杨桃有些意外,慕容晓当真什么都知道?
“就算不知道,她也会猜到几分。罢了,终究是本王欠了她。”东陵风自嘲笑道。在他眼中,慕容晓是利用品,在慕容晓眼中他又何尝不是?
杨桃欲言又止,很想追问东陵风是否真的对慕容晓有了情意,但即使话到了嘴边,她仍旧忍住了没有脱口而出。她怎么这么傻?蛛丝马迹都表明,世子对慕容晓的感情必定不一般,鲜少有女子能够让世子这般欣赏和赞赏。
“父亲下午进宫后到现在都未曾回府?”东陵风思绪一转,又想到了他的父亲。
“是的,刚才也没回来。不过现在不一定,需要奴婢前去探一下吗?”杨桃神色一正,立即恭敬的回道。
东陵风双目凝视前方,轻摇了下头,“无需。”他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
院子中的小亭子内。
这座宅院的好处就是,地方够大,景色够好,假山,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小亭子更是修的颇有韵味,有一些青山国的建筑特点,或许这里曾经的主人是商人有关系,经常在几国之间走动。
慕容晓一人独自前来小亭子里静坐,手中拿着刚刚热好的酒,在月光下还能看见冒着热气。
将白玉杯倒满。
满满的酒水差点从白玉杯中溢出。
她望着在杯中打转的冒着热气的酒水,清澈的双眸内掠过一抹迷茫的光色。或许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所隐藏在内心的无助才会流露出一丝。
她转眸看想看的不太真切的假山,人工做的小瀑布,淅沥沥的水声似乎在勾勒者一曲最为动听动人的乐声。她微微闭上双目,听的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乐声,回眸看向突然出现的柳四娘。
“四娘,怎么还不入睡?”
柳四娘走过来,她其实站在慕容晓的身后有一会儿了,只是慕容晓刚刚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慕容晓一直失神,仿佛陷入了自己所营造的世界中不会让任何人走入靠近,她所需要的面对的不是他人可以想象的。柳四娘非常明白。
她微笑走过来,坐在了慕容晓的对面,看了一眼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酒壶,笑道:“小姐不一样是睡不着,独自一人出来喝酒吗?”
“今夜月正圆,恰巧又没有几分睡意。既然你也睡不着,便一起饮酒赏月吧。”慕容晓又拿出一个杯子,亲自将杯子斟满了酒水。
柳四娘接过酒杯,透过杯子,还能感觉到酒水的温暖,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圆月,今晚的月亮的确很圆。她看了一会儿后,看向沉默的慕容晓,低声道:“小姐,我们应该相信九王爷吗?”从东陵风离开后,她就一直在想着东陵风离开时留下的那些话,其实每一句都在提醒慕容晓小心一切,莫要轻易的相信元铭。
她虽然不相信男人,不会再对任何一个男人轻易动心,可她却相信九王爷,她相信九王爷一定会待小姐特别好,因为那种感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形容的。只是,东陵风的话,却让她起了疑心,九王爷身边的许多事情都是一个迷。
“这个问题困扰了几个时辰了吧?”慕容晓回眸笑望着柳四娘,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如这夜色一般,看似柔和,却仍旧是难以触摸。
“东陵世子今日的态度本就怪异,看似十分诚恳,又似乎……似乎……”
慕容晓轻笑道:“似乎是对我有几分情意?所以才会在离开的时候语重心长的提醒我?”的确,东陵风的表现与往日太过不同,没有阴谋和算计,有的只是一个男人面对一个有些情意的女人时的坦诚和关心。
只是,这份坦诚和关心,又是否只是面具?
“是的,东陵世子深情款款的许下承诺,只要小姐留下,他必定可以保护小姐一生。我竟然从东陵世子的话中感觉到了几分真心。或许,他真的是喜欢小姐。可他最后离开时的那些话看似掏心掏肺,但,不可否认的是让小姐起了疑心。他是让小姐堤防九王爷。若是他的提醒真的出自真心,那么,小姐你会如何应对?”柳四娘轻轻点了下头后接着又问道。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也好不容易在经历了一场场死亡后,有了好消息的传来,九王爷还活着,以后还能够与小姐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又忽然觉得,一切不可能如此简单,是她将所有的事情想的都太过简单了。
“正如你所说,他或许是带着几分真心,但这份真心有几分,你我皆不知。最重要的是,若他的一句话便可让我动摇,那么,岂不是证明我的选择太过可笑?四娘,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堪的过往,而这些过往不是不想告知他人知晓,也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他怕说出来后换来的是支离破碎。又或者说出后,只会让他重视的人陷入危险中。就如我,我有着我的秘密,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有些惊世骇俗,同样也是因为觉得这些过往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共同经历的过程和未来,在这个过程和未来中,没有欺骗。那么,一切就足够了。”慕容晓饮下一杯酒水后,在柳四娘担忧的目光下缓缓的说出心中的话。
每个人做眸一件事情,做某个选择的时候都是有自己的理由。旁人能够理解的只是表面。那么,又何必因为这表面而质疑自己?她慕容晓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对于她所疑惑的,想要知道的,所做的选择是,自己去探知,一旦结果是残忍的,她必定不会迟疑,必定不会心痛,必定会快刀斩乱麻,这便是她,看清后不拖泥带水的选择!
元铭他有秘密,当她最初决定对他动情的时候就知晓。但她选择的是包容体谅他的秘密。她能感觉到他肩上扛着的一切重担。就如同他知晓她的秘密,他也在包容她。他们彼此都能够想到,但却可以回避。不是不够相信,而是都无法以此做赌注,怕为彼此带来危险和不必要的恐惧。
寂静的夜下,她之所以会有些落寞,是因为她有些想念。
是,想念有个人将她抱在怀中,为她遮风挡雨的温情。
柳四娘展颜灿笑,“我放心了!”她可不想还没有回到齐腾国,就见到小姐和九王爷之间有了嫌隙,否则岂不是让那些不怀好心的人称心如意了!她偷偷的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暗中点了下头。
她以为这个动作没有被慕容晓看到。
谁知,慕容晓竟然有些无奈的笑道:“大半夜的你们都没有睡意吗?”这几个人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从东陵风走后,个个忧心忡忡,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又不敢问出来,怕是柳四娘是被他们几个逼出来来问她的。
不远处的几颗小树丛里慢慢的走出三人。
刚露面。
君莫月就抡起手掌打了无影和君莫宇各各自一下,骂道:“就赖你们,瞎操心!王爷和主子之间的感情那可是比钢铁还要坚硬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人的三言两语给挑拨了!”
无影捂着头,怒道:“你不还是一样担心!别说的自己好像能够沉得住气似的!”
君莫宇揉着头,瞪着君莫月,“姐,你就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根本就瞒不过小姐!”
君莫月嘿嘿笑了两声,无措的看向慕容晓,“嘿嘿,是我瞎操心了。小姐怎么可能被他人的话轻易的就动摇了。”
柳四娘忍不住笑道:“的确是我们多想了。”
望着四人,慕容晓心中暖意流过,轻笑着摇了摇头,“都过来吧,酒水还热着,我们喝过以后再入睡。”
“好!”
翌日,天刚亮。
人还未清醒,就被震耳的敲门声吵醒。
他们昨晚喝了不少酒后,就直接在亭子里睡了,直到被吵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没有回房间入睡,怪不得浑身僵疼。
“到底是谁扰人清梦!”君莫月嘟囔一声,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后,最先起了身跑去开门。
慕容晓揉了揉双眼,伸了伸懒腰后,从椅子上坐起,果真不能喝醉酒,否则第二日容易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适应了一下后,走向大门的方向,一大早如此急促的敲门的人会是谁?
紧跟着无影三人也起了身,跟着慕容晓身后一同朝着门前的方向走过去。
门口,已经身着玄燕国宫中太监总管服饰的宫人手持着圣旨高傲的站立在门前。
君莫月神色防备的望着不速之客。
“哪位是慕容晓?速来接旨,皇上要召见她。”宫人极为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的刺耳。
紧随而来的慕容晓听闻宫人的话后,神色略微沉冷。玄燕国的皇帝?
☆、第五十八章 真相(1)
玄燕国的皇帝怎么会召见小姐?柳四娘立即握住慕容晓的手腕,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妙,慕容晓与玄燕国认识的人也就是东陵风和静王二人,怎么玄燕国的皇帝会突然下达圣旨?
“民女便是慕容晓。”慕容晓轻轻的拍了拍柳四娘的手背,而后看向太监总管沉声道。
太监总管冷眼看过去,倨傲的仰起头就命令道;“请慕容姑娘收拾一下就跟咱家进宫面见皇上吧。”
君莫月回头看向慕容晓,皱着眉轻轻的摇了摇头,玄燕国的皇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他怀有怎样的目的,突然要召见,必定有事!王爷派来接他们的人就要到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
“请稍等片刻,莫月,莫宇你们招待公公休息片刻。四娘,无影你们跟我来。”慕容晓对太监总管轻点了下头后,对君莫月几人吩咐道。
君莫月虽有顾虑,但听从命令的开始安排。
满心疑惑的柳四娘和满心防备的无影跟随慕容晓一同到了房间。
房门被紧关上。
“小姐,玄燕国的皇帝怎么会突然召见于你?其意不明,此行必定危险。”柳四娘焦急道。玄燕国的皇帝下达了圣旨召见,慕容晓根本不可能不去,但是此去是吉是凶还未知晓,实在是令人心生担忧。
无影点头道:“的确十分诡异。小姐与玄燕国皇室并无接触,怎么会突然有这道圣旨?”
慕容晓虽有几分意外,但却在意料之中,她没想到的是一直等的人竟然是玄燕国的皇帝!这缸水果然够深够浑浊。在静王见到她时,知晓她与元铭的关系后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时,她多少也猜得到,静王心里头藏着事情!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必定是静王将她的事情告知了玄燕国的皇帝,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圣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大概能够猜测得到,此次进宫凶多吉少。她立即快速的吩咐四娘和无影。
“你们现在听好。四娘,在我前脚离开后,你和莫月姐弟二人尽快离开京城,快马加鞭赶往齐腾国,无需等我。无影,你立即启程前去玄燕国的皇宫,摸清所有的道路,在暗中监视我进宫后的行踪。还有,在进宫之前,你去……”
慕容晓双眸冷冽,语速极快,但极为清晰,让柳四娘和无影听的真真切切,二人面容肃然慎重。听过慕容晓的命令后,立即应道:“是!”
无影领命离开。
柳四娘留下帮助慕容晓梳洗更衣。她的动作利落快速,不过一会儿时间,便为慕容晓梳洗干净,且帮着慕容晓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后,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
柳四娘担忧的对慕容晓道:“小姐,进宫后虽然有无影在暗中保护你,而你也有应对之策。但所有事情皆有意外,小姐一切要小心!我和莫月他们一定会按照小姐的吩咐尽快离开!”
“恩,放心。”慕容晓微笑点头。
玄燕国皇帝,静王,赵氏,元铭,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若无联系,静王不会忌惮,玄燕国皇帝不会召见她。那么其中的联系应该就是元铭母子。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围绕着元铭母亲的所有人,与元铭的母亲有着怎样的纠葛过往?其中又有多少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阴谋?又或者,只是她多想。其实,她宁愿是自己多想。
在一阵揣测中,慕容晓走出了房间。
此时,太监总管等宫人已经在门外恭候,并未进院子休息。
待见到慕容晓已经梳妆整齐后,太监总管满意的点了点头,仍旧是趾高气昂的道:“上马车吧。”
如此张扬跋扈!可恶!君莫宇走近太监总管,装模作样的送上一个金元宝,“还望公公多动照顾我家小姐,到了宫里多多提点。”
太监总管低头一看是快要亮瞎眼的金元宝眼睛陡然一亮,想不到一个民间女子竟然出手如此阔绰,就是宫中的娘娘们赏赐怕也不会一出手就是一个金元宝。他终于露出一点儿笑容从君莫宇的手中接过了金元宝。
君莫宇眯着眼睛望着太监总管紧紧握着金元宝的手,心中狂笑三声:叫你如此嚣张!竟敢对小姐指手画脚不看在眼中,还敢收他的银子,简直是胆大包天!从他手中拿银子,就等着从手开始慢慢发烂吧!暂且就让你逍遥两日,两日过后,就是你生不如死的时候!届时,可不是一个金元宝可以搞定的!
太监总管浑然未觉,小心的将金元宝揣入腰间,然后对慕容晓的态度变得也好了一些,“慕容姑娘,请吧。”
柳四娘几人望着慕容晓坐上进宫的马车,表情沉重,心情更是沉重。
随着一阵飞扬的尘土,马车消失在眼前。
柳四娘立即对君莫月姐弟二人说道:“小姐吩咐我们尽快离开玄燕国,无需等她。无影自会在暗中保护她。”
君莫月愣了一下,点头应道:“主子必定是怕此次进宫凶多吉少,会拖累我们,才会让我们立即离开。虽无影武功高,但孤身一人保护主子也难免有顾及不上的地方。我和你离开,莫宇善用毒,尾随主子隐匿行踪一同进宫。”
君莫宇神色肃然道:“是,你们先行离去。我去协助无影。日后再会和!”
“好!一言为定!”
三人分道扬镳,没有收拾行礼,立即离开。
也就在三人前脚刚刚离开,就有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突然而至。
将整个府宅围得水泄不通,而后冲进去。
但,当他们搜遍所有的地方时,发现每个房中的衣服都在,但是却没有人影!逃了?!
黑衣人四下寻找,确定府宅内没有人后离开。
不远处的一处高墙上,君莫月和柳四娘并肩站着,在她们二人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动静!果然,若非他们离开的快,此刻怕是要被这些人围困,想要脱身怕是要难上加难。
“小姐果然预料的不错,是有人想要斩草除根。我们尽快离开,不可为小姐添麻烦。”柳四娘收回视线,对君莫月说道。
君莫月皱着眉,有些担忧问道:“小姐孤身一人入宫,即使有无影和莫宇在暗中保护,就怕有个意外,不能安然离开。我们……”
柳四娘摇头,语气极为肯定的回道:“你放心,小姐已有应对之策,只要你和我不成小姐的拖累就可。”
“好!”君莫月应道。既然柳四娘如此肯定,慕容晓必定是有了能够安然脱身之法!
与此同时,静王府内东陵风得到了消息。
东陵风错愕,颇为意外的反问道:“皇上召见慕容晓?”皇上怎么会突然要见慕容晓?据他所知,皇上根本就不认识慕容晓,且对元铭也不是很熟悉,为何会突然召见?
“世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杨桃小心问道。
“是,太过不寻常。”东陵风半眯着细长的眼眸,望着外面刚刚亮的天。慕容晓这个时候被召见宫中,到了宫中的时候恰巧退了早朝。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想着其中的关联。
父亲昨晚在宫内整夜未归,以前也有在宫中留宿的情况,但第二日都会回来,而到了现在仍旧未见父亲的身影。且今日皇上又召见慕容晓。父亲究竟隐瞒了什么事情?不,是父亲和皇上,他们二人隐瞒了什么事情?
“世子,慕容小姐会不会在宫中遭遇不测?”杨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皇上突然召见未曾谋过面的慕容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东陵风身形停住,目光凌厉的望向杨桃。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令杨桃心神一颤,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面色微微发白,“世子,是奴婢没有想清楚胡言乱语,请世子责罚。”
“你说的有一点非常对,她必定会有危险。不,也许也没有危险。”东陵风神色变化多端,瞳眸幽暗。
杨桃迷惑。
东陵风神色一正,寒声命令道:“去命人准备马匹,本世子要立即准备进宫求见皇上。”
“王爷若是归来发现世子并不在府中必定会责怪,如今宫中情况未明,世子进宫怕是不妥。”杨桃未曾多想,世子突然进宫,皇上是否会召见不说,就是此举没准会为他招惹来祸端。
闻言,东陵风轻笑一声,笑道:“是谁告诉你,本世子进宫是要见皇上的?本世子是要进宫去见皇后姨母。”皇后乃是她母亲的同胞亲妹,所以即使父亲不喜欢母亲,也无法撼动母亲是静王正妃的地位。
……
将近一个时辰,马车晃晃荡荡进了宫,令慕容晓意外的是并未在宫门口转为轿子,而是直接驾车进入。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马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下。
“慕容姑娘,到了,下来吧。”
马车外传来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仍旧是特别的刺耳。
慕容晓下了马车,跟着太监总管向前面的宫殿而去,一路上她微微垂着头,并未抬头打探四周。
不过一会儿,太监总管停下脚步,对她吩咐道:“慕容姑娘再次等候片刻,等咱家禀告了皇上。”
慕容晓点头。余光间可见到御书房附近站着大概有六个人,大概距离御书房有十米的距离,十米之内无人靠近,至于御书房内如果皇帝与官员商量要事也不会被宫人听见。
须臾,太监总管回来了。
他扬着眉倨傲的对慕容晓道:“慕容姑娘跟着咱家一起进去吧。”他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召见眼前的女子,但是从皇上的态度上来看,应该不是看上她了,既然不是看上,那么就绝对不可能有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能了,他自然无需顾忌。
御书房。
走近御书房,迎面袭来龙诞香的味道,同时还有淡淡的笔墨的香味。
不远处东陵彻批阅奏折奋笔疾书的声音传来,慕容晓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的说道:“民女慕容晓参见皇上。”
礼数周到,无一错处。
她双膝跪地,迟迟未曾等到轩辕彻的回应。而她也并不焦急,仍旧是跪地姿势不动分毫,不恐惧,不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东陵彻从奏折中抬头,一双看尽天下沧桑岁月的眼眸如同一把最新磨好的利剑落在慕容晓的脊背之上,停留甚久,见慕容晓的脊背并未因为他突然的施压而抖动,心底到底是有了几分赞赏。
他点头称赞道:“胆量不错。起来吧。”
“谢皇上。”慕容晓低眸起身。
“抬起头来。”不容置喙的命令。
慕容晓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俊朗而威严的中年男子,她眸光微动,东陵彻的容貌似乎有些熟悉,至于哪里熟悉,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断,但这张脸的确是陌生的。
“你就是慕容晓?”东陵彻望着眼前的女子,并不是特别倾国倾城的容颜,也不够狐媚妖艳,但是却足够临危不惧。只是可惜……
“是,民女的确是慕容晓。”慕容晓轻声回道。
“不好奇朕为何要见你?”
慕容晓心思转动,不动声色回道:“民女不知。”就算在此之前她不知,但是她相信在见到他之后,她必定会知晓。
“倒是个知进退的。朕便给你一个死的明白的机会。既然你想要见怡儿,那么朕就成全你。”东陵彻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晓后,面色陡然一沉,绝对的威严震慑压顶而来,话语之中的死字如同巨石滚落,不给下方人丝毫逃脱的机会。
慕容晓眉毛挑起,眸光渐冷,不骄不躁,不惧不卑的展露笑颜,怡儿?赵怡?元铭的母亲?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元铭的母亲的名字叫做赵怡。
☆、第五十九章 真相(2)
“不怕死?不想知道为何朕要处死你?”东陵彻突然对眼前面对死亡仍旧脸上还能露出笑容的慕容晓有了几分赞赏和好奇,难怪会让元铭为她动了心。
“怕,民女极其怕死,但怕死又能改变皇上的决定吗?怕是不能吧?那民女又何必胆战心惊的乞求皇上不要杀民女。还好,皇上会让民女死的明明白白,临死之前能够见到九王爷的生母,民女死而无憾。”慕容晓抬头迎视东陵彻的审视,语气颇为平静的回道。
东陵彻三声大笑,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从案桌前起身几步走到慕容晓的面前,他的身高与元铭差不多,当走到面前的时候,与之一起到来的是绝对的压迫,不愧是玄燕国百姓齐齐称赞的英明神武的皇帝,与生俱来的就是天生的尊贵。他身上的气息与她熟悉的那个人极为的相似,慕容晓的心轻轻下落。
“好!想不到能够让本王近日来开怀大笑的人竟然是将死之人!聪明的女子固然令人称奇,却也注定要短命。你若未曾踏入玄燕国,未曾执意要找一个已经失踪的人,那么,今日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命不由己。”东陵彻声音阴沉。
慕容晓半敛着眸子,默然。心思却如翻搅翻腾的黄河久久不平,东陵彻的所言所语并非是恐吓,也并非是试探,是真的要杀了她以除后患。他为的是谁?
元铭……赵怡?又或者是他自己。
慕容晓的沉默在东陵彻的眼中读为认命,又或者更贴切的词是识趣,知晓抵抗哭嚎求救皆无用。望着眼前平静的女子,东陵彻心中赞赏了元铭的眼光,只是此女的存在以及在元铭心中的位置会阻碍元铭的路。
凭着这份赞赏,东陵彻倒是收回了些许的施压,神色间平和了一些,重新走回案桌前坐下,并示意慕容晓也坐下。
慕容晓落座后,东陵彻随手扔过来一张奏折,正好落在慕容晓的双膝上。她低头看向奏折,意外东陵彻此举为何意,她并未掀开,就连目光也只是扫了一眼后就别开。
东陵彻轻点了下头笑道:“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慕容晓仍旧是目视前方,尽管东陵彻已有命令,她仍旧没有低头看向奏折,“民女只是一介平民,不懂国家大事。”
东陵彻眉毛挑起,盯着慕容晓半响后,命令道:“送回来吧。”若此女当真是不识好歹看了奏折,更不知死活的当真给了意见,那么,他无需让她死的明明白白,对于一个不是好歹的女子,自然无需浪费时间。
慕容晓起身拿起奏折走过去,并将奏折放在案桌上,余光间,看到东陵彻那如狼凶狠的目光,心中冷笑一声,一个在位多年的皇帝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如此的多疑。不过却有些好笑,明明是想要她的性命,却也要给她几个死法,一个不明不白的死,一个心甘情愿的死,不过都是死,却又如此施舍和试探,当真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就在慕容晓略微失神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她侧目看去,东陵彻不知如何启动了机关,在他椅子坐下现出一抹光。
是地道!
慕容晓的第一反应就是地道。
“走下去,下面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你想要见的人。”东陵彻冷声道。
慕容晓轻蹙双眉,心中虽有顾虑却没有迟疑,看了一眼东陵彻,但眼前的这个在位二十年的皇帝将心思隐藏的登峰造极,绝对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她自然也探寻不到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有着怎样的预谋。然后,无论这下面究竟是否地狱,她都必须亲自走一趟。地道口的光闪烁在脸上,极其冰冷。在她走下地道第一个台阶之时,她抬头看向东陵彻微笑道:“皇上或许不知,其实越想阻拦的事情往往都会发生,越是觉得可以掌控一切,却到头来发现却被一切掌控。”
话落,她没有等东陵彻的回应,立即走下台阶。
台阶很长,足有三十个台阶,地道修建的极为宽敞豪华,墙壁皆悬挂着烛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地道内氧气充足,蜡烛也摇曳着,明亮着整个地道。
她一直朝着前面走,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个石门门前。
门前有两名守卫,在见到她时并未言语,也没有质问她是何人,直接打开了石门。
不过,当她即将要走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人冷冰冰的嘱咐道:“进去后不可伸手抚摸任何东西,否则你承受不了后果。”
慕容晓轻轻点了点后。
石门后的世界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迎面而来的是阵阵白雾和冰冷,仿若里面是冰窖。
她心悬起,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走进去后,见到里面的情形,完全证实了她的猜测!就连墙壁都是冒着寒气的寒冰,脚下同样是冰,一阵阵的冷气从身上,头顶,脚下袭入她全身所有的感官。如此大的手笔,普天之下,若非足够权贵,想必也弄不到眼前的千万年的寒冰。
前方几米处听着似乎是棺材形状的巨大冰块,她尽量调整着呼吸走过去。
当见到冰棺中的情形时,面色陡然大变!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仍旧是难以平复整个颤动的心。
冰棺中躺着一位绝色女子,尽管女子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却仍旧无损于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她震惊,难以置信的是,她前来玄燕国所寻找的人其实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元铭的容貌绝大多数是遗传了此女子,所以在看到女子的第一眼时,慕容晓便确定此女便是元铭的生母!
已经死了。
死了多久?
元铭是否知道?
东陵彻将赵怡安排在地道之中,又建造了万年寒冰来保存赵怡的身体,究竟对赵怡有着怎样的情感?
慕容晓越是深想就越觉得震惊,赵怡一人孤零零的躺在万年寒冰所做的冰棺之中,保存了容貌,保存了身体,同样也保存了管与她所有的秘密。慕容晓轻轻叹息一声,低声道:“曾听元铭说起过你的经历,原以为能招待你照顾你下半生,为你养老送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却没想到,我所接触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你已经香消玉殒。若你活着,见到许多的阴谋并未因为你的死而停止,你会如何去做?或许,你会阻止。”
冰棺中倾国倾城的赵怡仍旧是安详的入睡着,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告知了慕容晓,即使她死了,死的也是心甘情愿,或者死在了她心爱人的怀中。
“时间到了,出来吧。”
门重新打开,传来看守人的提醒声音。
慕容晓收回目光,临出去的时候再次看了一眼冰棺。随着赵怡的死,关于赵怡二十年前所经历的一切都被尘封。
最后又按照原路返回了御书房,慕容晓略微好奇东陵彻为何没有派人在地道里派人杀了她,既能不惊动任何人,又能令她插翅难逃。或许,只是不想让她的血玷污了地道中的赵怡。
御书房内,东陵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已经将奏折批阅完毕,此刻,正站在窗前。虽窗户紧闭,他却仍旧是目光直视窗户,似乎双眼能够透过窗户看到外面。
听闻身后微弱的脚步声,东陵彻双眸内无情的冷光重归,失去焦距迷离的双眼重新威严震慑。“看到了?”
“是。”慕容晓轻声应道。
“案桌上有两样东西,三尺白绫与鹤顶红剧毒,由你选择。”东陵彻到底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和对慕容晓的赞赏,所以到了最后想要给慕容晓留个完整的尸体以及最不痛苦的死法。
慕容晓移目低头看去,案桌上白的刺目的白绫以及一个装着鹤顶红剧毒的小瓷瓶,两样东西但凡选择一样皆可令人魂飞魄散。她唇角微扬,扬起浅浅的笑容。
等了片刻,东陵彻以为身后的女子怕了,面对死亡,任何人都会怕。他神情恍惚,仿若回到了当年那个女子临死时倒在他怀中的情景,每个夜晚夜深人静他在熟睡之时都会在眼前是闪烁回忆的情景,那段因女子的离去而心神俱伤的黯然岁月,还有女子离去前脸上洋溢的淡淡的笑意。她无憾离去,而他却终生痛苦。那个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的女子却是不怕死的,不,应该说是她渴求死亡,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让她解脱,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死亡。
“终究是怕了?你必须做出选择!”东陵彻忽然声音彻底冰寒,比之地道中的万年寒冰还有冰冷。令人无法抵抗的命令以及压迫感袭向慕容晓。
但,东陵彻转回身后,看到的却是慕容晓脸上无惧的笑意,刚才那个谦逊丝毫不张扬的女子在此刻唇角间的笑容间忽然让东陵彻明白,此女不显山不露水,目的就是要见到她想要见到的人,她是做好了准备而来!
他挑眉,有些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说吧,你准备以什么来换你活下去的机会!”
☆、第六十章 虎口逃生
以什么来换她活下去的机会?慕容晓双眸若深井,黑幽不见底,笑意流转在一双看似清澈的双眸间,独属于她的清冷却有柔和的声音响起,“皇上明鉴,民女所求的就是皇上想要夺去的性命!不过民女同时想要皇上知道的是,从始至终民女想要成为的不是挡路石!而是能够帮助那个人完成他的梦想。”
“帮助?”东陵彻深邃的眼睛犀利的审视着慕容晓。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头笑道:“你可知一旦那个人完成了梦想,而你接下来所要承受的就是眼睁睁的看到他与他人并肩看天下,而你永远只能居于身后?你是否甘愿?”
慕容晓神色间微微一动,唇角间的笑容不变的深沉,她半眯着双眸,微笑回道:“日后之事无人可预测,皇上想要的承诺到了日后也不会是承诺。很多人看不清一个事实,那就是,世上有许多的我能,我可以,我必须,我一定,其实到了最后,能,一定,必须,可以,其实都是毫无意义的。毫无意义的承诺,皇上当真想听?”
好!
很好!
东陵彻愉悦大笑!有多久时间没有一个人敢如此与他辩解?且如此机智的回应他每一句话,且成功躲避了他一个又一个试探?或许,留下她会有一两分好处。不过,这份活下去的希望,必须由她自己来争取!
“皇上的胞弟静王,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怕是放眼整个皇宫内的人没有一人的性命与静王可比。”慕容晓慢条斯理的笑着说道。她之所以知道静王是东陵彻最信任的人,不是因为静王与东陵彻是一母同胞,而是因为冰棺中的赵怡。
尽管当她看到赵怡出现在东陵彻所建造的地道冰棺中时极为震惊,更是如同深陷迷雾之中对那段岁月的无知,可她却忽然明白一件事情。东陵彻信任静王!而静王同样完全为东陵彻着想,这二人亲兄弟之间的情感虽在平民百姓中看似平常,却在这皇权中极为珍贵。
所以,慕容晓敢赌。
东陵彻面色陡然间沉冷骇人。
接下来的话已经无需慕容晓去说,东陵彻就会明白慕容晓的话中之意!
是!她的确是让无影去绑架了静王!如今她手中握有的这颗王牌也是她来换取离开玄燕国的机会!慕容晓与东陵彻面面相觑,眼神相撞间波涛汹涌。
东陵彻身居帝位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揣测人心,且能够运筹帷幄万事掌控在手,且多年来却无一人能够逃脱出他掌控。而此刻,一个在此之前被他忽略,因为可以任意杀了的慕容晓,如今超出他的想象,在他眼皮子底下为自己谋出了一条生路!
静王与他乃是一母所生,多年来他们帮助着彼此走到如今,当年宫中混乱不堪,为夺地位每一个皇子手段都层出不穷,个个想要坐上那黄灿灿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兄弟之家的搏杀成为了家常便饭。而静王始终敬他为兄长处处帮助他,未曾动过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兄弟二人兄弟情深,的确,后宫中尽管美女如云,他也有几个儿子,可却比不得上静王,更何况多年来他亏欠静王甚多!
慕容晓没有绑架他的皇后,他的嫡子,而是绑架了静王,足以见得她机会揣测人心,且丝毫不会犹豫,下手极快,对于一个柔弱女子而言,如此杀伐决断,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东陵彻愉快的大笑三声,“哈哈哈……,好!想不到朕近日还能碰到一个对手。”固然这个对手地位卑微,却胜在足够机智!也足够胆大!若没有几两胆子,怕是在见到他时都会双腿打颤,两成句子的话都说不上两句。且还能够有几分本领让他由最初坚决的杀她之心变成了放她一马,且还有那么几分期待看看她如何能够帮助元铭!
“请皇上见谅,民女怕死,为了保住性命才会出此下策。”慕容晓神态间没有丝毫倨傲之色,仍旧是如刚刚所见时的谦卑。
在某些人眼里她的表现是谦卑,可在此时看惯了天下人嘴脸的东陵彻眼中,她这是不动声色的反击。
越是在遇到绝境时越是能够如斯冷静的人,在黑暗中就绝对是一匹恶狼!
但是,东陵彻却看到了慕容晓骨子里属于毒蛇才有的狠辣!她如同毒蛇一样,安静的去观察揣测某个人的心,在绝佳的机会下,毫不犹豫的出手!
难怪会让元铭动心,而是他们二人间有太多的共同点!
在黑暗中蛰伏的人,都必须有一颗铁打的心和意志!能够长达一个多月忍受几种蛊毒在身体内所制造的蚀骨疼痛,她有这份本领!
此时。
距离御书房二十米外。
被几名侍卫拦截在外的东陵风神色冷沉的望着御书房,他进宫后的确是先去见了皇后,且求了皇后让她说服父亲,不再禁他的足。在从皇后的宫中出来后,他立即前来了御书房。
当他见到御书房四周如此守卫严密的情形时,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此刻御书房内究竟是什么情形东陵风难以探知,即使有意试探,且说明要向皇上请安的来意时,太监总管委婉的拒绝,且声称皇上暂且不见人。
继续留下来无用,但离开,就必定会眼睁睁的等待慕容晓的死!
会有谁能够阻止皇上?
东陵风眼前一亮,父亲!
父亲?
从昨晚到现在仍旧没有踪影的父亲,究竟去了哪里?本以为父亲会在宫中,可宫门守卫告知父亲在天亮之时就已经出了宫,照理说,早就应该在他准备进宫之前回府,现在再去寻找父亲,即使找到了,身在御书房内的慕容晓必定已经身首异处!
想到这里,他心中自嘲冷笑,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仿佛是昨日,他还想杀了慕容晓,可如今他却想要救她!当真是对自己最大的嘲讽!料想不到,一直以为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如此煞费苦心时,如今却为了一个他人的女人而煞费苦心!
真的是动了真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那短短一个月内,一点点见识到她令人折服的坚忍,还有面对疼痛时的面不改色?还是她始终没有开口屈服的时候?又或者是从知道她是元铭心爱女子时,他开始搜集关于她一切,且在暗中观察注意她的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东陵世子,不如您改日再来向皇上请安,皇上今日公务繁忙,且已经命令卑职们在门前守候,不会见任何人。东陵世子就算是再等下去,今日怕也是见不到皇上。”一名侍卫好心提醒道。之所以如此提醒,是东陵风被静王禁足不允许离开静王府半步的消息,皇宫里面的人都知道了。以为东陵风进宫是要见皇上,让皇上说服静王。
东陵风短暂失神后,因侍卫的话而回过神来,他点了下头,正要应下。就发现御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他双眼紧盯着门前的情形,清楚看见慕容晓自御书房内走出,她一直垂首并未发现他。她竟然能够从御书房走出来!皇上是一个什么人他很清楚,若是真的对一个人动了杀心,那么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而慕容晓却安然走出来,且看此情形似乎是皇上放了她!望着她从容的步伐,东陵风虽震惊心有疑惑,却明白,慕容晓已经逃离虎口。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后,立即离开。
京城,城门外。
一辆由宫中侍卫所驱使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外。
一路上畅通无阻,顺利的抵达京城外。
东陵彻下达命令,护送慕容晓离开京城!
慕容晓刚刚下了马车,无影和君莫宇二人现身,于此同时二人身后有一辆马车。
当无影见到安然无恙的慕容晓时,灿烂的笑着唤道:“小姐!”而后又看向君莫宇,“小姐安然无恙!”小姐有她的应对之策和万全之策,果然,从玄燕国的皇宫内走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大事!
“人呢?”慕容晓走到无影和君莫宇的面前,将二人的关心和喜悦之情收入眼中,心中升起暖意,唇角也自然的勾起笑容。
无影侧过身,示意慕容晓看马车,“在马车上呢,莫宇下了点儿迷药,没伤了他,只不过现在还昏迷着呢。”其实还有一些话要讲,但是见到慕容晓身后还跟着带刀侍卫后,他神色顿时冰冷,一副好像带刀侍卫随时要挥刀砍杀慕容晓,而他要一副杀了此人一样的凶狠。
怎么说呢,无影的性子里有一种偏执,不分善良与凶狠,也不分好人和坏人,他的想法就是他想保护的人,谁想要伤害谁就得付出代价!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便是无影!
“原来你是以本世子父亲的性命来换取你安然离开。”东陵风忽然出现在几人的身后,他黑眸紧盯着那唇角带笑,仿若春风拂面百花开时温暖的慕容晓。眼前的她,在面对最信任的人时,总是可以放下防备而展露最真诚的笑容。
☆、第六十一章 归!
他一路跟着马车来此,似乎是鬼使神差才会跟来,而且又在她即将远去,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前提下,现身在她的面前。其实他不必担忧父亲的性命之忧,皇上之所以会放了她,想必已经与她谈好了交易,父亲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慕容晓也非赶尽杀绝之人。
闻声,慕容晓回头看去。东陵风已经走到面前。
她眸光微动,静默回应东陵风。
带刀侍卫在见到东陵风时颇有几分意外,他奉命而来护送慕容晓离开京城,自然不能出错。便对东陵风道:“请东陵世子见谅,皇上命令,不追究慕容姑娘的责任,只需保证静王的安危即可。”
东陵风余光扫了一眼侍卫,点了下头,笑道:“既然如此,你带着父亲离开便可。本世子与慕容姑娘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东陵世子……”侍卫犹豫,若是东陵世子因为静王被绑架而对慕容晓出手的话,他回宫后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放心,本世子绝对不会杀她。你且将静王送回静王府便可。”东陵风回头对侍卫吩咐了两句,打消侍卫没必要的担心。
侍卫想了想后,应道:“是。”
慕容晓侧头对无影吩咐道:“将静王交给他。”
无影迟疑的扫了一眼东陵风,来到玄燕国后最让他看不上和防备的就是东陵风,若是他说的话能作准,母猪都能上树!
慕容晓见无影不动,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轻笑着说道:“放心,如今到了这里,玄燕国的皇帝不会派人追来,而东陵世子也不会冒着得罪皇命的危险杀我。且放心将静王交给侍卫便可。”无影真像是一个孩子,有时候实在是太过可爱。
“主子吩咐你还敢不从?快点!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君莫宇忍不住笑着催促道。他自然知道无影是怕什么,其实他也是怕玄燕国的那个皇帝不守承诺,眼前的东陵世子然后又对他们穷追不舍下狠手!毕竟东陵风以前做的事情太过无耻,不得不防。不过,他同样知道的是,慕容晓若无把握,就绝对不会放了静王。
“闭嘴!”无影回头瞪了一眼多嘴的君莫宇,然后上了马车,动作十分粗鲁的扛起被迷晕的静王,然后扔给那名侍卫。
侍卫没料到无影会突然将人扔过来,幸而也是练家子,虽然有些踉跄,但仍旧是安稳的接住了,没有让静王头落地,他刚想训斥两句无影,却听到东陵风的吩咐:“父亲无碍,你先送回去吧。”
听了命令后,侍卫就算再看不顺眼无影,也将静王放进另外一辆马车,然后驱车离去。
待侍卫离去后,东陵风才再次开口,双目似乎是钉子一样钉在了慕容晓的身上:“一路顺风。”
慕容晓意外东陵风在侍卫带人离开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她的祝福,尽管怀疑此人的用心,却仍旧是礼貌的回道:“谢谢。”这一路必定不会再发生任何事情,她相信东陵彻不是一个小人,能够煞费苦心来保存赵怡的身体,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不会是一个小人。
至于东陵风。不是她多疑,而是他前后短时间内的巨大变化,实在是令人生疑。
“你还是在怀疑本世子?此刻在见到你眼中的怀疑之色时,本世子当真是有几分后悔之前的一些行为。”东陵风忽然倾身靠近,在靠近她仅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之下,压低着声音说道。
“离我们小姐远点儿!你家中美妾那么多,想要靠近女人就去靠近她们去!”
横空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阻隔在东陵风和慕容晓的眼前,紧接着就听见无影的话。
东陵风看着眼前的利剑,眼中暗光一闪而过,随之,在无影的诧异之下,东陵风忽然用指尖弹开利剑,而后将有所察觉正欲退后的慕容晓揽入怀中!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东陵风不仅将慕容晓紧紧抱在怀中,更俯身吻向慕容晓的红唇!
啃咬!
仿佛一吻之间,便可霸道的将她占为己有。
又似乎今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品尝她的美好!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她。
东陵风惊愕发现,她很柔软,并非她的性子那般强硬,且她的身上有一种清淡如风的味道,之所以是清淡如风,是因为那种味道很清新,不似人和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是一种独特的,属于她的体香。
慕容晓紧闭双唇,手上用力推开他,奈何,他的双臂如同钢铁一般将她禁锢,令她如何挣扎却挣扎不开!
该死!
“放开小姐!”无影和君莫宇大怒!在他们面前,该死的东陵风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小姐!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就在他们的面前,小姐被东陵风轻薄了,他们还想不想活了?!
二人一起攻向东陵风!
就在二人的武器即将刺向东陵风时,东陵风忽然放开了慕容晓。
得到自由的慕容晓没有仓皇后退,扬手用尽全力打向东陵风的脸颊,“这是你应得的。”她面无表情,声音不怒却冷。
东陵风清楚瞧见慕容晓眼中的厌恶之色,轻轻的抿起唇,似乎好像想到了什么,伸手抚摸着唇,似乎唇上还有她的柔软,还有她的温度,她的味道,他低敛着眼眸,望着鞋尖上她留下的脚印,似笑非笑的道:“原来元铭睡过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味道也不怎么样。”
听言,慕容晓面色越发沉冷,阻止已然动怒的无影和君莫宇,“无需与疯子一般计较,我们启程上路。”她冰冷的眸子淡淡的望着东陵风,从袖口内拿出洁白的锦帕,轻轻的擦去双唇。
东陵风瞧见她的举动,眼中刚刚浮现的嘲讽之色陡然僵硬,整个邪魅俊朗的面容同样变得阴沉,胸口似被所有东西填满堆压,闷热,喘不上气,气息顿时不稳。他是在厌恶她的碰触!
她在用举动告知他,她对他毫无感觉!只有他一人在刚在的亲吻中失去理智,沉迷!
“东陵世子,好自为之!”
上了马车的慕容晓,最后看了一眼失神的东陵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无影冷冷的瞪了一眼东陵风后,暗骂一声:等见到了主子,他定会告知主子!主子可比他记仇多了,东陵风下半辈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鞭子落下,马鸣,一阵尘埃中,马车快速消失在眼前。
留下的只有尘土,待灰尘散去,马车已经没有了影子,那个留下最后一句话的女子就这样离开了!如此绝情没有半分留恋的离开!
绝情?留恋?她是巴不得尽快离开,然后投入元铭的怀抱中!他亲吻她的时候,她那个时候的感觉或许是对元铭的愧疚,又或者日后与元铭亲吻的时候会想到今日,他是如何的想尽办法开启她的唇时的情景。
是,她会记得!
他在她的唇上留下了他的齿印,留下了他的温度。
站在原地,失神了许久,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抬头望天狂笑数声!
笑声终止,落寞无尽。
身后走来一人,站在他的身后,双眼含着眼泪,隐忍着不落,刚才的情形都落入了她的眼中,杨桃一直跟在东陵风的身后,瞧着东陵风面对慕容晓时的不同和疯狂,她震惊无比!她太过震惊,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无法令自己冷静。
刚才的情景,不断的在眼前闪烁。令她必须正视一个事实!
东陵风可以因为爱一个女子而不顾那女子的身份,就连亲吻也可以那般狂肆,仿佛一吻之间便可占为己有。
而她呢?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她偶尔的温柔,是因为她足够听话,也足够认清自己。她自欺欺人,认为这就是爱,他不一定有多么的爱她,可他的心里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只要她全心全意的对他便可。
她控制着自己的妒忌,让自己不会妒忌,不会强求不属于她的一切。
可一切的自圆其说,自欺欺人在刚才都变成了可笑。她做错了,大错特错。她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任何情况都知道该做什么,也能将一切做的都特别的好。可现在,她没办法在欺骗自己。他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像刚才那般不为*的亲吻。
她将自己置于最卑微的地步,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除了悲哀,就只剩下了卑微。那所谓的幸福,多么的薄弱,轻轻一击就碎。
就在距离东陵风一步之远的地方,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而后决绝的跪下。
“求世子兑现承诺。”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这句话,以前斩钉截铁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离开他,就算他给了她自由之身,她也要一辈子跟在他的身边,追随他,那时候的她天真的认为,只有待在他的身边才是最幸福的。可今日,她发现,她并不幸福。现在才了解,对她而言真正的幸福是将对他的爱留在心里,而不是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喜欢一个又一个女子,妻妾成群,她还不够冷静大度,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觉到内心深处的酸涩痛苦。
东陵风转过身,低着头望着跪在面前的杨桃,过了许久。
他开口道:“当年你曾舍身救过本世子一次,本世子答应过你,日后只要你开口就会许你自由之身,今日既然你开了口,本世子就允了你。”
杨桃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落,她将头埋在双膝间,哭无声,不让东陵风察觉到她的不舍和她的软弱。她平稳片刻,回道:“奴婢谢世子!”
东陵风从她的身前走过,她命令自己不许回头,她怕自己回头又无法控制自己追上去,然后说她后悔了,也许离开他有了自由之身后会发现,其实那样一点儿都不幸福!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察觉到他已经走远,她抬起衣袖擦去脸上滚烫的泪水,转过身,朝着东陵风的背影大喊:“请世子保重!”
此次离去,她一定不会再回来!
她贪婪的望着东陵风的背影,对于他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曾经要依靠这份熟悉过一生。可如今,她想要逃离这份熟悉,她要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没有心爱的人,也可以没有目标,但是她很平静,最美好的那些瞬间都已经保存在心中,这辈子都不会破坏。
“我走了,世子。”
……
齐腾国,九王府。
前几日九王爷收下了王大人送来的女子,听说那女子还被王大人收为义女,不过,虽然被九王爷收下了,却是没有任何身份的在九王府住下了。一时之间,打着各种主意的大臣们个个都犹豫了。王大人的义女进了九王府都是一个尴尬的身份,他们若是将各自的嫡女送进来,若是同样落得个尴尬的身份岂不是得不偿失?但是,要送庶女的话,又怕惹得九王爷动怒,庶女怎么能够配得上九王爷。
但是要嫁嫡女的话那也要九王爷能看得上,唯有九王爷看得上,才能有机会成为九王妃,日后没准还会成为皇后。
各自打着主意的官员们,这些时日安静了,不再前来九王府要求见九王爷。
更多的是,在朝堂上如若遇到了九王爷,便是三番四请,希望能够在自家的府邸,让九王爷看上自家的千金。
可惜,尽管如意算盘打得响,可终究都是落空。九王爷未曾应允任何人。
九王府终于恢复了安静。
府中的下人对于上官婉视若空气,不过未免外人说九王府亏待了王大人送来的义女,衣食住行倒是都非常不错的。对于九王府的人而言,虽然不喜上官婉的存在,可都不得不承认,因为上官婉的存在,九王府最近真的是安静了!省的每天王府门外总是一会儿一个人一会儿一个人,总是吵吵闹闹的,扰了王爷的清静。
上官婉已经在王府中待了十天了,这十天里她每日寝食难安,因九王府中下人们对待她的方式,似乎是空气,看上去恭敬有礼,可她感觉得出来,他们压根就不将她放在眼里!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再见过元铭!
也曾寻了理由求见元铭,可每每到了元铭的房门口,就被下人拦截。那些下人脸上都带着笑,恭恭敬敬的阻拦她,说一大堆的冠冕堂皇的话,实则就是拒绝她。
尽管下人收了她的东西,可在她转身离开后,他们就倒在一旁的花盆里,元铭根本就不会见到她的心意!
她想训斥他们,可就在要开口的时候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身份去训斥,即使训斥,他们也不会听。她好言好语的劝说,得到的仍旧是不理不睬。
仿佛她无论怎么用力,都只能落空。
原本以为进了九王府,距离元铭近了,就距离她想要的更近了一步,可如今近在眼前,如同远在天边。
她落寞的望着铜镜中越来越憔悴的自己,深知继续下去,她应该很快就会被送离九王府。
“小姐,奴婢听说王爷刚刚回府了。”晴玫从门外慌忙跑进来,扬声对一脸落寞之色的上官婉说道。
上官婉脸上首先闪过惊喜之色,又很快的消失,她落寞的回道:“回来又如何?我若想要见他,又会被阻拦。”若是能够回到以前该多好,那个时候他不会如现在这般不近人情。
晴玫面色也变了,在九王府虽然不会短了吃短了穿,可总觉得很憋屈,比不上以前在玄燕国的时候逍遥自在。更何况在玄燕国的时候,喜欢小姐的人很多,几乎那些人都认为小姐独特聪明。如今都变了!
二人如破了的气球,顿时都泄了气。
过了一会儿,晴玫眼睛发亮的说道:“小姐!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有能力将小姐送进来的那名女子,她神通广大,一定有法子帮助小姐。”晴玫想到王落云,仿佛就看到了希望。
上官婉愣了一下,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女子,“她?她没有留下地址,我们该去何处找她?她曾留下过一句话,她若是想见我必定会来见我。况且,我不想依靠他人去获得自己想要的,我一定靠自己让九王爷动心。”
晴玫叹息,现在这种情况太难了!
“他刚刚回府,应该还没有回房间,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上官婉立即对着铜镜梳了一下头发,然后快速的跑出房间,朝着元铭的房间而去!
☆、第六十二章 到了
通过元铭的房间距离前院很近,前院一般是元铭用来处理公务和接待贵客。
自然,元铭所住主院落极为宽敞奢华,四周有许多护卫守卫。
有人想要进去,需要经过好几个人的禀告和拦截。所以,上官婉每一回前来求见元铭都会阻拦在外的原因,这么多人拦着,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想要进去就只能硬闯进去。
今日,元铭出府不知去办什么事情,午膳后才回来,上官婉原本也不想厚着脸皮去拦路,可若是让她这么干等下去,始终不是办法,或许是她自穿越到现在,之前都太顺利了,现在才会遇到这么多的磨难。
又或者她现在太过心浮气躁了。
上官婉一路快走,经过她身边的人个个都看向她,或许好奇她赶着要去哪里,她微红着双颊,躲避他们的目光,她的目的只是元铭,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都不重要。
“她只是要做什么去?”
“谁知道?待在府中身份不明,我若是她早就已经离开了,就赖在王府里白吃白喝!”
“她的心思谁都知道,不就是想留在咱们王爷身边,可她也不瞧瞧自己,王爷若是真的看上她,岂会这么多天了都不见她?若非她是王大人送来的,怕是王爷根本就不会留下来,王爷不过就是给王大人一个面子而已。”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她这么着急的跑过去的方向好像是王爷的院子啊!”
“什么?她还不死心?还想去见王爷?”
“王爷刚刚回府,她这几天天天去求见王爷,王爷都不见。今天王爷出府了,可能是刚刚回府,她肯定听到信儿,想要在半路拦截王爷。”
“啧啧,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耳边传来络绎不绝的议论声,而且声音都不低,听的真真切切的,很明显就是说给她听的,她紧咬着红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如今如此不受人待见?她不过是想要在这陌生的朝代中寻求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而已!同时也能让自己的一生衣食无忧。就像小说里所写的那样,穿越的女主都能让古代的男子神魂颠倒,一生宠爱。
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究竟要怎样才能实现梦想?
上官婉强装镇定,微笑面对众人的议论。她不必去看他人的眼光,无论别人怎样的言论都阻止不了她的决定,相信老天一定会眷顾她的。
或许此刻在其他人眼中,见到上官婉仍旧能够如此平和的对待议论她的那些人,不免都会有些赞赏,若是上官婉恼羞成怒,反击谩骂回去,那么,只会让人更加不齿。
终于,不远处从一条鹅卵石小路上走来熟悉的身影。
是元铭!
未免惊扰到元铭,她并未叫喊出声,而是几步跑过去,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元铭的面前。
“王爷,婉儿有事要对你说。”上官婉平复着呼吸,望着元铭尽量将话快速说完。终于赶上了,若是晚了一步,他进了院子,她就别想见到他!
平复好呼吸后,她抬头看向元铭,却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容颜太过华丽,一直以难以用各种华丽的词汇来形容,似乎只需要他一个眼神,便可让她的心停止跳动。又或者他的一个笑容,便会让她犹如置身在云端,眼前的人似神氐,震撼着她的心。
那日,她只顾着是否能够留下来,没有注意到他的容貌,与在青山国的不同,这次他应该是没有易容,是他原本的容貌,依稀有一些小时候的影子,其实,小时候他究竟是长的什么样子,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能隐约间有些印象。
等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回应,怕他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她又接着说道:“王爷,婉儿有事要对你说。是真的有事情,王爷只需要腾出一刻钟的时间就可,相信王爷一定不会后悔听我说的这件事,是有关于慕容晓的。”
在上官婉挡在面前的时候,元铭只是眼睛冷扫过一眼,并示意护卫将上官婉拉开。
但,当元铭听见上官婉突然提到慕容晓时,冰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温度,同时也终于开口回应上官婉:“说吧。”
上官婉欣喜若狂,表情犹豫的看了一眼他身边两侧的人,“王爷,能否进一步说话?”
元铭双眸陡然间如刀的利刃凌厉的扫向上官婉。
上官婉浑身不由得一颤,料想不到看上去如画中走出的他只一个眼神就是如此的骇人!
仅是片刻,上官婉就已经承受不住,曾经她也遇见过特别有气场和震慑力的人,可却发现她所遇到的人中没有人会像元铭这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会让她恐惧的不知该如何应对,是那种灵魂都可怕了的恐怖感觉。
“退下吧。”元铭声音清冷的下了命令。
跟随在左右的护卫和下人都躬身退下,很快的,小路上就只剩下了元铭和上官婉二人。
待人都走了后,上官婉小心翼翼的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呼出的这口气能够让她被震慑的心恢复如常。她告诉自己,元铭不可怕,就算是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他都不会对她怎样,否则不会留她在府中。
“说。”元铭转过身背对着上官婉,视线飘落在四周的景色上。
上官婉愣了一下,深思了一下后,斟酌着开口道:“婉儿曾经在青山国的边境见到了慕容晓,王爷如今身在齐腾国,应该不知晓慕容晓现在的情形吧。只是,婉儿一直在犹豫是否该告知王爷关于她的事情。”
中间,她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元铭,因为是背对着,她更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接着又道:“遇见她的时候颇为意外,没想到她会与东陵世子在一起,且二人看上去极为亲密,瞧当时的情况,慕容晓应该是投靠了东陵世子。”
她无法衡量慕容晓在元铭心中的地位,就靠着在青山国时元铭对待慕容晓时的柔情,她多少看得出来,元铭很是在意慕容晓,所以她不知道当元铭得知慕容晓已经令投他人怀抱时会如何反应。
会愤怒?
会对慕容晓从此不屑一顾?
若他伤心,她愿意陪伴在他身边,帮他抚平他的伤痛,她会有耐心的慢慢的走进他的心,陪着他面对各种风雨。
短暂的等待的时间里,上官婉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卑鄙,可却又无可奈何,她想不到用别的方法来让元铭对她动心了。
“王爷,莫要伤心。是慕容晓她不懂得珍惜,又或者她认为王爷已经……,所以才会投入东陵世子的怀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她没有缘分与王爷在一起。所以,王爷莫要纠结于此。”
因为等了许久,上官婉见他还未有所回应,便又试着劝解。
但是,她等到的回应竟然是……
“滚!”元铭清冽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的突然说出。
上官婉骇然,面色大变!他竟如此粗暴的令她离开!
她双眸含着眼泪,紧咬着红唇,望着他绝情的背影,哀怨的问道:“王爷,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我是真心对你,就在刚才我还想着,慕容晓不知道珍惜王爷,我珍惜。我会让王爷知道,怎样的爱才是能够相伴一生的爱。”
“莫要让本王再说第二遍,尽快消失在本王的眼前!”元铭忽然转过身,一张冷的能够让人忽略他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他莫测的黑眸中流转着令人极为难解的复杂之色。
若是常年待在元铭身边的人,必是知晓,元铭已经动了怒,若是不尽快消失在眼前,难保会不会危及性命!
上官婉运气极好,若是再多说一句关于慕容晓的话,元铭必定会亲手扭断她的脖子!不会顾忌她是否还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利用之处。小时候的几面之缘拿来经常放在嘴边,上官婉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好!好!我这就离开!希望的你冷静下来后会后悔今日对我的所作所为!”上官婉哭道。她胡乱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遮挡住她狼狈的脸,快速的离开!她还是有理智的,没有在刚才的情况下冲口而出她要离开王府。
她千方百计的进了府,怎么可能离开!这么一点儿困难难不倒她!她有许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等待,迟早有一天会等到他!
无人瞧见时,元铭双拳紧握,布满阴寒凛冽之气的眼眸凝视前方。
这几个月来,慕容晓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在她的身边,她为了活下来,是否受了伤?尝受了怎样的痛苦!
不,他知道。
她日日夜夜承受着蛊毒之痛!
眸光愈发阴暗,他轻起唇:“东陵风……”
……
一个多月后。
阳光明媚的一天。
齐腾国京城的一家茶楼内。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九王府见王爷?”柳四娘品下一口浓香的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慕容晓,好奇的问道。她与小姐他们是在玄燕国的一个小镇子上会和的,然后就一起赶路,终于在前日到了齐腾国,可这两天慕容晓并未准备去往九王府,而是在外购买了宅子。
她不懂,为何到了齐腾国,却不去见王爷?
☆、第六十三章 慕容晓和元铭
“日后我们就住在刚刚买好的府宅中。”慕容晓闻言,轻声回道,她的眼睛扫向街道上来回走动的人。
对于这一点君莫月也赞同,“的确,如今主子和王爷的婚事还未定下,主子若是冒然住进九王府,难免会招惹来许多有心人的编排议论,更何况,主子日后也是打算在这里久住,有自己的宅子最好。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房价上涨,用不了多久没准儿再卖出去的话还能赚不少银子呢,可比做什么生意好多了。主子前两日不是还买下了几间铺子,但是几间铺子的租金都够主子挥霍还有养我们了。”
“你的眼里只有银子。”柳四娘笑着摇着头回道。
“对了,我们不回去情有可原,想要安顿下来后再去见王爷给个惊喜,无影,你怎么还不回去?”君莫宇扭头看见有些别扭的无影。从到了京城他们没有立即去九王府,无影就一直在别扭着,他们都清楚无影在想些什么,一边是王爷,一边是主子,两个人对无影来说都很重要,况且这段日子无影一直跟着慕容晓,不回九王府也是不舍。
无影狠狠的瞪了一眼君莫宇,咬牙切齿的回答:“我愿意!”他别扭的对慕容晓说:“小姐,不如就回九王府小住几日吧,你买的宅子距离九王府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是我用轻功也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到,要不,再九王府旁边买个宅子?我愿意拿出我的老本,我给小姐你买一个行不行?”
看!他一向是个铁公鸡,现在要拿出日后闯荡江湖的老本了,不就是惦记着能够时刻见到小姐,然后混口吃的吗?!他实在不易啊!
闻言,几人噗嗤都笑出声。
慕容晓更是轻笑出声,笑意盈盈的望着无影,“想不到无影这么有钱,九王爷对你倒是很大方。”
“不是,王爷给的银子有限,我是有时候闲的实在手痒痒,就去端了几个土匪窝。”无影解释。
柳四娘大笑,她实在是受不了无影了,明明不是在搞笑,可说话做事怎么就是处处都在搞笑?哪有人会在闲的没事儿做的时候,就去端了土匪窝?那些土匪怕是要恨死他了!结果这厮为了日后能够吃点儿好吃的,轻易拿出来那些土匪好不容易抢夺来的银子给小姐买宅子!
“来回不过半个时辰,你若有喜欢吃的,我每一回前去九王府自会给你带去,无需担忧。莫月他们吃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慕容晓笑着说道,她实在是找不到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无影,贪吃,太贪吃!他心里没有一杆秤,有的只是他喜欢不喜欢,为了喜欢的付出在被人眼里特别重要的他也不会在意。其实,他活的简单,比起很多人而言,或许会羡慕他的自在。
“不过,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去九王府?”君莫月忽然正色问道。很久没有回齐腾国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也是回来后才得知,原来在天下都传言王爷已死的消息时,皇上立王落云为皇后,但在王爷重新出现后没几日,在封后那日,王落云竟然忽然得了暴病而死!实在是令人太过震惊!
就在不久前,所有人眼里,王落云未来就是九王妃,王家绝对不会容许元铭娶其他的女子为正妃。可没想到,这才没有多久的时间,王落云竟然死了!
而且,其实还有一件事令他们都不敢在慕容晓的面前议论。
那就是,在前段时间王家为了笼络王爷,竟然送去了一名上官姓的女子,而且王爷已经收下了。上官姓的女子,其实根本就不用猜,应该就是上官婉!虽然不知道上官婉是怎么与王家勾结上的,王大人亲自将她送入王府,王爷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会留下上官婉。
在此之前,王爷身边没有任何妾室,就连通房的丫头的也没有。所以,上官婉的存在,实在是如同一只苍蝇令人恶心至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面的人,怎么会从青山国一路追到齐腾国的?王爷的态度那般明显,上官婉仍旧是厚着脸皮接近!
看见君莫月瞬间暗沉的脸,其他几人都猜到了是为了什么。
柳四娘看了一眼慕容晓,微笑道:“其实上官婉根本就不足为患,王爷虽然将她留下了,但是却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只是看在王大人的份上而已。或许,王爷有他的打算。”
“你们放心,我未曾因上官婉的存在而迁怒元铭。”慕容晓为了安抚几人的心解释道。若是因为一个上官婉而动摇了她对元铭的信任,那么太过不值得。上官婉选择了一条自以为畅通无阻的路,日后结局如何无人知晓。她唯一在意的是王落云。她前来齐腾国的目的之一,也是极为重要的目的之一。暴病而亡?当真是暴病而亡?
应该……还会另有隐情。
她利用这几日的时间大概了解了齐腾国的局势,更加了解了王家在齐腾国内的势力,看似坚若磐石不可动摇。凭着王家的势力想要隐藏关于王落云的事情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猜小姐看重的是王小姐吧?”柳四娘试着猜测道。
他们几人当中,属柳四娘的心思最细,最善观察,也最擅长推理,在确定慕容晓根本不会因为上官婉而迁怒元铭后,她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王落云可是与小姐有着血海深仇!大仇未报,听闻仇人已死,小姐怎会甘心?
只是……
“我总觉得王小姐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暴病而亡?以前我在齐腾国的时候经常见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得过什么病,况且王家养的大夫大多都是有本领的,及时忽然得了重病,也会有法子应对,怎么可能一夕之间人就死了?”君莫月提出了她观点。
君莫宇点头,“姐说的对,王小姐也许是诈死!”
慕容晓浅笑着点了点头。不止他们有此猜测,相信许多人都有此猜测,但是碍于王家的势力都是将疑惑埋在了心里,就连皇帝也能猜到,只不过是睁一眼闭一只眼而已。王落云日后也只能隐姓埋名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见人,所以自然不会有人追究王落云是真死还是假死。
“小姐,我们避开王爷派去寻找我们的人,若是王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君莫月想起来这件事就觉得有些害怕,王爷若是生气,恐怕他们都得遭殃。
“算是给他的一点儿惩罚而已。”慕容晓喝下一口茶水,眼中波光潋滟的笑道。那日,他不顾她的阻拦和反对,将她打晕并让东陵风带走,然后他隐瞒着他还活着的消息,让她在许多个夜晚联想到他死亡时的凄惨模样,总是觉得痛彻心扉,似乎比那蛊毒之痛更令她难以承受。让他担忧一番算是对他的惩罚吧!
闻言,柳四娘几人偷着笑,怕是世上也只有小姐敢这么对王爷!
此时,九王府。
一排的暗卫跪在元铭的面前。
为首的人一脸愧疚之色,“请王爷责罚!”
“你们在玄燕国寻找了几日都没有她的消息?”元铭面色阴冷,冷眸扫向几名暗卫。
“是,卑职们到了玄燕国后一直寻找慕容小姐,后来听闻慕容小姐已经离开了,卑职们又一路回追,路上经过查探都没有慕容小姐留下的痕迹。卑职们猜测……”
元铭眼眸陡然一寒,薄唇喝出:“说!”
“卑职们猜测,慕容晓被人绑架藏起来了,并且被人隐匿了行踪,所以任凭卑职们如何去查都没有慕容小姐的消息。”暗卫胆战心惊的禀告后,准备好元铭的处罚。
闻言,元铭陷入可怕的沉默中……
茶楼中。
吃了一些茶点后,几人都已经吃了有些饱。
慕容晓将最后一杯茶喝完后,起了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微笑望着他们,道:“走吧,我们去拜访九王爷。”
“什么?现在就去!”君莫月惊愕,刚才还在寻思着呢,主子要拖到什么时候才去见王爷,没想到这喝完茶后,就要去见王爷了!真是太突然了!
无影立即笑了,“好,好,好!我负责赶马车!”
“我跟你一起!好久没有回王府了,我都怕不认路了。”君莫宇兴高采烈。
小半个时辰后,九王府门前。
府门紧关。
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且正正好好的停在了门前。马车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很大,在门内的守门护卫听见了声响后,怕是有什么人来闹事,立即开了门。
当护卫开了门,见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无影和君莫宇时,都吃了一惊!
“无影护卫!君公子!是你们!”护卫在见到他们二人的时候,大惊!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他们了,想不到竟然会忽然回来!
无影没有搭理热情的护卫,而是回头对马车内的慕容晓道:“小姐,你且等一下,我去问问他们王爷在不在府中。”
“恩。”
无影领命后向两名护卫走去,冷声问道:“王爷在王府吗?”
“在的!在的!”护卫连忙回道,无影啥个性,他们可都清楚,哪里敢招惹。
“速去禀告王爷,无影幸不辱命,带着慕容小姐回来了!”无影说着说着眼中闪烁着明显的得意之色。
☆、第六十四章 没有忘记你
护卫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无影口中的慕容小姐是何人,但是却不敢拖延,应了是后连忙朝着府里跑去。
慕容晓下了马车,紧接着柳四娘和君莫月都下了马车。
站在现在这个距离,正好稍微抬起头便可看见九王府的牌匾。
牌匾做的很是气派,九王府三个字完全是烫金,又或者是真金打造上去,是元铭的风格,慕容晓唇角勾起,想起初见元铭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极其狼狈,而他乘坐的马车是汗血宝马,他人舍不得骑的汗血宝马,到了他那里就成了苦劳力,第一次进了他的别院时候,处处彰显的奢华富贵着实能够乱了人的眼睛。
即使牌匾是用纯金打造,也绝对不会有人惦记。谁敢前来九王府偷东西呢?那不是等同于找死?
她的唇角上扬,在即将见到元铭的时候,一时间往事全部涌上来,想不到她竟然都还记得,仿佛昨天才发生过的一般。
“九王府真气派。”柳四娘打量了一圈,光是看着府门就是如此气派,可想而是府里面会是怎样的一番奢华,不过,对于这几月进过皇宫,住过豪宅,见过风浪的她而言,也不过就是略微称奇而已,并不会惊讶。她期待的不是见到九王府有多么的富贵堂皇,而是九王爷在见到小姐的时候,会如何应对。
“小姐,咱们进去吧。府门前距离王爷的院子要有一些距离,等他通知了王爷再来回禀我们也需要一刻钟呢,咱们先进去吧。”君莫宇看了一眼大开的门,见到里面的几名护卫朝着外面张望,可能都在好奇慕容小姐是谁,其实在王府内,关于慕容小姐的事情只有几个王爷的亲信才会知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也难怪他们会如此好奇。
慕容晓点头,“走吧。”
“几个月不在,不知道王府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君莫月期待不已的说道。说到底对他们而言,其实九王府也算是半个家了,毕竟在九王府里住了好几年的时间,只不过这次离开的时间有些久,而且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再回来的时候,心境也不一样了。
一行人在前面无影和君莫宇的带领下进了九王府。
若是慕容晓自己前来求见元铭,或许会被阻拦在外面,但是现在在前面负责领路的是无影和君莫宇,府中看似凶神恶煞的护卫们皆是不敢上前,也不敢询问两名陌生的女子究竟是谁,与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
此时,房中,几名暗卫已经跪了许久,元铭更是保持之前的站姿沉默许久。
房间中的时间仿佛停止,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声音。
“启禀王爷,无影护卫和君公子回来了,而且让奴才禀告王爷,有以为慕容小姐求见。”门外的护卫扬声向房间中的元铭禀告道。
几名暗卫忽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口,什么?慕容小姐?慕容小姐求见?是他们已经寻找了多日都没有找到的慕容小姐吗?!对!一定是,有无影和君莫宇在,就绝对不会有假!
元铭抬起冰冷莫测的黑眸扫向门前,紧接着,身形极快的推开了门。
护卫站在门前,正在等待元铭的回应,没料到元铭会忽然开了门,一下子愣住了,“王……王爷……”
“人呢?”元铭冷声问道,声音里或许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急。就在刚才,他以为销声匿迹的她,或许会让他穷其一生都找不到,又或者是她接触了不该接触的,遇到了她根本不能应对的局面,等等,所有一切的可能,在那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他恐惧着面对,恐惧着去想。
却在一片黑暗中,突然照进来一片光。
她来了。
护卫压根就被吓傻了,怎么也没寻思王爷会这么激动,是的,激动!王爷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况且若是听闻一个女子的名字的话,肯定不会在意,就连以前的王小姐来了,王爷可都是命令人将王小姐带到正厅里,让王小姐稍等片刻,可眼下,看王爷的样子,是要亲自去接啊!
犹豫护卫过于震惊,反应慢了一些,没有及时的回应,元铭推开护卫,快步朝着府门的方向而去。
护卫傻了眼,愣愣的望着房间中还在跪着的几名暗卫。
几名暗卫平日里没什么表情,此时,却都是面带喜色,其中一名暗卫热泪盈眶的望着护卫道:“你带来的消息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啊?!”护卫更是不解。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容小姐是谁?
究竟是谁啊?!怎么一来,就让王爷有那般大的反应?
慕容晓几人进入王府后,从身边经过的下人们纷纷朝着无影,君莫宇和君莫月三人行礼,再见到慕容晓和柳四娘时都有几分好奇,不过,见到是无影在前面领路,心知肚明,那两名陌生的女子身份肯定不一般,自然不敢多加打量。
而无影就怕王府里的人不知道慕容晓是谁,同时也是要宣告慕容晓的身份,几乎是见一个人就要说一次:“这是慕容小姐。”
虽然下人们不知道慕容小姐究竟是谁,但是瞧着无影介绍时那得意的表情,都暗自心中称奇,无影可是有名的眼里不认人的主,他的眼里只有王爷,其他人管他是什么王孙贵族,只要惹了他,他肯定要反击回去!王爷还替他擦了好几次屁股呢。不由的,只要见过慕容晓的人,都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不过,即将会让他们心里有更大的问号的情况即将发生。
慕容晓无奈的看着无影,这孩子!
柳四娘低声道:“小姐,无影这是怕所有人不认识小姐呢,这一路走来,怕是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无影口中的慕容小姐是谁了。”
君莫月神秘兮兮的贴近柳四娘的耳边,低声道:“他是因为上官婉,上官婉不是还在府里吗?他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在警告上官婉,小姐回来了,她就别在那自作多情了。”
“想不到他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柳四娘捂着嘴窃笑道。
在前面带路的无影耳力惊人,早就听到了柳四娘他们的对话,他现在心情好,不管她们两个女人在那嘀嘀咕咕的议论着他,今儿大爷心情好,不与她们一般计较,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反正他乐意!
一路上,在无影风风火火的介绍中,突然,一行人在一条鹅暖石的路上停下来了。
慕容晓正侧目看向一侧树上盛开的花,突然停下来后,她移目向前方看去。
就在前面十米之处,立着一名风华绝代,气场逼人的男子。
许久不见,他瘦了一点儿,却无损他倾国俊颜,不变的是他那深沉莫测的黑眸中闪烁着的丝丝缕缕的情意。
慕容晓眼中流转着灿烂笑意,默默的望着那养目又让她思念的男子。
还能再见,真好。
时光若是能够停留在此刻,该有多么的幸福。
柳四娘示意无影几人悄然离开,将这里留给他们。
无影一挥手,还在四周傻眼的下人们纷纷无声的退下。
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
鼻尖飘来清新的花香味。
慕容晓朝着他一步步的走近,十米的距离,也不过就是十步,可这十步慕容晓走的极慢极稳,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害怕一切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所以,在到了京城的时候她胆怯了,若是让人得知她的想法,肯定会取消她吧?
可她的的确确在胆怯。
所以,她选择让自己安静两天,寻找宅子,看清局势,惩罚他,其实不过都是用来掩饰她胆怯的借口。她前世今生最会的就是掩饰,在胆怯恐惧面前,她仍旧还是要胆怯。
直到此刻,她深刻的意识到,感情,无需复杂,无需去说明,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明白便可。
“站在那里别动。”元铭声音嘶哑,在她面前不加掩饰的颤抖,垂落在双腿两侧的手紧握又松开,他一步步走过去。
慕容晓微笑回应,“许久不见。”
下一刻,元铭一步到眼前,如钢铁般的双臂将她搂入怀中,他的头埋在她的发丝间,贪婪的闻着她发上的淡淡的清香。
“还好,虽然很久,却没有忘记你。”慕容晓环抱住他的腰,沉醉在无比幸福的时空里,贴在他的胸膛间,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他……还活着!
元铭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她瘦了,经历了一个多月的蛊毒折磨,她瘦了,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心跳仿佛忽然停止,疼痛入心,他没有护好她,以至于让她在经历了他的死亡时,又要经历那般可怕的蛊毒。
他的声音越发的嘶哑,“你不会忘记我。”是的,她不会!她为了他,可以冒险前去玄燕国,又怎能那般轻易的忘记他!
不远处,望着眼前情景的无影几人,个个热泪盈眶,“太感人,太感人了!”
无影一会儿嘿嘿笑,一会儿哈哈笑,一会儿又板着脸,实在是瞬间脸色变化极快。就在所有人都还在沉醉在那两人相逢的喜悦中时,只听无影对身后不远处的一名婢女吩咐道:“你去告知上官婉,慕容小姐回来了。”
☆、第六十五章
元铭余光带着一丝冷意扫过在不远处偷偷看着他和慕容晓的几个人,他轻柔的抚摸着慕容晓的发丝,语气轻柔,“你惯坏他们了。”
慕容晓看过去一眼,笑着回道:“他们值得我这样的对待。”
“但我甚是懊恼。”元铭挑着眉,一张华美逼人的脸上不知为何会浮现着疑似是揶揄的神色。
渐渐的,慕容晓狐疑的盯着他好看的脸,忽略他刻意逼近迷惑她的企图,她怎么就会忘记了,差点就被刚才久别重逢时的激动和想念蒙蔽了心智,眼前这个人是齐腾国尊贵之上的九王爷,同时也是在青山国内行径如无赖总是想着法子占她便宜的赵荫!
他这会儿笑容里实在是奸诈的很。
有时候,了解一个人实在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又或者,在了解一个人后还会防不胜防是好事还是坏事!眼下,这个问题就摆在了慕容晓的面前。
因,仅是下一刻,那张逼近的脸就停在她的耳边。
背对着无影等人,看似在亲她的脸颊。
实则……
慕容晓有点儿咬牙切齿,又有点儿脸红羞怯。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实在是,实在是,让自认为还算是聪明人的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应对!
只听,心跳微微加速。
他轻轻的咬住她的耳垂,一边又轻声的说:“让我想要亲近你,却又要顾忌旁边还有人观看。你说我会不会懊恼?还有,你知不知道错了?”
错?慕容晓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一颗聪明的小脑袋,这一刻变得有点儿反应慢。
瞧着她有点儿小迷糊的样子,元铭心窝暖意升起,渐渐的迸出火花,然后演变成熊熊烈火,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响着,苹果若是熟了,什么时候能吃?还要等待多少时日?甚是煎熬!
收起脑海里各种不入流的景象和猥琐想法,元铭笑着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为什么隐匿行踪?”在得知没有她任何的下落时,她或许不知,那一刻,他已经决定放下一切,一切恩怨情仇都成为了尘土,他甚至是想着不顾一切的逃离现在,无论她生她死,都要找到她。
慕容晓被他亲热的举动微微扰乱了心,余光中似乎都能够看清不远处无影等人张大的嘴,她微微咬着唇,扭头,吻向错愕的元铭。
元铭身子微微一僵。
谁能料到刚刚还在被他调戏的小女子能够一下子就反抗了?而且还……还这么的热情?元铭白皙俊朗的脸似乎也在渐渐的燃烧起来。
气息有些乱。
也只是有一些些乱。
换气喘息间,慕容晓轻声回道:“可知当我得知你已死的消息时是怎样的感受?我只想告诉你,不要有下一次。”她隐匿行踪,想要的是让他感同身受。她深知,他以后要遇到的危险会越来越多,若每一次遇到危险都将她推到一边,她又岂能安心享受由他以命换来的安全?她的感情观很简单,既然决定在一起,决定携手共度余生,那么就更要携手面对所有困难!
元铭一双眼眸里,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已经浮上一层雾般的水雾。心口的震撼来不及眼前的人儿对他的情意,他只能将她搂在胸口间,让她挺清楚此刻为她而跳动的心。
携手共进四个字,不是誓言更会是经常挂在口中的承诺。而是行动,这是需要用一生来去实现的承诺。
不远处,那几个人还在大张着嘴巴。
妈呀!
妈呀呀!
主子!
王爷!
那个,平日里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的那种疏远淡漠气息的九王爷,竟然,竟然能够也如此热情如火啊!瞧刚才那个亲吻的瞬间!实在是令人脸红心跳!
无影眨了眨眼,忽然红了脸,傻笑道:“主子真厉害。”
柳四娘瞪了他一眼,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们就别在这里碍眼了,没看到了小姐都看了我们好几眼了?”
“主子和王爷久别重逢,王爷那个失去控制也是难免的。”君莫月睁着大大的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就怕错过某个细节,笑话!难得看到王爷能够对打一个女人能够这么热情如火的,若是不多看两眼,这辈子都会是遗憾啊!
君莫宇狂点头:“而且好戏还在后面呢,上官婉还没来呢。嘿嘿,见到王爷对咱们主子这么热请难耐,上官婉还有什么脸面待在王府里?”
一说起上官婉,他们差点忘记了,刚才无影已经命令人去找上官婉了,应该用不了多大一会儿上官婉就会来了!
嘿嘿!
一会儿好戏就会上演。
与此同时,整个九王府都因为慕容晓等人的到来而热闹非凡了!谁都在猜测,能够让无影那么看重的女子,不,似乎是看的比王爷还重要的人究竟与王爷有着怎样的关系!还有,刚才王爷可是飞奔着过来迎接的,前来禀告的护卫都没有回过神呢。
这厢,上官婉正在对着铜镜仔细的描画着眉毛,她虽然容貌温婉清丽,却不会是那种能够让人看到一眼就会惊艳的容貌,既然闲来无事,且这两日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元铭,还有,元铭并未后悔前来告知她那日他的所作所是错的。她有信心,所以一直在等。
她等着能够惊艳他那日的到来。
晴玫望着铜镜中经过一番精致装扮后更加艳丽多姿的上官婉极为惊艳的称赞道:“小姐,你真的好美!王爷见到了一定会喜欢!”这句话完全是出自她的真心,这段日子她都快灰心了,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追随着上官婉了,不过即使有些灰心,可她的卖身契在上官婉的手中,她也只是任命,又或者期待着命运能够扭转,如今看着越发美艳动人的上官婉,晴玫又重新有了希望!
上官婉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细心的装扮过了,即使有印象也只是在前世,为了上班能够让领导有个好印象所以才会每日必不可免的装扮,来到了这里后,她仗着天生丽质,同时也因为这个时代的脂粉等东西都含有超标的铅,实在是怕伤了皮肤所以从来没有装扮,如今却要为了能够让元铭侧目,却要如此用心的打扮,这在许久以前,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的。
“都过了好几日了,只有那一日小姐哭着跑回来后,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王爷,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小姐若是再没有行动,王爷日后眼中一定没有小姐了。”晴玫忍不住说道。
上官婉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消失,晴玫所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她现在在九王府内什么都不是,没有一个身份,那么就是暂时住在这里,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她就是想要留下来都必须离开。
转眼间都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可她与元铭的关系仍旧是原地踏步,丝毫没有变化。
究竟,她做错了什么?她接下来该做什么?为什么那名神秘的女子一直没有来找她?
“请问上官小姐是否在房中?”
门外传来一名婢女的询问声。
这是上官婉入住九王府后,第一次有人前来询问她是否在。
上官婉眼前一亮,与同样眼前一亮的晴玫二人仿佛都看到了希望,难道是九王爷要求见她?
上官婉整理了一下喜悦的心情,淡定的回应道:“我在。”
门外的婢女顿时扬声道:“无影护卫令奴婢前来告知上官小姐,慕容小姐已经到了九王府。”
“什么?!”上官婉大惊。怎么会?慕容晓怎么会突然回来?慕容晓不是已经跟了东陵风吗?难道是听闻元铭还活着,所以才会如此厚脸皮的回到元铭的身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
晴玫惊叫道:“小姐,慕容晓怎么会回来?她怎么会还有脸回来?她回来了小姐该怎么办?”
她们可都知道在元铭眼里肯定有慕容晓!上官婉失魂落魄,这么久的时间里她还在原地踏步,与元铭之间的关系丝毫没有缓解,可慕容晓却在这个时机里回来了!岂不是要毁掉她所做的一切努力?
“小姐,我们不能让她如愿回到王爷身边,我们去向王爷揭穿慕容晓,慕容晓一定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就在九王府,所以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回来。她难道以为她与东陵世子之间的事情齐腾国内分没有一个人知晓吗?”晴玫气愤不已的说道。
上官婉紧咬着红唇,犹豫了半响,才缓缓说道:“我们去见她。”虽然她不愿意去做那般卑鄙的事情,却又无可奈何,她不能眼睁睁的见慕容晓去欺骗元铭,慕容晓不配让元铭喜欢。
门外的婢女听到房中二人的对话时,诧异了一下,慕容小姐难道有什么事情是隐瞒了王爷吗?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无影护卫让她做的事情她已经做到了。她立即带领着上官婉前去前院。
此时,慕容晓和元铭二人已经在园中的亭子里暂时休息,二人深情望着彼此,偶尔小声耳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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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自取其辱
或许他们二人在此时眼中只有彼此,别无他人。
四周小路上偶尔走过的忙碌的下人们见到他们眼中那根本就不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柔情的九王爷,此刻与一个女子坐的距离如此之近,并且似乎在谈笑风生。而那女子完全无惧九王爷逼人的气势,反而从容的与九王爷对话。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
是太过不可思议!
就是以前的王落云王小姐前来,九王爷也从来没有这般……呃……热情过,所以看上去实在是有一点点不适应,又或者是惊悚,会不会只是表象啊?
每个人心里头都有疑问,但每个人都不敢去问,甚至是不敢去核实是否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
但是,他们都在短短的时间里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慕容晓!
“咳咳!那个上官婉怎么还没来?”君莫宇回头张望了一下,并未见到上官婉的身影。
柳四娘也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冷笑,“或许有些犹豫,若是真的有些犹豫,那么她就有些难对付了。小姐最近好不容易能够不必为许多事情担忧,这些事情由我们来处理吧。”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小姐的幸福,经历了这么多,也看到了小姐所承受的痛苦,若是老天还想再考验小姐,那么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上官婉若是想要来破坏,她和无影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替小姐出手!
君莫月瞧着柳四娘唇角上的有些狠辣的冷笑,忍不住笑道:“能够让咱们柳姐姐出手的人,也算是她有福气了。”
“没必要那么多的心思,你们看,主子和小姐他们的关系有多好,主子眼里只有小姐,还在乎什么爱慕虚荣,给脸不要脸的上官婉?”无影表情冷酷的说道,在他眼里,即使没有见过上官婉几次,但是来破坏元铭和慕容晓二人关系的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哈!无影,什么时候你说话这么毒了!不过……我喜欢,我喜欢!哈哈哈!”君莫宇狂笑不止,心情简直是雀跃不已。
他们四个人跟随慕容晓一路,虽然时间可能没有几年那么长,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对慕容晓死心塌地,就算是为了慕容晓不辨是非黑白,他们也心甘情愿。能不让慕容晓手上沾上血腥,就绝对不允许他人的血脏了她的衣裙。
至于上官婉?一个企图夺走属于她幸福的人,他们不必手下留情。
四人三言两语间,皆已经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只属于他们四人的秘密,又或者只属于他们四人之前的浓厚的友情以及对慕容晓的忠诚。
亭子内,元铭轻轻的握住慕容晓的手。
“知道的越多,你就会越无法抽离,你真的愿意吗?”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因不知她的答案,甚至是他猜测的到,她能够安全无忧的从玄燕国离开,她必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她必定能够从这些事情上知道些什么。可这些事情,却是他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能让她去接触的,可如今,她为了他义无反顾的跳进去,她是否知道这一切就意味着今后,她将面临更加复杂的局面?甚至又会重新认识他?
慕容晓反手握住他的手,一如既往,可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能够带给她安全感的温度,世上或许也只有他一人能够让她如此信赖,她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轻声回道:“当我见到绝代风华的女子躺在冰棺中的时候,我似乎深刻的感觉到她曾经的经历有多么的震撼人心,还有你实在怎样的腥风血雨之下仍旧能够活到现在。我未曾埋怨过你不将那些往事告诉我,那是因为你在保护我,让我不去接触,便能够在最危急的时候能够自保。或许,连你都不清楚那个绝代风华的女子在属于她的花样年华中经历过什么,你知道的,看到的,只会是更残忍。”
元铭那被女子娇小的手握住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他听她继续说。
“但是,你却以最真实的你面对我。在我眼中,你偶尔腹黑,偶尔深情,嘴巴有些坏,心里头也有点儿坏,但你对我却是极好的,知晓我被关押在城南监狱,你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救我。甚至是在一夜之间毁掉了整个李家。在面临生命之忧时,你为了能够让我活下去,竭尽全力,甚至让无影等人追随我与东陵风一同离去。你在得知东陵风在我身上下了蛊毒的时候,你的心比我经历蛊毒之痛的时候还要痛苦。你甚至会让人在背后去折磨东陵风吧?其实,你还是个记仇的人。对吗?”慕容晓眸中闪烁着笑意,笑意中还有几分泪光。
“从你绝对要我的时候,保护我的时候,你就面临着要放弃许多东西,若非我的出现,你可以利用王落云,如此,你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可你却没有因为利益而放弃我。王落云嫁给齐腾国的皇帝,背后若非是你推动,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逼得王落云没有其他的选择。其实,无论怎样的流言蜚语,只要我与你携手共进,又算得了什么?无论怎样的艰难险阻,只要你我心中有信任,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缓,很轻柔,却是在说着世上最为动听的甜言蜜语,这一刻,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能够如此坦诚心扉,那是因为此刻将她抱在怀中的人,是她打算白首到老的男子,她知道,他绝对不会让她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他紧紧的抱住她。
今生,能够有她相陪,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晓。”
“恩?”
“有你,真好。”
慕容晓嘴角上扬,轻轻的点了点头。
“慕容晓。”
“恩?”
“你刚才说我有点儿坏?”
“呃……这是事实。”
元铭漆黑的眼眸里闪过宠溺的笑容,将那微微闪动的一丝泪光遮住,他贴近她的耳旁笑着说,“有点儿坏的我,其实面对你的时候很想做有点儿坏的事儿。”
慕容晓唇角的笑容立即一僵。这厮……
是谁说的?齐腾国的九王爷是个冷若如冰的人,身边没有女人,就是因为他无情,不懂得怜香惜玉。
传言果真是传言。
因为,齐腾国的九王爷正在调戏她!而且还表情正儿八经的在调戏她!
不远处。
赶过来的上官婉恰巧的看到眼前的情景,僵在当场,精致的面容变得惨白,失魂落魄的望着那亭子内紧紧挨着的两人。慕容晓果真来了!而且眼前的情景分明说明他们已经重归于好!
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如此的亲热,心不受控制的发疼。
“小姐,小姐,那人果真是慕容小姐!”晴玫追赶过来后,见到亭子里的女子果真就是慕容晓的时候,更加害怕。慕容晓看来与元铭二人重归于好了啊!天啊!小姐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虽然慕容晓看上去瘦了很多,而且好像变得更加漂亮了,就说那如雪的肌肤小姐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想不到短暂的时间里,慕容晓竟然变化这么大!难怪会刚回来就能够吸引了九王爷。
“闭嘴。”上官婉面色发白,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她当然认识亭子里的女人是谁,更知道慕容晓是谁。
晴玫惊愣了一下,立即闭上了嘴。
后面传来的声响吸引了柳四娘等人的注意,他们回头看向上官婉。
他们四人皆是冷眼望着上官婉的愤恨以及无措,应该还有妒忌。
上官婉紧抿着唇,终于在盛怒之下冷静下来,惨白的面色也恢复如常,或许有精致的妆容做了完美的掩饰,令她看上去非常镇定,似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她目视前方,并未在意站在前面的柳四娘四人。
“她想做什么?”君莫月微微蹙着眉,低声道。
柳四娘微笑回道:“静观其变。”这两日他们打探的十分清楚,上官婉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入九王府,因为背后有王家帮忙,所以上官婉才会有恃无恐,在九王府内待的心安理得,看到上官婉的面色,她就已经猜的出来,上官婉一会儿会做什么。
其实就怕上官婉什么都不做,闷不做声的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若是真的出了声,就说明上官婉的忍耐力也不过如此,根本不足为惧。
无影皱着眉,真想上去一刀将上官婉砍成两半,靠!想要破坏慕容小姐得来不易的幸福,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要欺负慕容小姐首先就得问问他手中的这把刚刚磨利的刀剑!不过,柳四娘说的也有道理,静观其变,就看看她能够弄出来多大的动静,同时……也考验考验主子,若是主子对慕容小姐不好,他是绝对支持慕容小姐甩了主子,呃……他也不是那个背叛主子……是那个,慕容小姐实在是太好了。
上官婉自然是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几个人的心思,她的眼中只有元铭和慕容晓二人。
她轻咬着红唇,几步走过去,扬声道:“慕容晓,你怎么能够在背叛了王爷投靠了东陵世子后,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了?!”
☆、第六十七章 错在哪里
上官婉仍旧不死心,继续道:“若我是你,就绝对不会归来,因没有脸归来,更会觉得对不起王爷。”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够喊出这些话,她期望的望着元铭,多么的希望元铭能够听到她的话后远离慕容晓,看清慕容晓。
但她看到的却是元铭的淡漠,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话。然后她又看向慕容晓,最起码她认为她会看到慕容晓会因为被她揭穿了而恼恨,甚至是错愕的不可置信,可完全相反,慕容晓仍旧是淡若清风,压根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般,完全的不介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与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难道元铭真的能够接受慕容晓的背叛?又或者根本就不在意?所以慕容晓才会像现在这般有恃无恐?
忽然,上官婉听见身后一声冷笑。
她苍白着脸回头看去,见到一直跟随慕容晓的柳四娘唇角间扬起的冷笑,她面色一沉。
柳四娘轻蔑的目光落在上官婉的身上,冷笑道:“上官小姐当真是有着忧天下之忧之心,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上官小姐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质问小姐的?小姐曾经经历过什么,现在要做什么与上官小姐有关系吗?上官小姐觉得小姐应该怎么答复你?”
“四娘说的有理,主子性子好,不与人计较,所以才会给人一种随意欺辱的印象。上官小姐在九王府内不过就是个客人而已,如今却要以主人的姿态来质问主子,当真是让我觉得有些可笑。还是说,上官小姐心里头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君莫月火上浇油,让上官婉更是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
慕容晓身边的这几个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怪不得慕容晓没有亲自回答她,因为无需慕容晓亲自出面,这几个人一人一句就能够让她难以招架,为什么她穿越如此久的时间里,却没有人能够对她这般忠心?
她紧紧咬着红唇,唇色也渐渐的发了白,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晴玫担忧不已,壮着胆子回应:“小姐并非是有意要让慕容小姐难堪,而是将她所见所闻说出来而已,怎么到了你们的口中小姐变成了那般不堪的人?你们如此诋毁小姐意欲何为?还有,难道慕容小姐能够做出来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允许我们小姐将她见不得人的事情告知王爷吗?”
这一会儿,晴玫的反应倒是非常快,解了上官婉的燃眉之急,上官婉心中点了点头,虽然有时候晴玫有些愚蠢,但是胜在对她一直以来都很忠心,如今却也变得有几分聪明了。
“放肆!”无影怒喝一声,双目爆红,无需出剑,一脚踢向晴玫。
晴玫一时不查,更是没想到无影会突然出手,直接将她踢离二十米之远,五脏六腑一下子移了位,满口的鲜血一口口的吐出。
上官婉大骇,无影的嗜血和狠辣惊吓到了她,她望着已经晕倒的晴玫,眼中蓄满了泪水,不甘的回望着元铭,“王爷,难道你一点儿都不顾及我们小时候的情分吗?晴玫毕竟是从小跟在我的身边,虽然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入耳,却也不该遭受到如此暴力吧?”
“上官小姐也不是个愚笨的人,怎么就是看不清现状?晴玫三言两语句句冲撞小姐,若非小姐仁慈,无影此刻不是踢她一脚,而是用剑刺穿她的心。若上官小姐真的关心她的性命,不是在此用着楚楚可怜的面容来质问王爷,而是去为晴玫寻找大夫。”柳四娘心中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上官婉哪里来的自信,自以为是天下无敌无人能比,更自认为是独特的,所以才能够如此针对小姐,与小姐为敌!殊不知,她与小姐从来就不是对手,这也是为何小姐不将上官婉放在心上的原因。若是小姐真的因为上官婉而动了怒,又或者浪费言语,那么,小姐就不是小姐了,更不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东陵风以及玄燕国皇帝的小姐了。
其实,上官婉明知道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可偏偏要做那白日做梦的事情,认为能够让王爷不再喜欢小姐从而喜欢她,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可笑!难道上官婉凭的就是那一碗心思算是有点儿独特的土豆条?不,是薯条?
上官婉身形一晃,险些不稳的倒下,似乎柳四娘的话一下子说进了她的心里,令她无处躲藏。她慌张的看了一眼仍旧是自若的慕容晓,连忙的去扶起晕倒的晴玫,她心中慌乱不已,她一路而来,想的是元铭知晓真相后对慕容晓的质问,甚至是将慕容晓撵出九王府,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是眼下的局面。慕容晓一句话未说就让她败到如此地步,接下来她究竟该怎么办?
难道老天让她穿越而来,就是要让她明白,现代人与古代人是无法比的吗?她的奇思妙想不会是那些小说中让那些处于高位的人震惊吗?
含着眼泪和不甘,上官婉扶着晴玫很快的消失。
“终于能够清静一点儿了,初见她时还觉得是个可心的佳人,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的自以为是,实在是失望,失望啊!”君莫宇摇着小扇子,又摇着头十分可惜的说道。
“哈哈哈!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她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无影放声狂笑,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没有走远的上官婉听到。
是的,没有走多远的上官婉听到了他们的话后,面色更加惨白了,她脚下加快,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少的努力,她都不会轻易言败!一定要让元铭喜欢上她,更要让慕容晓后悔今日对她的不理不睬,以及她身边的那几个人像她承认错误!她一定会的,她就不信无法与慕容晓抗衡!慕容晓一定不会是她的对手!
“你们少说两句吧,或许是她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又或者是钻进死胡同了,其实凭着她的才智和容貌,想要找个能够真心待她的人有很多,可偏偏她的选择是最不可能的。”柳四娘望着上官婉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慕容晓眸光淡淡的扫过上官婉的背,心微微一沉,若上官婉不是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许她还不会有什么慈悲之心,必定会用最快的方法解决,至于隐藏在上官婉背后的那个人也会很快的现身。上官婉,王家,原本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却又交集到一起,必定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会是谁?她眸光微微一闪,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一个人的名字。王落云!
若王落云还活着,此刻必定是隐藏在某个地方,观看着九王府内的一举一动。
那么,今日上官婉带着羞辱而归,凭着上官婉自己必定会对接下来如何在九王府内落脚而慌不折路,所以,一直在暗处的那个人必定会出手相助!那个人绝对不会让上官婉这颗棋子如此轻易的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所以,她就守株待兔!
王落云,若是活着,你必定要付出代价!
“又在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元铭带着笑意的询问声。
慕容晓收回思绪,眼珠子一转,带着几分哀怨的口吻或者是故意带着醋意的语气回道:“九王府内金屋藏娇,九王爷实在是逍遥快活。”
闻言,元铭楞了一下,还真认为慕容晓吃了醋误会了他,可下一瞬,发现了慕容晓眼中的狡诈揶揄之色,心中一软,点着她的鼻尖,柔声笑道:“精灵鬼!淘气!”
“哪里淘气?我是在吃醋。”慕容晓低笑。上官婉这个人其实心思太过简单,所以无需在意。对于一个穿越的人而言,特别是穿越到如此尔虞我诈的世界里,首先就要收起所谓的自尊和自傲,穿越者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而且甚至要比这里的人活的更加小心翼翼,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上官婉该庆幸的是,她没有踏入沼泽之中,不过,若是仍旧执迷不悟,恐怕难以抽身!
“等一会儿没人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元铭贴着她的耳旁,带着笑意和爱意*,实在是让慕容晓忍不住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厮……
她看了一眼四周,二十米之内无人靠近。便大着胆子贴近他,压低声音,问:“九王爷是不是多年没女人,这刚刚秋天,等春天还有两个季节,就迫不及待的发春了?”
元铭深眸越来越暗,眼前的女人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慕容小姐!我真是敬佩死你了!你怎么知道王爷这么多年来身边没有女人的?!王爷!这可不是我说的,我还没来得及带小姐参观王府后院呢!”无影扬声喊道。他怎么就ju忘记告诉慕容小姐了,王爷的而后院一个妾室都没有,就只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上官婉赖在客房,整个王府就上官婉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亭子中的二人,皆看向无影。
无影顿时感觉浑身冷飕飕,咋这么冷呢?他茫然的看了看身边的柳四娘几人,他们怎么这么看她?
“无影?”
无影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愣愣的看向元铭。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你这回惹了大麻烦了!”君莫宇低声道,脸上尽是看好戏的表情。
柳四娘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无影什么好了,怎么如此的单纯呢?听见了小姐和王爷的对话就假装没听见罢了,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耳力都有他那么好,人家两个人说着悄悄话,这倒好,比无影这一吆喝,谁都知道了!哎,他还有没有救了?
君莫月在柳四娘耳边轻声道:“时间长就习惯了,多少年了,无影这臭毛病还没改过来,主子是宽容他,他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他没少在外面给王爷整麻烦。这会儿,无影恐怕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殊不知王爷已经怒了!哈哈哈!”
慕容晓唇角抽搐,无影啊无影,有时候可爱的紧,有时候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主子,无影在。”无影自然听到了身边的那几个人的话,难道这一回他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思前想后,刚才究竟说错了什么,不就是心直口快说了真话吗?主子的确后院没有女人啊!而且这么多年来,能够让主子正眼看待的女人也只有慕容小姐一人啊!
元铭深深的看了一眼无影,看的无影头皮发麻,就算他再怎么反应慢也感受到了主子的怒火。他磕磕巴巴的反问:“主子,无影是不是说的太直了?无影应该说,主子压根对女人没有兴趣,所以后院才没有女人的?”思来想去,发现这么说最好!一点儿都不会得罪人!哈哈哈!跟慕容小姐在一起时间久了,他竟然也变得这么聪明了!哈哈哈哈!
正当无影得意于自己反应快了,变得聪明的时候,突然,浑身又是冷飕飕。
“王爷对女人没有兴趣,可主子也是女人啊……”君莫宇坏心眼的说道。无影着实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如五雷轰顶,无影立即对慕容晓解释道:“小姐,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主子是对其他的女人没有兴趣!对小姐有很大的兴趣的!”
慕容晓忍不住笑出声,“无影,说多错多。”无影这个奇葩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养成的?这里面若是没有元铭的纵容她绝对不会相信。其实,无影跟随元铭这么久的时间,仍旧是保持着最初的性子,必定是因为元铭的纵容。毕竟,元铭想要改变一个人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慕容小姐,那个,主子真的对你是有兴趣的。”无影更加慎重其事的说道。
有兴趣?慕容晓嘴角又是一抽,真是会让人误解的三个字。
元铭眉毛一挑,望着慕容晓微红的耳朵,瞬间周身的冷意尽数消散,他对无影吩咐道:“你们暂且去休息吧,待晚膳时再来吧。”
无影眨了眨眼,主子不生气了?咦,真的不生气了!看来,他刚才的解释特别的有用。
他们几人一同离去。
路上。
柳四娘面带柔风般的笑容对无影道:“无影,你跟随王爷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因为说错话受到王爷的责罚?”其实她好奇的是,元铭一个极其会工于心计的人,身边的人应该都不简单,但是随着这段时间的了解,她发现无影是真的单纯,压根就没有被元铭调教过。
“王爷对他很是纵容,犯错了事情顶多就是去浇浇花,不过无影最讨厌的也就是浇花。”君莫月挑了挑眉,娇笑着道。
柳四娘微微一笑。
无影毫不在意,“谁都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花,让我辣手摧花可以,让我呵护小花朵,简直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掐指一算,无影你被王爷罚去浇花的次数竟然几十个手都数不过来。”君莫宇装模作样的掐算手指。
亭子里,终于恢复二人世界的慕容晓和元铭二人,一边享用着下人们刚刚送来的点心和茶水,一边低声聊着。
“王落云还活着对吗?”慕容晓拿着一块点心递到他的唇边。
元铭低眸看了一眼,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他没有犹豫直接咬下,“是,还活着。”他幽深的眸光轻轻的落在她拿着点心的手上,白皙的手细长纤柔,刚才喂他吃点心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手心上浅浅的伤疤,那些伤疤刚留下不久。
“王落云不会甘于隐姓埋名,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浮出水面。到时候,你万事小心。”慕容晓轻声嘱咐道。
元铭眉眼间笑意温暖,“恩。”也许这个世间,能够如此关心他的安危的人也只有她了。言语之间不经意的担忧,却是最暖人心。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经常有些凉,难怪手会白的能够看见血管,他轻抚着她的手心,最后落在那几条伤疤上。
“有些痒。”慕容晓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伤的?”元铭的声音有些冷。
慕容晓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心,其实对于一些伤疤她从来不在意,这具身体上的疤痕也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时间和多余的经历去因为一两道伤疤而伤悲,又或者劳师动众的清除伤疤。她不在意的说道:“可能是不小心的时候被划伤的吧,没什么事儿。”
“蛊毒发作难忍,你为了能够坚持下去,意志固然坚强,但……”他紧紧握住她一双手,仔细去看她手上的那些虽然不深但却刺目的伤疤。
“蛊毒的确难忍,不过我却未曾怕过,身体上的疼痛永远不会是最痛的。”慕容晓柔声回道。若是早知他会因为她手上的伤疤而感同身受,那么,她必定会劳师动众在见他时就除去这些显眼的伤疤。
清风拂面,二人发丝交织一起随风而舞。
慕容晓忽然想到许久前,他摸着她的发,嫌弃的说像稻草,那个时候的她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在没有护发素发膜的时代保养一下头发。那段岁月如今想来,却也是十分幸福的。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他永远不会轻易出口的承诺,“很快,就会过去。”
那个时候,一切都会结束。他带着她一同归隐山林,遨游天下,生几个孩子,种几亩地,穿着粗布麻衣,只要他们在一起,即使粗茶淡饭也是最可口的。
“恩,一定会很快过去的。”慕容晓反握住他的手,掌心与心一样温暖。
过了许久,二人相依,似在这无言的时间里,渐渐的走入了对方的心。
有时候,情感就是如此微妙,不用说太多的言语,却都能感觉到彼此心中那不会轻易对他人诉说的情感。
“没来得及跟你说一件事情。”慕容晓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看着天色渐暗,不知不觉竟然过了这么快,两三个时辰的时间飞逝。
“恩?”
“我已经在外买好了宅子,一会儿晚膳过后我就会回去。这些日子你也很忙,无需担忧我过多。”慕容晓轻声道。他在齐腾国所面临的事情非常棘手,王家,以及齐腾国的皇帝元震,这些人根基庞大,若是行错一步,就会失败,更会危及性命,走在钢丝上的他,不该太过分心。
短暂的沉默。
元铭没有回应。
慕容晓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眸里似埋了一层烟雾,他的唇角紧绷。
片刻后,在她的目光下,他低声回道:“自己做事小心一些。”
“恩。”慕容晓微笑点头。
“你一定没猜到我给你带了什么。”慕容晓接着柔声又道。
元铭宠溺的低头望着她:“带了什么?”
“等我走后你就知道了,东西就被无影收着呢,一定会让你甜到心里去的。”
“甜到心里去?有刚才你喂我的糕点甜?”
“心意甜。”
“心意甜?”
“恩。”
晚膳过后,慕容晓等人离开九王府。在慕容晓离开之后,元铭派出多名暗卫守在慕容晓暗处。
夜深人静,习惯睡前看一会儿书的元铭抬头看了一眼无影。
不,已经是这一个时辰内,元铭主动抬头看无影第十次了。
无影挠着头,实在是没忍住,纳闷的问道:“主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或者有段时间没见,无影有什么变化了?又或者主子想要问什么?”以前主子有吩咐的时候就会立即吩咐,而且以前主子可不会没事儿就抬头看看他,好像他藏了什么东西。他可不会自作多情认为王爷是因为想念他才会看他。
元铭放下书,眸子冷扫了他一眼,“东西呢?”
“无影没有拿主子的东西啊!无影想要什么出去走一圈自然一大堆!主子,虽然有段时间没见,可主子怎么将无影想的这么小气了啊!要不主子你说吧,你看上什么宝贝了,虽然今天挺累的,无影出去走一圈也无妨!”嘿嘿,正好还可以去慕容小姐的府里走一圈。哈哈哈!主子快点儿吩咐吧!无影一双大眼睛贼亮贼亮的。
“东西呢!”元铭没了耐心,若非惦记着慕容晓说的能够甜到心里去的东西,他必定会将无影轰出去。
无影脑袋锈住,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下意识就要跑出去,“主子,我出去走一圈,什么样的珍藏都能弄来。”
元铭扫了一眼无影,怎么跟了慕容晓有段时间,为何还是如此愚钝?莫非,慕容晓也放纵了他?
“啊!”无影一拍脑门,终于记起来了。“主子,我想起来了!来的时候小姐交给我一个食盒,那个食盒里的东西我们都没看到过呢,说是特意给主子准备的。进府的时候我将东西交给下人,命下人放入冰窖中保存,等晚上的时候再拿出来。我差点忘记了,主子你等着,我命人去拿!”
终于,无影见到元铭的眼里有了点儿笑意,暗自松了一口气,今儿个记性太差!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影响了发挥!
呃……
是住在客房里的那个该死的上官婉?!
跟小姐抢主子,上官婉不该死没人该死!若不是怕给主子和小姐找麻烦,他还真想在晚上的时候磨磨刀去跟她好好谈谈,谈过以后的人应该会比较乖。
不过一会儿,带着点儿凉气的食盒被一名婢女送了过来。
无影立即提着食盒进了房间。
一进屋,发现桌子上没了书,元铭慵懒闲适的斜靠在椅子上,看样子就在等他手上的这个东西了。
无影看了一眼食盒,咽了咽口水,是什么美食呢?
食盒打开。
一股带着清新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食盒中摆放着两个碗,碗里面放着的是白如雪的东西。
一侧还放了一张字条。
元铭拿起。
上面写着:虽已是秋季,却也是我的心意,本该夏季让你尝到,如今只能让你在忙碌一天后品尝。应该会很凉爽。最后,元铭又抬起头看向无影。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无影压根就没想着客套废话,直接眼睛放光道:“小姐有说哪一个是我的吗?”
“这段日子在她的身边,你过的很逍遥啊。”元铭眼眸里的辉光越来越冷。
美食在前,无影顾及不到什么冷不冷的了,他点头:“小姐对我特别好。”跟对亲人一样,小姐不对他好对谁好啊?
“恩,是不是想着要去她那儿?”元铭冰冷的声音又想起。
“恩!”无影没犹豫,立即点头,不过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否认:“我是想着去保护小姐,其实,我最想保护的人还是王爷!王爷,是不是要吩咐我去保护慕容小姐?若是王爷的吩咐,无影必定义不容辞!”
元铭嘴角抽了抽,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无影看上去单纯,可要真正让无影能够从心里保护的人这世上或许除了他就是她。短短时日,她便让她身边的人能够以心待她,就足以说明她同样也以心待人。
“主子,哪个是我的?”无影吞咽着口水,追问了一句。
元铭冷扫了他一眼,“左侧。”
无影不管元铭的脸色多难看,他现在心里美着呢,小姐肯定不会忘记他那份的!其实跟着主子或许更有肉吃!哈哈哈哈!就让莫宇他们羡慕去吧!小姐万岁!
“好吃!太好吃了!里面还加了我喜欢吃的草莓!好香啊!”无影一边吃一边高声赞赏,果真是心里美啊!太美了!世界都美好了!
元铭已习惯无影的抽风,不,似乎自从认识了慕容晓后,无影貌似更加抽风,冷冷的扫了一眼无影,算了,既然慕容晓纵容,就继续纵容吧。品尝了几口,果真凉爽,也同时甜入心中,到了京城的这几日,她莫非将大部分的时间用来做这个东西了?
“主子,小姐手艺可不是那个上官婉能比的,上官婉做的那个东西就跟茅房里的东西差不多,不入眼的东西哪里能跟小姐做的比。”无影舔了舔唇角,舌头凉凉的,真好吃。
元铭扫了一眼无影,一眼看穿无影心里。
“上官婉跟小姐比,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下。主子,你可莫要被上官婉给迷惑了啊。”无影语重心长道,特别是吃过小姐的东西后,更加觉得上官婉不入眼。
元铭冷眼撇过去。
无影身形一正。
“你成了她的眼睛?”元铭嗓音低柔。
无影点了点头,“是!”
“监视谁?”
“没长眼睛的女人!”
元铭眉眼间闪过一抹笑意,“那就好好盯着吧。”
无影愣了,今天的主子真好说话啊!竟然没有罚他去浇花!哦……因为久旱逢甘露,王爷终于见到小姐了!哈哈哈!
九王府,客房。
大夫刚刚离去,留下了一堆名贵的药。
九王府的婢女冷傲的说道:“既然是在九王府内受的伤,王爷自然不会将这点儿药费放在心里。”
上官婉望着奄奄一息的晴玫,紧咬着唇,面色因为婢女的话而阵阵发红,下午晴玫受的伤,她让人去请大夫,结果却到了深夜才将大夫请来!完全的不将她看在眼里,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幸而受了重伤的晴玫只要调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待那刁钻刻薄的婢女离开后。她坐在床前,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之中。
刚才还听下人禀告,元铭陪着慕容晓一起用了晚膳,然后还亲自将慕容晓送走,且晚膳时,二人举止间亲密,下人们都在暗中猜测,慕容晓一定会是九王妃,要不然不会让九王爷那般看重,就连晚膳的东西大部分都换了,换成了据说是那位慕容小姐最喜欢吃的东西,一切的迹象都表明,慕容小姐在王爷心中无人能比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道变了吗?
男人喜欢的是虚情假意的女子,而完全不在意真心真意付出的人。就算是知道了女人虚情假意仍旧是不在意,反而是对真心真意的女子那般冷情!
她上官婉何时开始将自己沦落到如此悲哀了?想要一个男人的心,就是如此困难吗?她用心全心全意的去让元铭喜欢上她,可缺不及无论任何方面都不及她的慕容晓,一个只懂得取悦男人的慕容晓,当真就让元铭那般喜欢吗?
她望着昏迷的晴玫,似乎无意识的问道:“我该怎么办?我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素手无策吗?那么,用不了多久我就没办法在九王府继续待下去了。若是不能留在九王府,她接下来就注定要漂泊,难道最后真的要回玄燕国?然后终身大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或许,真的到了绝望的时候,就会发现希望。
上官婉眼前一亮,“明日我要去那间茶楼看看,那个女人应该会在!或者让茶楼的人帮忙传信。她一定会有办法帮我的。”
病急乱投医,上官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此同时。
一间府邸内。
摇曳的烛光下,女子沐浴完毕,正好要上床休息。
但,突然有人敲了门。
“小姐,大人送来急信。”门外禀告的婢女声音很低,但正好可以让房中准备休息的王落云挺清楚。
自从与父亲联络上后,她便住进了这里。这里是父亲曾他自己准备的避难之所,这里面的所有下人都非常忠心。
如今,她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父亲来信?送进来。”王落云沉声命令道。此刻已经是深夜,基本一般人家都已经入了眠,那么,父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命人送来急信?莫非是除了什么大事?
正疑惑间,婢女拿着一份密封的信送了进来。
王落云接过信后,扬手命婢女退下。
摇曳昏黄的烛光照在信纸上,待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神色不免为之一变。
慕容晓来了?!
莫非是之前得到的消息有误?慕容晓并未与东陵风在一起?就算她未曾真正的看透过元铭,可却知晓,元铭绝对不会再接受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即使他曾经对这个女人用情至深,也改变不了这样一个结局。
但是,元铭却对慕容晓一如既往,让整个九王府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在意慕容晓。
所以,是消息有误?
慕容晓根本就没有跟东陵风在一起?这里面一定还隐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烛光将她眼睛照映的很亮,同时有很深。
等她下了床时,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起身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亲眼望着信纸被烧成了灰。
来了好!来了才能清算一切。
“只要上官婉别让我太失望才好。”
王落云嘴角带笑,眼中却极冷的说道。
清晨,天刚亮。
上官婉便出了门。
见到上官婉出门,王府中的人都有几分纳闷,自从上官婉住进九王府后,就一直都没有出去过,怎么今日倒是想起来要出去了?莫非是终于有自知之明,知道王爷根本就不会将她收为妾室了?
虽然新有疑问,但是去而不会有人去问,更不会阻拦上官婉出去。
宫中。
元震已经在齐妃的宫中三天了,这三天里他都没有上朝。
虽然齐藤国强民富,但元震的醉倒温柔乡,不问朝堂事的样子让文武百官皆是暗自摇头,莫非皇上要昏庸了?整日的沉迷于酒色当中,齐腾国哪里有将来之日啊!二十年前玄燕国还是一副国要灭亡的样子,可如今玄燕国俨然另外一番景象,已经渐渐的能够与齐腾国和青山国比肩了!若是在不警醒,有朝一日齐腾国必将走向灭亡啊!
忠心耿耿,忧国忧民的官员前去求见元震,皆被拒见。即使官员们使出各样的手段,也未能如愿让元震上朝。
元震躺在藤椅上,两侧的婢女不敢懈怠的摆动着扇子,此时,元震已经熟睡。
“娘娘,几位大人已经走了。”走进来一位宫女,宫女进来后低声向齐妃禀告道。
齐妃点了点头,示意宫女退下。
然后,齐妃低头轻声对已经熟睡的元震道:“皇上?皇上?”
等了一会儿,元震仍旧没有回应。
齐妃眼中山过一抹笑意,对两侧的服侍的宫女命令道:“皇上已经熟睡了,莫要吵到皇上,本宫有些累了,先去休息片刻。待皇上醒来后去告知本宫。”
“是,娘娘。”
齐妃再次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元震后,挪着莲步离开。
就在齐妃的身影消失门前后,紧闭双眼的元震忽然睁开了眼,一双眼睛哪里有一丝混沌之色,且其中冰冷入骨的寒意骤然而出,不过转眼间,他便又闭上了双眼,两侧服侍的宫女都未曾发现。
齐妃走出宫后,直接就到了紧挨着的偏殿里暂时休息。
到了偏厅后,她信任的心腹张公公走上前来道:“娘娘,今日宫里面议论最多的事情是关于九王爷的。”
“关于九王爷?”齐妃抬眸看向张公公。
张公公点头,回道:“是。昨日九王府内来了个女子,此女子似乎姓慕容,九王府的人都叫做慕容小姐,听说九王爷对此女的态度完全不一般,不仅亲自相迎,更是留下来一起用晚膳。九王爷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般主动呢。”在他们眼中,九王爷向来是高不可攀,再者,九王爷府中并无侍寝的妾室和通房,原本认为是因为王小姐而眼中无他人,可如今却又突然出现个慕容小姐,实在是令人吃惊。
齐妃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出,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点头回道:“本宫已知晓,你去帮着服侍皇上吧。”
“呃……是,娘娘。”张公公略微迟疑,不解为何齐妃忽然变了面色,便领命下去。
待张公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齐妃一下子就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且双唇紧紧的抿起。
九王爷……九王爷……他当真眼里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原本以为他那样一个如天神般的人,眼里和心里都不会走进去一个女人,可如今……
那慕容小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够一出现便让他那般重视?
想到这里,她苦笑的看了一眼正殿。元震很快就醒来了吧?
……
茶楼。
上官婉从早上一直坐到现在,始终都未曾等到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她看了一眼天色,再加上店小二的提醒,她知道现在已经是用午膳的时辰了。
真的等不到了吗?
她张望着四周,每逢进来一个人,她都会张望,可惜一次次失望。
难道,那日只是那神秘女子做好事?成全了她的愿望,将她成功送入了九王府?所以,这段日子才没有了音讯,是真的不会再帮她了?她是真的没有方法了才会前来此处碰碰运气的。
看来,她没什么运气。否则怎会到了齐腾国后,无论做什么都不成功?反而慕容晓一出现,就让她败的体无完肤!坐到这里虽然只有一上午的时间,却让她忽然想的有些明白了,既然在九王府已经无法立足,那么她就搬出来,然后想办法让自己能够在京城内立足,然后再渐渐的得到元铭的心。虽然一开始会难点儿,但她相信时间久了,元铭自然而然会知晓她的心,到时候她可能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他也真正的看穿了慕容晓的虚伪。
若是,今天真的等不到了那名女子,她就如此决定。
想到这里,上官婉反而不怎么纠结了。
正当上官婉起身,准备要离开茶楼的时候,那带着面纱的女子终于出现了!
上官婉惊讶的望着女子,竟然真的等到了!“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王落云神情淡漠的点了点头。其实在半个时辰前她就到了,只不过她在暗处观察着上官婉,直到确定上官婉是一颗非常好拿捏的棋子后才现了身。她能看到的,相信慕容晓也一定能看到。
所以,慕容晓不会将上官婉放在眼中!而她要的就是慕容晓不放在眼中!否则,上官婉这一颗棋子她岂不是要白白下在九王府中了?
“我有一件事想要请姑娘帮忙。”上官婉等女子坐下后,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她神情迫切,仿佛将王落云的到来当成了活菩萨降临!许久以后,上官婉再想起今日的情景时无比悔恨!只怪她当时太过愚蠢!
王落云无视上官婉的焦急,语气颇为冷淡的道:“什么忙?说吧。”
上官婉看了一眼四周,现在正是午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茶楼待着,刚才的功夫基本其他人都下了楼去附近的酒楼用膳了。如此,现在二楼上只有她和神秘女子。她颇为放心。紧咬着唇后,犹豫道:“姑娘可不可以帮我赶走九王府内一个虚情假意的人?”
其实,上官婉隐约间也能猜到,眼前的神秘女子一定知道九王府内的一举一动,就算不知道,王家的人也肯定知道。所以她口中所指的虚情假意的人相信神秘女子一定知道。
果然,王落云挑起了眉,但是面纱外的上官婉无法看到。
“虚情假意的人?也是让九王爷喜爱的人?”王落云的声音压的有些低,但是却仍旧很好听,似有魔力般能够让上官婉信服。
上官婉点头,咬了咬唇,又道:“是。九王爷不知道她虚情假意,而且肮脏如尘土。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让九王爷被欺骗。”
突然,上官婉听见一声冷笑,她疑惑的看着王落云,不解王落云为何会忽然冷笑。
“有何难,不过,你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一步都不可错。”
☆、第六十九章 算计
上官婉立即称是。果然神秘女子有方法能够帮她。激动之余忘记了刚才王落云由心而发的冷笑声。
“不过在此之前回答我几个问题。”王落云将上官婉的激动看在眼中。
“姑娘但问无妨。”上官婉点头。现在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拒绝神秘女子的询问,如今只要能够帮她,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晓出现之时可有变化?”王落云先落座,为自己倒满了一杯茶,饮过几口茶润了一下喉后,开口问道。
上官婉心中有所疑惑,不知为何王落云会想知道慕容晓的事情,将疑惑埋在心里,诚实相告:“的确有了变化,较之我以前所见要消瘦许多,面色也略微苍白。”
闻言,王落云半眯着眼睛略微沉思片刻。然后又问道:“她回来后你做了什么?”
“我……”上官婉想起昨天的事情,面色一沉,昨日的耻辱她深深的记在脑海之中,绝对不会忘记。
“说。”王落云声音骤然冰冷,威严不容抗拒。
上官婉心中一凛,立即回答:“因我知晓慕容晓跟随过玄燕国东陵世子的事情,不想见到九王爷被蒙骗,所以便前去将关于慕容晓虚情假意的事情告知,可没想到九王爷根本就不在意,我猜测九王爷必定被慕容晓所蒙骗,所以才会不在意。”
“慕容晓可曾辩解过?”王落云双眉蹙的更深,心中对上官婉应对事情的方法更加不屑,没有将事情想明白,便是如此鲁莽冲动,慕容晓并非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相反,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想要对慕容晓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辩解过?上官婉眸光闪动,飘忽不定,摇了摇头,“至始至终她都未曾开口辩解过,更没有因为我将真相说出来而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害怕。不过,她的那几个下人个个开口,逐一讽刺我,竟是让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想不到,她身边的那几个人竟是那般厉害。”
“厉害是自然,否则九王爷不会将那几人给了她。不过她能够让那几人对她忠心耿耿,自然是她十分有本事。这是不争的事实。你需要认清的是,你与慕容晓有些地方的确难以相比。”王落云点了点头。如她所猜测的一样,元铭和慕容晓之间彼此信任,不是一般人的挑拨能够将他们分开。再者,慕容晓十分冷静,比她所想象的还要镇定。
上官婉紧咬着唇,有些不甘和不满王落云的话,她辩解道:“不是因为她比我强,而是她比我早一步让九王爷倾心,若是我能够在她之前让九王爷喜欢我,那么今日慕容晓还不是素手无策?”
王落云冷冷的扫了一眼嘴硬的上官婉,眸光锐利,轻轻一声笑,“单论能屈能伸这一项你远远不如她,又何谈你能胜了她。”她仔细研究过慕容晓,发现慕容晓的忍耐和反击是形成强烈对比的,慕容晓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受尽委屈,但是一旦有机会反击,就绝对不会犹豫狠辣反击。这样的手段同样是她自认无法相比的。
或许每个人都会想到面对一件事情可以忍耐,可真的面临了,却发现忍耐那么难,怎么可能忍耐!就比如她现在所承受的,决定假死离开后,她就不再是能够让京城所有女子羡慕的王家小姐,每一回出来后她都要用面纱遮住容貌,遇见熟悉的人必须躲开,刚开始能够承受,等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这样的生活如同老鼠过街一样,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自己,没有自由和快乐,她只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痛苦的回忆着元铭对她的无情。
“能屈能伸,我也能!只要能够让我完成愿望,我自然能屈能伸,除了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上官婉立即回道。这句话不是她随口说说而已的,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能够让元铭认清慕容晓的真实面目,然后知道她的心意那么一切就值得。
王落云渐渐的笑了,“好。”
“呃?”上官婉不知王落云是何意。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能对自己有多么的狠,是否能够让自己真的低入尘埃中。”王落云上下打量着上官婉,一双眼睛凌厉的似乎能够将上官婉真正的灵魂看出来,又或者是在衡量着上官婉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上官婉坚决的应道:“放心,我一定可以。”
此时,可能是过了午膳的时间,又有人上了楼来品茶相聊。
见有人上来,王落云示意上官婉靠近,附耳轻语交代了几句。
上官婉闻言,面色突然变了,她迟疑的望着王落云,似有几分不愿意,“真的要这么做吗?那岂不是要让我更加卑微,王爷若是见到,岂不是会对我不耻?”
王落云轻笑道:“男人向来怜香惜玉,相反,他不会喜欢只要有事情就与他作对,而且太过强硬的女子。”
“怜香惜玉……”上官婉陷入了沉思。
……
恰逢秋季,满地金黄落叶,景色醉人。
自玄燕国带来的茶叶是齐腾国所没有的,有着淡淡的水果香味,或许有些人不喜欢,但是在微微凉爽的秋季,坐在房间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书,自是别样的享受。
慕容晓看着书,坐在一侧的柳四娘正绣着一件大红嫁衣。
慕容晓笑着问:“怎么想起来绣嫁衣?”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绣工出众,出嫁的大红嫁衣大多也是自己绣制,其中也包括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自己亲自绣制,都希望在出嫁的当日能够穿上大红嫁衣。
“小姐的绣工实在是难以拿出来见人,我现在有时间就准备着,等小姐出嫁那日正好能穿上,虽说九王爷身份尊贵,小姐日后嫁给九王爷的嫁衣必定会有宫中的绣娘绣制,可我也想尽一份力。”柳四娘头未抬,专心的绣着嫁衣,就怕一分神有地方绣错了。
君莫月姐弟二人出门上山去采药了,来到齐腾国后,时间多了起来,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二人早作打算,不打算浪费时间,早膳过后就出了门。
此时,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买来的几个下人外,房中只剩下了慕容晓和柳四娘。
不,还有几个君莫月招来的护卫,都是江湖上的人,每个人都是有几分本领的,绝对不怕有人前来闹事。
况且,在齐腾国京城,不会有人那么没眼睛敢来闹事。
慕容晓笑着摇了摇头,“倒是让你笑话了,我实在是做不来绣活。”到底还是她缺乏耐心,一针一线的绣出一个一个精美的图案,况且还要求针脚平整。
“小姐若是什么都会,那岂不是太过完美了?况且四娘是一份心意。”柳四娘忍不住笑道。人无完人,小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那般的天衣无缝,唯独最耗时费力的绣工不行。其实小姐只要在一件事情上用心,都可以做的很好,只不过小姐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绣一件衣服上而已。
“慢慢来,莫要伤了眼睛。”慕容晓又低头看书,书基本都是文言文,看起来有几分费劲,所以通常看一本书,她需要一段时日,这本书是关于齐腾国的历史,虽然书中可能不会全部是事实,却也能让她对齐腾国有所了解。
过了一会儿,柳四娘放下红袍,起身伸了伸懒腰。
“小姐,前日见到上官小姐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柳四娘见慕容晓也放下了书后,轻声说道。想起上官婉,她眉头微蹙,总觉得有几分不妙。
“嗯,说说吧。”慕容晓点头。上官婉穿越而来应该时间很久,但是却没有适应了这个世界。
柳四娘面色沉凝,“上官小姐其实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接触过几回,虽然她将自己伪装的仿佛很聪颖,但是却看在我的眼里颇为浅显。只是,若是但凭着她的那点儿心思,就能让王家人帮她进入九王府却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猜测,她的背后一定有人,这个人必定心机深沉,不容易对付。”
慕容晓再次点了点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你的猜测与我不谋而合。她背后应该有人出谋划策。”
“那么她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开九王府,一定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柳四娘紧紧皱起双眉,总觉得有几分不妙,上官婉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无需太过提防,她背后之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现身。”慕容晓神情从容。
柳四娘欲言又止,看了看慕容晓后,道:“小姐,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似乎你对上官婉格外的心慈手软。”
慕容晓点头,她知道柳四娘蕙质兰心,且极为细心,必定有所察觉,“她迷失了方向,同时并未做出危及我性命之事,不必对她赶尽杀绝。应该用不了多久,无需我出手,她不会在齐腾国太久。”
“原来如此。我也猜想王爷肯定已经想到了如何处置她。她也的确不值得小姐出手。”
门外突然传进来下人的禀告声。
“小姐,九王爷来了。”
下人兴奋和激动,他们没想到小姐竟然与九王爷认识,更没想到九王爷竟然会亲自前来!而且还让他们通传。这表示,九王爷非常重视小姐!
小姐不仅对下人温和,从不曾苛待,更是与九王爷相熟!身份自然也不简单!
“王爷来了。”柳四娘将针线等收拾了一下,抱起来准备离开,“我就不打扰小姐和王爷了。”她眼中带笑很快离开。
“让他直接过来吧。”慕容晓对门外的下人吩咐道。
不过一会儿,元铭走了进来。
紧跟着他身后要进来的无影,在见到慕容晓的时候,扬声道:“小姐,你前天晚上做的东西特别爽口好吃!”
“有些冷,秋季并不适合多吃,等明年夏季的时候我多做一些放在冰窖里。”慕容晓柔声笑着回道。无影还真是个吃货!
“小姐太好了!小姐对无影太好了!”无影眼睛发亮,雀跃不已。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胳膊,刚想用力甩开,结果回头一看是柳四娘,“四娘,你抓着我做什么?”
柳四娘对无影无语至极,“你跟我出去,王爷跟小姐有话要说,我们别在这里打扰了他们。”
无影回头一看,元铭那冷飕飕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好,好!”
无影出去时,将门关上,然后在门缝中露出一个眼睛,对慕容晓道:“小姐!你对无影实在是太好了!”
房中,慕容晓一头黑线,令人无语至极的无影啊!
元铭走过来,大手一下将慕容晓揽入怀中,“都是你放纵的。”
慕容晓抬头扫了他一眼,“认识你的时候,他就是如此。”就算无影有多么的不知晓人情世故,可无影却是她所见过的最真性情的人。
“哈哈哈。”元铭愉悦的笑了,眉眼间风华更是耀目。
慕容晓看的痴了。
“花痴。”元铭眉眼带笑,一双深若潭水的眼眸里是能够溺死人的宠溺。
“你的确好看,曾听人说过,每日见到赏心悦目的人,可令人延年益寿。”慕容晓搂着他的腰,紧挨着他坐下。
元铭挑眉,笑道:“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慕容晓点头。
元铭接着道:“那我岂不是要亏了?”
慕容晓意识到不妙。
“你长的远没有我好看,岂不是你的寿命要比我长?”元铭眼光揶揄,瞧着慕容晓鼓起双颊亮晶晶的眼睛等着他,心窝子暖若春日阳光。
“放心,像你这般狡诈的人寿命都会很长,你和我老的掉牙的时候,凭着你的狡猾,怎么都还能祸害天下。”慕容晓挣脱开他的手臂,走到桌前,将有着水果清香的茶水倒入杯中递给元铭。
元铭狂笑几声,“老的掉牙的时候祸乱天下?这主意不错,到时候你我两个老家伙一起去将天下搅乱如何?”
慕容晓扑哧笑出声,“我不去。”
“为什么?”
“我在家数着你抢来的珍宝。”
“哈哈哈!”
元铭品尝了几口茶水,道:“是从玄燕国带来的?”
“嗯,我挺喜欢,四娘储存了许多,你若喜欢一会儿让无影去拿一些。”慕容晓点头回道。
“小姐,快出去看看吧,有个长的如花似玉的女子跪在门前,外面围着好多人。那女子说要见小姐呢。”下人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慕容晓不慌不忙,眼中精光一闪而现,笑望着元铭。
“今日下午。”元铭回道。
慕容晓眼中笑意更深,道:“你在房中品茶吧,等我片刻。”
“去吧。”元铭优雅的靠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书。
“小姐?”下人迟迟未等到慕容晓的回应,又问道。外面的动静很大,许多人都在指指点点,而且跪在门前的女子看上去楚楚可怜,有不少人说是小姐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家柔弱的女子。
慕容晓回了一句:“你先过去告诉她,我稍后就到。”就让她来看看那背后之人出了怎样的计策!
下人领命立即退下。
推了门刚出去,无影和柳四娘二人就站在门前。
柳四娘面色深沉,“是上官婉吗?”九王爷刚刚到来,能够这么快就赶来闹事的人除了上官婉,怕是没有其他人。只不过,上官婉究竟想要玩什么把戏?
“我出去收拾了她!”无影脸上杀气腾腾。主子好不容易百忙之中找了时间来见小姐,该死的上官婉就来闹事!找死!
慕容晓面容沉静,微笑回道:“且去看看。”上官婉能够放下身段,跪在大门前,任由来往的人指指点点,足以说明上官婉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大门,两座石狮中间跪着一位娇滴滴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美人儿白皙的鹅蛋脸上留有未干的泪水。
一侧的男子们个个心疼不已。
“姑娘,有什么事儿站起来说,地上凉,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是啊!姑娘,相信这家的主人是个通情达理的,应该不会为难你的,你还是赶紧起来吧,现在天气凉,地上也冷,别伤了身子。”
“起来吧!”
上官婉紧紧抿着唇,听着四周人的劝解的话语,她的眼里闪过笑意,只不过眼中的泪水更是不断的滚落,同时她紧盯着紧关着的大门。
片刻后,伴随咯吱沉重的声音大门打开。
从中走出三人。
上官婉看向为首的慕容晓。
☆、第七十章 地狱之门
慕容晓清冷幽静的眼眸平静的看向双膝跪地的上官婉。
接触到慕容晓的眼睛,上官婉竟不敢多看,将头低下。
柳四娘低声道:“小姐,受到高人指点的上官婉已然不同了,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如此镇定,没有乱了阵脚,怕是十分难缠。”她在看到上官婉的时候,第一眼看出了上官婉的变化,今日一身衣服看上去并不华贵,却很是得体,上官宛很适合蓝色的衣服,因此更加楚楚可怜,美色也添了几分。难怪刚才还未走到门前,就听见了围观男子们怜香惜玉的劝解声。
人啊,有时候就是盲目。谁能利用好人们的盲目,那么就距离想要的就不远了。
人们见到慕容晓时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面带温柔笑意,且面容脱俗竟比跪在地上的那女子更加绝色,而且气质优雅,令人一见便会有三分好感,这下围观的人就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慕容晓仍旧在看着上官婉,须臾,上官婉在她的目光下身体渐渐的有些颤抖的时候,她言语之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上官小姐有何要事相求?”
相求?
相求?!上官婉面色变了,慕容晓怎能轻而易举,轻描淡写的将她跪在这里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描绘成相求?
果然,围观的人议论了起来。
“原来是有事相求啊。”
“只不过既然有事相求为何不好好去求?怎么跪在了人家门前,差点就误会了人。”
“是啊,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才能让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屈了双膝,梨花带雨的。”
“姑娘,既然有事相求,就莫要如此!我们这是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知晓了实情,可若是刚过来的人见到眼前情景,还以为这家主人欺负了姑娘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的上官婉面红耳赤,双膝上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她隐忍着情绪,将神秘女子告知她的话一遍遍的在心中说,以求让自己能够忍一时。神秘女子果然说的不错,慕容晓根本就是心机深沉难以对付,刚一出口就能让她难以招架。
柳四娘唇角上扬。小姐果然是小姐,不说无用的话,只做有用的事情。这下便是任由着上官婉闹,怕是也搅不出什么风浪来!
无影得意的扬着头,小样!与小姐斗,还嫩得很!他就愿意看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败在小姐手里的那个样子,简直是爽极了,好像比他杀人的时候更爽!
“我……我……”上官婉一抬头就看见慕容晓那笑意盎然的眼睛,脑袋空白。
“但说无妨,你如此大礼,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事情自然不会推脱。不过,若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外,怕是爱莫能助。”慕容晓在上官婉结巴的时候突然开口,且言语之间颇为温和,看在众人眼中更是觉得这家的主人实在是太过慈善!
显然,众人已经忘记了刚才对上官婉的怜悯同情。
上官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到了跟前才发现还是令她难以招架,慕容晓的反应为何如此迅速?且能够做到如此自然面不改色?她暗自咬了咬牙,果然,一个虚情假意的人惯会用的手段就是虚伪做戏!
“小姐已经开了口,上官小姐有事相求就尽管说吧,莫要如此纠结,上官小姐也无需有顾及。”柳四娘催促道。
一时间,上官婉的心有些乱,眼前的主仆二人实在是太厉害,三言两语将主动权给夺了过去,不过她也不是好对付的,她心中冷笑几声,然后眼里泪光闪闪,实在是可怜之极,她哭道:“我没有相求之事,而是前来向慕容小姐赔罪。”
“上官小姐口中所说的赔罪所指是哪一件事情?”慕容晓眼底眸光略暗,唇上笑容更深,轻声反问道。
柳四娘蹙起双眉盯着上官婉,难道上官婉想要说的是在九王府的时候那一派胡言?!明面上是委屈了自己前来赔罪,实际是想要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面前坏了小姐的名声!百姓最容易煽动,即使上官婉是胡言乱语,可就怕日后有心人利用。
相比较柳四娘的担忧,慕容晓眼中却未有波澜。
“是我在没有弄清事实的时候污蔑了慕容小姐!也让九王爷愤怒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胡言乱语,慕容小姐向来大人大量,请原谅我的不当之举。”上官婉话落,竟朝着慕容晓磕了个头。
认错的态度特别的诚恳,任谁看到了都会有几分恻隐之心,就算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恐怕也会原谅。
不过,还是令人有了好奇之心。究竟上官婉说了什么话?
“这两日我寝食难安,更良心难安。深深自责那日的所言所语。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让良心备受谴责的事情,可那日,我却因为深深担忧九王爷所以才会没有看清事实而污蔑了慕容小姐,如今再见,慕容小姐并未指责于我,反而还问我是否有事相求,实在是让我没有颜面再见慕容小姐。如今,我只有一个愿望,能够亲耳听见慕容小姐的原谅。”
上官婉态度诚恳,出乎预料的是上官婉并未将那日污蔑慕容晓的话说出来,反而是避重就轻的明确点名,今日她来就是来要慕容晓的原谅!
柳四娘眉毛抬了抬。
慕容晓则是微笑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错,那我又怎会追究。地上冰冷,上官小姐还是站起来说话吧。”
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上官婉怔愣了一下,她可是做了很多的准备就打算来应对慕容晓呢,可没想到慕容晓竟然是如此的好糊弄,三言两语的就能够轻易的获取了原谅,看来第一步她成功了!
上官婉起了身,抹干眼泪,破涕为笑,“谢谢,谢谢。”
围观的人虽然对上官婉口中所说的污蔑人的话有几分好奇,可毕竟事关乎于一个女子的名誉,所以都比较识相的没有追问。
渐渐的,人都散开了。
上官婉一脸感动的对慕容晓道:“真的特别感谢,来的时候我十分的忐忑,就怕你还在埋怨我不会原谅我,可没想到你能既往不咎,难怪九王爷会对你一片深情。”
无影压根就不相信上官婉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好,主动承认错误不说,而且还没闹事!
柳四娘暗自佩服,上官婉背后的那人果然有手段,四两拨千斤,要的恐怕就是小姐的态度,只是小姐是怎么想的?
“既然你有心承认错误,我自然会既往不咎。”慕容晓微笑回道。态度说不上亲近,但也绝对不会太过疏远。恰到好处的回应,令上官婉实在是不解。
上官婉渐渐的笑的有些勉强,照理说慕容晓不应该如此好说话,难道是真的砍在刚才那么多人在的份上对她礼让三分?余光间,她看了眼府内,极为精致的院落,有几名下人在打扫院子,但是却没有元铭的身影。
她明明见到元铭进了府内,怎么没有与慕容晓一同出来?有几分失望,尽管没有表露出来,但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对慕容晓热情。
“上官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小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他日再邀请上官小姐入府。”柳四娘见时候也差不多了,没有必要让小姐与上官婉客套,再者,她此举是要逼着上官婉尽快的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她这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既然没什么事儿就赶紧走吧,省得碍了小姐的眼!
慕容晓暗自为柳四娘的机警赞赏,四娘反应的确很快,有时候不必她交代,四娘总是能够在最恰当的时候做最恰当的事情。
上官婉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错愕的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她尴尬的笑道:“我能见见王爷吗?那日我实在是太冲撞,想要当面向王爷请罪。希望慕容小姐能够成全。”
还真是换了套路!
柳四娘心中更是不屑,看了一眼慕容晓,言道:“上官小姐现在就住在九王府,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在九王府内当面向九王爷请罪,况且,上官小姐莫要为难小姐了,小姐她毕竟只是平民,左右不了,也决定不了九王爷的事情。”
上官婉面上挂不住,脸色沉了下来。她今日这般低声下气,自认态度诚恳,可慕容晓的下人竟是这般无礼!若非在九王府的时候她见不到元铭,她又怎会来此委屈自己!
瞧着上官婉渐渐忍耐不住的伪装,慕容晓柔声笑道:“我会禀告九王爷,上官小姐放心,我必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禀告,同时也将上官小姐的意愿向王爷转达,上官小姐尽管在九王府内等待消息。”
面对八面玲珑的慕容晓,上官婉哑口无言,只能咬着唇,心中不甘的点头,“那就谢谢了。”来日方长,她就听神秘女子的劝告,她绝对不能焦急,凡事见好就收,不要贪,否则得不偿失。
上官婉带着几分不甘离去。
慕容晓转身进府之时,脚下停了下,回眸,看向前方不远处一个拐角,一片黑色裙角极快的消失,她眼眸深若古井,浅浅一笑。
隐藏在拐角的王落云神情莫测,冷若冰霜。竟然差点就被慕容晓发现。瞥见前面上官婉已经渐渐远去,她红唇轻启:“愚蠢!”
若非她事先有所交代,上官婉必定在刚才的情况下去试图用发自来污蔑的慕容晓的名声,若是如此,上官婉现在带着的地方就是牢房!
是的,有两个计划,慕容晓若无防备,可以利用民众的议论来打压慕容晓,哪怕让元铭有一点儿的怀疑都是值得的。但,慕容晓若是有防备,就只能慢慢来,先慢慢的获得慕容晓的信任再说。
但是,上官婉的应对令她有些失望,竟是如此不知道变通!
她知道慕容晓已经看穿了上官婉,所以,她从未指望过上官婉能蒙骗过慕容晓。
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上官婉是棋子,同样是烟雾,只是用来探路而已,至于上官婉最终结局会如何,不重要。
她眼中闪过阴冷的笑,“慕容晓,你我之间的交战才刚刚开始,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只希望,你当真能够如愿与元铭白头偕老!”
门关上后,无影道:“小姐,我发现有人在暗处看我们的一举一动。”
“恩,我已有所察觉,无需在意。”慕容晓点头,自上官婉出现在府门前时,那个暗处的人就已经出现,她感觉到一道凌厉若剑的眸光始终盯在她的身上,似将她看穿,揣摩她的一举一动。这个人……
柳四娘扬眉,猜测:“难道是上官婉背后的那个人?”
“上官婉本不是能屈能伸之人,若非有人在背后支招,怎能在两天内如此迅速的反应过来?而且态度极为诚恳的认错,今日门前发生的事情相信很快就会散播出去,届时所有人都会说上官婉知错就改值得原谅,如此一来,倒是能够解决上官婉的燃眉之急。”慕容晓一边朝着房间的方向而去,一边轻声对柳四娘说道。
“燃眉之急?上官婉意识到她不可能久留在九王府,所以才会有今日的举动?如此,她岂不是要继续留在九王府?虽说她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她背后的那个人可是下手极狠。”柳四娘想起青山国时,王落云那时候为了除去小姐,不惜与惠妃联合派出了杀手,若非有君莫月姐弟二人,她和小姐必定会与夫人和顾大娘一同暗杀。王落云有勇有谋,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闻言,慕容晓微笑点头,沉静的说道:“上官婉回到九王府后等待她的不是白日梦,而是一场噩梦。”
柳四娘大睁眼睛,“难道是王爷早就有所准备?”
“恩。”
回到房间,元铭在靠近窗户的躺椅上睡着了,躺椅上铺着厚厚的狐狸皮,很是暖和。见状,慕容晓拿起一侧的小薄被盖在他的身上。
正要准备坐到另外一侧看书等他醒来的时候,他突然睁开双眼。
迷人妖媚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睡意,且带着星星点点魅惑的笑意。
“怎么这么久?”
慕容晓顺势坐在他的身侧,回道:“她想见你。”
“上官婉?”元铭半支起身,腾出一只臂弯将她搂入怀中,见她穿的单薄,微蹙着眉,“怎么没多穿点儿,秋季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已是阴云密布。”
“还没下雨,不是很冷。放心,这段日子我又胖了一些,君莫宇每天端来好几碗的补汤,就算我是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几碗药下去肯定活蹦乱跳,更何况我现在比谁都健康呢。恩,是她。她向我认了错。”慕容晓将自己有些冰凉的双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他完全的做起,一双手抱住她冰冷的手,温柔缓慢的揉着,温暖渐渐的送来。
元铭眸底微暗,声音有些冷,“认错?”
“是,令我有几分意外。我意外不是上官婉忽然变得能屈能伸,而是王落云的下一步究竟想要做什么。”慕容晓低头望着他白皙修长的手,他的手心有一些老茧,并不柔滑,可却令她感觉到安全感。
“王落云很聪明,知晓离开京城就必定会有杀身之祸,索性就留在了京城,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元铭专心的为她暖手。
慕容晓微微沉思了一会儿,笑道:“王家现在已经做准备了是吗?”
“怕吗?”元铭抬起头望着她带着笑意弯弯如月的眼眸。
慕容晓眸光微动,移目看向窗外,这么快就天阴的仿似黑夜,“我怕。”
他的双手一紧。
“我怕你回去后身上会浇湿。九王府有客人在等你,莫要着了凉还要去见客。”慕容晓心口微疼,直到现在他还在担忧着她的安危,又或者是怕她承受不了日后的危难。他若因为她而瞻前顾后,那么,她当真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狡猾!”元铭笑道。
慕容晓收起心思,灿烂笑道:“彼此彼此。”
门外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即使房门紧关仍旧能够听到。
“小姐,九王府的人前来传信,称王府内有客人到。”
慕容晓眉毛抬起,轻笑,“看来你的远道而来的客人也很焦急。”
“是谁。”元铭声音清冷的问道。
门外的下人显然没反应过来,摇头回道:“奴才不知,九王爷府上的人直说是王爷的故交。”
故交?慕容晓双眸半眯,今日果然不是太平之日,倒是与今日变化多端的天气极为相符。
元铭对着她摇了摇头,“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没到。”
慕容晓点头,“一切小心。”
……
九王府。
上官婉乘车自己顾下的马车回到了九王府。
一路上,她总算安了心,因她刚才主动向慕容晓承认错误,所以,接下来九王爷必定会顾及民声而不会想方设法让她离开,如此,她为自己谋来了机会,真的特别感谢神秘女子,若非神秘女子将事情想的周全,她怎么可能如愿。
下了马车,抬起头望着九王府牌匾。
三个字大气恢弘,震慑着她的灵魂。
她微微失神,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天神般男子的身影。
原本以为门前守卫会如以前一样对她不理会,任由她走进去,而她也鼓足了勇气走进去接受九王府内所有人的漠视。
只是,今日的气氛有些怪。
守门护卫竟然走上前来。
她吃惊望着走近的守门护卫,莫非是要将她拦在外面不让进去?她已经低声下气向慕容晓承认错误,难道元铭真的要对她赶尽杀绝不原谅她吗?她紧咬着唇,脸色都变了。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护卫并未将她拦截在外,而是沉声对她道:“上官小姐有客人。”
“客人?”上官婉有些意外,她在齐腾国内根本就没有熟识的人,除了那神秘女子、元铭,和慕容晓以外,她并不认识其他人,是谁要见她?带着疑惑问道:“在哪儿?”
“上官小姐所住的客房。”护卫冷声回道,然后又走回门前,不再理会上官婉。
上官婉稍微不满,就算有人要见她,可也不该将人领到她的房间。不过,她自然不可能去追究护卫,毕竟她现在还没有这个权力。心存疑惑,脚下加快,过了片刻,就到了她所住的客房。
客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很低的对话声。
两人的说话声不知为何有些熟悉,她更是疑惑,怎么会有些熟悉呢?她确定绝对不会是慕容晓和元铭!因为房间内传出来的对话声都是男声,且她听得出来元铭的声音。那么是谁呢?难道有旧识在齐腾国?听闻了她的消息后前来见她?
正思虑,她已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当她见到坐在面前的两人时,面色瞬间巨变。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二人,“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为何要如此阴魂不散?她辛辛苦苦的逃到齐腾国,以为今后的日子她可以自己做主了,而且距离元铭越来越近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父亲为你定下婚事,是看在你亡故的父母面子上,这几年来父亲将你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竟然想不到你为了一己私利,完全不顾父亲,在即将大婚之时逃跑!你可知,在你逃跑后,父亲被气的卧床不起,与你定下婚事的杨家寻来闹事,一切皆是你造的孽!料想不到,你竟然逃到了齐腾国!”
坐在上官婉正对面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容貌与上官婉有几分相似,衣着华贵,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但此刻他在看着上官婉时,眼里冒着火。
另外一名男子身材略胖,年纪稍大,四十岁左右,同样是冷眼望着上官婉,冷声质问道:“你实在是令人失望!整个上官家因为你而乱成了一团。这不算什么,你竟然不知廉耻,不顾妇道,前来齐腾国,又住在了九王府,你是打算勾引九王爷做妾室吗?!”
上官婉惊恐的望着他们,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来!她在齐腾国的消息若非是有人传过去,又怎么会引来上官家族的人?这二人,最先开口说话的是她大伯的长子上官宇,第二人是她的二伯上官海。
他们竟然千里迢迢前来找她!
“怎么不说话?既然有胆量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怎么又不敢承认?!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一点儿愧疚之意都没有?就算是你不想嫁入杨家,你也可以向我父亲说明,若是你执意不嫁,当时在订下亲事之前也可有回转余地。可你竟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真的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负责任之人!”上官宇怒火滔天,越说越是气愤,特别是见到上官婉不知悔改,连个歉意都没有,实在是忍不住怒火。
上官海不断摇头,“你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亏你的父母临死时将你托给我们照顾,将你当成亲生女一样不曾亏待。杨家世代为官,家底丰厚,将你许配过去也是正妻,虽是续弦,可却也是你高攀。而你不言一语,留下一封书信,指责我们亏待于你,将你许配给一个而立之年的人!我和你大伯与杨家相熟,对他们家里知根知底,值得信任。而且家风严正,后院没有妾室,只有几个通房。且在婚前的时候为了你全部遣散了,这样你都不知足,还埋怨我和你大伯,你实在是伤我们的心了!”
二人声音很大,客房附近的下人们肯定都能够听见。上官婉回头张望,焦急不已,红着眼睛对二人道:“你们可不可以小点儿声?不要让人听见了好不好!”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更不想让九王府的人知道她曾经订了婚事,有婚事在身,她还怎么能够与元铭在一起?
“你既然做的出如此丑事,还怕被人知晓?别在做白日梦了!你当真以为九王爷会看上你,关于你到了齐腾国后的事情我们都知晓了,没想到你当真是不要脸。明明有婚约在身,还未与杨家解除婚约,就敢进了九王府!幸而九王爷对你的事情有几分了解,没有纳你为妾。若是真的纳了你为妾,岂不是要让九王爷面临齐腾国百姓的议论?你真是害人不浅!”上官海怒骂道。作为长辈,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上官家的人会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更何况,上官家在玄燕国也不是什么大家族,怎么能得罪九王爷?在他们收到了九王爷的传信后,片刻不敢休息连夜赶路前来。
上官宇冷笑,“二伯,她天生就是水性杨花之人,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处的招蜂引蝶。杨家的大少爷还不是看上她这一点所以才会同意这门婚事。是她不懂得感恩!”
“你们放了我吧?我现在已经有了别的生活方式,我不想再回到玄燕国了,更不想嫁给杨家大少爷,他已经而立之年,且之前有过妻子,虽然我嫁过去后也是正室,但是我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既然现在上官家和杨家已经闹翻,即使你们找来让我回去,我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上官婉心中极为恐惧,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的行踪为什么会被他们知道。她好不容易能够继续留在九王府,还能依靠神秘女子的指引而得到元铭的心,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番模样了?!
上官婉被焦急而蒙蔽了双眼,忽略了上官海刚刚说过的话,或者是她不相信元铭会那样对她。
她差点儿就要跪在他们的面前,她不能回去,回去了就要嫁给杨家大少爷,在元铭面前,杨家大少爷显得格外的低微,她怎么可能甘心回去!
“几个月不见,你竟是变得如此愚钝!现在你还没有看清一个事实?是九王爷命人送信给我们,我们才知道你竟然不知羞耻的通过王家的人进了九王府。九王爷早就知道你与杨家定下了婚事,所以才会让你在九王府暂住,而不给你身份。你当真以为在九王府住下,你就是九王爷的女人了?”上官宇真想狠狠的骂醒上官婉,以前的上官婉虽然水性杨花,可却没有现在这般愚蠢看不清现状,着实给上官家丢尽了脸面!更难听的话他没说,是因为门外面还有九王府的下人,那就是,上官婉压根就是自作多情,根本是从来就没有入了九王爷的眼!
“我们在九王府等了你半个时辰,见了晴玫。晴玫已经将你离开玄燕国到现在的事情都告知。你可知,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错的?若不想成为天下人眼中的笑话,你现在就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不,就算你不想跟我们回去,我们今天也无论如何都要带你走!”上官海面色阴沉,语气沉重。
上官婉步步后退,整个人虚弱的靠在门前,面色煞白的望着他们,“不,你们说的不是真的。九王爷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他怎么可能让你们来带走我。我不相信,我不会相信你们的胡言乱语!你要要是强行带走我,就不怕九王爷会责怪你们吗?”
闻言,上官海和上官宇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的瞅着上官婉。
“若是我们不带你走,九王爷不仅会责怪我们,更会让整个上官家族付出代价。你说,我们是拼着命带你走,还是依你所言让你留下?”上官宇残忍的冷笑问道。
上官婉身形一颤,瘫倒在地上,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泪眼婆娑,“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你们是骗我的。我要去见九王爷,我要当面问问九王爷,难道他真的要对我如此无情?”今日仿佛是天堂和地狱,没进九王府的时候,她以为前方都是希望,没有人可以阻拦她的路了。可当她进了九王府,现在才发现是一脚踏入了地狱之门
不……
“二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上官宇不想再多看一眼上官婉,以前的上官婉虽然有几分惺惺作态,但是看上去还算是知书达理。可现在,完全陌生的如市井农妇,不堪入目!
上官海沉默,开始衡量着。
上官婉眼珠子乱转,心思更乱,可在一片混乱中理出了一些头绪。元铭为了将她赶出去,通知了上官家的人前来。元铭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撵她走?还是为了能够让慕容晓安心,所以才会如此无情待她?
不,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对元铭说过。只要她说,元铭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想到这里,她抹干眼泪,抬头望着上官海二人,“二伯,大堂哥,我知道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你们,也伤害了整个上官家的人。可大错已经酿成,已经无法挽回。我跟你们回去后,杨家真的还会履行婚约吗?我想应该不大可能吗?即使真的履行婚约了,上官家和杨家整的还能恢复最初的关系吗?相信你们也清楚,嫌隙一旦形成就没办法重归于好了。晴玫她只是一个下人,她的眼界低能看到什么?你们难道只听她的话不听我的吗?我如今在齐腾国已有一些时日,九王爷派人给你们传信是在多日之前,如今过了一段时间,情况与当初不同。九王爷心中已经渐渐的有了我,所以,你们当真愿意让上官家失去这次机会吗?我们上官家这些年来在玄燕国受尽排挤,早就不同往日,所以才会想到与杨家联姻。可在玄燕国继续待下去,上官家只会越来越衰败,绝对不会恢复最初的辉煌。可在齐腾国不一样,只要我留在九王爷身边,上官家搬来齐腾国日后也有所依靠不是吗?你们二人都是聪明人,其中利弊相信你们比我还要清楚。我等你们的答案。”
上官婉急中生智,几句话说来有条有理,当真是说动了上官海二人。
他们面面相觑,陷入沉思和打量着上官婉。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是否该再相信一次上官婉!毕竟这里面有危险。可是又不得不说,上官婉刚才的话很是诱人。若是能够前来齐腾国落脚,日后有九王爷为依靠,上官家在齐腾国的未来不用去想象也会知道必定恢复最初辉煌,有可能更胜以往。
这是一个肥大的馅饼!
就是不知道馅饼能否一口吃下!
上官婉忐忑不已,她是在赌。刚才在慌乱的时候,她想起来二伯最是喜欢权势,在玄燕国的嘶吼就是喜欢攀附权贵,可却多为权贵看不上,如今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又怎么可能不犹豫,不动心!至于大堂哥,参加科考已有两次,可次次落榜,原因不是别的,就是被其他家族打压暗中做了手脚。所以,大堂哥也一定会动心。
果然,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上官海对上官婉道:“我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若九王爷态度坚决,你就必须毫无怨言与我们回去。到时候你的婚姻大事你不许有任何反抗之词。”
“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上官宇皱眉提醒。
“好,让我收拾一下,然后就去见九王爷。”上官婉立即起身,清丽的脸上重新浮上了笑容。
正厅。
身着一袭黑衣,虽宽松,却仍旧遮挡不住女子的窈窕身姿。
她静坐在此处已有一个多时辰,喝了整整一壶茶,一侧九王府伺候的婢女很是知礼,不停的奉上茶水和点心。
她一言不发,因头上罩着面纱,令人看不清容颜。若非她手中有一块令牌,怕是不会受到如此礼遇。毕竟,她在宫中就有所耳闻,许多人想要进入九王府都需要等上许久,还不一定能够进入见到九王爷。
她唇角缓缓升起,再次打量着她所在的这个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前来九王府,以前曾想进来过,却都理智的克制了。今日若非是有急事,而他几日都没有消息,她断然不会冒险前来。一路上,她费尽心机的甩开了跟踪之人,然后乔装一番才敢前来。
他不在府上,是去见那位慕容小姐了吧?慕容小姐没有在九王府住下,有些让她意外。而元铭眼下的态度似乎是想要用八抬大轿将慕容小姐接入府中?
思及此,她手略微颤抖,失神半响。
看了下外面的天气,乌云密布,应该很快就会下一场大雨,她不能在九王府久待。
既然如此,她只能先行回宫!
刚要起身,门前传来婢女恭敬的行礼声:“王爷万安。贵客就在厅内等候。”
回来了?
齐妃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后重新落座。
脚步声传来,她看过去。
风华绝代的男子走来。他一如既往的会乱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元铭扫了一眼端坐在面前的齐妃,黑眸微动,清冷的开口:“是何要事?”
齐妃唇角浮现苦涩的笑容,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深夜里的胡思乱想而已。她知晓不能失了分寸。敛了敛因他而乱的心神,低声回道:“我无意间发现皇上其实有意隐藏,几日来看上去荒废朝政,却在暗地里的一个地道内会见几位官员。九王爷,请小心应对皇上。”
“本王已知晓。时辰已晚,你尽快回宫吧。”元铭黑眸幽暗难测,声音却较之刚才更为森冷。
齐妃暗暗看了一眼元铭,点了下头:“是,王爷小心。”
门外,再次传来下人的声音。
“王爷,上官家的两位贵客以及上官小姐求见。”
☆、第七十一章
“我曾诬陷过你的名声,不想日后良心不安。临走时,我想告知于你,莫要走了我的路,也莫要太过于相信一个人。你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话中的意思。”
那么……
慕容晓微微抬了下眼眸,察觉到上官婉此行来见她的目的不单单只是辞行。
“从始至终我都是输的,你知道我的来历,对于这件事情我没有撒谎,正是因为这样,我渐渐的迷失了自己找不到方向。还认为凭着自己的独特,能够得到最好的。可没想到,这样的想法会害死我。尽管我现在没死,可我失去的是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在得到的。从我认识你以后,我仿佛就蒙蔽了双眼,认为你无论任何一点都比不上我。到了今日,我才发现,是我没有一点能够比得上你。”上官婉面色深沉,言语诚恳,她没有去直视慕容晓,而是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慕容晓虽然静默不语,但是面带笑容。不去追问为何上官婉为何在短短的时间里去而又返。
厅内,下人送上来热茶。
……
半个时辰后。
上官宇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上官婉有一些变化,而且从未有过的诚恳,他想了一下,点头应下:“好。”
马车停下,上官宇走来,正要开骂,上官婉已经抢先开口:“先别急着骂我,我刚才已经想明白了,我闯了祸没理由让你们帮我偿还,我会跟你们回去向杨家交代,也一定会想办法让杨家与我们重归于好。只不过,我想要在离开这里前,再去见一个人。你放心,我不会再白日做梦去见九王爷,我想要见的这个人是个女子,我只是想弥补一下我犯下的错误。”
她扬声命令道:“停车!”
不过,她现在不能立即离开,她需要去见一个人!
她庆幸,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忽然清醒,还好。
想到这里,上官婉如释重负,从未有过的轻松。
既然是她闯下来的祸,那么接下来就由她去承担,回玄燕国,去处理她和杨大少爷的婚事,即使不想嫁给杨家少爷,也要说的明明白白,彻底的还给自己一个自由之身。
梦醒了,想不到她竟然能够看的如此透彻。
她只是王家人眼中的棋子而已。
还有,那神秘的身份她总是不去猜,甚至认为没必要,其实她心里深处已经有了答案,神秘女子一定与王家有所关系,否则怎能让王大人亲自将她送入九王府。
现在想来,是她在无中生有,也许是让自己想歪,只有她认为慕容晓背叛了元铭,才能让她更理直气壮的认为元铭一定会爱上她。她忽略了元铭的一双眼睛,还有忽略了更重要的事情是,慕容晓虽然与东陵风在一起出现,但不代表慕容晓已经跟了东陵风,其中肯定还会另有隐情。
而慕容晓却极为镇定从容,即使面对任何事情看上去都那么的冷静。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在意的不是特别,也许越特别越是令人心生隔阂,更加认为她不够内敛稳重。特别是在这些身处高位的人眼中。
她不应该自认为是穿越而来,就任意想要让任何男子喜欢上她,然后有意无意的弄出许多新鲜的东西,企图让那些人对她更加惊艳。如此,可能不会招惹了杨家大少爷。不过,的确如传言所说,杨家大少爷不是个花心之人,为了她的确将府中的通房都驱散了。可她就是不甘,认为自己可以嫁给一个王孙贵族,还能令那人为她如痴如狂。特别是在见到元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仿佛是在迷宫里走,总是认为自己是穿越的现代人,足够特别,一定能够让元铭喜爱。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
她的脑袋更加混乱,在晃动的马车内,几个想法不断的转动着。
上官婉皱了下眉,她从未在九王府内见到过此女,此女装扮的如此神秘,莫非与元铭有关?元铭说有要事在身,难道是在与此女会面?
就在马车行驶,转弯的时候,从九王府内出来一名一身黑衣的女子,虽然衣服宽大,将女子的身形都笼罩下,另外女子戴着面纱遮住了容貌,可仍旧遮挡不住女子妖娆玲珑有致的身姿。
在马车刚刚动了,就要策马离去时,上官婉忽然拉开马车帘子向外张望看去,她抬头去看牌匾上的九王府三个大字,脑袋里仍旧是混沌不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失魂落魄的自嘲的笑道:“上官婉啊上官婉你做人实在是太失败了,怎么会让自己陷于如此不堪的地步。不仅家族的人瞧不上,九王爷瞧不上,就连九王府的那些下人同样不屑。真是失败,失败透顶!”
“立即启程,争取天黑之前到下一个城镇。”上官海扬声对几名马夫命令道。
离开九王府到上马车的这一路她都失魂落魄,面色惨白如鬼,双眼无神。
上官婉几乎是被下人扯着上了马车。
上官海准备的马车早早的就在门前等候。
九王府府门前。
片刻后。
婢女见到上官婉等人已经走远后,小跑回去禀告。
在阵阵失神时,上官宇和上官海命身后的下人拉着上官婉离开。
她上官婉何时变得这般不堪了?任由他人侮辱?是因为她没有看清现状吗?
原来,原来,在所有人的眼里,她竟然是这么不堪啊!
婢女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上官婉的头部浇下,令满怀希望,自我欺骗的上官婉不得不清醒!
婢女冷笑一声:“上官小姐可能没有听明白奴婢的话,奴婢所说的话就是王爷命我告知与你们。上官小姐有何必自欺欺人。再说一句奴婢不该说的话,上官小姐既然是有婚约的人,为何还要千方百计的进王府?上官小姐可知,你这么做是要陷害王爷于不义,令天下百姓谩骂王爷竟然夺有夫之妇。奉劝上官小姐一句,还是尽快离开,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而已。”
婢女难以相信,面前的上官婉哪里还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简直就是个风婆子,真的当自己是王爷的人了?在上官婉还没有回府的时候,整个九王府的人可都是知道了上官婉可是个有婚约的人!既然有婚约还厚着脸皮进王府,这等没羞没臊的千金小姐,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不,既然我们来了,就不能这么放弃。”上官婉摇头,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连忙又追问婢女:“王爷是不是在见什么贵客?所以才没有时间见我们?你告诉王爷我们可以等。”
上官海面色难看,暗骂自己相信了上官婉的一派胡言,他怒目瞪向上官婉,冷声道:“若是因为你的不长眼令上官家更加陷入绝境,你就等着被所有人扒皮吧!”
“二伯,我们尽快离开吧。九王爷已经下了命令,我们若是继续留下来,只会令九王爷不快。至于上官婉,你的春秋大梦是时候清醒了!”上官宇一听到婢女的回话后,就已经看清了一点,那就是九王爷压根就不会留下上官婉!是上官婉在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上官婉神色大变,紧紧抓住婢女的胳膊,焦急的追问道:“王爷绝对不会如此冷漠无情,你有没有说我已经来了?难道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他都不愿意见我?”
“王爷现在身有要事,怕是不能见你们了。王爷有令,既然你们家人团聚,那么就无需客套,尽快离开吧。放心,我会安排人将晴玫抬到马车上。”婢女低着头,态度冷漠的回道。
婢女小跑过来,上官婉面带喜色,期待的迎向婢女,“王爷是否召见我?”
院门外。
片刻后,齐妃终于从战战兢兢中回过神来。
“起来吧。”
“请九王爷责罚。”齐妃突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下。她身有重任,怎可胡思乱想?!
齐妃的心咯噔一声,面色微变,她迅速低下头掩饰她的慌张,在宫中的这几年来,她竟然忘记了,他是她的主子。若非是他,她不可能距离仇人如此之近,更不能如愿进宫成为齐妃,可就在刚才她忘记了这些。
元铭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冷扫了一眼齐妃。
齐妃嘴角微扬,笑道:“九王爷当真对这位佳人不动心?”这一刻她忽然看的很明白,原来在上官婉进了九王府时,元铭就已经有了打算。上官婉注定不能在九王府久待。她虽然对这位上官婉不好奇,但是却对元铭的心思有几分好奇。既然一时半刻不能离开,她不如放轻松与他多聊一会儿。
“本王身有要事,令他们尽快离开王府。”元铭略高声音向门外下人吩咐道。
门外的下人还在等待,因房间很隔音,里面放低声音的谈话声外面根本听不到。上官婉几人在院门外焦灼等待。
“恩。”元铭点了下头。
眼下这么瞧着,上官婉不得元铭的心,不过上官婉也该怪自己,在不知王家与元铭真正的关系情况时,竟敢投靠于王家。即使当真元铭对上官婉有几分喜爱之意,怕也因此消失无踪。
齐妃回头看向元铭:“他们在外面,我怕是不能出去。”她虽然身在宫中,可宫外的事情她也很清楚,在得知元铭与慕容晓的事情时,同样也知道一位叫做上官婉的女子通过王家而进了九王府。
☆、第七十二章 乱了算盘
上官婉话落之后,总觉得还未能表达她的真切之意,她并非想要让慕容晓和元铭之间产生隔阂,紧接着她又道:“你在九王爷心中有着重要的位置,恐怕这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也许我此行,只不过又是一个错误之举。”
“上官婉。”慕容晓静静的将上官婉的话听完后,眼中带着一抹微笑,“你可以迷途知返就证明,至始至终你其实都是一个心存善意之人。只不过是被一些东西蒙蔽了双眼。”
闻言,不知为何,上官婉眼睛发热,瞬间蒙上了泪水,她慌张的低下头去擦着眼泪,“我……我……对不起。”她想过就在她真诚开口提醒慕容晓的时候,慕容晓必定会因为过往她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而对她冷言冷语,甚至是会让她阵阵难堪。其实现在想来,慕容晓有很多机会可以将她置于死地,但是慕容晓并未如此,反而在最后用着如此温柔的声音说她只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而已。
想到这里,上官婉更是一阵愧疚。她其实并非只是被蒙蔽双眼而已,而是太过自大,从未认清现状。若非今日二伯寻来要将她带走,她求见元铭无果后,浑浑噩噩一阵,才猛地想清楚,否则现在仍旧是做着令人不屑的事情,更是让自己越来越不堪。
慕容晓笑着点了点头:“我收下了你的歉意。我知你没有害人性命之心,有的只是不甘以及对这个世界寄予了太多的厚望,所以迷失。离开齐腾国的时候,一路小心,若有可能,莫要太过张扬。”上官婉招惹了王落云,对于向来心狠手辣的王落云而言,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上官婉。不过,或许只是她的猜想。
上官婉紧咬着红唇,抬头后又低头,有些犹豫。她向来心思不够深沉,所以根本就没有往深处去想慕容晓的话,自然忽略。她现在想的是,是否将那神秘女子的事情告知慕容晓,她总觉得那名神秘女子最想对对的好像就是慕容晓,因为向她问了太多关于慕容晓的事情。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瞧见上官婉的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样子,慕容晓轻声说道。
“是这样的,我能够进入九王府,是因为一次偶然间在茶楼里遇见一位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她令王家助我,如今想来,我一身冷汗,也想的通通透透,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帮人,况且她肯定与王家有所瓜葛,更对于你的事情非常在意。所以,我的猜测是,她必定会对你不利。你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时刻防备吧。”上官婉抛下顾虑,她如今马上就要回玄燕国,还有什么可在乎的?神秘女子的事情从今天开始也已经与她无关了。
柳四娘对上官婉仍有怀疑,也许这只是王落云的计策而已,企图让上官婉用苦肉计来迷惑小姐,又或者是未来做打算。刚才府中护卫来报,称与上官婉一同前来的还有另外两人,且两人就站在门前等候。这两人与上官婉必定有所瓜葛。
“恩,谢谢。”慕容晓眸光暗动,浅笑道谢。
上官婉如释重负,却明白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起身向慕容晓道别后,离去。
在上官婉离开后,柳四娘皱着眉疑问道:“小姐,你是否相信她?”
慕容晓起身抚了抚裙上的皱褶,神态间沉静如海,“半信半疑。”
柳四娘点了点头,她同样是半信半疑,总觉得上官婉未免变化的太快,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毕竟在一两个时辰前,上官婉还在府门前上演了一出好戏,如今转眼在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另外一反面孔,难道真的是变好了?又或者是突然想清楚了,但是一个人若是有所变化,也绝对不会变化的这般大。
“外面等待她的两人是上官家族的人。她没办法继续出逃在外,只能与上官家的人回到玄燕国。另外,她深知继续留下来只是徒增难堪而已。只不过,她并非口中或者她心里所想的那般心无杂念了而已。”慕容晓继续又道。
“小姐的意思是,她还会回来?”柳四娘神色变冷,她也有所猜测,上官婉在离开齐腾国之前来见小姐,里面必定还有玄机。只是,忽然变得聪明的上官婉若是再归来,怕是不好对付。
慕容晓唇边笑意加深,道:“刚才她离去时的话不假,王落云的确是针对于我。只是,王落云不会放过她。”
“小姐的意思是,王落云在得知上官婉要离开齐腾国的消息后,就会想办法除掉上官婉?”柳四娘略微心惊,若是如此,上官婉只要离开此处,怕是会一只脚踏入棺材内。
慕容晓摇头,神色略微沉凝,“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况且上官婉不会如此快的得到消息。若上官婉安心待在玄燕国,如她所说已经看清世事,不会再被蒙蔽双眼,如此必能安稳度日。如若不死心再次归来,王落云必定除掉她。”
“无论她今后如何,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不过,小姐,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王落云必定还另有打算,且整个王家这几日太过安静,给我的感觉,他们似乎在看准机会,又或者正在筹谋如何对付小姐。”柳四娘完全同意慕容晓的猜测,在谋算这方面,她无论如何也是难以与小姐相比。
慕容晓沉思稍许,眸光幽暗,沉声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无需我出面,几个时辰前无影就已经将王落云落脚之处告知于我。想必是王爷交代无影去查的,王爷与小姐果然是心有灵犀。”柳四娘笑道。若是以前,她怕是会因为上官婉的话对九王爷有所怀疑,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后,再看到小姐的神色,她知道上官婉的话并不足以为惧,小姐心中必定有数。
慕容晓轻笑道:“倒是让你省了一些力气,无影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柳四娘想到当时小姐送九王爷离开的时候,无影抽空偷摸的跟她说的话,简直是让她想要捧腹大笑,她忍着笑回道:“是临走的时候还说了其他的,不过小姐你真的确定想要听?”
“哦?说来听听。”慕容晓已经做好了准备,无影总是出其不意的令人忍俊不住的捧腹狂笑,而他却不自知。
“无影说看他那么积极的去找王落云落脚的地方,为的就是向小姐请功,小姐日后做了美食可千万不要忘记了他。他还说,他现在虽然回到王爷身边伺候了,可还是觉得跟在小姐身边是最幸福的。”柳四娘真是难以想象,一个人可以对美食痴迷到如此地步,若是这句话令王爷听到的话,指不定要扒了他一层皮。
慕容晓唇角上扬,忍俊不住,轻笑道:“调皮的家伙。”
……
上官婉等人迅速的离开齐腾国京城,尽管上官婉不以为意,但是上官海总觉得在齐腾国不安全,或许是活的年纪大了,对危险还是有足够的敏锐,连夜赶路,且十分低调的隐匿行踪,倒是离开时没有遭遇到拦截。
此时,王府别院。
王落云已用过晚膳,正泡在浴盆中舒散身心。
听闻下人来报关于上官婉的事情。
听后,王落云眸光阴沉冷暗,寒气逼人,瞬间从木盆中起身,寒眸扫向门窗上的黑色影子,“何时的事情?”她费了一番心思将上官婉送入九王府,在刚才沐浴之时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利用上官婉如何对付慕容晓时,竟然等来的是上官婉被家人接走的消息!
“已经是两个时辰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离开京城,几十里之外了。”
王落云面色彻底阴沉!她一直没有在上官婉身边放下眼线,是因为她将上官婉的心思掌握的十分准,上官婉想什么她很清楚,可没想到的是上官家的人会来,会将上官婉带走!
不过,凭着上官婉对元铭的执着,怎会甘心离开?必定会想尽法子的,或者弄出更大的动静,如此她必定会知晓,也会出手相助她。可却静悄悄,就这么离开了。那么只能说明一点,上官婉难道是忽然想清楚,不想再纠缠元铭了?
若是如此,上官婉这个人不能不留。
只是,现在已经离开甚远,她若派人动手,必定会惹出事端。
如此,不如等待一些时日,看看上官婉是否还会归来,如若归来,她必定要杀了上官婉灭口。以免对她日后要做的事情有碍。
她拿起一侧的衣服快速的穿上,而后对门外的人吩咐道:“命人去准备马车,我要立即启程回家中。”
上官婉的离去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必须尽快做出应对之策。她太了解慕容晓反击之时的狠辣手段,她必须尽快做出应对之策,以及尽快除去慕容晓!至于元铭……她倾城绝美的笑了,“我无比庆幸那日没有入宫,而是假死逃出来。九王爷,你我来日方长。我王落云从不轻言放弃。”
☆、第七十三章 复仇的他
几日过后。
秋季雨多,外面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下,天色阴暗如夜。
昏暗的房中点着蜡烛。
清晨开始到现在大雨始终未曾停下来。
不知是否阴天大雨的关系,在这样的天气下,总会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更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呆在房中。
君莫月姐弟二人下棋对弈。柳四娘继续绣着嫁衣。慕容晓看书。
几人在一个房间,偶尔会说两句,大多时间是静默的,时间渐渐的流逝。
此时,在几十里外的官道上。
上官婉一行人在早上赶路的时候还未下雨,但是一个时辰过后,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电闪雷鸣,不过一会儿,豆大的大雨瓢泼而下,严重的阻碍了前行。
一行人缓慢的赶路,寻找着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看四周都是一座座大山外,没有什么寺庙人家,只能继续赶路。
上官婉望着窗外,心中越发的不安,这样的天气下在路上赶路,实在是容易出事。毕竟他们乘坐的是马车而非轿车。而轿车出行在路上行驶同样会出事情。
或许,真是验证了她的担忧,不过一会儿,因为大雨一直下,地面上积了很多的水,一时间马车半个轮子都陷入在了泥土和雨水中动弹不得。马嘶鸣,鞭子抽打在马身上的飞声音震耳,却只能让马车晃动两下后,仍旧走不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上官宇扬声问道。
上官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慌了神,他神不守舍的回道:“还能怎么办?都下马车自己走过去,然后让下人将马车推过去。不能再耽搁了,否则雨水越来越大,我们迟早会没命!快点!”
上官婉变了脸色,真的是出事了!她要下马车之前快速的看了下外面,雨水已经淹没了整个车轱辘,马车就要到马车内,现在跳下去,腰部以下怕是都会在水中!这种情况太过可怕,雨势还没减小,况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慌忙中,喊道:“马车不能要了,雨越来越大,我们得尽快跑到上面去!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个下坡处,雨水都积在这里了!”
“什么?不要马车?!你是不是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拖着,不想回玄燕国?!马车不要,接下来怎么赶路!”上官海大怒,现在雨越下越大,现在还在路上,若是没了马车,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官宇也是不赞同,“马车绝对不能不要,这点儿雨怕什么?”
上官婉紧咬着唇,见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知道多说无益,他们根本就不会听她的。雨越来越大,水越积越多,路上还没有经过的马车,若是执意要马车,就要浪费最佳逃跑的机会!
她不能眼睁睁的见到他们走向死亡。
“下雨会造成泥石流!你们看,山上很多是松散的土和石头,我们若不尽快离开,肯定会出事!”上官婉焦急的劝道。她跳下马车,走到上官海和上官宇的面前,手指着山上提醒着他们。
可他们仍旧是不听。
“你若是怕死,就自己先跑到上面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上官宇二人走了几步,就走出了泥水之处,并且他们有足够的把握,雨水不会大到淹到他们这个地方,至于上官婉所说的泥石流,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基本没这个可能。
“我已经提醒了你们,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自然不会再强求你们。我扶着晴玫走到最上面去等你们。”上官婉见到雨越来越大,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见已经劝服不了他们,就只能带着晴玫先行走上去,或许只是她过于忧心,有可能不会像她想的那样。
“既然你想走,就自己走上去吧!”上官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们倒是不怕上官婉会逃跑,毕竟这里四周了无人烟,还下着雨,上官婉一个女人能走到哪里去!他看了一眼上面,冒着雨走上去实在是太累!眼下,马车只是陷进泥土里,只要出来,就可以继续赶路,何必浪费那个力气。
上官海对下人命令道:“快点儿,都用点儿力,将马车推上去!”
上官婉不再多说,扶着晴玫向上走去,这段官路,几个上坡和下坡,若是步行实在是累,也难怪上官海他们不想走。
当上官婉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
“二老爷,不行啊!根本就出不来!马都快没力气了!我们都没力气了!”
“这里的泥水越来越深!”
“怎么会这样?!你们都给我用点儿力!”
“不行,真的不行!”
“啊!”
突然,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传来,上官婉回头看去,见到从山上不断的滚落着泥石。
泥石流!
果真有泥石流!
上官海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泥石流滑下的地方,根本就是无法躲避!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大喊让他们躲开。
包括马车,他们全部被压在泥石流之下。
他们的喊声都淹没在巨大的雷声之下。
上官婉僵硬着身体停在原处。
晴玫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都死了,二老爷他们都被埋在下面了。”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若是他们现在还在外面,现在一定也会被压在下面!
上官婉抹了一把眼泪,紧咬着牙,扶着晴玫,“走,我们快走!”留在这里多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半个时辰后。
在路上坡之处已经呆坐了许久的上官婉和晴玫,她们失神的望着四周。
雨停了。
可是下坡的方向都积满了水和泥沙,她们无助的呆在这里,感觉到阵阵的恐怖。
谁能想到危险就那样的发生了?刚才还坐在马车里一路看着马车两侧的风景,结果,转眼之间除了她们,所有人和马都死了。
晴玫颤抖着身体,被雨浇透的身上格外的冷,“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就我们两个人回去,恐怕也会被他们误会。怕是不能要以命抵命,到时候我们百口莫辩。”
不可否认,晴玫说的的确是事实,可上官婉却不想这么不了了之,她这一路想的是能够回去向所有人解释,若是现在因为怕被人误会就不回去,日后岂不是要隐姓埋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下?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重新开始。
“小姐,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奴婢都会誓死跟随。”晴玫见上官婉沉默,便又立即开口说道。
上官婉点了点头,“我们还需在这里待一会儿,等地上的积水小一些后,我们继续上路。至于回去后该怎么做,让我好好想想,我一定会想到方法解决他们的疑心。”她决定了,必须回去。回去后必定能够解释清楚,可若是不回去,就是会坐实了她的罪名,即使是大自然的错,可这里荒无人烟,怎么可能有人会信她?
晴玫暗暗的看了一眼专心想事情的上官婉,虽有几分不忍,可为了那个人,她只能如此!原本以为她找不到机会下手,可没想到,老天如此帮她,这就说明老天是站在她的这边的。想到这里,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水囊,“小姐,喝一些水吧。刚才从马车下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拿,水囊正好在手里就拿出来了。小姐应该渴了吧。”
闻言,上官婉低头看了一眼晴玫手中的水囊,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就接了过来,更没有防备的拿起水囊就喝了几口水。刚才一路跑上来,又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有些渴。
“小姐,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其实回到玄燕国嫁给杨家大少爷,你日后也不会受到重视,与其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不如日后能够嫁给一个更加有权有势的人。”晴玫在上官婉喝下水后,神色更加深沉的说道。
“晴玫你在说什么?”上官婉不解,晴玫何时变得如此深沉了?而且还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晴玫咬了下嘴后,回道:“小姐,我不能让你回玄燕国。九王爷和慕容晓那么对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灰头土脸的离开,我不甘心。所以,我在水里面下了药。”
“什么?!”上官婉难以置信在她眼中一直以来都很忠诚且还有几分愚蠢的晴玫竟然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她慌忙站起,欲要逃走。可没想到,水中的药效极大,头瞬间昏沉,浑身无力的倒下,随后没了神智,彻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晴玫不忍的抱住了上官婉,让上官婉倒在了她的腿上。
而后,她看向四周,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待:“你交代我的我全部都做了。”
这时,从一侧大树背后走来一名男子。
男子一袭身着一袭黑衣,防雨的大斗篷将他笼罩,整个人透出一阵极其阴森的气息。
“公子!”晴玫欣喜的高喊一声。眼前俊美的男子是她在进了九王府后认识的,有一次出府办事遇到了他,那个时候她差点要被巷子里的乞丐欺负,幸而他出现救了她。后来她知道,他与九王爷和慕容晓有着深仇大恨。为了心爱的他,让她背叛小姐她也甘愿。
虽然她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谁,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她真的很好。若非有他,她现在肯定已经被那些乞丐欺负的疯了。而且他应允了她,他报仇之日就会迎娶她。
虽然不知道他想利用小姐做什么,可他说过,小姐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也许日后还能嫁给一个权贵之人,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对小姐下手了。
男人走近晴玫,他低头看向昏迷的上官婉,对晴玫温和的笑道:“做得好。”
晴玫喜上眉梢。
男人表面上看上去温润如玉,温文尔雅,仿佛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可晴玫没看到的是男人眼底深处的阴暗,有多久了?这几个月他一直藏身在齐腾国,就是要找机会报仇!对,他与元铭和慕容晓有着血海深仇!
若非因为慕容晓,他今日还会是青山国的太子,还能与南宫云城较量一番。绝对不会因为没办法在青山国待下去而找替身替代假死。
若非因为元铭在暗中帮助慕容晓,他绝对不会在拥有最佳时机的时候,突然被下毒害的浑身恶臭,还在几年之内不能有子嗣!
是,他就是青山国第一个自杀身亡的太子南宫云墨!
哈哈哈哈!
他现在落得这么惨,都是拜慕容晓和元铭所赐!他绝对不能让他们逍遥自在,一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在暗处蛰伏了这么久,现在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
下了半天的雨,午膳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元铭放下笔墨,伸了伸手臂,对一侧的无影吩咐道:“去命下人备上马车。”
无影立即应道:“是!”都在房中待了一上午,有好几天没有去见小姐了,王爷肯定是要去见小姐,他自然要快点儿对下人送达命令去。
“等一下。”
在无影走到门口的时候,元铭再次开口:“去将前两日刘大人送来那张狐狸皮拿来。”秋季下雨后一次比一次要冷,狐狸毛能够很好的保暖,可以送去给慕容晓做一件斗篷。
无影连忙应道:“好!”
不过片刻,无影归来,已经准备妥当。
王府门前。
元铭与无影正准备上马车。
“吁!”
一批高马停在王府门前。
骑着高马的人身着宫服,是在皇上身边近身伺候的公公。
公公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正要上马车的元铭,立即尖声喊道:“九王爷,皇上有旨,请九王爷接旨!”
元铭眉毛抬起,莫测的眼眸中暗光闪过。
“皇上有旨,赐婚九王爷与王家二小姐王落芸。王家二小姐虽多年来一直在外,可却知书达理,与其姐不相上下,可配九王爷为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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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王落芸
短时间内,关于王家突然有了个嫡出的二小姐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以至于所有人都在好奇,王家前段时间刚刚不久的嫡出大小姐已经暴病而亡,如今短短时间内又出现一个二小姐,且还是与王落云一奶同胞。
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
不过,却有一个极好的解释来安抚人心。
据说,十几年前,王夫人历经一整夜的时间生下双胞女儿,只不过经高人算命,两个孩子若是在一起长大,必定会有一人夭折,只能将晚出生一会儿的二小姐送出去养,待十六年后才能回来。
可没想到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即使儿女分开,仍旧是出了事儿。所以二小姐才会突然赶回来,只不过之前二小姐一直在外游历,所以未曾来得及回来。
据说,二人容貌十分相似,否则怎会去听上去一模一样的名字?
大小姐叫做王落云。二小姐叫做王落芸,不过是一字之差。几乎是所有人听到后,都为王大人和王夫人庆幸,幸而还有个二女儿,而且如今皇上为了弥补王家,竟然赐婚,简直是天恩浩荡啊!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暗。
消息在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自然也传入了慕容晓等人的耳中。
当时,慕容晓几人正在用晚膳,听了消息时,气氛顿时陷入可怕的寂静之中。
怎会突然出现个二小姐?
刚刚走了个王落云,就来了个与王落云一模一样的二小姐!简直是太过令人难以置信。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天下皆知,圣旨已下,却是无法违背!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齐腾国待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王家还有个嫡出的二小姐,与王落云是双胞胎,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君莫月面色阴沉,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他们一时之间竟是乱了阵脚。怎么会突然出现个二小姐?而且出现的特别突然,皇上立即赐婚,连让他们应对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是否命下人准备马车前往九王府?”柳四娘看向沉默的慕容晓,轻声问道。现在情况特殊,他们想过各种可能,可就是没有想过王家会突然出现个根本就不在计划中的二小姐来。可以想象,九王府内现在应该也是不平静,从无影没有跑来送消息就可得知,九王爷现在必定是只身一人处理此事。
君莫宇咬牙切齿,“王家还真是能够生事,为什么就是盯着王爷不放?难道他们家的女人非要嫁给王爷?简直是令人生厌!”
相比较几人的愤恨,慕容晓显然平静很多,在沉思片刻后,她微笑望着担忧不已的三人,“你们相信所谓双胞女之说吗?”
“小姐的意思是……”柳四娘皱起的双眉舒展开来,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她怎么没有想到?!
“虽然在身边有双胞子女的人特别少,可我却曾亲眼见到过,这事儿没办法质疑。”君莫月仍旧是担忧不已。正因为见到过,所以才会害怕,王家又会出现另外一个王落云。赐婚一事可不是小事,王爷若是抗旨,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事儿不容易解决啊!
君莫月一时之间没有想通,但是柳四娘却想通了,她唇边挂着笑对君莫月道:“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就在王落云刚刚暴病而亡之时,就有另外一个王小姐出现?若此事发生在他人身上必定不会起疑,但是却发生在王落云身上,这件事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了。”
可真是一个能够蒙骗世人的说辞啊!
原来王落云这几日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有了如此巧妙的方法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慕容晓点头,笑意在黑如深夜的眼眸内渐渐消失,“王落云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早晚的问题,用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并不意外。”只不过她意外的是,王落云,不,是整个王家能够如此迅速的让皇上赐婚,其中必定有所牵连。皇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突然发现齐腾国的皇帝并不昏庸,或许好色之色一个有意而为之的掩饰。之所以掩饰,目的是……
慕容晓的神色严峻,眼底一抹暗沉的杀气凝聚。皇上的目标是元铭!
“但是再出现就用如此快的速度令皇上下了赐婚圣旨。”君莫月神色阴沉。在齐腾国内,从未有人抗旨过,毕竟皇命难为,若是抗旨岂不是要与皇上作对?皇上又怎会轻饶!
柳四娘见慕容晓镇定从容,她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也不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不能解决的事情。“或许这就是转机。”
“转机?”君莫月不解。
慕容晓敛了敛心神,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冷却的饭菜,道:“继续用膳吧。”
“主子!你竟然还有心思用膳,我们现在就去九王府吧。”君莫月焦急道。她怎么感觉皇上不急太监急呢,虽然猜到这个二小姐有可能就是王落云,可毕竟赐婚圣旨下了,得赶紧想个办法,不行的话派人去刺杀王落云,或者下个慢性毒,在一个月两个月内看上去不会让任何人怀疑的死亡。偏偏小姐看上去非常冷静,半点儿没有焦急之色。
闻言,慕容晓轻笑道:“何必焦急,若是焦急岂不是称了敌人的心。坐下,安安心心的吃饭。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同样会来。有力气才能应对。至于他,应该不会在九王府。”
君莫月瞠目结舌,简直是对慕容晓的波澜不惊,从容不迫的样子震惊。莫非,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君莫宇胡乱的塞了两口饭后,起身对慕容晓道:“主子,我先去打探一番。”不等慕容晓的回复,一转眼,人已经消失在房中。
柳四娘摇着头,笑道:“怎么这么着急?”
“他肯定跑去九王府了。”君莫月探头看向外面,若非见主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怎么都坐不住,也得出去走一走,探一下消息。还有去探探王家所谓的二小姐究竟是不是王落云!再看王落云是怎么在这么多双的眼睛下做二小姐!
“吃过饭后,莫月你去吩咐下人,但凡是来探访的人全部拒之门外。并且对来人声称,我突然疾病卧床不起,现在不能见客。”慕容晓喝下一口茶水后,对君莫月吩咐道。
君莫月心中疑惑,这是为何?他们在京城内认识的人只有王爷,即使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除了王爷还有上官婉还真就没有人前来探访。“恩……是。”
柳四娘见君莫月一头雾水,便靠近君莫月,小声道:“小姐自有方法应对,虽然一时之间不能改变赐婚一事,但是你我莫要慌乱了阵脚。”
“还是四娘你最心细。”君莫月愣了一下,随即想清楚了,小姐可能不是不急,而是急真的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想怎么才能解决这件事!
或许,没有人能够知晓慕容晓是如何想的,究竟准备怎样迎接王落云的归来,这对很多人而言是个迷,但是对慕容晓而言,却已经是在心中勾勒许久的阴谋。
……
一个时辰过后。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天空中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盖住,阴暗天空下的大地,如同地狱一般仿佛暗无天日。
不过,却因为如此,夜非常静。
尽管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可此刻却是十分宁静。
但,总会有人来打破宁静。
几声厚重的敲门声,令已经准备入睡的下人惊醒。
揉着睡意甚浓的双眼,下人前去开门。
门一开,门前站在一名身着衣料极好,打扮得体,模样娇俏的女子现在眼前,女子面带笑容问向下人:“不知慕容小姐是否已经入睡?我是王家二小姐的婢女,我们小姐想要见见慕容小姐。”
下人愣了一下,王家二小姐?忽然想起今天关于王家二小姐的流言,可没想到,这天都黑了,王家二小姐怎么会要来见小姐呢?他看向婢女身后的马车,马车上有着王家明显的标志,也只有王家的人出行时马车上会有独特的标志。真的是王家二小姐啊!
婢女见下人有些发愣,心中略微不满,再次催促道:“请你前去禀告慕容小姐一声,我们小姐有要事相见。”
下人反应过来莫月姑娘的吩咐,立即收了收好奇的心思,回道:“十分抱歉,我们小姐今日突然生了疾病,现在仍卧床不起。实在是不能见客。小姐吩咐,若是有急事可转告小的,小的定会转告小姐。”
“疾病?”婢女圆瞪双目,竟是如此巧合?她转身向马车走去,对这马车内的王落芸道:“二小姐,慕容小姐现在病重不能见客。”
“病重?”马车内传出女子低沉的声音。转瞬,又传出女子带着几分笑意的话语,“那就让他去转告慕容小姐,我着急来见她是为我与九王爷的婚事一事。若她不见,我便前去九王府。”
☆、第七十五章 第一步
婢女领命,又前去向那下人转述。
下人听后犹豫了一下,道:“请稍等片刻。”
带着几分疑惑,下人小跑前去见君莫月。不过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出来散步的柳四娘。
柳四娘见下人小跑过来,便问道:“何事如此焦急?”已经入夜,怎会在门前守门的下人还会焦急赶来?莫非真如小姐预料,有人来见她?
下人见是柳四娘,便立即禀告道:“柳姑娘,王家二小姐就在门外,声称见小姐是为了与九王爷的婚事。小的哪里敢做主,想请示莫月姑娘。想不到路上正好遇见了柳姑娘。柳姑娘,小的该不该去禀告小姐?”
闻言,柳四娘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果然不出小姐所料,她摇头回道:“小姐现在正在卧床休息,不能惊扰。无论是谁想要见小姐都必须拒之门外。至于王二小姐所说的关于她与九王爷之间的婚事,本就与小姐无关,那是她和九王爷之间的事情。你去回复了王二小姐,请她……见谅吧。”
下人领命,又小跑回去。
这一来一回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下人打开大门的时候,那婢女还站在门前静候。
婢女听见门声,看过去,几乎是没有深想,便道:“前面领路吧。”或许对于王家人而言,长久以来习以为常的尊贵,认为除了皇家,几乎所有人在面对王家人的时候都要矮一头,听闻王家人来求见,自然要恭迎。
下人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好笑的看着婢女,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了吧?他还没开口回话,就让他在前面领路?果真京城中人传言不假,王家人太过高傲自以为是。他冷着脸挡在门前,“小姐正在卧床养病,需要静养不能见客。至于你们小姐与九王爷之间的事情与我们小姐无关。请见谅。”
“什么?”婢女吃了一惊,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一时间面子有点儿挂不住,她紧咬着牙,威胁道:“你可知道得罪王家人的下场?还是说你胆敢擅自做主,若是你如实禀告了慕容小姐,她怎么可能不会见我们小姐?”婢女压抑着怒火,冷声问道。
下人恼怒,若非是柳姑娘的命令,他肯定会被婢女的话给唬住,柳姑娘是小姐身边伺候的,平日里最受小姐的信任,她的话就相当于小姐的话了。他冷着脸道:“王家的人若是都如你这般无礼,实在是丢王家人的脸。”话落,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跟了小姐后才发现,其他人家的小姐和身边的人都是如此的无礼!
被拒之门外的婢女大吃一惊,面色发黑,连忙回去马车前禀告:“小姐……”
“无需多言,我已经听到了。”王落芸声音冰冷,毫无温度。慕容晓当真是不在乎?是她与元铭之间的事情?当真不好奇,她这位新出现的王家二小姐是何方人也?这,出乎了她的预料。原以为,慕容晓在听到关于她和元铭之间的婚事后会慌不折路,原以为对慕容晓而言最重要的是元铭,没想到,慕容晓还真是能够沉得住气。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婢女忙问道。
“回府。”王落芸冷声命令道。
婢女疑惑:“小姐不去九王府了吗?”刚才不是说只要慕容小姐不见的话,就去九王府的吗?
九王府?马车里的王落芸冷笑一声:“去了也白去。回府。”此时,莫不说元铭在不在府中,就说他会不会见她还是个问题。
……
柳四娘一直在距离门前的不远处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闻马车离去的声音后她前去见慕容晓。
此时的慕容晓并未入睡,而是一人坐在窗前赏月。
说来奇怪,半个时辰前满天乌云,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乌云散去,竟然露出元圆饼般的月亮。
柳四娘走进来的时候,慕容晓还在专注的赏月。
月亮时常赏,却从未见到过慕容晓这般用心,柳四娘心知,在青山国时面对的对手虽然很强,但是却不是特别难的对付。但是如今在齐腾国面对的人是比想象中更加难以应对,但是盘根错节的王家,就已经是一块巨石挡在面前。
“王落云果然来了。”柳四娘开口道。
慕容晓收回注视月亮的眼眸,移向柳四娘:“走了?”
“是,不过似乎未见到小姐她很意外。”柳四娘笑着回道。若她是王落云,肯定也会觉得意外,毕竟这事儿换成了任何人,听闻自己要托付终身的人被赐了婚,哪里还能这般冷静。
“让她意外的还在明日。”慕容晓眸光幽深若潭,幽冷若冰,低柔的声音勾勒着一副悄然展开的硝烟战场。
柳四娘神色一正,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让莫宇和莫月过来。”慕容晓转身将窗关上,对柳四娘吩咐道。
柳四娘立即快步走出去,去寻找今日出去探寻消息结果一无所获而归的莫宇,还有可能现在都睡不着觉的莫月。
不过一会儿,三人进来。
君莫月姐弟二人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姐终于要反击了!
柳四娘也期待着慕容晓会如何应对,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其实,她以前还有现在都在疑惑着,为何王爷和小姐都知道王落云还活着,且就在京城,为何不命人去杀了王落云以除后患。或许,她不知道如何应对王落云的忽然换了个身份出现就如同她不解为何王爷和小姐都没有杀王落云一样。
望着三人期待的神情,慕容晓轻笑道:“知道为什么我和九王爷都未曾想过在王落云隐身在京城的时候就动手杀她吗?”
“为何?”三人异口同声。特别是君莫月和君莫宇,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只要王爷和小姐一声令下,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暗杀王落云。
“因王家在齐腾国内地位坚固,九王爷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谋算一切。王落云若是前往其他两国隐姓埋名,那么她必定会死在齐腾国外。但是,她很聪明,选择隐藏在了齐藤国内,且还在王家人的保护之下。王家固然坚固,但却因为有一个他们不愿意舍弃的王落云,就注定王落云是整个坚固网下的破口。所有的事情,需一步步走,一步步谋划,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慕容晓慢慢说道,这么多年来,元铭可以一直坚持,从未焦急不耐过,她又怎能焦急。只不过,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她的计划,从今天晚上开始。
三人听闻慕容晓的话后,终于明白。是他们太过急切了。若是一条巨大鱼一口吞下只会噎死,需要一口一口慢慢图之,到了最后除了能够品尝到鱼的美味,还能享受到吃了鱼后的营养!
“主子请吩咐。”君莫月姐弟二人一口同声。
慕容晓浅笑点头,“王家二小姐王落芸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关于她的过去没人知道,只有王家人口中的几句简单的解释。或许,这是王落云和王家所想到的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解释,但是正因为看似天衣无缝,而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的确,利用双胞女的说法,让王落云成为了王落芸,且重新出现后,能够打消很多人的疑心。甚至,一个莫须有的二小姐因为没有人了解的过去而不会让人有借口质疑王落云。
只是……
“既然王落芸只有寥寥几句的过去,那么,就由我们来帮她完善过去。”慕容晓唇角微扬,眼底的幽冷暗光仿佛是地狱之光,又如同一条剧毒的毒蛇吐着信,悄然的靠近猎物。
柳四娘眼前一亮,“我们来填写她的过去?!”
“怎么做,小姐快吩咐!我和莫宇已经迫不及待了!”君莫月焦急催促道。只要想到能够反击王落云,她就控制不住心的雀跃,简直太有挑战性了!她终于能够体会到无影没事儿就去剿了一个匪窝时的兴奋,原来,真的特别有意思!
莫宇拼命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四娘也忙着道:“小姐,有没有用我帮忙的地方?”
慕容晓看向柳四娘,笑道:“当然有。”当真是不能缺了柳四娘,否则一个空白的能够描绘成丰富多彩的过去,怎么能够精彩?在王家人还来不及防备,甚至是还在想着如何走下一步的时候,她就让他们措手不及!先送给他们一个大礼。
……
半夜。
慕容晓躺在床上,仍旧未眠。
此刻,君莫月姐弟二人应该就在路上还未归来。她倒是不担忧他们姐弟二人,毕竟他们姐弟二人皆会武功,而且极其善毒,即使碰上几个高手,他们这几日研制出来的毒足够反击。
突然,窗户被推开。
慕容晓从床上坐起防备的看向窗户的方向,只见一道黑影,她还未来得及去躲避,就已经被揽入一个怀抱之中。
熟悉的怀抱和温暖令慕容晓卸下了警备。
她侧头看向他,刚开口,便被他的大手压制住头,他霸道强硬的吻住了她。
☆、第七十六章 出手
慕容晓呼吸混乱,这是第一次见他失去神智,这般……疯狂。口中尽是他的味道,仿佛是他在牵着她一同步入意乱情迷之中。
渐渐的,混乱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了,只记得拥抱彼此。
就在她感觉到已经缺氧之时,他放开了她。
但仍旧是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他们平息着彼此加速的心跳。
慕容晓面颊仍旧有些泛红,她微低着头,低声问道:“怎么了?”今日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多,短短一日,仿佛发生了半个多月的事情。而他……
耳旁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他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娇小的她带给他的温暖。
“知道赐婚一事了吗?”他低沉的嗓音压抑着眸中情绪。
闻言,慕容晓轻笑,轻轻的拍着他宽厚的肩头,言语有些邪恶的回道:“知道我怎么打算的吗?”
“说来听听。”
“是不是我看上去太过温柔了,以至于让人三番两次的打我男人的主意?”
“……”元铭一时间哑口无言,却控制不住一声浅笑溢出喉咙。她不追问最后结果如何,而是如此轻松应对。不过,他喜欢我男人三个字,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春心荡漾。
慕容晓接着道:“怕了吧?喜欢上一个超级无敌的妒妇,就有有着强大的心脏。你能承受得起吗?”
“哈哈哈!”元铭爽朗大笑,纵使发生再多的事情,与她在一起一切都不重要。“唯独喜欢的就是你吃醋的样子,尽管下手,需要补刀子的地方告诉无影。”
“无影?”慕容晓摇了摇头,“他下手太不懂得怜香惜玉。”惠妃和南宫云墨在无影的手中,一个没了美貌和一个差点失去了做男人的可能。实在是太会捅刀子。不过,她的确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无影去做的。
他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听闻她的话忍不住唇角上扬,“王家与皇上已经联手,意图压制于我,王落云只是一颗棋子。”
慕容晓点了点头,“即使只是一颗棋子,但在棋盘上却有着不能忽视的地位。一旦……运用得当,全盘棋皆会兵败。”
“得知赐婚消息后,我立即进宫了。”
“提了个条件?”慕容晓笑着问道。从赐婚的消息传入她的耳中后,她就明白这绝对是一个机会。或许在王家等人眼中,他们认为此举可以牵制元铭,且在王落云眼中能够打击了她。但是,这对他们而言却完全是一个机会。
元铭沉默半响。
清楚听见跳动有力的心跳。
慕容晓笑道:“我们都知道在时机面前该做何种选择,我心知你会将我放在第一位。但……机会不可错过。你还没有提条件吧?”
“我在御花园内的观景亭中看了整整一下午的风景。”元铭低着头,望着她光洁的额头,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进宫之时,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用赐婚一事向元震以及王家提出一个条件。
但,在脚踏进宫时,他将这一切的想法打消了。
所以,在观景亭坐了许久。
虽然将想法打消,却让他忽然明白一件事情,他等待了许多年,要的就是眼下的局面,将元震和王家一同颠覆!
“看风景?”慕容晓一时不解,但眼前忽然一亮,忍不住笑道:“你的举动引来了皇上等人的揣测吧?他们见你竟然没有任何举动,却是进宫看风景。反而甚是防备。”
“想知道当时我在想些什么吗?”元铭笑着问道。
慕容晓立即点头。
“我在想,该送什么回礼。他们送了一份大礼给我,我自然要回馈一份。”
慕容晓黑眸亮若星辰,“需要我给你一个建议吗?”
“正有此意。”
“既然皇上和王家都如此煞费苦心,我们自然要准备一份大礼。只是我见不得血腥,毕竟王落云也是一介美人儿,醒来想去,最适合的方法就是温和点儿。皇上对王家颇为照顾,王家二小姐刚刚回府,就如此得到皇上厚待,实在是令人惊叹。”慕容晓黑眸中光芒暗动。
女子低柔的话语传入耳中,元铭点了点头:“心有灵犀。”
“无影正在做?”慕容晓忍着笑问道。或许这么做是阴损了点儿,不过在面对对你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要你命的人面前,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怜香惜玉这种高级别的手段,还是不太适合她。
“这种事情向来适合无影。”
……
漆黑的深夜,王家门前不远处。
三人不期相遇。
无影瞪大眼睛,望着君莫月和君莫宇,“竟然是你们!”
“你怎么在这里?”君莫月惊讶问道。
无影眨了眨眼,“奉命而来。”他还以为在夜里头干坏事儿的人只有他呢,看来要有伙伴一起同行了。
三人面面相觑,瞬间明白了他们或许是为一件事情而来。
君莫宇看了一眼无影身上扛着的麻袋,“扛得什么东西?”
无影冷笑一声:“一个十恶不赦,早就该死的人。”无影看了一眼君莫月肩膀上的包袱问道:“你拿的又是什么东西?”
“你确定要看?”君莫月扬眉。
君莫宇忍着笑,道:“姐,给他看,他一个若非半路的出了点儿事早就已经是名扬天下的采花大盗,对这东西肯定喜欢!”
没等无影拒绝,君莫月朝前走近一步,将包袱打开,满目各色各样的款式。
无影立即面色涨红。大骂:“你们两个混蛋!”
“哈哈哈哈!”
“好看吧!”
“花的颜色呢!”
“我杀了你们两个!我要杀了你们两个平我心头之恨!”
……
王家宅院内。
房间的烛火还亮着。
王落云静坐在窗前。
失神的她抬头仰望着窗外的那轮月亮。
寂静夜晚中的月亮格外的皎洁迷人。
她又回来了,又是令京城各家小姐们争相讨好的王落云。
“元铭,为什么要对我那般无情?若非我早有察觉,回到京城的话,如今我已死,你就如愿了?”王落云低声道。这些话她也只敢自己在深夜的时候向自己质问。尽管都已经看清,可却仍旧是放不下。
她终究是不甘心。
想要亲眼看看元铭为她痴狂时的样子。
她是第二个上官婉?
她神色阴沉,“永远不会。”
……
一处隐秘,看似普通的小院子。
院子内只有两间房。
所以看上去更为普通。
偶尔从其中一个房间里会传出一些难以入耳的声音。
床板传来有节奏的响动。
片刻后。
终于声音停止。
此时,再仔细看,会看见一名女子瘫坐在门外,整个人失魂落魄。
在声音停止后,她的面色才稍有好转。
门开,从房间里走出一名男子。
她立即起身,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公子,小姐现在现在如何?”她没想到的是,公子要做的竟然是夺去小姐的清白。她虽不愿意,可却没有一个好方法能够让小姐听从公子的命令。
南宫云墨态度冷漠,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去看看吧。”
晴玫闻言,紧咬着唇,走进屋中,赫然见到桌子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上官婉。她正犹豫着说什么来开解上官婉。
上官婉却已经面无表情的看向她,“晴玫,看到我现在这样,你满意了?”醒来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切,晴玫出卖了她,且让刚才的那名男子夺去了她的清白,虽她是现代人,看自从穿越而来后,她打定了主意将初夜留在新婚夜,可没想到,就这样被毁了!
“小姐,是晴玫对不住你。但是,你好好想想,我们若是回去玄燕国,必定不会容易脱身,就算是我们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小姐曾经离家出走为的就是逃婚。二老爷他们出事后,即使你说成是意外,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而且我们只要留在齐腾国。公子一定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小姐,公子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晴玫不敢直视上官婉,却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
上官婉冷笑,眼睛直直的盯着晴玫,“他是谁?”
晴玫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上官婉失神,紧接着放声狂笑。
深夜下,她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门外,听闻房间内的动静,南宫云墨不以为意,依旧笑着,他在想:什么时候在慕容晓的面前出现呢?该怎样的出现,能让她措手不及?
……
第二日。
天刚亮,天空碧蓝,万里无云。
的确是一个好天气。
昨日下了雨,许多人都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的天气忽然好转,空气清新,自然要多出来走走。
从王家宅院门口路过的人,一开始没注意。
看当他们看到王家院子门前的一座石狮旁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男人,且男人的身边有大面积已经干涸的略微发黑的血。
这是怎么回事?
渐渐的有人围了上来。
毕竟是一大清早,人不多,且王家的人都没出来呢。自然没有看到外面的动静。
“这人是谁啊?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王家门前自杀。看样子,应该死了没多久。”
“肯定与王家有仇。不过跟王家作对,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你们看,此人身上好像有好多的布料。”
一人胆大,上前打开男人的衣服。
瞬间,好几个各种颜色的肚兜和手帕露在眼前。
“女人的东西!”
“上面还有字呢,芸?”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芸?这个字怎么这么熟悉啊。”
“不就是王家刚刚回府的二小姐的名字吗!”
“啊!这个男人怎么会有王家二小姐的贴身衣物?而且还自杀在王家门前!”
“这个王家二小姐回来的很突然,以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难道这名男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听你这么一说,看样子真的像!”
“你们再看,一堆衣服里好像还有一封信。”
“快拿出来看看。”
一大清早,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眼前已经死透的男人还有那一堆绣着芸字的肚兜给挑起来了,对于这些平日里接触不到的权贵,他们的好奇心更强,特别是一些丑陋的事情,他们已经在这里面闻到了一些可以用来作为谈资的消息。
刚才胆大拿衣服的人,这会儿又胆大的将那封信拿出来。
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四周的人当然想要知道信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就催促着拿着信的人,“快打开啊,快打开。”
大着胆子,那人拆开信,只不过,开了信后才发现不识字,就喊着:“你们谁认识字,我不认识字。”
其中一人抢过来信后,清了清嗓子,便朗声开读:“芸儿,多日未见,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还记得你不是王家二小姐的时候,我与你幸福的在山间奔跑,你说过这辈子能够与我白头偕老是最幸福的事情,可没想到,转眼间,你回了京城,就要嫁给九王爷。曾经的海誓山盟你都忘记了吗?若非不经意间你跌倒了,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必定幸福无比。只是苍天作弄,让我们失去了他。而我也失去了你。芸儿,既然你如此无情离开我,那么,我也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希望来生,你能与我白头偕老。庆生绝笔。”
声音落下,一时间静默无声。
过了一会儿后。
“好深情的男子!”
“看他样子生前定是美男子。”
“想不到王家二小姐还有这段过往,竟然抛弃了对她如此深情的人。”
“这样的她竟然还要以残花败柳之身嫁给九王爷,简直是对九王爷的侮辱。还有对这个死去男人的侮辱。”
王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从里面走出几个拿着扫把的人,刚出来就发现了石狮这头的方向,皆是纳闷,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门前。都走过去要驱散人群。
结果走过去后,看到了石狮边上的一名已经面无血色的男人和一侧几件肚兜时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死在门前?
而且还有一些女人的贴身衣物?
更重要的是,这些围观的老百姓怎么以一种异样的目光在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人问向围观百姓。
百姓们纷纷冷笑望着问话之人,“怎么回事?王府的人肯定知晓,怎么又来问我们?王家还真是名门望族啊,否则怎么会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是啊!真是害人不浅啊!”
“怕是九王爷还被蒙在鼓里呢。”
拿着信的人将信扔下然后扭头就走,其他百姓见状也都走了。王家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能够指手画脚的。逞一时口舌之快说说还行,至于为那名死去的男人讨公道?这事儿,他们可是绝对不能做的,还得要小命呢。
见百姓意有所指,王家的几名下人更是迷惑不解。等将信拿起来看了信上的内容后皆是面色大变,紧接着,再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肚兜,用着红线或者各种颜色的线绣上去的芸字时,懵懵懂懂的他们终于明白那些百姓为何要用那种神情看他们了!
大事!绝对大事!
“快!快去禀告大人和二小姐去!”
不远处,高高的青砖围墙上。
三人并排而坐。
他们从昨天晚上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看到刚才的那一番好戏。
简直是精彩之极!
“土匪里还有那么俊秀的男子,无影,你还真是用了心思。”君莫月一边咬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边说道。
无影眉飞色舞,笑道:“我早就看这小字不顺眼了,毁了千家万户的姑娘,总算抓到他了,自然要让他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哈哈哈!王小姐要是看到眼前一切,定是气的早饭吃不下去!”君莫宇朗声笑道。
君莫月眼中带笑,点头:“先甭管她是否吃的下去饭,就说关于她过去有过情夫且还小产过的名声,她若是厚着脸皮嫁给王爷,必定受天下人的谩骂。”其实他们也没指望他们制造出来的谣言能够取消了王爷和王落云的婚事,不过,眼下只是刚刚开始。
不过一会儿,王家的几个下人将尸体抬进院子里,动作快速的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此时。
王落云刚刚起身,还未洗脸更衣,门外便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她沉声问道:“何时如此焦急。”
“二小姐,大事不好了。今儿一早上外面就出了事儿,一名男子在门前自杀,且还留下了书信和小姐的贴身物品。”婢女焦急的禀告道。
二小姐昨日刚刚回府,刚过一个晚上就出了事儿,可是直接就毁了二小姐的名声啊!
“什么?!”王落云吃了一惊。有个自杀的男人,男人身上拿着她的贴身物品还有留下了书信?婢女的一句话令王落云变了面色!几乎是瞬间,她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是有人在背后害她。
还真是及时啊!
这样阴损卑鄙的手段,为的就是毁她的名声!最先出手的人,就会抢占先机。此事,多半是慕容晓所为。
“小姐,大人叫你前去商量此事。”紧接着婢女又道。
王落云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收拾一下后,准备前去见爹。此事,的确有些棘手,想不到慕容晓如此的会钻空子。对于二小姐的过去,她还未去完善,慕容晓便已经想好了如何帮她来解释过去!
不过,这不算什么。
当她看到那封描写的绘声绘色,深情无限的信件时,整个人面色发黑。不仅与人定情,且还有过孩子!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传神真实,看上去足够说服力。慕容晓用着最卑劣的手段损了她的名声!
现在该怎么办?
王大人黑着脸,沉声道:“那死去的男人身份不明,应该不是齐腾国之人。”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就代表着没办法向世人澄清是有人故意诬陷。
王落云闷不吭声,面色难看,犹豫着开口说道:“爹,此事是慕容晓所为。”
“慕容晓?”王大人最近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慕容晓出现在九王府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此女颇受九王爷看重,若是当真是此女所为,此女绝对不可小瞧,也必定是个祸害。眼中寒光闪现,“命人找个机会除了她。”
王落云摇头,“爹,慕容晓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除去的人,她的身边有高手保护。九王爷待她不一般。即使要除去她,也必定要寻个最正当的理由。”
“好,这件事你着手去办。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为父会命人处理。出手晚了一步,你的名声怕是不能挽回。但,绝对不能影响你和九王爷的婚事。”王大人冷声道。
王落云点头,“是。”
……
早膳过后,君莫月姐弟二人终于赶回来。
二人将清晨王家大门发生的一切皆告知。
柳四娘脸上难掩喜色,“真是顺利,这会儿京城上下肯定都会因为王落云精彩的过去而沸腾。”
“那是自然,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听到四周的人议论此事了,各种版本都超过了我的想象。有人还称,王落云没准与皇上还有私情呢,否则怎么可能有着这样不堪的过去,还能被皇上赐婚。这想象力,啧啧……”君莫月听到有人这么议论的时候,简直想要举起大拇指,想象力比他们要丰富百倍!
此话一出,柳四娘愣了一下。紧接着对慕容晓道:“小姐,若是王落云与皇上扯上了关系,那么,这婚事必定会取消。”
闻言,慕容晓浅笑回道:“四娘,在谣言传出来的时候,王家的人必定就会有所应对。我们可以先一步制造谣言,但绝对不能走同样的路。”
柳四娘点了头,“是我太过着急了。小姐,王落云必定会猜到是你所为,接下来该如何?”
慕容晓眸中笑容略冷,“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轻易动手。接下来……无需焦急。四娘,找时间认识一下王家二老爷的夫人。”
“王家二老爷的夫人?”柳四娘点头。
慕容晓见柳四娘有些疑惑,笑道:“据我所知,王家虽然势力很大,占去齐腾国半壁江山,人丁兴旺。但嫡出一脉却人丁甚少。王大人还有个嫡出的弟弟,只不过在王大人之下,他未曾被人太过在意。在一个权力至上的氛围里,没有人会甘愿做他人的陪衬。况且王大人做事有一个特点,太过喜欢掌控身边的所有人。”
“小姐放心,我最擅长的就是与贵妇结交。”柳四娘回道。
君莫月道:“小姐说的这位王家二老爷的夫人,我曾见过一两次面。是一个惯会张扬跋扈,仗势欺人的。”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慕容晓双眸亮若星辰,仿佛一切看似无法控制的事情在她的眼中都不会成为难题。
一名下人捧着一个盒子送了进来,君莫月看了一眼,问道:“是什么东西?”
“是一位男子送来的,说与小姐是至交好友。”
☆、第七十七章 元瀚
至交好友?
四娘走过去,将下人手中的盒子拿了过来。
“打开看看吧。”慕容晓轻声吩咐道。
君莫月二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盒子不大,而且没有经过密封处理,很容易打开。
只不过,当盒子刚刚打开,露出一个小缝隙之时,一股子刺鼻的腐臭味散开来。
“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难闻?”君莫月捂着鼻子,皱着眉头问道。
柳四娘心中略微不安,她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慕容晓,“小姐,继续打开吗?”不知是何人将此东西送来,且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最重要的是,盒子里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慕容晓神情不变,轻轻点了一下头,“开。”
君莫月凝神沉思,双目紧盯着盒子,并且仔细的辨别盒子内的东西究竟是属于何物。
当盒子彻底打开,里面的东西终于现在人的眼前。
柳四娘面色大变,手一抖,整个盒子掉下。
幸而一侧君莫宇一直在观察,在盒子掉落的瞬间他稳稳的接住。
“呕!”柳四娘扭头几欲干呕,险些将今天早晨吃下的东西都吐出来。
君莫月别过脸,面色也变了些,“小姐,从此物里的人必定是心怀不轨之心。这是一个已经腐烂多日的蛇。蛇身清晰可辨,是一条有剧毒的蛇种,且被人用利器切成一段一段。”
闻言,慕容晓双眸半眯,微冷的眸光静寂般的镇定,将别剁成一段段的已经腐烂的蛇身收入眼中。
“的确如姐所说是含有剧毒的蛇!此蛇常年出没在深山中,能够走进森山,还能够捕捉到刺蛇的人必定不是一个简单之人,应该是有着深藏不露的武功。只是,此人是谁?送来此物究竟用意何在?”君莫宇将盒子盖上,这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柳四娘立即去将窗户敞开。
君莫月一直在看着慕容晓,她其实也有自己的猜测,难道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若敌人当真隐藏在了暗处,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
“此人是想要将我千刀万剐。”慕容晓嘴角扬起,眸中闪过笑意。无论此人是谁,这等看似炫耀又或者公告于她的举动里,都透着一个讯息。那就是,此人怕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把握。
“小姐,是否能够猜到是谁?”柳四娘立即问道。
慕容晓摇头:“现在还不得知,不过,用不了几日,他自会主动现身。”
“此人的心思未免太过恶毒!那就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本领能够将主子碎尸万段!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有几十种的方法能够将他碎尸的同时还能体会到千万倍的痛苦!”君莫宇双拳紧握,面色铁青,冷声道。
“我去命下人循着那人离开的轨迹查探一番。”君莫月想了一下,总觉得这个人隐藏在暗处,当真如一条蛇一样令人心生厌恶,若是不知道,实在是难以安心。
柳四娘仍旧是心有余悸,“小姐,此人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如今……”还要面对王家和王落云,在这个时候竟然又凭空出现一个不知深浅隐藏在暗处的人,实在是令人难以心安。
慕容晓视线缓缓移向那个木质的盒子上,眸光越来越暗……
……
有些事情总是超出预料,王落云没有想到的是,关于王家二小姐放荡过去的消息,没有因为王家的刻意压制而稍微有所收敛,不过是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关于那名自杀的男人,以及那封信,还有肚兜,所有的一切都被编造的不堪入耳。
王家可以对外声称,一切都是有人有意诬陷,这一切都不是事实,但是却没有办法抑制谣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果真如此!
谣言尽管都是虚假编造的,但久而久之,在人们的心中宁可相信的却都是谣言!
王落云面目阴沉,眸光阴冷的盯着躲在前面几个凑在一起聊八卦的下人。
“想不到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虽然没见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但是听说死相极惨,还有,我听说他身上拿着的可都是二小姐的贴身衣物,当时好多人可都见到了。”
“你们说九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后会不会取消婚约啊?”
“就算九王爷想要后悔,可这是皇上赐婚,九王爷应该也没有办法吧。”
一直守在王落云身侧的贴身婢女慧红面红耳赤,虽然这些不长眼的人背后议论的人不是她,但却让她同样觉得羞辱,毕竟她伺候的主子就是二小姐,她愤恨不已,侧头看向王落云,“二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用不用奴婢上前去训斥他们?”
“不需要。”王落云的声音冷冰冰的,那阴冷的眼神看上去有些令人觉得恐惧。
王落云看了一眼天色,虽是晴空万里,可她的心却遍布乌云,对慧红冷声吩咐道:“准备一些补品。”
“是。”
“半个时辰后要备好马车。”王落云接着道。
慧红立即问道:“不知小姐要出府前往何处?”现在外面可是关于二小姐的议论特别多,出去后若是被人看见难免指手画脚。小姐以前没有在京城待过,不知道京城里到底是什么风气,区区口水就能淹死人,被谣言毁了名声的女子自杀的不在少数,所以慧红有些担忧。
“慕容府。”
半个时辰后,王落云还未来得及出府,就有九王府的人前来。
是九王府的管家,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那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不过,王家的人都知道,坐在轿子的人绝对可能是九王爷,九王爷的坐骑大部分都是汗血宝马,绝对不是被人抬着走的轿子。
那么,轿子里的人是谁?还能够让九王府的管家陪同的?
正当王家的人好奇的时候,轿子里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是一名男子。
男子一身华贵的衣裳,面如冠玉,极其俊美,仿佛是从画里面走出的俊美男子。
此人是谁?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十王爷!”
十王爷?两年来一直在王府内闭门不出养病的十王爷?他怎么会坐着九王府的轿子前来王家?
齐腾国十王爷元瀚面带温和笑意看向王家的守卫,“去禀告王大人,本王想要见他。”
虽然齐腾国内,十王爷没什么权力,且让齐腾国的人们差点就遗忘了他,可他毕竟身份尊贵,不能怠慢,下人立即在前面引路,然后有人再去禀告王大人。
已经到了门前的王落见到元瀚的时候,怔楞半响,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会来?虽然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她也差点儿就忘记了他的存在。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曾经惊才绝艳,令整个齐藤国内叹为观止的人渐渐的消声了?
既然让所有人都遗忘了他,为何又突然出现?
她收回审视的目光,王落芸不认识十王爷。
但,她却感觉到一道凌厉非常的眸光扫向她。
“二小姐,我们现在就走吗?”慧红问道。然后,慧红好奇的偷偷的打量着元瀚,她以前听说过十王爷的事情,只不过几年的时间里十王爷似乎完全的消失在人的眼中了。
王落云虽想知道元瀚为何而来,但她明白,正因为好奇,她必须现在就出府,她不会认为一个曾经令所有人震惊的人今时今日会变得普通,尽管他时刻在微笑着。这种感觉就如同碰上了……元铭。对,元铭。这两个人身上有着相近的气息。
她迅速的从一侧离开,只是对元瀚行了个礼,然后上了马车。
元瀚回眸扫向王落云,带着笑意的眸子如同正在酝酿着惊涛骇浪的无边际的大海。
……
当上官婉再次醒来的时候,再一次的确定这不是梦!她被绑住了手脚。
昨晚一整夜她被那个男人反复折腾的时候,昏昏沉沉,犹若置身在地狱中,无论她怎么挣扎喊叫都不能挣脱开。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那个男人在她被折腾的精神崩溃之时,将一个黑褐色的药丸送入她的口中。
晴玫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见到才短短两日就被折腾的变了另外一番模样的上官婉,有些不忍,“小姐,你终于醒了。我刚刚做好了早膳,我现在就给小姐松绑。不过,小姐也莫要想着逃跑,昨天,公子……”
上官婉面无表情的望着晴玫,“对我下了毒?”
晴玫愣了一下,没想到上官婉能够这么冷静的应对,她点头:“是,解药只有公子有。”
“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上官婉突然高声质问,爆红的双目隐藏不住她的滔天愤怒。
……
望着眼前的盒子,慕容晓已经沉思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君莫宇要扔掉,慕容晓阻止,且将盒子留下放在了院子里。
此刻,慕容晓站在盒子的面前,独自一人想了许久。
须臾,她抬眸对一侧的下人命令道:“再拿来一个盒子。”
下人领命立即去找盒子。
“禀告小姐,王家的二小姐又来了!小姐,是否要见?”一名门前守卫小跑过来禀告。
慕容晓神色淡漠,对守门吩咐道:“将王二小姐请进来吧。”
☆、第七十八章
王落云没有想到的是,昨日对她闭门不见的慕容晓会见她。
所以,此刻坐下来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时,王落云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因为慕容晓就坐在她的面前。许久未见慕容晓,想不到再见竟然会是现在这番情景。不……在青山国的时候,慕容晓就不该还存活在世上。当初的危机感果然是对的,慕容晓的确有能力阻碍她,成为她眼中不得不除的障碍。
“不知王二小姐来见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突然传来慕容晓平静的询问声。
王二小姐?王落云知道必须正视慕容晓的不同寻常的平静,她当然不会认为编造出的王落芸的身份能够骗的了慕容晓。想不到慕容晓能够如此的不动声色,她清美面容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听闻慕容小姐与九王爷情投意合,所以有几分好奇之心,想要前来见见你。”
慕容晓笑着点了下头。
王落云皱了下眉,慕容晓的态度云里雾里,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究竟慕容晓是怎么想的?难道就真的不在意赐婚?又或者是慕容晓有足够的信心能够阻止她嫁给元铭?不管是哪一种,对王落云而言,都绝对不是好事!突然发现,此刻她身在这里,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怪不得慕容晓会如此泰然。
“慕容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王落云忽然站起,收起笑容。她眼睛里阴暗一片,仿佛此刻在她面前的慕容晓如洪水猛兽般令她心神难安。此刻,房中只有她们二人,其他所谓的伪装不要也罢。
相对于王落云忽然间变脸后的冷酷,慕容晓仍旧是恰逢春季盛开的花,不特别鲜艳,也绝对不会过于冷艳,却是恰到好处的温润,但她的眼眸极深,在看向王落云的时候,仿佛能够让王落云深陷在她双眸中的漩涡中,她浅笑盈盈,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王落云后便收回了目光,“既然王二小姐如此好奇,我便如实告知。几个月前我还在青山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容貌清丽脱俗的女子,以为此女必定是心存良善之辈,却没想到心狠手辣至极,我与她无冤无仇,更无太多接触,却没想到,一个漆黑的夜里,无数的夺命箭矢出现。王二小姐可能会有所好奇,那清丽脱俗的女子究竟是谁?她啊……”
慕容晓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时,唇角带着笑意,但眼睛……却越发的深若黑洞,平静的前兆是令人无法承受的暴风雨。
王落云面容僵硬,在慕容晓的自然笑容下她竟挤不出丝毫表情,她紧抿着唇角,冷笑问道:“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我与王二小姐今日第一次见面,不过是觉得与王二小姐甚是投缘,这才有了兴致讲讲过往,王二小姐莫要在意。”慕容晓笑容更深。
王落云已坐不下去,立即起身,面无表情的冷声道:“慕容晓,你究竟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认为就你的那几斤几两重也想报仇?害死惠妃的确说明你有几分聪明和本事,但这里不是青山国。”
慕容晓望着王落云背过去的身子,且在王落云走到门前的时候,笑道:“昨天晚上我又梦魇,梦到了许许多多的情景。”
王落云停下脚步,她想听慕容晓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其中一个情景便是那面目全非的身体。面目全非……王二小姐,你见过面目全非的样子吗?呵呵,王二小姐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见到那般可怕的场景,不过……会看到的。”
不受控制的,王落云身子颤抖了一下。她回眸看向慕容晓,越发觉得此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令人心生恐惧,这种想法实在是可笑!区区一个慕容晓,她又何尝放在眼中,之意前来,不过是走错了路!
慕容晓幽深的双眸安静的望着王落云焦急离去的背影,渐渐的眯起了双眸。
……
几日过后。
关于王家二小姐的事情仍旧是漫天议论,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消弱的趋势。
当当今圣上元震听到谣言时,面色发黑,因臣子就此事向他提出了质疑,更在言辞之间对王家二小姐的过去更是言辞犀利的质问。没想到短短两日的时间,就发展到了现在这等地步!以至于元震想要在早朝的时候宣布让元铭和王落云尽快成婚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回到齐妃的宫殿后,见到齐妃,他已忍耐不住怒火,将那些不听话的臣子给他的怨气全部撒在了齐妃的身上!
齐妃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暴戾的元震。
因,元震刚刚见到她迎面而来就是一脚,直接揣在了她的小腹上,阵阵的疼痛传来,她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元震的脚不断的踢在她的身上,这还不够,竟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鞭子不断的抽打在她的身上。
“打死你们这些不听话的!竟敢来害朕!想要跟朕作对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元震一边挥着鞭子,一边怒吼着。吓的一侧的宫人想要去拦着却又不敢。因为,他们见到的是一个仿佛是疯了一样的皇上,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般失态恐怖过!
整整打了小半个时辰,齐妃被打的早就没了喊叫的力气,遍体鳞伤,地上染上了她鲜红的血。可就在一鞭子一鞭子挥下来的时候,齐妃虽然身体在痛,可她的心里却已经喜悦至极。
情绪已经不受控制的元震,今日这番行为必定会传进更多的人的耳中!
既然元震已经再也沉不住气了,那就说明,元震以及王家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十王爷重新出现,注定,这天下要乱了!
乱了好,乱了她就得偿所愿!所以她扯着嗓子的惨烈哭喊,为的就是要让更多人明白,元震不会是一个好皇帝,他的暴行令人恐惧!
打红眼的元震逐渐的力气不支,心头的怒火也随着齐妃渐渐的没了哭喊声后而消失,不过,下一刻,他浑身冰凉,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他竟然没有控制住情绪!他看了一眼四周,所有的宫人在看到他看过去的时候,都是后退了好几步,仿佛他是凶神恶煞的恶鬼一样,他想挤出一点儿笑容,可就在挤出的那点儿笑容后,所有人更是恐惧了。
他紧抿着唇,怒火又起,对着所有的宫人喊道:“还不快去让御医过来!”
然后,他弯下腰去握住齐妃的手,柔声道:“爱妃,是朕的错。你会原谅朕的对吗?”
齐妃哭的梨花带雨,苍白的面色,珍珠般的泪水,令人生怜,她摇头道:“皇上,臣妾不会怪您,您是臣妾的天。臣妾也不会心生怨言。”是啊,打吧,一次的控制不住,就注定以后都控制不住!
转眼间,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里,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元震对齐妃的所作所为,个个瞠目结舌,怎么都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最近皇上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将一个德行有亏,残花败柳的王二小姐许配给了九王爷,紧接着竟然在臣子进谏提出质疑的时候怒火攻心,殴打嫔妃!实在是令人吃惊啊!还有皇上最近三天两头的不上朝,一天天的待在嫔妃的宫里头,实在是耽误了国家大事!
或许是齐腾国太平日子过久了,所以忘记了居安思危。
不过,却因为元震近日来的荒唐,许多臣子和百姓心里头都有了想法。
与此同时,九王府。
听完下人禀告的消息后,元铭眼中闪过一抹淡笑。
坐在元铭对面的元瀚也笑了,“他坐不住了。”
“为什么帮我?”元铭淡漠的眸光看向元瀚。在几年之前他们见过彼此两面,曾经的元瀚的确惊才绝艳,不过却在他出现在齐腾国后,元瀚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眼中,渐渐的,人们忘却了齐腾国还有一个十王爷,或许,连他也遗忘了元瀚。元瀚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出现于齐腾国的目的,所以才会将自己隐藏起来。
元瀚扭头看向窗外,透过枝繁叶茂,但是树叶却已经泛黄的缝隙间仿佛看向了远处,“因为一个女人。”
短暂沉默。
元瀚收回目光,低着眼眸,唇角浮现了几丝虚无的笑,“柳四娘。”
“柳四娘?”
王家。
王大人今日并未上朝,他以重病为由待在家中。前几日元瀚的突然到来,令他心有余悸。
一个元铭就足够让王家战战兢兢,可如今元瀚竟然也出现了!
这两个人旗鼓相当,皆是能够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主。
且元瀚在昨日见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为了一个王落云的私心,与九王爷为敌,值得吗?”他当然知道九王爷心中根本就没有王落云!可他却想要压制元铭,因他担心总有一日元铭会对付王家。
可元瀚的这句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元瀚与元铭是站在通一条战线上!更重要的是,他也明白皇上早就有动王家的心思。虽然王家势力庞大,暂时不用担心谁能动摇王家的地位,但是,王家毕竟是臣子!臣子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皇家!
难题就这么摆在了王大人的面前。
难道,要舍弃王落云?牺牲王落云,投向元铭和元瀚?最重要的是元瀚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我可护王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此刻,王落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了动摇之心!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在父亲眼中就是一个棋子,棋子若是没什么用自然会舍弃,若是有用,自然要用对地方!
只不过,现在的王大人还在犹豫而已。
王大人仍旧沉思中。
结果有人敲了门,王大人听见敲门声时不悦的皱起眉,他已经命下人不准前来打扰,怎么如此不长眼睛的前来阻碍他想事情?他冷声问道:“谁?”
“是我,大哥。”王二老爷在门外回道。听见房间里传来王大人冰冷的回应,王二老爷的眼中也涌现了寒雪般的冷意。
王大人心头涌现疑惑,二弟怎么会突然来见他?收起疑惑,他回道:“进来吧。”
……
几日过后。
在各种的漫天传闻和谣言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柳四娘从外归来,刚刚进屋,没说话就先是灌进去两杯茶水,她白皙的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水。
慕容晓笑着摇了摇头:“慢点儿喝,何事如此着急?”几日来,柳四娘从认识了王二夫人后,又与王二夫人渐渐的熟悉,而王二夫人的确不是有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物,若非是有着比较强悍的娘家,现在恐怕也不能在王家活的如此逍遥,不过,王二夫人却是幸运的,王二老爷对她倒是挺钟情的。
“小姐,我当真发现了一件事情,此事或许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柳四娘神色异常凝重。
“恩,说吧。”慕容晓神色也随之变得深沉。
柳四娘深吸一口气,道:“我在路上看到了王二夫人的马车,以为她想要在附近买一些东西,所以想要前去见一面说上两句客套话,所以就跟了过去,可没想到,马车进了一个小巷子里,王二夫人在一家门前下了马车,敲了门后立即门开了,迎接王二夫人的人是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他们举止间颇为亲密,因我距离不是很近,所以没有看清男子的容貌,可不经意间,男子在转身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竟然是已经自杀死去的青山国太子!”当时见到那一幕的时候,她太过不可思议!她不知道是否同一个人!
将柳四娘的话听入耳中,慕容晓陷入短暂的深思之中,柳四娘跟随她身边许久,自然知道她是在深思,所以只是静静等待。
须臾,有人打破了寂静。
君莫月走进来,看向慕容晓和柳四娘,她神色有些怪,“主子,四娘,你们猜是谁来了?”
☆、第七十九章 见四娘
君莫月也察觉到了现在有些深沉的气氛,没有等慕容晓和柳四娘二人的猜测,她怪异的神情上又有些似笑非笑,“是上官婉,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狼狈,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瘦的险些认不出来。”
正好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在门前撞见了上官婉。听下人的意思是,上官婉已经在门前来来回回转悠的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可愣是没有进来。她也觉得好奇,因为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等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看上去有些狼狈的人竟然是上官婉!
上官婉除了说想要见慕容晓外,别的话什么都不肯透露,看样子应该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她怎么又回来了?”柳四娘柳眉微蹙。难道上官婉真的不怕死?就不怕回来后王落云会杀人灭口?她看向慕容晓。
慕容晓轻轻点了下头,回道:“她离去时是抱着不会再回来的心,此次突然又回来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或者也有着她的一些目的。既然她想要见我,那么就让她进来吧。”
“好,我这就去命人请她进来。”君莫月回过身就出去了。
慕容晓看向柳四娘,“若那男人当真是南宫云墨,当时的自杀不过就是他的障眼法,他前来齐腾国的目的也很明确,是前来找我复仇。还记得一个装有被碎尸万段的蛇的盒子吗?”
“是他送来的!”柳四娘惊呼。“他难道是想利用王家的二夫人对对小姐?他认为王家的人有这份能力?”王家的二夫人今年可是已经将近四十岁了,虽然保养甚好,可与南宫云墨仍旧是差了十几岁啊!南宫云墨当真是为了报仇什么都敢做啊!
慕容晓笑着点头,眸光极为锐利,“失去理智,不计过程的想要报仇的人,的确不容易对付。”当时的事情太多,竟是忽略了南宫云墨是个狡诈多端之人,一个为了能够皇位,隐忍多年,带着和善的面具来隐藏内心丑恶的人,又怎么能够甘心自杀!想必南宫云墨前来齐腾国早就有些时日,并且将齐腾国现在的情况打探的清清楚楚,所以才会从王家的二夫人身上下手。
是啊,南宫云墨虽然不是青山国的太子了,但是却有一副好皮囊,勾引一个王家二夫人绰绰有余。
柳四娘神色凝重,“小姐,接下来该如何?”
慕容晓低敛着眼眸,浅笑道:“无需如此焦急戒备,尽管他身在暗处,但是对于一个离开青山国已经没有太子名分的南宫云墨而言,他能耍弄的计谋暗算并不多,且看看再说。”
君莫月这时候走了进来,“小姐,上官婉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偏厅。
上官婉坐立不安,双手叠在一起紧紧握着,一双眼睛写满了恐惧,小心的看着四周。
当慕容晓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同惊弓之鸟的上官婉。的确如莫月所说,此刻的上官婉狼狈至极,衣服紧紧能遮身,而且还是当时离开齐腾国的时候穿的那一身,头发凌乱,脸色微微发黄,且还有脏污,整个人瘦了一圈。
“救救我,救救我。”上官婉在见到慕容晓的时候如同见到了救命的稻草,她踉跄的奔跑过去,惊慌失措的哭喊着,请求着。
在上官婉扑倒慕容晓身上的瞬间,慕容晓双手扶住了上官婉,“发生何事了?”她轻声问道。
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一个人折磨成这番摸样,必定是经历了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只不过,上官婉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何来见的人是她?
上官婉抬起头,无助的望着慕容晓,见到慕容晓带着暖意的精致面容,她将头低下去,嚎啕大哭,“是我的报应,一定是我的报应,我知道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救我了。”
“慢慢说吧。”慕容晓眸光微动,轻声回道。
上官婉的心落了一半,心知慕容晓其实很善良,忐忑的心终于能够平静一些。她在门前徘徊许久,是因为她不敢再见慕容晓,离开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会回来,且还会再见慕容晓。
她擦了擦眼泪,却控制不住颤抖,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所有的事情如同一场梦,令她深陷其中,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抽身。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慕容晓,为何到了如今,慕容晓仍旧能够独善其身,尽管有许多人想要慕容晓死,可慕容晓却仍旧活到现在。或许这就是命。
在慕容晓的注视下,上官婉缓缓道来这段日子的遭遇。
“路上遭遇了大雨,然后泥石流从山坡滑落,当时无论我怎么劝说,暴风雨下可能会有泥石流的发生,二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仍旧想要坐着马车走,所有人都在下方拉着马车,但是马车深陷在泥土中,根本就拉不出来。我走到半路的时候,果真发生了泥石流,他们全部被埋在下方。看到当时的惨象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去向家人解释一切。却没有想到我身边最信任的晴玫会出卖了我,她将我送给一名男子,任由那男子欺辱我,不……是侮辱了我。他们说,他们的目的是利用我,然后报仇!那名男子的仇人就是慕容小姐!对,就是你!他认为我能够接触到九王爷,所以才会用了如此卑鄙的方法将我留下。我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终于,终于在今天他们松懈了防备,我才能逃出来。”
上官婉语速极快,似陷入回忆噩梦般,用着最快的速度讲完她这些天的遭遇。说到后来,她似全身没有力气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慕容晓双眉紧蹙,望着狼狈不堪的上官婉沉默半响。
柳四娘与君莫月二人看了对方一眼。想不到这短短的时间里,在上官婉的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逃出来后我发现不知该去往何处,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在慌乱之中,我能够想到的人就只有你。救我,慕容晓,你救我,无论你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上官婉卑微的乞求着。
或许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能够让一个曾经骄傲,认为自己是独特的人渐渐的认清楚现实。
“我会安排人护送你回玄燕国,放心。”慕容晓漆黑的眼眸看了半刻上官婉,然后开口说道。
上官婉愣了一下,紧接着就从座位上站起,噗通一声跪在了慕容晓的面前,“能不能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对你忠心耿耿。如今再回到玄燕国,就相当于让自己往火坑里走,我真的不能回去。”
柳四娘见状,皱起了眉。
君莫月虽见到上官婉眼下的惨状,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曾经上官婉做过什么他们都很清楚,怎么可能将一头狼养在身边?
时间仿佛静止,双膝跪地,浑身颤抖的上官婉心怀忐忑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
只见慕容晓低着头,笑望着上官婉:“上官小姐如今不过是遇到了一些挫折,且被奸人所害,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如今上官小姐的身子也着实不适合赶路。这样吧,上官小姐不如在府中休息几日,待过几日身体好些,再想日后的路。四娘,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柳四娘立即应道,她紧紧盯着上官婉的神色,但,上官婉始终低着头,即使有什么令人察觉到的神情也都隐藏了。
上官婉抬头看向慕容晓,对上慕容晓那一双漆黑的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不由的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上官婉跟着柳四娘一同出了房间。
君莫月双眉紧皱,“上官婉突然回来,又说出了一番挺惨的遭遇,当真如此吗?”尽管上官婉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他她却怎么都不相信上官婉的话,总觉得上官婉有些自己见不得人心思。
“你觉得她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求我吗?”慕容晓突然扔给君莫月一个问题。
君莫月懵了,她摇了摇头,“一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会选择死,或许会慌不折路。但她口齿清晰,将来龙去脉说的极为清楚。况且,据我的观察,上官婉毕竟出身名门,娇生惯养,可如今转眼间,如同刚才那般如蝼蚁般的委曲求全,似乎转变太大。”
慕容晓笑了,眼眸中的笑意如同星光,“看看再说,这不是重点,四娘这两日似乎有些心事,你可知是什么事情?”
“主子都猜不到的事情莫月更是猜不到了,不过主子放心,四娘一向沉稳聪明,做事且还有分寸,她应该不会碰到什么令她烦心的事情。”君莫月想了一下,原本也想问问慕容晓四娘两日来怎么会有些神不守舍,虽然柳四娘极力伪装,但是他们这些天天见面,且对彼此还有些了解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异样。
慕容晓点了一下头,“恩。”四娘不是十七八岁不知世事的少女,相反,四娘经历甚多,世上的酸甜苦辣几乎尝遍,所以如今做事万事小心,就怕有朝一日又会摘了跟头。只是,这对四娘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四娘如今也不过就是二十岁,却仿佛是过着灯枯油尽等待死亡的生活?
……
一番激烈的翻云覆雨过后。
略微丰满的王家二夫人陈碧云躺在南宫云墨的臂弯上。虽然年近四十,可此刻仍旧如同少女般的娇羞,“墨,我真的好开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不过就是一个没身份地位的女人而已,即使勾引九王爷在齐腾国内有了一席之地,但又不是出身名门望族。”
南宫云墨神情冷漠,但是声音却很温柔,“莫要小瞧了她,当初就是因为我小瞧了她才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你千万要小心。”
“你是在担心我吗?想不到在你心中我能够如此重要,你放心,我做事向来有分寸,对付不了一个黄毛丫头,我还能有什么脸面在见你。”陈碧云将丰满的身体更加朝着南宫云墨的身上凑近,娇羞的说道。
见状,南宫云墨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和不耐,不过却一把抱住了陈碧云,一口亲在了陈碧云的额头上,笑道:“我不关心你关心谁,王家刚刚回府的二小姐是九王爷将来的王妃,二夫人可以与她联手对付慕容晓。”
“那丫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丫头没有回府的时候,可是一个*荡妇,早就在外面有情夫了,而且那男人还找来且自杀了。她要面对的麻烦事儿还在后头呢,九王爷是什么人,能吃这个哑巴亏?还有,你也莫要着急,用不了多久王家就是我的了。”陈碧云眯起风情万种的眼睛,冷笑着说道。
南宫云墨怎么可能不清楚!他正是因为看清楚王家的二老爷早就有上位之心,他就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和眼前恶心的女人在一起。他在齐腾国无权无势,想要报仇,就需要借用他人之手!
见南宫云墨沉默,陈碧云忽然害怕是不是哪句话惹怒了南宫云墨,便又讨好的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有理。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只要能够与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可以。等我回去,就找她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才能对付慕容晓那个贱女人。”
……
第二日。
早膳。
早膳的时候,上官婉前来与慕容晓几人一起用膳。当上官婉见到四娘几人都坐下来一起用膳的时候,颇为吃惊,没想到慕容晓竟然让几个下人落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慕容晓。
等吃过早膳后,上官婉小心翼翼的有些试探的对慕容晓说道:“你难道不好奇绑架我的男人是谁吗?”她虽然也不知道那男人的具体身份,但是慕容晓在知道有人想要背后害她的时候,怎么还会如此的泰然?
慕容晓抬起头,淡漠的眼眸看向上官婉,“你知道他的身份?”
上官婉有些慌乱,摇了摇头。
“禀告小姐,有人要见四娘。”门外传来下人的禀告。
☆、第八十章 你还是个孩子
慕容晓闻言,看了一眼略微有些惊讶的柳四娘,而后又看向松了一口气的上官婉,对门外的下人吩咐道:“将人请府中吧。”
柳四娘柳眉轻蹙,心中有些疑惑,会是何人要见她?她先起身,然后对慕容晓道:“小姐,我前去园中小亭见客。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毕竟在齐腾国内应该没有相识的人。”
“会不会是哪个看上四娘的男子?虽然四娘在齐腾国除了我们几个就没有其他相识的人,但难保四娘被谁看上了呢。”君莫月捂着嘴偷着笑业,揶揄着柳四娘。
柳四娘失笑,摇着头道:“莫月你实在是太会说玩笑话。”她嫁过人,走过弯路,一辈子或许都无法孕育,她这样一个女人哪里还会被男子喜欢,她有那份自知之明,况且就算有人喜欢,她也绝对不会走出第一步,因为她太清楚前路是怎样的艰难。
慕容晓微笑道:“去吧,有什么事情便与我说。”
“恩。”柳四娘笑着应道,随后怀着几分疑惑之心前去园中小亭,不知是谁要见她。
在柳四娘走后,上官婉也放下了碗筷,“我先回房了。”
慕容晓抬眸淡扫向上官婉,声音清冷,却很轻柔,“上官小姐。”
突然被叫的上官婉心口剧烈的一跳,不敢直视慕容晓,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慕容晓。
“上官小姐有没有想过以后过怎样的生活?”慕容晓轻声问道。
没有料到慕容晓会问出这个问题,上官婉原本一直在防备,以为慕容晓会借机开口要让她离开,可没想到慕容晓会问她日后想要怎样的生活,此刻她的心仍旧是慌乱的,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行走,生活?她想要的生活已经距离她越来越远了。她表情恍惚,似笑非笑回道:“已经容不得我去选择了。”她不知道为何命运会对她如此残忍,她只知道,她想要的美好生活已经距离她越来越远了。
慕容晓收回目光。
未得到慕容晓的回应,上官婉心中总是不安,她局促不安的望着慕容晓,“对不起,我知道现在留在这里或许是让你不满意,又或者是我自己太过厚脸皮。只是,我真的是别无选择。”
“上官小姐你恐怕现在不明白的是,其实你的遭遇与主子无关,尽管你的遭遇很悲惨,但是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命运,是你身边的人不值得信任且算计了你。而曾经你也暗算过主子,是主子未曾与你计较过,如今暂时收留你,是因为你身子不佳。若是上官小姐但凡是有一点自知之明,那么就该明白一点,这里并非是你的长久之所。莫要将主子的一时人善之举看成理所应当。”君莫月没好脸色的讽刺着。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上官婉现在的这副委屈要死不活的嘴脸。同样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怎么主子和四娘都能够重新站起来,而且还像现在这样活的非常自我,而上官婉却仿佛是要死了一样?且听这话的意思,貌似小姐不收留她,她就无处可去。尽管她有几分心疼上官婉的遭遇,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被君莫月三言两语讽刺的面红耳赤的上官婉紧咬着唇瓣,就差一口血吐出来,她红着双眼跑了出去。
见上官婉狼狈的跑开,君莫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主子,就任由着她留在这里?”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相反恐怕做的坏事比好事还多,面对一个曾经居心叵测的人,她实在是没有那份大度的心。
“她待不了两三日。”慕容晓眼眸深若潭水,声音清冷如雪。
仓皇跑出去的上官婉跑到无人的角落时,眼中已盈满泪水,她委屈的不敢放声大哭,为何命运对她如此的不堪?这是为什么?望着眼前慕容府繁花似锦的样子,她想到现在的自己仍旧是孤身一人,且无处容身的凄惨,不由得觉得自己更加悲凉。她真的就要认命吗?
园中的小亭内。
柳四娘走来时,小亭内已经有了人。
从背影看,是一名身姿伟岸,气场强大的男子,不知为何,她从身影上竟然察觉到几分的熟悉之感,心头更是充满了疑惑,此人究竟是谁?
待她进了小亭子,听闻声响的男子转过身面对她的时候,她眼前一亮。
因眼前的男子极其的耀眼,就仿佛深夜空中月,皎洁耀眼,抬眼欣赏间心神荡漾。
她认识他吗?收起疑惑的同时收回视线,站在几米之外的距离处,她出声问道:“不知公子要见我所为何事?”她已再三确认,在齐腾国的这段时间内,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此人,更没有与此人有言语上的任何交流,那么,此人究竟是谁?见她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她为何会对此人并不是初见的那般陌生?
男子在见到柳四娘的时候,眼中笑意如星光,有着他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的温柔望着柳四娘,他说:“四娘,我是萧寒。”
萧寒……
萧寒!
柳四娘猛地抬起眼,重新望着男子的容颜,想到了两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是王洛晨的妻子,一心一意的想要与王洛晨过一生,所以,那个时候的她再苦再累,付出再多都觉得是幸福的。有一次深夜,她为了能够谈下一个生意,为了能够在王洛晨的脸上看到笑脸,为了他们的未来幸福生活,她含着泪出卖了自己,至今为止,她仍记得那个充满了侮辱的夜晚,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她紧闭着双眼,却记得了那人在极致欢愉时候压抑的沉重喘息。
那人是商铺的幕后老板,那天晚上缺少一个女人暖床。她就这么卑微的出卖了自己。
只不过现在想来有些可笑,她为了王洛晨迷失了自己,却换来了王洛晨无情的抛弃,可能是伤口很深,到了现在竟然不觉得痛了,唯一有的感觉就是以后她绝对不会为了任何男人付出自己的真心。
想到这里,柳四娘面色微变,继续回忆。
她有些狼狈的离开那个黑暗的房间,几乎是逃跑似的奔向回家的路。
可能她并非是最惨的人,或许老天都想让她看看比她更惨的人世上很多。就如同她刚刚碰到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
少年可能才十五六岁,面色很苍白,不过容貌并不清晰,大半部分的面容都被血盖住,她并非是铁石心肠的人,尽管刚才她如同身处在地狱里,可却无法放下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不管不顾。
虽然身上无力,可却仍旧背起了少年。
路上,少年还有一些神智。她问他叫什么,他只是冷冷的回答了萧寒二字。而后她将萧寒送到了医馆,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医馆。不过也就是萍水相逢,今后就再未曾见过,之所以还记得这个名字和他,只有一个原因,那天的她是她一辈子想要忘记却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天。
只是没有想到,两年后她会再见到他,不过,当时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伟岸的男子,当时的狼狈如今俊美优雅的姿态。
看着他衣着华贵,柳四娘清楚他或许出身富贵。便收起几分惊讶,微笑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她目光慈祥温柔,虽然当年的少年已经长大,但是在她眼中,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些孤独有些无助的少年,一个如同弟弟的小男孩。
最初男子在见到柳四娘的眼中的喜悦与温柔仿佛能够融化千年寒冰,但是当他看到四娘在看向他时,眼中的慈祥亲切目光,神色微微一暗,不过一瞬,他紧接着勾起唇角笑道:“我特意为你而来。”
男子的嗓音低沉悦耳,夹杂着一些难解的意味。
柳四娘并未细想这句话,轻笑道:“没想到我们能够在齐腾国相遇。”她以为是在路上偶然与他相见,只是当时她并未在意。不过多少会有些意外,毕竟已经过了两年,他们当时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
相遇?男子的眼神更为深暗一些,这并非是相遇,不过,也就任由着柳四娘自己猜测。此刻,距离如此之近,他望着她,眸光越来越幽深,两年时间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下人端着茶水和点心送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与萧寒曾经相识,柳四娘原本还有些担忧防备的心稍微放下,走过去,非常自然的坐在了萧寒的对面,“刚刚煮开的水砌的茶水,现在略微有些凉的天气品茶正好。几道点心都是今日厨房刚刚做好的,是按照我们小姐的喜好和吩咐做的,我非常喜欢,你尝尝。”
萧寒,不,是,元瀚点了点头,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始终如一颗钉子一样钉在柳四娘的身上。
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柳四娘察觉到一些异样。
紧接着,元瀚笑道:“我的真名是元瀚,齐腾国的十王爷。你前两日收到的书信是我命人送来的。”
元瀚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抛来,柳四娘来不及消化,所有的注意和精神都集中在书信二字上!
两日前的那封书信令她心神难安!
因为那封书信上明确的写明了那天晚上她所遭受的屈辱!当她认为,命运与她开了个玩笑,在遥远的齐腾国这里还能与那夜给了她无限卑微的男人相遇时,此刻,似乎是要将她推入更加不堪的境地里。
她面色苍白,秀丽的脸上笑容僵硬,她低着头掩饰此刻的狼狈,“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她期待元瀚的答案是,不。
但,男子却点了头。
柳四娘眼前一阵发黑。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她僵硬着起身,望着眼前比她小四岁的男子,僵硬的说道:“若早知那天晚上的人是个孩子,或许我宁可走些弯路,宁可再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也绝对不会与一个孩子做那种事儿。”
现在想来,真是肮脏。她脏了一个孩子,怪不得当她背起他去医馆的时候,他的态度会那般的冷,因为在他的眼中,她是一个为了生意可以出卖身体的女人。
“你来见我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那么,无需拐弯抹角。”柳四娘起身,此时的她实在是不想再留在这里,因她好不容易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能够让自己重新面对生活,可如今,似乎要毁于一旦。
元瀚也起了身,并且两步走到了柳四娘的面前,他白皙的手伸过来,停在她微微低垂的眼角上,声音很沉的问道:“你将我当成一个孩子?”
柳四娘皱眉,抬首,冷笑的望着元瀚,“若无事,就请立即离开。”她后退,躲开他的手,转身欲要离去。
元瀚没有拦住她,而是在她的背后慢条斯理的说:“在我眼中,你并非如尘埃般卑微。我来找你也并非想借此轻薄于你。而是让你明白一件事。”
闻言,柳四娘愣住。
“如今的我,是个男人。至于你,也仅仅是个女人而已,男人与女人如此简单,没有年龄之分。”这是她现在必须知道的一点。
……
房中,慕容晓正在看书。
下人在打扫着房间。
轻微的声音外,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守门的下人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送了进来。
慕容晓放下书,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送来请柬的主人是王家的二夫人。
慕容晓眉毛挑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真是等不及。
☆、第八十一章
慕容晓将请柬随意的扔在一侧,然后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
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气甚是晴朗,阳光明媚,有了个决定,去九王府一趟。
“小姐。”
敲门声响起。
听闻声音,慕容晓知道是谁,回道:“四娘,进来吧。”
门外的柳四娘稍微有些犹豫,不过仍旧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慕容晓看向柳四娘,见柳四娘面色稍差,且有一些恍惚之色,暗衬:莫非四娘去见的人带来了麻烦?
“小姐,我曾经做过一件错事,让我至今都会后悔的错事。王洛晨也曾因为此事不止一次的侮辱过我,两年来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去忘记,但是却没想到在我已经好像快要忘记的时候重新又让我不得不记起。小姐,我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柳四娘眼中含泪,强装的坚强在见到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慕容晓时变成了软弱无助。
慕容晓眸光微动,早知道在柳四娘身上发生的事情,从小到大柳四娘所经历的大多都是苦难,以为已经有了幸福,可没想到被托付终身的人背叛,且险些失去了性命,这个时候,柳四娘需要的不是劝解,而是陪伴,她示意柳四娘坐下,然后轻声问道:“四娘,慢慢说。”她最希望的是四娘能够在有生之年找到一个能够真心对她,能够给她幸福的人。
在慕容晓平静安抚的目光下,柳四娘的心渐渐的也平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恐惧,自我的厌恶同时没有了。甚至,她告诉自己要带着微笑说下去,“有一次生意上遇到了困难,王洛晨也染了重病,我为了能够挺过难关,答应了生意对手一个要求,那就是陪着他的幕后老板一夜。那天晚上我忍着屈辱出卖了自己,当时自己实在是天真,认为只要挺过那一夜,就什么都挺过来了,以后我会距离想要的幸福生活越来越近。但是,王洛晨知道这一切后嫌弃了我,记在了心里。所以才会在背叛我的时候那般的理直气壮,我才惊觉,自己竟然那般的傻。其实在那个晚上还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一名受伤的少年,当时没有想太多……”
低着头的柳四娘陷入了回忆中,将两年前的一幕幕渐渐的,缓缓的说出,每说出一个字,她就会感觉心轻松了些,那些过往沉甸甸的压着。
柳四娘抬起头再次看向慕容晓,此时的她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对,刚才来见我的人就是那个晚上我救的人,同时也是与我共度一夜的人。那天晚上,我一直闭着眼睛,夜色很暗,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若我知道是个孩子,我一定会狼狈的逃走。”
慕容晓将柳四娘与元瀚之间的过往理清了头绪,她没想到的是,柳四娘与元瀚之间会有一段如此纠葛不清的过往,眼底闪过一抹锐利至极的寒光,元瀚对四娘究竟有什么目的?她绝对不会让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弄四娘!“四娘,想知道他是什么目的吗?”
柳四娘神色茫然,她摇了摇头,“我与他本就是当年的萍水相逢,日后不会再见。若他想要利用我达到眸中目的,我对安然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只是……”
“恩?”慕容晓察觉到柳四娘的神色有些不对。
柳四娘摇头,“只是……没什么。”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元瀚看着她时,眼神有些怪异,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难解。在她的面前他是个男人,在他的面前她是个女人,仅此而已?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元瀚想表达什么?
……
九王府。
多日来,慕容晓第二次前来九王府。
九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在王爷的眼中有一个女子是最容不得忽视的,那就是慕容晓!在无影眼中,其他女人就是个屁,但是唯独一个女人让他特别想讨好尊敬的,还是慕容晓!
所以,慕容晓的到来,令九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小心的伺候着。只是,他们发现,其实慕容小姐特别随和,并未将他们当做是卑贱的下人。若是其他的女子入了九王爷的眼,怕是早就跳上房顶对他们指手画脚。不过,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罢了。可他们发现慕容晓不同,她无需严刑厉色,即使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过去,就很容易令人尊敬,难怪谁都不放入眼的无影会那般的巴结着。呃……对,就是巴结。
书房。
慕容晓行走在两排书架面前,九王府内有藏书阁,书房里摆放的书大多是触手可及,想看便能看到的书籍。元铭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虽然头没有抬起来去看慕容晓的方向,却能感受到慕容晓的动态。
在慕容晓抬头看到书架上有一本书叫做《郎有情妾有意》为书名的书时,突然有些好奇心,郎有情妾有意,会是什么样的书?可惜,这副身体实在是娇小,她忽略了自己的身高,点击脚尖却还没有拿到。
正在她准备是不是抬凳子过来时,高大的身影将她罩在暗影下,他轻松的将书拿下。
慕容晓顺手接了过来。
头顶传来他不怀好意的笑声,“很有眼光,若是喜欢不用去看,我做给你看。”
做给你看?
慕容晓拿着书的手抖了一下,还用猜取名如此含蓄的书里面究竟是什么?“其实我更想不到的是,你也很有眼光,实在是对你刮目相看,摆在手边的书竟是如此蕴意深长的书。”
“小丫头,别玩火*,小心光天化日,在我的地盘上将你吃了。”元铭揽过她的肩,顺势在她光洁白皙的额上落下一吻。
慕容晓忍着笑,回道:“你的地盘上有个间谍。”
“间谍?”
慕容晓提气扬声喊道:“无影!”
几乎是眨眼间,门一下就推开,手拿着明晃晃的剑就闯了进来,满脸的杀气,“小姐!是不是有刺客!胆肥了,敢闯九王府!”
望着忽然闯进来的无影,元铭笑容僵在脸上。
无影看了一下四周没见到有刺客,只见到元铭抱着慕容晓,他眨了眨眼。
慕容晓扑哧笑出声,对无影笑道:“没事儿。”
无影嘿嘿笑了两声,摸了两下鼻子走了出去,奇怪了,王爷怎么那么怪异的看着他?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明日要跟你借用一下无影。”慕容晓回过身抱住他的腰身,语气非常柔,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元铭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他迫不及待的想跟你出去走一圈。”
“对了,你可了解十王爷?”慕容晓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自在安心。
“元瀚?”
“恩。”
“他在数日前突然前来见我,不计回报的帮我。当时还在猜测他的目的,他绝非轻易出手之人,原因是柳四娘。”元铭回道。
慕容晓点了点头,“之前从未听任何人口中议论过十王爷,最近两日才知道关于他的过往。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人突然销声匿迹,渐渐的能够让人遗忘,她绝对不是轻易能看透的。只是,这样的人为何会为了四娘而出手?”原来当真是冲着四娘而来。
空气中流动着温暖的气息,尽管二人谈论的是一个必须要防备的人,却无损于他们之间的相互信任。
“若我说,他喜欢柳四娘,你信吗?”元铭笑着问道。
闻言,慕容晓舒展的眉渐渐地蹙起,“我信。”
“哦?”
“只是不知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是否经过深思熟虑。他们之间的过去太过复杂,在四娘眼中他只是一个孩子。”慕容晓想起四娘在谈论元瀚的神色,那是一种特别的愧疚以及自责,四娘对元瀚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脏了一个孩子的愧疚之情,又或者是见到元瀚就会想到当初那般不堪的自己,四娘若是想要过心里这道坎很难,不过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元瀚究竟在想些什么!因何喜欢四娘,若是喜欢四娘,为何两年来没有动静,忽然有了动作?
元铭眉毛挑起,有些慵懒的笑道:“一个孩子?即使是十年的他也并非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既然他用了心,四娘应该逃不掉。你莫要担忧,他不会伤害四娘。”
见元铭如此信誓旦旦,很有把握的样子,慕容晓悬着的心放下。
“过几日,京城就会天翻地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他温暖的怀中似乎要沉睡,耳边传来他低沉的话语。这一天,要来了?这么快的就来了?她双臂紧紧的抱住他的腰,闭着眼睛点了下头,“好。”
……
夜半三更。
王家。
王落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几日来父亲的态度变化实在是让她寝食难安,她以为有了王家二小姐的身份就能够重新在京城立足,但是转眼间慕容晓毁了她的名声,令她还未重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时就已经被所有人嫌弃。而且因为元瀚的到来,父亲左右摇摆,她当然看的出来,父亲反悔不想让她嫁给元铭了!若是父亲后悔,那么接下来就算是皇上下旨,父亲和元铭等人也绝对会有方法将婚约解除。
所以,她选择了与二伯母联手。二伯母想要除去慕容晓的理由有几分拙劣,显然并非那么简单,二伯母声称是不想见到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贱人耽误了王家的前程。就这个理由?一向只顾自己的二伯母会突然维护起王家了?不,应该说是维护起她了?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让陈碧云突然变了性子,不过既然陈碧云想要当这把刀,那么她又何乐而不为?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安稳。
她还是不明白,为何一项置身事外,俨然几乎让所有人都遗忘的元瀚为何又突然出现?一出现,就要将她的计划打乱?
还有慕容晓,多日来一直按兵不动,究竟接下来会做什么?她绝对不会将慕容晓看的那般简单,凭着一个陈碧云就能对付了。
越想越难以入睡,她深深的呼吸吐气,不知不觉间入睡了。
在入睡之前,王落云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明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慕容晓走出王家。
……
翌日。
王家大门前。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自马车上下来了两人,加上马车外的两人,一共三女一男。
柳四娘走过去向王家的下人说了几句。
知道眼前四人是来自哪里的后,王家的下人态度忽然变得极为傲慢,高抬着下巴冷冷的看向柳四娘身后的慕容晓,然后冷笑三声:“原来是慕容小姐啊。既然要见二夫人,那么就等着吧,我进去禀告二夫人。”
慕容晓脸上的笑意不变,难怪南宫云墨到了齐腾国后,选择帮他报仇的人是陈碧云,更难怪陈碧云会被南宫云墨诱惑。
闻言,柳四娘面色一沉,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晓后,同样是面若冰霜,不过却有几分威力,“可能是二夫人贵人多忘事,忘记了是她送请柬请我们小姐的。既然二夫人忘记了此事没有交代下人,那么,也不必劳烦你走一趟了。”
话落,柳四娘转身。
而慕容晓几人也要重新上了马车。
王家的下人见状慌了神,他虽然是受了二夫人的交代对这几人摆脸子,然后再刁难一番,可没想到那正主还没说话,眼前的婢女就是这般蛮横,言谈之间没有回转余地。他急忙拦在柳四娘的面前,焦急的说道:“既然是二夫人命人送去的请柬,自然无需禀告,小的在前面带路。”
柳四娘笑了下,“前面带路吧。”
君莫月悄声对慕容晓笑道:“最近四娘的脾气有点儿变大了啊。”若是以前,四娘绝对不会说话如此不留余地,不过,忽然觉得这样的四娘才最会保护自己,也是成为小姐左右手的关键。
“只要她高兴,随着她的性子去。”慕容晓笑着点了头。
君莫月忍不住大笑,“有你这样的主子,我们的性子可是越来越狂妄了。”
“一会儿有机会让你狂妄去,尽情的狂妄。”慕容晓笑着摇了摇头。
君莫宇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前面的柳四娘有些出神,听到慕容晓和君莫月二人的话后,他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低沉,“是因为十王爷吗?”
慕容晓停下脚步,眼眸看向君莫宇,莫非是她这段时间忽略了什么?
“四娘的事情她自己才清楚,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君莫月压低声音提醒君莫宇,她与君莫宇一起长大,君莫宇心思隐藏的深,她虽然没有早点儿发现,但是昨天因为十王爷的出现,他已经沉不住气了。
不过一会儿,到了二夫人的院子里。
所有下人几乎是一致的傲慢无礼,不将慕容晓一行人放在眼中。
但是奇怪的也是,慕容晓几人根本就不在意,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就仿佛你用尽全身力气打出去一拳,可最后这一拳根本就没有打到一样。
其实,早上天还没有亮陈碧云就睡不着了,起来收拾妥当后,就吩咐了下人见到慕容晓后该有怎样的反应。如今的陈碧云对南宫云墨是相当的死心塌地,满心的认为全天下也只有南宫云墨能够对她那么的深情,所以她不管不顾一头的栽进去,理所应当的认为南宫云墨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
不过就是一个从其他国家而来的小贱人而已,凭着狐媚之色诱惑了九王爷才能在齐腾国有落脚之地,她能用心思对付,是贱人的荣幸!
她慢条斯理的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不过一会儿,慕容晓几人就走了进来。
在见到慕容晓的时候,陈碧云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慕容晓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有着一张狐媚艳丽的脸,而是面容清丽,肌肤雪白,虽没有王落云的惊人之美,却也是上等姿容。
慕容晓微低着头,面带几分笑意,道:“慕容晓见过二夫人。”
陈碧云皱起眉,明明这一路,所有人都给了慕容晓脸子看,照理说慕容晓应该是带着怒火走进来,可眼前的慕容晓面带笑容,沉静美好,哪里有一点儿怒气?若非她清楚下人不会不听从她的命令,怕是会认为慕容晓根本就没有受到刁难。
“慕容小姐果然是一代佳人,怪不得能够让九王爷喜爱。只是,慕容小姐难道不知,你的身份低微,且在青山国的时候就坏了名声,如此还能配得上九王爷?更重要的是,九王爷如今已有婚约,王家的女子每一个都跟天仙似的。而你,仍旧纠缠九王爷,而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当真是人耻笑。”陈碧云没多少耐心,更不想与慕容晓多言浪费唇舌。
闻言,慕容晓竟轻轻的笑了,红润的唇边笑意绽放,眼睛里也跟着带着笑意。
☆、第八十二章
“你在笑什么!”陈碧云怒问道。她发觉站在眼前看似很好欺负的慕容晓,似乎有点儿难对付,面对她的刁难,还能面带笑容,不是难对付就是傻了。
“二夫人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慕容晓随意落座一侧,然后漫不经心的扫向陈碧云,冷声问道。
陈碧云愣了一下,什么立场?她当然有立场!不过真正的原因不能说出来而已。她眯着眼阴险的望着慕容晓,“今日你就别想走出王家。”
“连个理由都没有吗?哎,亏我踏进来后就开始帮你想着各种理由。”慕容晓淡笑,眉眼间的笑意如春风,却在下一瞬的时候,笑意如刀,仿佛时间静止。
君莫月靠近柳四娘轻声说道:“四娘,咱们小姐是不是看上去太过和蔼了?”但凡是初认识慕容晓的人大多会对慕容晓有一种错觉,因为慕容晓看上去很和善。后来她发现,慕容晓无论在面对谁的时候都会和善,只是要看对面的人是朋友还是敌人,若是朋友那么就是幸运的,可若是敌人,那么,和善就是表面。
气氛有些微妙,陈碧云紧皱着眉,越来越觉得眼前的慕容晓很怪异,想起南宫云墨的叮嘱,他称慕容晓不如表面那么简单,而且很难对付,一旦掉以轻心就会败的连骨头都不剩,当时还觉得有些可笑,可现在当真正面对慕容晓的时候,就发现也许是她掉以轻心了!
她几番斟酌以后,给立在门前伺候的婢女递去了眼神,婢女立即悄声离去。见婢女离去后,陈碧云又重新打量起慕容晓,眯着眼睛,嘴角勾起冷笑,“为我找了几个理由?不如说来听听。”
慕容晓展颜如明媚阳光的笑了,她低首望着手中的茶杯,望着茶叶在杯中画圈的转动,茶香四溢,“二夫人气色真好,看上去竟与二十出头的女子相差无几。”
虽说是赞赏,却让陈碧云总觉得是哪里不对劲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可绝对不会认为慕容晓会平白无故的夸赞她,若是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她或许还会高兴,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有点儿莫名的毛骨悚然。
“王家的确是家大业大,未曾登入朝堂的二夫人的手也的确够长,能够伸到九王府中,干涉皇家的事儿。就凭着这一点,王家的确令我刮目相看。想来,二夫人凭着妍丽的姿容让二老爷极为欢喜,所以二老爷给了二夫人插手皇家之事的权力。”慕容晓声音轻柔,可轻柔声音下的话语含义令陈碧云心惊不已!
陈碧云当然知道现在王家家大业大令人眼红,早就是皇家的眼中钉,若是再传出去个王家的女人都能干涉了皇家之事的名声去,王家根基再稳,也别想在齐腾国立足。该死的慕容晓,竟然如此编排!她近乎咬牙切齿,“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胡言乱语。”
闻言,慕容晓眨了眨眼,颇为无辜,“二夫人可真就是冤枉了我,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若二夫人不是插手九王府的事儿,怎会因九王爷而指责于我?说起来,我颇有些好奇,为何二夫人会对九王爷的事情那么感兴趣?莫非……”
“莫非什么……”陈碧云紧张不已,难道是慕容晓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她每一回与南宫云墨见面都很小心,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更不可能那么巧合的被慕容晓知道。
慕容晓深深的望着陈碧云,这一眼,似乎没有经过任何阻碍,直接就看到了陈碧云内心的焦虑和不安。须臾,慕容晓收回目光,柔声笑道:“没什么。”
这才几个言语交锋的来回,陈碧云就渐渐的感觉到了吃力,慕容晓还没有表现的张牙舞爪,就已经有让她难以招架的感觉,莫非是她太过草木皆兵了!幸而,她并非鲁莽做事,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想到这里,陈碧云胸有成竹,就当做眼前的慕容晓不过就是装腔作势。只是,有些话还需要说,否则怎么将这场戏唱的圆满?她半眯着眼冷眼望着慕容晓,冷笑道:“你可知将来成为九王妃的人是芸儿?”就凭着这一点理由,她就算今天让慕容晓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有人出来说半句话。
“芸儿?”慕容晓眉梢挑起。
“正是,芸儿乃是王家嫡出的二小姐,身份尊贵,放眼齐腾国内,除了公主,就只有芸儿的身份最是配得上九王爷,而你,不过就是出身于青山国的寒门小户,岂能配的上九王爷?若是其他的女人,早就已经自惭形秽离开了,可你偏偏不知自爱勾引九王爷。”陈碧云几分得意的说道。的确,王家的子女有本钱称之为齐腾国内除了皇后公主就是最尊贵的人了!更何况,以前的皇后哪一个不是出身王家的?
慕容晓点了点头,看样子很是赞同陈碧云的话。
陈碧云有些意外,料想不到慕容晓还有几分眼色,不过现在知道错了也晚了!她突然神色变得狰狞狠辣,“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跪下来认错!难道认为装腔作势就能逃过一劫!”
“二夫人这句话我就是有些不赞同了。你一不是我长辈,二不是大人,我为何要下跪?最重要的一点是,我错在何处?”慕容晓轻笑反问道,她泰然自若的依靠在红木椅子上,眼中带笑的反问道。
“就凭我是未来九王妃的伯母,就有理由处置你!”陈碧云大怒,慕容晓竟然完全不将她看在眼中,在王家和在京城,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她不放在眼中!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慕容晓扑哧忍不住笑了,“就算你是九王妃的伯母,又有何理由处置我?我虽是青山国的百姓,但是在齐腾国期间,可做过什么触犯国法之事?二夫人,不如你直接表明真实的想法,你就是看不惯我,想要我死而已!这样的理由才能更让世人信服不是?”
“小姐,这样的理由又说不过去,就算二夫人看不惯小姐,可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啊!难道是不将国法放在眼中?摆明着就是欺负咱们小老百姓啊。”柳四娘适当的加了一把火。
君莫月开始添油加醋,“二夫人这般见不得九王爷心中有人?难道……二夫人……啧啧,绝对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碧云听了君莫月的话后,面红耳赤,仿佛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她虽然年仅四十,可是心却不老,否则也绝对不会与南宫云墨勾搭上。九王爷那样举世无双的男人她当然喜欢,可她却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见状,慕容晓深眸微暗。
君莫月瞪圆双目,难以置信的望着陈碧云,该死的老太婆,竟然真的有这等龌龊的心思!
柳四娘冷哼一声低下头来。
“胡说八道!再胡说八道,我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客气!”陈碧云恼羞成怒,有种被人揭穿了心事后的惊慌,所以想都没想就反驳。
对面的三人皆是无语,不过却用着一种陈碧云想要发疯的眼神看着她。
陈碧云很想大骂,可又觉得底气不足。该死的,区区一个寒门出身的小女子竟然这般难对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门前。
其实门外,王落云已经站了一会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时,王落云不由得冷笑,陈碧云还真是愚蠢,三言两语就让慕容晓占了上风,更让慕容晓主导。她迟迟不现身的原因是,她要衡量一会儿要做的究竟能不能成功。
她向前走了一步,出现在门前。
陈碧云见到王落云的时候,就如同见到了救星。只有王落云到了,这场戏才能任由她去主导。
王落云走进来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慕容晓后,就坐在了另外一侧。
慕容晓唇角始终噙着抹浅浅的笑容,王落云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
“芸儿,你终于来了。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来人!将人带上来!”
王落云刚刚落座,陈碧云就已经是忍耐不住,想要快点儿解决了慕容晓了了心头之事,不为南宫云墨,现在她是为了自己!谁让慕容晓让她这么难堪,若不让慕容晓付出代价,她就不是陈碧云!更不是在京城里呼风唤雨的王家二夫人!
慕容晓眸光微动,唇边笑意意味深长。
王落云余光一直在瞧着慕容晓的神色,见到慕容晓一派泰然,完全没有一点儿好奇和焦虑,明知道陈碧云要算计她,却还能如此镇定,不愧是慕容晓!如此交锋才更有意义。她移目看向陈碧云,面带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谢谢二伯母。只是,我与慕容小姐无冤无仇,尽管她……,我也不在意,只要九王爷高兴就好。”
话说的多么的是深明大义!
不愧是王落云!
陈碧云叹息一声,看着王落云甚是慈祥的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所以才会让人爬到头顶任意欺负。我怎么能放任不管?原本我也认为她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可在我知道一切后,更加确定,她必须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透着几分做戏的虚假和嚣张。
慕容晓淡笑,笑意中无人察觉到的冷意。
“我……”王落云只是简简单单的用一个我字来表达,恰好的表现出她的善良和委屈。
若非二人并非针对的是她,慕容晓恐怕就要鼓掌以示赞赏,实在是表现的不错。
“你还有什么么话要讲?”陈碧云突然冷声问向慕容晓。
慕容晓挑了挑眉。
陈碧云面色发黑,真恨自己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去问一个贱人,反正问不问都是一个结果!
君莫月突然惊讶的望着王落芸,“呀!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刚才听到夫人叫二小姐芸儿的时候觉得耳熟了,这段日子只要我出门,总是听到来往路过的人说最近青楼里多了好多叫做芸儿的姑娘,而且叫做芸儿的姑娘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王落云面色瞬间阴沉,双腿上的双手立即交叠紧握在一起。
陈碧云也觉得没脸面,别说外人在质疑王落云的过去,就连府里面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在质疑,甚至都觉得刚刚回府的二小姐其实就是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若非是出自王家,怕是现在早就被唾沫淹死,不过见王落云面色变了,也怕王落云不跟她一起把戏唱下去,就怒喝道:“现在还有心情口出污蔑之语,一会儿你们就绝对笑不出来了!一个下人也胆敢不经允许就如此放肆,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恩,我的确是粗鲁,鲁莽,总是口出恶言,实在是当时我的主子没有教育好,也难怪啊,就如二夫人说的,我的那个主子可能真就如你所说的放肆!说的话都是污蔑之语。”君莫月面色没有变,反而还认认真真的点了头,实在是让陈碧云摸不着头绪。
王落云面色越发阴沉。
陈碧云纳闷,这个下人如此目中无人,还敢编排慕容晓,怎么回事?
“看来,该将你还给九王爷,让他重新好好教育你。回去后你务必要向九王爷交代,二夫人瞧不上你,认为你和他说的话都污蔑之言,且太过放肆了。恩,相信九王爷听了后会有所改变的。”慕容晓点了头,同样认认真真的嘱咐着。
柳四娘轻笑道:“进了王家的府门后,我才猛然惊醒,以前可都是尊错了人,在齐腾国二夫人的地位可是比九王爷要尊贵呢。王家的地位竟然在整个皇族之上呢!小姐,若是如此,今日二夫人他们就是任意栽赃给我们一个罪名,我们怕是也得受着了啊。”
柳四娘的话如同一枚炸弹,惊的陈碧云面色惨变,她哪里知道苦楚狂言的贱丫头是九王爷的人,更没想到慕容晓身边的这两个丫头口齿这般凌厉,半点儿都不留情!
“此言差矣,不知者无罪,二伯母不过是训斥了一个任意插嘴的下人而已。即使是出自九王府,也不能到处如此污蔑他人不是?二伯母的确有些话没有经过深思,慕容小姐大人大量莫要在意。”王落云忽然出声,甚是轻松的化解了陈碧云制造出来的僵局。
慕容晓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一时间,房间里很是安静。
不过一会儿,来了下人禀告:“二夫人,人带来了。”
陈碧云缓和了一下面色后,命令道:“将人请进来吧。”
慕容晓泰然的品着茶,虽说陈碧云在待客方面不尽人意,但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是好茶。
不过一会儿,下人口中所谓的人没有进来,先进来的竟然是王大人还有王家的二老爷。
两人并不知道慕容晓被请入府中,在半个时辰前王落云命人给王大人和二老爷送去了消息,告知二人慕容晓就在府中,而且陈碧云已经掌控了一些证据,证明是慕容晓在暗中破坏她的名声,更企图勾引了九王爷后针对王家。
所以,王大人和二老爷都赶了过来。
见到二人,王落云心落下,也只有父亲他们在,才能名正言顺的处死慕容晓,也绝对不会给九王爷任何机会来救慕容晓,就算来了,也没办法扭转乾坤。
陈碧云见到二人后,愣了片刻,随即先是行了礼,然后三言两语的介绍一下此刻的情况。
这段时间,慕容晓一直安静从容的等待着,并未因为王大人二人的到来而有所惊慌。如今冷静的模样落进了王大人的眼中,王大人暗中打量,衡量着是否该出手!更加衡量着慕容晓在九王爷心中的地位。想来想去,王大人认为,区区一个女人就算是九王爷再喜欢,也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与王家为敌。
二老爷则是抱着看好戏的想法,他巴不得王大人因为一个女人与九王爷为敌。
短时间里,每个人的心思皆不同,当然每个人的目的也不同。
“既然如你所说,有证人证明是慕容晓在背后诬蔑芸儿的名声,那么就让证人进来吧。”王大人冷声命令道。
陈碧云底气十足,愉快的点头,并且对下人命令道:“将人带进来吧。”
不过一会儿,跟在一名婢女的身后走进来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
女子身着衣服普通,不算华贵,却也绝对不会寒酸,且举止间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果然如此。”柳四娘望着走进来的女子,冷笑道。若说她所见过最没脸没皮的人不是左小青而是眼前的女子!
君莫月冷笑,“天堂有路她不走,偏要入地狱!”
“上官婉?”慕容晓望着女子,声音有些低沉的询问。
上官婉不敢去看慕容晓,只低垂着头,仿若没有听见,她紧紧抿着唇,忐忑的向王大人等人行了礼,而后垂首而立。
“想必慕容小姐对上官小姐并不陌生吧?上官小姐可是我们王大人的义女。”陈碧云冷声问道。
是,上官婉到了齐腾国后,后来为了进九王府,名义上是王大人的义女,只不过,也只是名义上而已。
慕容晓抬起眼眸扫向陈碧云,轻轻的点了下头:“的确认识,正因为是王大人的义女,所以在她在遇到困难前来求我收留的时候,我没有犹豫的收留了她。”
闻言,陈碧云暗骂了一声该死!慕容晓还真是会见缝插针,这不是明摆着对人说王家的义女遇到困难了不来王家,反而去找慕容晓!不过,这不是重点,她收了下飞心思,问向上官婉:“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慕容晓在暗中污蔑芸儿名声的?”
慕容晓面带笑意的瞥向上官婉,别说,她是有几分好奇上官婉如何编造故事的。
王落云柔声对上官婉道:“上官小姐你但说无妨,只要说出真相便可。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父亲也会护你的。”
上官婉听到王落云的话后,抬起头迅速的看了一眼王落云后,点了下头:“是,我会如实相告。前些日子我遭受到一些困难。当时想着与慕容小姐也算是相识,她必定不会见死不救,慕容小姐的确收留了我,只是我在她府中的几日,受尽了侮辱和眼色,她其实也不过就是想要找机会来侮辱我报仇而已,还有府上的那些下人完全不将我看在眼中,明面上暗地里各种讽刺。我有苦难言,正要寻机会离开,可没想到不经意间听见了慕容小姐她们的谈话,原来,最近京城内关于二小姐的谣言都是慕容小姐所为,我虽然吃惊,可却知道绝对不能眼睁睁的见二小姐就这样被人陷害了。至于慕容小姐污蔑二小姐名声的背后究竟又怎样的目的,我并不清楚。”
上官婉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条理很清晰,看上去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不过,似乎为了将证据更落实一些,上官婉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件肚兜,她头始终没有抬起,“这是我在慕容小姐的房中找到了。”
☆、第八十三章 早有准备
陈碧云盯着上官婉手上的肚兜半响,过一会儿,面色阴沉,冷眼看向慕容晓,怒声质问:“东西是从你房间里找出来的,证据面前你该是没有什么话要狡辩的了吧?真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歹毒,芸儿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坏了她的名声!”一番盛怒之下,她竟然将手中滚烫的装着茶水的茶杯扔向慕容晓的方向。
砰的一声。
之间君莫宇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挡,然后挥了出去,茶杯原路返回,落在了陈碧云的双腿上,滚烫的茶水烫的陈碧云大叫,“啊!啊!”
慕容晓漆黑的眼眸若浩瀚无尽的星空,看得到触摸不到,任由他人去探寻,仍旧探寻不到她的眼底,眼底深处升起冷意,“王家的待客之道实在是让我见识到了。”
“慕容小姐,你竟然……竟然……”王落云皱着眉不满的看着慕容晓。
“你胆子好大!竟敢伤我!”陈碧云慌张的将茶水擦掉,终于觉得不痛了,不过皮肤肯定烫红了,眼下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也只能强忍着不能躲回房间去看看伤势如何,该死的慕容晓,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伤了她!
“啧啧,二夫人若是我没有老的记性变差了,那么就是您有点儿老了,难道忘记了刚才是谁拿着茶杯就向主子的方向扔过来,只允许你伤人,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反击?这是谁定下的规矩?”君莫月哧的冷笑一声,不顾陈碧云发黑的面色反问。
陈碧云被噎的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
慕容晓见状,将视线落在了王大人的身上,语气平稳冷静,“不知王大人在朝堂上的时候,也是用如此卑劣,漏洞百出的证据治他人的罪?”
王大人其实刚才一直在看着慕容晓,他在齐腾国掌权多年,可以说的上,京城中人除了个别的几个人没有几个人是不怕他的,多少人只要一说话就能被他看穿心思,可现在坐在面前泰然自若的慕容晓却让他一时之间拿捏不准。
二老爷见状,连忙怒喝道:“铁证一般的证据面前,你竟然还想狡辩挣脱!人证物证俱在,是你心怀歹心,不止想要害的芸儿名声尽毁,更多的是想要害我们王家!你别想三言两语就将所有的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或许是二老爷的话惊醒了王大人,王大人既然发觉慕容晓是个不容控制的人,自然不会允许她继续碍眼。他面无表情,不容拒绝,“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事情水落石出?
还真是简简单单的陈述句!
陈碧云一听,整个心算是落了地!王大人都说是水落石出了,慕容晓就算是再会巧言论辩,也没有丝毫的回转余地了!
上官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胆战心惊的走进了王家,走进了这里,然后面对慕容晓等人她仍旧是完成了一切,虽说结局如她料想的一样,可她仍旧觉得对慕容晓有些愧疚,不过,这是必然的结局,慕容晓怎么可能与王家作对?而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达到目的,就要不计手段!她也只能心里对慕容晓说声抱歉了。其实,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窃喜,毕竟因为慕容晓的存在,曾经有一度她有些自卑,对自己的猜疑和不自信。
上官婉偷偷看向慕容晓,却没想到慕容晓也在看着她,她心大惊,赶紧收回目光。为何她察觉慕容晓的眼神中透着一个讯息,似乎慕容晓一点儿都不害怕,而且早就有了准备?
“父亲,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慕容晓?”王落云不想继续拖下去,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多变化,不如快刀斩乱麻,在慕容晓还未来得及想到办法反抗的时候,就杀了慕容晓!
王大人敛目沉思片刻,而后冷声命令道:“来人!将慕容晓拖下去,杖责一百!”
对于许多大家族而言,杖责一百可以让人只是躺在床上半月,也可以让人一辈子也起不来,直接一命呜呼。可想而知,王大人想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让慕容晓一命呜呼,到时候即使元铭追究,王大人也可以狡辩,不过是让慕容晓付出一点儿代价,可谁知慕容晓的身子不堪折腾,不过杖责了几下就没了命,其他人更是无话可说,或许还会说是慕容晓坏事做多了才会遭了天谴。
陈碧云暗自惊喜,想不到事情竟然进行了如此顺利,这回她可以让南宫云墨更加对她死心塌地了!
上官婉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慕容晓怎么可能会有防备,不过是她自己吓自己而已。
君莫月与柳四娘二人面面相觑,同时冷笑,这些人将小姐当成了什么人?就如此草率的想要小姐的性命?
几名护卫走了进来。
“带下去!”王大人冷声命令道。
几名护卫朝着慕容晓走了过去。
慕容晓微笑望着走近的几名护卫,眼眸深若潭,声音却轻柔悦耳,“慢。”
“你还有什么话要讲?现在无论你讲什么都不会扭转此刻的局面。”陈碧云焦急的说道。
慕容晓淡扫了一眼陈碧云。“二夫人急什么,既然如你所说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扭转此刻的局面,又再害怕什么?我只是想要让你们仔细看看上官小姐手中的肚兜。”
陈碧云狐疑的看向上官婉手中的肚兜,哪里有问题?
上官婉皱着眉,心跳有些加速,她连忙展开肚兜去看究竟有什么问题,不会有问题的,因为肚兜是南宫云墨给她的,用来栽赃慕容晓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只是当她将肚兜全部展开的时候,发现肚兜上面的绣着的一个字并非是芸时而是月的时候,如同晴天霹雳!
结果很显然!肚兜被人掉了包!上官婉怎么也想不起来,肚兜是什么时候被人掉了包,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慕容晓早就已经防着她!所以才会不动声色的将肚兜掉包!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令人措手不及!
王落云神色微沉。果然,慕容晓早就有了防备。上官婉真是个废物!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竟给了慕容晓反击的机会。
陈碧云吃惊,为什么会这样?
“呦!想不到上官小姐还有偷人肚兜的爱好,虽说我的肚兜料子都是极好的,可怎么说都是我的私物吧,被上官小姐就这么拿出来放在众人眼中,我的名声岂不是要被坏了?我的公道又该怎么偿还?不如请王大人为我做主,将上官小姐杖责百下如何?”君莫月挑着眉,装模作样的委屈说着。
一番话,惊的上官婉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王大人怒目瞪向陈碧云,怎么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
二老爷也意外不已,却冷笑道:“一定是被慕容晓掉了包!虽然证据没有了,可证人的证词可信,慕容晓根本就是想方设法的逃脱。”
“证据也许是被人掉包,但也足以说明是故意栽赃陷害。二老爷,蒙着眼睛说瞎话,陷害无辜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慕容晓笑着说道。
“你……你……”二老爷大怒!一名小女子竟然敢诅咒他!简直是不要命了!
上官婉手一抖,肚兜掉在地上,她恐惧不已的望向慕容晓,为什么为什么慕容晓会看穿了她!为什么在看穿了她后眼睁睁的见她进入陷阱中?她眼中蓄着泪,质问慕容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这下,她想要的一切都毁了!
闻言,慕容晓移目淡淡的看向上官婉,眼中无情,声音有些冷冽:“你想要的是我的性命。”仅此一点,她已经做了决定与元铭走完这一生。而上官婉要的却是她的性命!她怎么可能胡心慈手软?有人一旦给了一次机会两次机会都不重视,反而得寸进尺,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上官婉一直以来都太过自以为是,太过以自己为中心,眼中无他人,就注定最后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
“你认为你今天真的能从这里走出去?”王落云半眯着眼睛,不再做戏,她阴森的目光紧盯着慕容晓。既然现在已经出了手,就绝对不能再放虎归山。
慕容晓耸了耸肩,“一切还是未知,王二小姐何必如此焦急。”
王大人怒喝道:“够了!带走!”王大人心知慕容晓不容易对付,再看慕容晓现在仍旧非常冷静,便知慕容晓有备而来!拖下去,对王家不利!
“对,对,对,快将她拖下去杖责!别再听她胡言乱语!”陈碧云连忙附和。
上官婉刚才还有些恐惧,但是现在却有些欣喜,王家果然是王家,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旧能够不顾一起的杀了慕容晓!如此,她还怕什么?就算被慕容晓知道她虚情假意又如何?到了最后,她还不是赢了?慕容晓得到元铭的心有如何?这辈子也不能陪伴在元铭的身边了。而她还有机会不是吗?
君莫宇挡在几名护卫的面前,面无惧色,冷笑望着几名护卫,笑道:“王小姐该是对我不陌生吧?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也不必多说。今日,若有人敢伤主子,我不惧玉石俱焚,大不了一起走黄泉!”
“哈哈!莫宇,你说什么笑话呢。就算是他们下黄泉,我们也还能好好的活着走出去不是?”君莫月放声大笑,态度不加掩饰的猖狂。
他们姐弟二人的确有狂妄的资本,虽然他们不是名门望族恶的人,没有让人畏惧的权力,可他们有的却是无人能及的制毒本领,只要他们不怕死,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
王大人或许不知君莫宇姐弟,但是王落云却清楚,他们二人是元铭的心腹,王落云突然惊醒,元铭将他们二人给了慕容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如若遇到了危险,凭着他们也可以保全慕容晓的性命!
“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大人问向王落云。
王落云不敢有所隐瞒,关乎于王家,她就算有私心想要尽快解决了慕容晓,可也绝对不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王家虽然势力很大,可如今王家府里只有多名护卫以及暗中的暗卫,谁也无法保证元铭除了给慕容晓君莫月姐弟二人是否还有暗卫。如果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二人是九王爷的人。且他们擅长毒,他们有与我们玉石俱焚的本领。”
二老爷惊呼:“不可能!”九王爷怎么可能对一名女子如此用心!还将自己身边的人给了慕容晓!听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陈碧云颤抖着手指着君莫月姐弟,然后又指着慕容晓,“你就不怕祸及九族?”
“慕容晓,别发疯,事情其实还有回转的余地。”上官婉焦急的劝说道。她活到现在不容易,不想现在就死去,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必须好好珍惜!否则她不甘心!
一杯茶见底,慕容晓轻轻放下茶杯,戏唱到现在也该收尾了。她缓缓看向房中众人,最后看向王大人,“王大人,我做事向来恩怨分明,并且也甚是尊老爱幼,所以从踏进王家开始便一路隐忍,任由你们在我的身上泼脏水,也给了你们机会找证据陷害于我。只是结果差强人意,证据不是证据,证人是贼人,到头来受害者只有我一人。今日我踏进王家之事在天亮之时就已经不是秘密,多双眼睛就在外面瞧着,王家是否公允也自在人心。”
话说到中间,慕容晓稍作停顿,接着又道:“敢问,你们是否还有其他证据?”
房中众人无语应对。
原本以为慕容晓很容易应对,压根就没有准备其他!特别是陈碧云,肠子都悔青了,她完全小瞧了慕容晓在元铭心中的地位!带来的这几个下人个个都非比寻常!还有南宫云墨安排的上官婉就是个草包,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简直是挖了坑自己跳进去!
王落云面容紧绷,双目如剑盯着慕容晓。她知道,慕容晓的心理战赢了。父亲本就有些动摇,如今在慕容晓循序渐进的进攻下,已经有了退缩之意。只要父亲放过慕容晓,就算二伯母再怎么坚持都不会改变。
“这些证据就已经够了!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了我们,你以为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好糊弄?”陈碧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过慕容晓,反正她想着在齐腾国还没有人敢动王家,她没什么可怕的!到时候大不了就向九王爷赔礼道歉。
慕容晓挑着眉,微笑望着陈碧云:“既然二夫人如此坚持,我便让二夫人见一个人,相信二夫人见到此人后一定会欣喜。”
见人?
谁?
陈碧云等人疑惑的时候,便听见门外的下人禀告道:“大人,九王府的人来了。”
王大人挑眉,沉思片刻,沉声吩咐道:“恩,让人进来吧。”
时间掌控的正正好好!王大人再次重新打量慕容晓。
上官婉深吸一口气,低敛着眼眸陷入阵阵深思,因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走下去,她察觉到父亲的动摇,当然也预感到了也许很快父亲就会舍弃她,最终她的结局也许会很惨,可她现在竟然无法掌控。
上官婉惊慌,有种不好的感觉蔓延她的心。
在等待的短暂时间里,陈碧云与上官婉渐渐的有了同样的想法!都察觉到了不妙。
果真,当一直跟随元铭的无影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扛着一个麻袋走进来的时候,惊呆了众人。
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无影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对王大人行了礼,随后走到慕容晓的跟前,在见到慕容晓看向他的时候,他咧嘴灿烂一笑,完全没有刚才冷冰冰的骇人模样。“小姐,人带来了。”然后又低头在慕容晓耳边低声说:“被我狠狠的揍了一顿,又给下了点儿药!加大分量的!嘿嘿。”
麻袋一直在滚动,从里面不断的传出一些声音。
☆、第八十四章
无影如此巴结小心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不可置信。
因无影一直以来都是跟随在元铭的身边,京城中只要认识元铭的人肯定就认识无影,而且就是因为有元铭护着,在京城中许多高官达贵眼中,无影不近人情,他的眼里只有元铭,只听从元铭的命令。就算是对面的人是皇帝,怕也不能令他听命。所以,当王落云等人见到无影对慕容晓近乎于讨好的样子时,皆是十分吃惊!
慕容晓笑着点了下头:“做的不错。”
无影更是眉飞色舞,几分得意的看了几眼君莫月姐弟二人。小姐夸他了!哈哈!比去端土匪窝的心情还要爽快!
“慕容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王大人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语气不似刚才的冷硬。
陈碧云一直盯着麻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听麻袋里的那些哼哼唧唧的声音有点耳熟?现在越发的搞不懂慕容晓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说明她有九王爷做靠山,进王家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他们会怎样对她,可偏偏她一直在那儿跟没事儿人似的看着他们一步步的如何对付她,等到了最后,他们底牌出尽,她才慢悠悠的来反驳。
王落云仿若陷入了无法抽身的长久的深思之中,只在无影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沉思。
上官婉双眼一直盯着麻袋,心跳加速,双拳紧握,一定不要是她想的那样!一定不要是!否则她真的就一点儿回转的余地就没有了!
慕容晓示意无影将麻袋打开。
无影领命后,咻的一声拔出剑,哪里有耐心去解开绳子,直接一剑上去划开麻袋。
顿时,麻袋里的人露出了脸!当众人见到麻袋里的人时,愣了,男人?
在场的众人只有三人是认识此人,慕容晓,上官婉,以及陈碧云,陈碧云和上官婉在见到南宫云墨的时候都是神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会……
南宫云墨嘴被用着臭抹布塞着,压根就不能说话,原本是出现一名婢女前来找他,称陈碧云见他有重要之事,他与陈碧云之事除了上官婉和晴玫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所以没有怀疑,结果到了半路他被打晕,等清醒过来以后才发现他被塞了嘴绑住了手脚压根就不能挣扎半分。等听见了久违的慕容晓的声音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暴露了,慕容晓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怒目瞪向慕容晓,还未正式交锋,便是被慕容晓迅速察觉,而且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没有防备的他带到王家!他几乎能够猜到慕容晓接下来想要做的是什么!
陈碧云心慌失措,低下头掩饰她再见到南宫云墨之时的震惊,现在她才察觉到了害怕!
上官婉同样是心惊,论心机她根本就无法与慕容晓相比!恐怕慕容晓在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当时是带着阴谋接近,只不过慕容晓做的太过不动声色,眼睁睁的见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着,到了现在才一步步的揭穿她,令她根本就没有后路可退!她太天真了,就不该小看慕容晓!
南宫云墨一直是死死的盯着慕容晓,满眼的仇恨和愤怒,在青山国的时候他输给了她,败得彻彻底底近乎于失去了所有!如今他为了复仇而来,却在刚刚出手的时候又败的彻彻底底!
“怎么回事?!怎么带来一个男人?”二老爷疑惑不已,眉眼间颇为不耐。
王大人同样看向了慕容晓。
陈碧云紧咬着牙,已经变了脸色,暗中祈祷着慕容晓不知道,慕容晓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婉双膝一软,无力的跪了下去,此时此刻的她才惊觉可怕二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后悔莫及!
王落云似乎刚刚察觉到此刻气氛的微妙变化,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刚出现的南宫云墨,然后又一一看向慕容晓以及快要将头低入地上的陈碧云。最后,她又目光犀利的看向南宫云墨,慕容晓已经早就有所准备!而她却不知慕容晓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原来这场戏并非由他们主导,而是由慕容晓主导!
真是不可思议!
慕容晓脸上带着笑意慢慢的看向陈碧云,“二夫人最清楚不是吗?”
此时的陈碧云已经惊吓的半天反应不过来,听到慕容晓叫到了她,她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她惊慌的摇着头,“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上官小姐不是也知道吗?”慕容晓又看向同样惊慌失措的上官婉,微笑问道。
上官婉仍旧惊慌,还来不及想到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又听见慕容晓的问话,她后退一大步,惊恐的望着慕容晓,眼睛里已蓄满了泪水,恳求着:“求你放过我吧,是我不自量力!”
慕容晓眸光幽深,微笑摇着头:“不,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不知是谁给上官婉如此大的勇气,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耐心,她仁慈是因为上官婉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绝对不是她心慈手软永远不会对上官婉下手,机会给了,是上官婉不知道珍惜,一步步走到今日这般地步,皆是上官婉咎由自取。
上官婉圆瞪双目,不敢相信慕容晓会这样对她,前几次无论她怎么针对慕容晓,最后慕容晓都会原谅,为什么这一次慕容晓会如此不留情面?简直是想要她的性命!她几步奔跑过去,可却被无影挡在距离慕容晓两步之远处。她爆红着双眼,委屈的眼泪不断的留下,“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般残忍?”为什么,她穿越而来,是这世上最独特的人,最后却要败在一个迂腐的古人手中?她不甘心,太不甘心。
“上官小姐,再问一句,你陷害我欲要害我致死的时候,可曾有过动摇?不,你只是告诉自己,你是没办法了,为了日后你只能如此。所以你不将我的性命看在眼中。既然如此,你认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任由你来取我的性命?”慕容晓难得有耐心,曾面对李梦等人时,她最不屑的就是浪费唇舌,但是上官婉却是一个例外,可惜,上官婉并未适应时代的变化,而是在自欺欺人的时候越走越远。
略微清冷平静的声音话语不断的围绕在上官婉的耳里,心里,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太过得寸进尺?是她一直以来认为她是穿越而来的,命运待她肯定不薄,她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些挫折,她想要飞上枝头成为真正的凤凰,可却忽略了她渐渐的变成了曾经最让自己不屑的人!不,不是这样的。
“二夫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眼前人是谁啊!难道二夫人还忘记了,你们昨天还见过面呢,当时二人极为亲热呢。”君莫月先是冷笑瞪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上官婉,随后又对早就已经惊慌的陈碧云。
陈碧云面红耳赤,她不敢去看南宫云墨,就怕她的眼神泄露了什么。她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底气不足,一看便知道她有什么猫腻,可陈碧云仿若未觉,自以为只要不承认就可以。
“到底是怎么回事?”二老爷高声问道,他早就已经坐不住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宠爱陈碧云,身边就有一两个妾。他与陈碧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看出来了陈碧云的异样!但是,他怎么都不相信有朝一日他会被带了绿帽子!
王落云忽然站起来,神色很冷的看着慕容晓,“你如愿以偿了。”扔下六个字,王落云步伐极快的离开,在门前,王落云停下脚步,刚要侧头却又收回,消失在门前。
王落云的突然离开令人意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深思的王落云离开的时候,只是简单的对慕容晓说她如愿以偿了,令人诧异。可这份诧异没有维持多久,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陈碧云的身上。
“你给我解释解释,到底那个贱男人和你是怎么回事!”二老爷完全控制不住了,恼火的质问陈碧云。
陈碧云浑身一颤,大叫着,试图撇清与南宫云墨的一切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是慕容晓,是她随便找了个男人来诬赖我,你们绝对不能听信她的胡言乱语!”
其实,当南宫云墨出现在众人眼中,陈碧云和上官婉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真相。再多的狡辩无异是雪上加霜,根本就没有用。
慕容晓轻笑一声,“二夫人,莫要焦急狡辩。”她示意无影再去将南宫云墨塞在口里的抹布拿开,给南宫云墨说话的机会。
见到南宫云墨有说话的机会,陈碧云更是紧张不已,她指着南宫云墨威胁道:“你莫要胡言乱语,小心你的性命!”此时此刻,陈碧云哪里顾得上昨天的浓情蜜意,还有让她流连忘返的热情,她满脑子都是要摆平这件事,否则二老爷和她的家族绝对不会饶了她。到了现在,她才觉得害怕。
☆、第八十五章
南宫云墨听到陈碧云的话后,整张脸刚才是有些发白,这会儿就完全发黑了,极其愤恨的狠狠的瞪了一眼陈碧云,他虽然现在已经破落了,但曾经的他虽然被人阴奉阳违,却没有一人敢如此对他呼来喝去!他冷扫一眼陈碧云,然后看向慕容晓,寒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自然前来齐腾国后,身份无人知晓,就连上官婉和陈碧云都不知道他曾经的身份,在她们的眼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且与慕容晓有仇的普通人。但是,却被慕容晓察觉到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错在哪里了。
此刻的南宫云墨看上去虽然极其狼狈,可他毕竟出身皇家,曾经也是受人尊敬的太子殿下,身上的尊贵之气并非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所以此刻,他冷着一张脸,很是冷冽射人。
王大人意识到不妙,见到南宫云墨的时候,他就猜到南宫云墨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陈碧云紧咬着唇,越发的紧张害怕。
慕容晓眼睛带着丝冷意回望南宫云墨,她似笑非笑,轻声回道:“你现在该担心的是,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她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既然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全部没有了回转的余地,有的人该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慕容晓!你胆大妄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男人,欲要用他来害我的名声,你的心肠实在是太过狠毒!”陈碧云完全的没了耐心,恐惧令她完全丧失了判断力和冷静。
南宫云墨深深的望着慕容晓,从慕容晓的话中还有此刻他暴露在这里,无一不证明,他刚刚出手就已经被慕容晓识破,更加证明了一点,慕容晓是有备而来,而他却毫无防备。
“还有一人上官小姐应该很感兴趣。”慕容晓接着又道。
此言一出,令上官婉浑身一颤。
慕容晓话音落下,紧接着就见无影向门外走去,等再回来的时候,背上又扛了一个麻袋。
无影满脸的不耐烦,一下子就将麻袋扔下,然后挑开绳子放开麻袋。
从麻袋中爬出一名比南宫云墨更加狼狈的女子,女子瘦弱嶙峋,且一直紧闭着双眼,刚开始以为是紧闭着双眼,可仔细看去触目惊心,哪里是因为怕光闭上双眼,那凹陷的双眼是因为没了眼珠子!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小姐,小姐,你到底想要怎么折磨我?我现在被折磨成这副模样,难道还不能让你消除心头之恨?难道你就想要眼睁睁的见我死才能消除心头之恨?公子,公子,救我,救我。”
凄惨的没有个人样的女子在地上乱爬,众人发现,她爬的时候是拖着双腿,双腿无力,看样子就是腿被打断了!
“慕容小姐,此事需要你尽快给个答案。你虽与九王爷相识,却没有资格在王家撒野!”王大人冷声道。
“请王大人放心,在一刻钟内事情必定会解决。王大人不会希望在王家存在着是你无法掌控的事情吧?此事既然是王家开了头,那么就该在王家结尾。”慕容晓面带笑意,不急不躁的回道。
王大人半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上官婉在见到女子的时候,彻底的没了面色,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见状,南宫云墨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月不见,慕容晓你更是令人心惊,仍旧是如此运筹帷幄,想不到我做了如此多的准备,更是已经想好了用何种办法将你碎尸万段,可没想到,在齐腾国的第一次见面,你就将我打入地狱!”
“公子,你应该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是不是!”上官婉回头爬到南宫云墨的面前,紧紧抓住南宫云墨的衣摆,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南宫云墨的身上。
南宫云墨皱着眉低着头望着上官婉,眼中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厌恶,“你若是有慕容晓一分的才智,今日的你久会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还有,你的心肠再善良一点儿,也许现在可怜的样子会让人有点怜惜,可惜,你至始至终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小姐?公子?你们都在?放了我吧!我不会将你们的事情说出去,小姐,你对我的惩罚已经彻底毁了我,就放了我吧。公子,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对其他人透漏半句。”晴玫凄惨的哭着求道。多日前,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上官婉竟然答应了帮公子,但条件是,必须惩罚她!所以,上官婉亲自的见她被挖出了眼球,被打断了双腿。如此,才让上官婉接了气,而挖她眼球,打断她腿的人正是她全心全意要伺候一辈子的公子!老天对她实在是残忍!
上官婉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希望。她哪里还顾得上被她折磨的没有人形的晴玫。
“晴玫,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安身之所,至于你口中的公子和小姐二人,他们此时自身难保,必定不会再伤害你。”慕容晓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便再次开口。
晴玫听见慕容晓的声音时吃惊不已,不过在听见慕容晓的话后,她终于看到了希望!多日来,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只求着小姐和公子二人能够对她不再那么的残忍,她知道也许只是她的妄想,接下来她可能会受到更多的苦难,可没想到会在此时看到了希望!
她拼命点头,抓住了机会她绝对不能放手!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她接下来更会暗无天日!
她冲着慕容晓刚才说话的方向,哭诉着:“我说,我全部都说!”
陈碧云现在彻底的惨白了脸,她当然认识晴玫!与南宫云墨偷情的时候晴玫就在,当时以为晴玫不过就是南宫云墨的丫鬟而已,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当时以为凭着她的身份,南宫云墨和一个小丫鬟还敢在她面前玩耍花样?可没想到,他们也许不敢,可慕容晓敢!现在的陈碧云却忘记了,若非她主动招惹慕容晓,又怎会现在如此失魂落魄?
一切不过就是陈碧云咎由自取而已!
上官婉扑过去,意图捂住晴玫的嘴,结果她的手刚刚碰到晴玫的嘴,就被无影一脚踹开。
无影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
晴玫松了一口气,越发觉得慕容晓能够保护她,她立即不敢再耽误,连忙回道:“一切都是公子指使的,他与王家二夫人通奸,然后让王家二夫人害慕容小姐!不仅如此,更让小姐接近慕容小姐,有朝一日能够协助王家二夫人陷害慕容小姐!我所言非虚,是我亲眼所见!”
“什么?!”二老爷面色铁青,刚才还有所怀疑,此刻听见了晴玫的话后,完全的揭露了真相!陈碧云竟然真的敢与人通奸!竟然真的敢背叛他!他怒目瞪向陈碧云,“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陈碧云惊慌,不断的摇着头辩解,“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是清白的,我怎么可能与人通奸!是慕容晓,她想要害我!”
“二夫人此话不知从何而来?我与二夫人无冤无仇,若非二夫人邀请我前来王家,且安排了一场好戏等着我,又怎会将自己的那点儿糟烂事儿露出来,所以与我无关,是二夫人咎由自取。既然二夫人有胆量与人通奸,又何必到了最后和证据面前,连点儿勇气都没有?”慕容晓慢悠悠的说道。
陈碧云被讽刺的更是欲要反击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哑口无言,浑身颤抖的瞪着慕容晓。然后目光落到了柳四娘的身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扬声道:“是你,你前些日子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要陷害我是不是?”
“二夫人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前几日的确与二夫人偶遇过一次,不过当时若非二夫人自称是王家的二夫人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二夫人的身份,又何来主动接近二字。二夫人,为何就不接受现实?反而总是想着办法解脱?现在的情况如此明朗,二夫人不如趁早认错,或许还能让二老爷原谅。可若是继续避重就轻,结果怕是……不妙。”柳四娘不慌不忙的回道。
陈碧云瘫坐在椅子上,完全傻眼了。
慕容晓起了身,情况到现在结果已经明朗了,无需她去说,相信王家的手段会很好的解决接下来的事情。她微笑望着众人,柔声笑道:“事情已经清楚,参与进谋害我的人都在这里,毕竟与王家有关,此事自然交给王家处置。”
待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没有几个人是傻子,当然看到了真相。
王大人面色沉冷。
南宫云墨冷笑道:“慕容晓,你就不怕我会再次出现,而下一回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准备,直接就将你碎尸万段!”
闻言,慕容晓眸光淡淡的落在南宫云墨的身上,浅浅一笑,“你应该了解齐腾国并非青山国,你的身份我知道,王大人也会猜到一些。那么,结局无需我告知你。”
话落,慕容晓无视几双恶狠狠盯着她的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南宫云墨冲着慕容晓的后背大喊,“哈哈哈哈哈!慕容晓,我诅咒你,今生无法与心爱之人,不,是无法与元铭相守一生!”
诅咒的话语气势磅礴,是南宫云墨用了全身的力气。
慕容晓微微蹙起眉头,回眸看向,手执着一把匕首欲要自杀的南宫云墨。
☆、第八十六章
南宫云墨没有半分的迟疑,他能够活到现在为的就是报仇,既然走到现在这一步没有了报仇的机会,他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来取他的性命!他宁可自己动手。
鲜血喷溅如抛物线,喷的好远。
因距离有些远,鲜血并未溅到慕容晓的身上。
南宫云墨一直未闭上双眼,双眼始终如同恶鬼一样盯着慕容晓,似乎房中所有人的耳边还回荡着他临死前的诅咒。
他突如其来的自杀行径,令众人吃惊不已!
上官婉整个人被惊吓的疯狂大叫,不管不顾的跑上前去,也不顾她的自尊跪在慕容晓的面前,哭着求道:“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的是做错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害人。”她没想到最后会令自己落到临死的地步,更不会想到慕容晓这一次下手没有半分迟疑,断了她的希望和后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对她如此残忍,既然让她能够穿越,又为何不给她一个完美的人生,给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还有令天下间所有女子都羡慕的身份?若是给了她这些,那么,今日卑微的求着他人放过的人就永远不是她!
她好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苍天的残忍,恨这世道的所有人的无情!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想要一个令人人羡慕的幸福生活而已,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此时此刻的上官婉忽略的是,她可以追求幸福生活,但是她却万万不能将她的快乐建立在被人的痛苦之上,且认为其他人的性命远远不及她重要!
南宫云墨的死和鲜红的血,令上官婉似乎疯了。
王大人的面色彻底的黑了,厉声喝道:“来人,将人拖出去!迅速收拾干净!”
上官婉浑身一震,立即抓住慕容晓的裙摆,惨白的脸上喷溅上了些鲜红,顺着她的泪水滚落而下,她哭求着:“救我,再救我一次!这一次过后,我一定改变,你就当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我不能再死一次了。”她死过一次,所以更加害怕会再死一次!死亡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最重要的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
慕容晓低眸,淡漠的眼眸望着上官婉,将此刻狼狈不堪的上官婉收入眼中,“上官婉,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又怎样独特的经历,都无法掩饰一点,那就是你神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而非规则因你而改变,想要什么需要的是坚持不懈,付出努力的去得到,而非做梦一样的等待一切到来,更不是将别人当成手中棋子任意掌控,若你能掌控便可,可惜,你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你有许多的机会过上平淡和幸福的生活,但你却不满足,为了达到目的,你将与你无冤无仇的人陷入危险中,到了最后要奉还一切的时候,你胆怯了,上官婉,你没有资格胆怯。”
“放手吧!”君莫月弯下身,抓住上官婉的后微微用力。
突然的疼痛,令上官婉不得不放开,且狼狈的后仰过去。
此时的上官婉从未有过的狼狈!
或许嫌场面还不够乱,二老爷朝着发懵无措的陈碧云用力的扇了一巴掌过去!“你个贱人,竟然真的敢与人通奸!仗着我对你的几分包容,就如此不守妇道,不将我看在眼里!我要休了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别再踏进王家半步!”
二老爷完全的红了眼,他可真没想到一直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爱的陈碧云竟然给自己带了绿帽子,让所有人嘲笑他!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绝对咽不下去!
陈碧云面若死灰,浑身颤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她就连反抗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双膝跪地,不顾四周人的目光,声泪俱下的朝着二老爷乞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不要将我赶出去!”只要离开了王家,她哪里还有脸面回娘家,更没有脸面在京城了,她现在才觉得害怕,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被南宫云墨诱惑,更不要去害慕容晓,结果到了最后是拿起了石头砸向自己的脚!看看周围平日里尊敬她的下人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在用什么眼光来看她!最重要的是二老爷对她如此愤怒。她由心的恐惧,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二老爷怒道:“知道错了?你当我王家是任你通奸的地方?你若是知道错了,就不该与人通奸!更不该让此事闹得这么多人知道!现在一切都晚了!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你给我滚!”
陈碧云嚎啕大哭,真的知道怕了!更加知道二老爷是绝对不会原谅她了!
上官婉和陈碧云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就在几个时辰前她们还在谋划着如何才能够陷害慕容晓,让慕容晓没有办法逃脱,可几个时辰后,慕容晓非但安然逃脱,还反击的她们此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门前的慕容晓淡淡的看一眼屋中众人,眼中光芒越来越冷:王家,是一个从内开始*的家族,即使表面看上去极为的光鲜,且仍旧在齐腾国内呼风唤雨,但正因为呼风唤雨太多年,也因为王家逍遥太多年,所以,盛开多年灿烂的花该凋零了。
“我们走吧。”慕容晓收回目光,对君莫月等人说道。
慕容晓留下的是个烂摊子,正因为是烂摊子,王家不得不接!
王大人盯着慕容晓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铮铮杀气。没有人能够在王家撒野后还能安然离去!特别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至极的女人!
“滚!”二老爷在慕容晓几人离开后,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恨,朝着陈碧云怒喝道!
陈碧云惊的浑身一颤,她不断摇头,“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
二老爷别过眼,不想再看一眼陈碧云。
下人们皆是低头不敢抬头,就怕二老爷的怒火会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来人,将上官小姐杖责二百!胆敢在王家兴风作雨就该有心理准备面对后果!”二老爷转身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地上面若死灰的上官婉,想都没多想便是命令一侧的下人。
下人们听令,立即上前抓起瘦弱的上官婉,上官婉挣扎了两下,显然力气很小,根本就挣扎不开,她慌了,看着王大人的方向,扬声求道:“求王大人放过我,这一切都是二夫人指使的,我只能听命,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放了我吧,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出现在齐腾国,关于今天的事情我肯定也会忘记的一干二净!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上官婉此时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王大人的身上,希望她的话能够起到作用,她不想死,也真的不能再死了!
王大人冷扫了一眼上官婉,在王大人的眼中,上官婉的命运如同蝼蚁一样,蝼蚁若是听话且能做一个有用的棋子,他自然会留下她的性命,可惜如今蝼蚁碍眼,且还做了错事,那么,怎么可能还会留着蝼蚁的性命!
上官婉再怎么愚笨,也从王大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心知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她绝望的冷笑,自嘲的冷笑。她上官婉历经两世,原本以为会让这个世界都能为她疯狂,为她改变,可没想到到了最后,她败给了这个世界,成为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一步步走到现在会成为现在这番模样,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她怎么可能做错,她是这个世界最独特的存在,本该可以有一个最尊贵的人喜欢她,呵护她,令她成为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女人。但是,老天对她如此不公平,穿越而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给她!
她疯狂大笑,看向陈碧云,看向王大人,她咬了咬牙想要咬舌自尽,可却在初尝疼痛的时候没有胆子下口,她痛恨自己的胆小懦弱,可却又不能扭转乾坤,哈哈哈哈!她认命了!她认命了!
“还有陈碧云,你若是在乎自己的名声乃你娘家的名声,就悬梁自尽吧。如此,从今往后,关于的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你临死都是王家的二夫人。”王大人声音冰冷的说道。
陈碧云大惊,即使面色惨白的令人怜悯,可却无人敢为她说一句话!王家绝对不可能随意沾染上污点!
二老爷听闻王大人的安排,皱了一下眉,不过却没有提出异议。
下人们动作很快,在王大人下了命令之后,立即开始执行。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一个个板子落在身上的声响震撼着人心。
又过一会儿,女子嚎叫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竟完全没了声音。
房中,陈碧云被几个下人强制的上吊,不过一会儿,在陈碧云连喊疼的时间都没有,同样没了气息。
……
夜幕降临。
四周静悄悄。
微风吹动着树叶,枯叶飘落,树枝摇摆,沙沙作响。
“小姐,上官小姐和王家的二夫人都已经死了。”柳四娘走过来,见慕容晓正望着某处凝神沉思,便放轻声音禀告道。
☆、第一章
“恩。”慕容晓轻应了一声。
柳四娘神色稍微深沉,声音同样很沉,“王家对外宣称,陈碧云因被查出吞没中公的万两银子,所以自责悬梁自尽。至于上官婉,因为并非是权贵之女,所以只是简单的声称欲要谋害王大人,杖责时丧命。”
虽然人们很是好奇,一直张扬跋扈的陈碧云怎么会忽然的想不开悬梁自尽,可王家的人嘴巴都很严,便只能暗地里猜测各种可能。至于陈家,怒气冲冲的奔进王家,当时看样子是要去质问,但是,再出来的时候陈家的人出奇的安静。
一场风波,伴随着三条生命的逝去而结束。
“王大人绝对不会让她们二人活下来,这是她们必不可免的最后结局。”慕容晓轻声说道。陈碧云过惯了无忧无虑的富贵日子,所以才会胆大包天的与南宫云墨通奸,上官婉为了所为的人上人的幸福生活将他人的性命不放在眼中,一次次的行走弯路,最后也算是死在了自己的妄想中。至于南宫云墨……她轻轻蹙起两眉,南宫云墨最后轻易的选择死亡,而在死之前的诅咒,真的只是诅咒那么简单?
柳四娘点了点头,“小姐,晴玫已经安置妥当。安排在了无儿无女的农夫家中,给了五百两的银子,足够他们生活一辈子。莫宇为晴玫看过,眼睛是彻底毁了。”那日见到晴玫的时候,简直是触目惊心,上官婉下手真够狠。
“好。”
“小姐,日后王家会不会来寻仇?”柳四娘有些担忧。今日在王家的情形极为的险峻,若非小姐事先有所察觉,且暗中布局,今日王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王家若是豁出去了,今日小姐怕是难以走出王家。还有,王落云……“王落云半路离开,实在是有些诡异,她是不是另有筹谋?”
闻言,慕容晓半敛着眼眸片刻,“王家近日来不会太平,王大人暂时不会有心思来寻仇。等他有时间来寻仇时,他已无能为力。至于王落云……断了她的后路!”她对上官婉可以放任一两次,不仅是因为上官婉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还因为上官婉与她没有血海深仇。而王落云不同,她要让王落云血债血偿!
……
王家。
王落云在房中来回踱步数次,坐下后片刻又站起,在房中走来走去,似在做着什么决定!但是,又迟迟不能决定,她不断的衡量比较,想着各种可能性,如今的她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走错了一步,下场就会与上官婉和陈碧云一样。
事到如今,她更加觉得举步艰难。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今日慕容晓看向她时的眼神透漏着个信息,那就是杀意!是猎豹在看着猎物时的胸有成竹,仿佛她已经彻底陷入进去,用尽办法仍旧不能逃离,对!慕容晓就是用着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不是对现在的处境害怕,而是害怕了慕容晓!听起来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可这就是事实!
最重要的是,因为元瀚的出现,父亲已经打算放弃她了!即便现在的她与元铭还有婚约,父亲也动摇了。对于父亲而言,为了王家抛弃她是绝对可能的!她要在父亲出手前出手,要在慕容晓出手前出手!
所以……
她深吸了几口气后,终于做了决定!
“来人,去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二伯。”她向门外守着的婢女命令道。
……
皇宫。
齐妃下午的时候有些困倦,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昨晚,元震来了。一整晚,元震折腾了她一整夜,其实,近日来元震的身体已经不能与以前相比了,在男女之事上越发的力不从心。特别是最近,元震一日不如一日,在昏黄的烛光下,她看着元震,突然发现,元震两颊边的头发都已经变白了!与脸上的那种不自然的红色实在是不符合。
又或者,令元震加速衰老的原因,就是他越来越容易暴怒!几日来,在他身边伺候的原本深受他重用的人竟然都被他在盛怒之下杀了!也因此,他身边尽心伺候的人越来越少!
齐妃抬起手腕,望着手腕上的伤,竟笑了。这样的鞭伤布满了全身上下。
昨晚,元震的确折腾了她一整夜!那是因为他太过力不从心,盛怒恼羞之下,执起最近总是带在身边的鞭子挥打在她的身上!整整几个时辰!他临走的时候,没有像以往还装模作样的认错。
“来人,端碗热汤来。”齐妃对宫人命令道。
宫人领命后,立即前去拿还在灶上热着的汤。
不过一会儿,宫人端着热汤走了进来。
宫人要伺候齐妃喝汤,齐妃却自己端起碗,且命令宫人退下。
寝宫内只剩下齐妃一人的时候,齐妃放下汤碗,前去梳妆台前,从装着玉镯子的盒子里,隐藏的夹层内拿出了一包东西,打开,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撒入汤中,然后一口将还有些烫的汤喝下。
随后,齐妃又小心的将东西藏了进去。
喝过汤后,齐妃微白的面色渐渐的红润。
她闭目养神片刻,摸了摸有些干的唇,再次诡秘的冷笑。入宫几年,从第一天开始,她就豁出去,将性命不放在眼中,如今,已见成效!她在唇上涂上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毒药是君莫宇精心配制,绝对不会被御医察觉。只是毒性不高,需要多年的时间,才能够让元震毒入骨髓中!现在元震情绪变得易怒,那是因为中了毒!可惜,元震即使吃再多的木补药,让再多的御医救治也绝对不会察觉!用不了多久,元震就会彻底的疯癫,到时候,齐腾国怎么可能让一个已经疯了的人做皇帝!
“娘娘,皇上今天晚上还会过来。”门外传来宫人的禀告。禀告的宫人语气中颇为不忍,因为这两个晚上,皇上总是在后半夜鞭打齐妃,寂静的深夜里,鞭子打在身上的声音,极为的刺耳,更加令人担心齐妃,若是皇上每天晚上都来折磨齐妃的话,齐妃早晚被折磨的没了命!
相比较宫人们的担忧,齐妃在听见宫人们的禀告后,脸上又多了笑容,来了好!越是动怒,就越快变成疯子!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元震变成疯子的样子!那个样子一定是令人狂喜不已。
与此同时。
御书房内,元震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不远处几名官员喋喋不休,争吵着,令元震更是头疼,他努力控制着不动怒,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头更痛,忍不住想要跑过去扯住争吵的官员的衣领,更想大开杀戒!
“吵什么吵!朕还是齐腾国的皇帝,就算有人想要皇位,想要朕死,朕到了现在仍旧是生龙活虎!”元震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怒吼着。
官员们震惊,御书房内立即鸦雀无声。
元震总算情绪稍微有些缓和,他冷扫了面前几名的官员,“继续说吧,究竟有没有罪名放在九王爷的身上?”现在元铭和元瀚竟然联合了!还真是他的两个好儿子,时时刻刻的谋着他的皇位!他不过就是对他们的母亲薄情了点儿,他们倒好,现在竟然联合一起对付他!
每每想大搜这里,元震的胸口总是积着郁气,久久不会退散。
“回禀皇上,九王爷做事向来小心翼翼。原本听闻九王爷有个心爱的女子叫做慕容晓,便想着让皇上赐婚九王爷和王二小姐,可九王爷愣是没有抗旨,反而就这么认了下来。想要安一个违抗圣旨的罪名都不行。”其中一名官员回道。
紧接着又有一名官员说道:“九王爷虽然做事谨慎,可总有防不胜防的地方。况且他已有谋朝篡位之心,难道就因为没有证据,就要任由着他胡作非为?”
“那能怎么办?九王爷颇得民心,若是没有个罪名,百姓悠悠之口就能淹没你和我!”
“皇上,微臣的意见是,随意的给几座城池,将九王爷打发出去便可。”
“还有,王大人似乎与九王爷的关系越来越近,二者联盟的话,便是齐腾国最大的祸事!”
“王二小姐和九王爷被赐婚,王大人自然与九王爷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几人再一次不断的争论,说到后来,几乎是所有人都后悔,就不该劝皇上为九王爷赐婚。原本他们想的是,一可以让王家监视九王爷的一举一动,做皇上的眼睛。二是期待九王爷能够违抗圣旨,可这两点都不受控制!
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严峻了!
元震的头更疼了,他再次朝着极为官员怒吼道:“闭嘴!”
再一次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没有让元震的头疼有所缓解,似乎眼前都出现了幻觉,仿佛站在眼前的几名官员根本对他不忠心,他们与元铭都是一伙的,就是想要他的头更疼!他咬着牙,惨白着脸,捂着头,扬声对御书房外的侍卫命令道:“将他们拉出去!杖责五十!”
几名官员纷纷变了脸色,他们之所以对皇上忠心耿耿,是因为已经在朝为官没有二十年也有三十年了,是一步步看着元震如何坐上龙椅的,压根没有想到元震竟然会不看重他们的心意,反而要杖责他们!他们的年龄可都不小了,五十杖下来,怎么也得躺在床上一个月左右!对他们而言,相当于是要了老命了!
“皇上恕罪啊!”
“微臣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啊!皇上看在老臣尽心尽力的为皇上着想的份上不要责罚老臣啊!”
几人纷纷求着。
可惜,元震至始至终都没有听进去半个字,反而更是冷眼望着几人,冷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一定是来害朕的!朕若是上当,岂不是让你们如愿了?来人,拖下去!”
话落,元震捧着头痛苦的紧闭着双眼,他绝对不会被任何人蒙骗,从他登基到今日,什么没有见过?什么危险没有经历过,难道还会怕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几名官员被拖下去后,不过一会儿就传来官员们的痛苦哀嚎声。
听闻声响,元震不耐烦,头疼的高声命令道:“堵住他们的嘴!朕若是再听见叫声,你们全部提着头来见朕!”
御书房门外的所有宫人面面相觑,皇上近日来越来越癫狂了,谁也摸不准皇上的性子了!前一刻还是风和日丽,下一刻就是腥风暴雨,简直是令人措手不及,若是不小心点儿,很容易被皇上盛怒之下杀了!
看看现在被杖责的几名官员,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可如今呢?皇上说打就打,说要他们半条命就要他们半条命,这几天每一天不死人?还有齐妃娘娘,只要皇上过去,就会鞭打一整夜,齐妃娘娘尚且如此,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宫人又何尝不会战战兢兢?
此时此刻的元震自然不会想到,如今在宫中所有人眼中,他非但不是名君,而且还是个凶神恶煞的魔鬼。人心渐渐的距离他越来越远,而他浑然未觉。
几日后。
一日清晨。
天还未全亮。
深秋的天气清早的时候都会有些冷,所以人都会有些懒惰,赖在床上迟迟不想起来。慕容晓睡的很熟,醒来时,仍旧是不愿意睁开双眼,翻个身,伸了个懒腰,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床边坐了人。
“什么时候来的?”慕容晓再次伸了伸懒腰,总算人清醒了些。
“半个时辰前,你睡的真香,真是小懒猫。”元铭轻抚着她的脸颊,眼中的浓情蜜意在一大早上仿佛能够将人醉死在其中。
慕容晓稍微有些惊讶,“半个时辰前?怎么不叫醒我?”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她都有一个小毛病,就是天冷的时候很喜欢赖在被窝里。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情,甚至是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她赖在被窝里,直到传来妈妈的呼唤声,爸爸和妈妈一起来叫她起床,她撒娇着让父母抱起她。可惜,记忆有些模糊,毕竟许多年前的事情,她即使想要努力记住,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的距离她越来越远。
“你熟睡的样子很可爱。”元铭忍着笑,如星的黑眸里全是笑意,他指了指慕容晓的头下的枕头。
慕容晓看过去,顿时脸涨红,简直是没脸见人了!枕头上还有明显未干的口水!此刻才惊醒,为何迟迟不愿意起床,是因为梦中梦到了很多的美食,她正美美的吃着呢,行不到竟然馋的流口水了!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是不是梦到美食了?”元铭轻声问道。
慕容晓起了身,抓起一侧的衣服披上,然后低声回道:“恩。”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元铭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
去一个地方?
哪里?
还来不及梳洗的慕容晓被元铭拽着上了马车,过了半个时辰后,飞奔的马车终于停下。
“到了?”慕容晓探头向外看去,这一看有些意外,因为竟然离开了京城,入目的竟然是一个恍若世外桃源的地方。
入目的树木,树叶有金黄色,红色的,绿色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朵,再看远一点儿,竟然有一个碧绿的湖泊!湖很大,或许比京城还大,看上去有那么一瞬间会有一种那是大海的错觉。
“带你去吃一种东西,很鲜。”元铭揽着她的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无影默默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很快的走到了地方。
元铭让慕容晓在岸边上坐着等待。
不远处的岸边停靠着一艘船,元铭和无影划船到湖中央。
因距离有些远,慕容晓只能远远的看到船只上的二人,隐约间看到二人似乎在向湖中撒网,她微笑:“捕鱼?”不由得有些期待,刚刚打捞上来的鱼一定很鲜美。她低下头,注意被岸边湖水内的几条小鱼吸引去了注意。
湖水很清澈,古代的环境没有受到污染,湖水清澈的可看到里面的石子,小鱼。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元铭他们已经回来了!
无影兴高采烈的高呼着:“小姐,抓了好多!好多啊!可以一饱口福了啊!”
提起美食,无影总是开心的像个孩子。
慕容晓的目光落在元铭的身上,他的衣服衣摆都湿了,甚至脸颊边的发也湿了,几缕黑发贴在他倾城的脸容上,虽然有几分狼狈,他却不以为意,唇边噙着笑意,在船靠岸后,望着她,唇边的笑容极为温柔,“的确不错,你有口福了。无影,去把锅架上。”
“好嘞!”
无影话音刚落,人已经几步飞奔到马车前,从马车下方拿出一个铁锅。
慕容晓挑着眉,笑道:“原来你早就有所预谋。”自从到了齐腾国后,他们需要面对很多事情,却没有多少时间出来一起走走,赏赏景色,想不到他在众事繁忙的时候,给了她惊喜!
低头朝着网中看去,原本以为是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她刚才还在想着在野外,如何能在各种食材缺乏的情况下做出最美味的鱼。意外的是,网中有几条鱼,但是最多的竟然是大闸蟹!
“蟹!”慕容晓惊喜不已,她很喜欢吃蟹,无论是海蟹还是河蟹,她都很喜欢吃!可惜,穿越后,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吃过。眼前,还都是非常新鲜的蟹,慕容晓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了。
元铭揉了揉她的发,望着她欣喜若狂的小脸,笑道:“现在的蟹都很肥美,不过还是少吃一些,湖里的鱼也非常新鲜美味,保证你会喜欢。”
慕容晓狂点头。她当然会喜欢!不止是因为鱼和蟹都新鲜,还因为是他亲自捕捉,对她而言,意义更加不同。
须臾。
火已经点燃,锅已经架上。用了最原始的做法,直接将蟹水煮,至于几条鱼清洗干净后架在火上烤。
不过一会儿,香味扑鼻。
慕容晓听见肚子咕咕叫,一大早上的就被拽来这里,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眼下,闻到了香味,更是觉得饿,一口气,连吃了几只蟹和一条鱼。
半个时辰后。
她与元铭紧挨着靠着一棵大树,享受着阳光和微风。
不远处,无影仍旧在作战,将剩下的蟹全部煮了,准备全部吃光,真是不能小看了无影的胃。
“天好蓝,若是我们以后都能如此潇洒的享受阳光,享受悠闲该多好。”慕容晓抬头仰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身旁的他闻言,搂着她的肩,“会有那一日。”他眸光深沉的与她一样望着天空,只是在他回应后,眸光更加深沉。
似乎察觉到什么,慕容晓手下一紧,抓住他的手。
元铭低眸看向她白皙的手,感受到纤细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元铭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挣扎之色。
“如果有一日我忽然离开,你无需担忧,安心等待。”他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
☆、第二章
“如果有一日我忽然离开,你无需担忧,安心等待。”他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
男子的声音轻柔缓慢,却又有几分的不舍和担忧。
慕容晓手指尖轻轻一颤,随即将身体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此刻的温暖,“一切小心。”她同样用着轻柔缓慢的声音说着。
一切小心,如今,最重要的只有这四个字,一切小心。
时间不知不觉在他们二人无声交流感受时过去。
午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温馨,温暖。
“主子,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无影在二人的身后提醒道。
此时的无影面色阴沉,眼睛里仅是冷霜寒冰。刚才他听到了主子和小姐的对话,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主子和小姐分离,虽然一切可能不会发生,但是谁也无法保证最终的结局。他发过誓,无论是谁想要伤害主子和小姐,都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这不是口号,而是他的承诺和誓言。
慕容晓身体微僵,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有些刺眼的太阳,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中午了。她轻声道:“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到这里,还会靠着彼此仰望天空。元铭,我爱你。”她侧过身抱住他的头,吻向他的唇。
他温柔回应,心底深处更加不舍。
当她在他的肩头轻轻的喘息时,他说:“一定会。”
一个时辰后。
慕容晓回来了。
柳四娘几人都在她的房间里,在见到她后,纷纷道:“小姐,一大早上就不见你的人影,还以为是王家的人前来掳走你了。幸好看到了你房中无影留下的书信。”
“是啊,还好看到了书信,我们几个吓死了。”君莫月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胸口,然后又暧昧的挤了挤眼睛,好奇的问道:“王爷带主子去哪里了?一大早上的就没了人影。”怎么都想不到王爷竟然这么浪漫,不声不响的就带着主子出去了,而且一出去就是一个上午,还真是浪漫。
柳四娘也好奇的望着慕容晓。
闻言,慕容晓眸光微动,想起了在湖边时元铭说过的话,她微笑回道:“去湖边吃鱼了,很是新鲜。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去。”
“真是浪漫啊!王爷对主子可真好!早上天还没亮就来见主子,然后还带着主子出去赏景去了。主子真幸福,能碰上王爷这么好的男人!”君莫月赞叹道。不过,世上能够让王爷费尽心思讨好的人也只有主子!
柳四娘摇着头笑道:“我去命人熬一些粥,早上只吃鱼可不行。”说着,她人就走出去了。
慕容晓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略微模糊的面容,脸颊上还有一块脏污,应该是吃烤鱼的时候碰到的,怪不得元铭说她是小馋猫,果然是小馋猫,回来的一路上他都没有提醒她,只是眸光含情的望着她,感情是见她这般模样很好笑?想到这里,她轻笑出声,他不也是很淘气?
“主子还没梳洗吧,我去烧些热水。”君莫月笑望着慕容晓,见慕容晓望着铜镜失神傻笑,而且脸上还有脏污,就知道一大早上小姐出去的时候肯定没来得及梳洗。
出了房间的君莫月笑的很开心,现在这样真好!主子和王爷恩恩爱爱,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他们。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不安的感觉这几日一直在心里盘旋,难道是她想多了?君莫月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江家。
近日来,京城中总是有事发生,无论大事小事,有与王家沾边的,也有与皇室沾边的,说起来,当中属江家最是平静。
其实江家的地位在齐腾国是尴尬的,因为在齐腾国内,最大的家族不是江家而是王家,王家在齐腾国相当于占去了齐腾国的半壁江山,而江家是凭借着在几个国家内的声望和财富,被天下成为天下第一大家族。
只是,其中所要面对的种种打压和困境,只有江家的人最清楚!毕竟,江家的根在齐腾国,但在齐腾国就要面临着王家的打压,王家近些年来越发的张狂,暗中处处对江家动手脚,以至于江家如今财力人力损失甚多。所以,江家现在开始另寻他路。
江子荣特别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深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所以,他暗中与元铭合作,一同对付王家。
近日来,他虽很少出府,甚至在元铭九死一生回齐腾国后,他都未曾去见,但却不影响他了解现在的局势,以及与元铭曾经已经商量好的今后的路。他看向手中的书信,几日来一直紧锁的眉终于舒展开。
砰砰砰。
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
江子荣知道是谁来了,沉声回道:“进来吧。”话音落下后,他将书信放置在烛火上点燃烧毁。
吱呀一声,门推开,来人脚步很轻的走了进来。
江子荣头未抬,目光仍旧停在燃烧成粉末的书信上,确保书信被彻彻底底的烧毁,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哥,不知你叫我前来,有何要事?”
来人正是江子霏,她问的小心翼翼,双手交叠,心中忐忑不安。虽然从青山国回来已经有了一段日子,可她每日度日如年。曾毁了一次婚,回来后又无法再议婚,且还要时刻准备着主动去勾引九王爷,她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是江家的一颗棋子,这辈子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认命,可却始终恐惧着。过了这么多天,她知道也许躲不过去了。
其实,在得知皇上赐婚于九王爷和王家的二小姐时,她侥幸的想过,她可能没了利用价值,以后有机会前往青山国,回到南宫云城的身边。
只是,一切都是梦,她知道根本就不可能。
江子荣扫了一样江子霏,看出江子霏的挣扎和忐忑,心底到底是有些不忍,虽不是一个母亲生,但到底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他语气放柔,问道:“你是否记得十王爷?”元瀚重新出现令他最初时极为不安,因元瀚与元铭极为相似,都是极度危险的人,若是这两人为敌,他没有选择对,那么,江家也会随着他的选择而覆灭。如今,结果令他意外,元铭与元瀚并非是敌人,相反,竟然是盟友!
想了几天几夜,江子荣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元铭或许不想做齐腾国的皇帝!也许能够与元瀚合谋,是因为元铭要将皇位让给元瀚!
若是如此,他必须要为江家做一个决定!也是江子霏最终的归宿!
江子霏点了点头:“有些印象,只不过十王爷在十多年前就消失在人前,没有人再见过他,即使最初有人想要去求见十王爷,也都被拒之门外。只是,现在听说,十王爷重新又出现了。”她对十王爷的印象很浅,从未见过,只是小的时候听人谈起过,毕竟给你十多年前的十王爷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为何哥要突然提起十王爷?
“是,他又重新出现了。若非突然出现,我差点忘记了齐腾国还有个十王爷。”江子荣点头。他仿佛也陷入了回忆中,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十王爷,虽然记不起来样子了,但是却知道当时许多人都称元瀚是齐腾国第一美男子,年纪虽小,可却五官俊美,唇红齿白,所有人都说等十王爷长大以后,定是令齐腾国女子为之疯狂的美男子。当然,最令人称奇的是,元瀚小小年纪,就做了几件大事。
解决了朝中众多官员解决不了的灾情,以及还有很多,可惜,现在都忘记了。
江子霏等待江子荣将话题切入重点,他绝对不会突然提起十王爷。
“我与父亲商量了,打算将你许配给十王爷为正妃。”江子荣终于说出了今晚见江子霏的最重要的原因。
江子霏惊愕半响,“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们要将她送给九王爷,如今时日不久,竟然又要将她许配给十王爷!难道,她的命运就是只能如此,被人送来送去?如同一个货物一般,完全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力?
这样的她,实在是太过不堪!
她侧过头抹着眼角瞬间滑落下的泪。第一次反抗道:“哥,我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我不能前一刻还在对九王爷献殷勤,下一刻就要投入十王爷的怀抱。如此,我怎能还有脸面去见世人?”她未曾见过十王爷,更并非是为了九王爷而抵抗,她只是为了自己那渺小的自尊。
江子荣似乎并不意外江子霏的抵抗,但江子霏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在江家的这一代,几名庶女,也只有江子霏的容貌最为夺目,其他的人实在是太过普通。他沉默半响。
在江子荣长久的沉默中,江子霏也渐渐的冷静了。她擦去不断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声问道:“哥,我没有选择余地了是吗?”
“你嫁给十王爷会是正妃,正妃之位可保你尊贵的地位,就是今后十王爷身边有其他的女子,也绝对动摇不了你的地位。父亲昨日已经秘密见了十王爷,且商定了你们之间的婚事。碍于现在时局有些混乱,所以不便公开,待过些日子,一切平静后,十王爷会下聘礼。”江子荣点头,此事已经没有回转余地,在他们都确定了九王爷的心思后,便已经有了决定。
江子霏身形晃动,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十王爷难道就没有心爱的女子吗?”九王爷心中有个慕容晓,她曾想过一辈子活在自己的角落里,不去破坏九王爷和慕容晓。她最不想做的就是成为一颗令人生厌的棋子。十王爷多年未曾有过消息,身边是否有了可心的人?这一切她都不知晓。
江子荣摇了摇头,“十王爷与你同岁,且未曾定下亲事。身边或许有几个通房的丫头,但是喜欢的女子应该没有。”这两日他暗中打探过,元瀚的府里似乎只有几个通房的丫头,也没有纳妾,身边更没有女子时常随同,所以,应该是没有心爱的女子。不过,即使有心爱的女子也无妨,十王爷既然已经应了婚事,子霏日后的地位不会变,更不会有人可以轻易动摇,这就是江家想要的!
江子霏松了一口气。
“对了,近日来可有慕容晓的消息?”江子霏轻声问道。她其实很想与慕容晓交个朋友,她欣赏慕容晓的性子,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也不惧危险,为自己而活着,她想要成为慕容晓那样的人,却甚至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或许等她下辈子投胎一个普通的人家,她就可以不必活的如同行尸走肉。
江子荣摇头,并且看向江子霏,警告道:“千万别靠近慕容晓,她很危险。”慕容晓绝非一名普通的女子,虽然看上去温和友善,似乎很容易糊弄欺骗,但是,这个女人的心如同海底,触目不到,揣测不透。而且他还在暗中得知一件事,那就是王家的二夫人为何会突然自尽,真相并非是陈碧云畏罪自杀,而是陈碧云与人通奸,原本想要为了那个人对付慕容晓,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慕容晓早就有了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让陈碧云百口莫辩,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慕容晓反击之时,王大人也在场,王大人应该有想要除去慕容晓之心,可却仍旧是被慕容晓压制的无法回击,如此可说明,慕容晓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难以应对。
江子霏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但只能点了点头。“好。”
……
夜幕降临。
晚膳过后。
王大人在房中闭目养神,偶尔看看一些下面人送来的各种情报消息。几乎每个晚上除了睡觉,大部分的时间,王大人都是如此度过,当然今日不会例外。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信件,王大人睁开了双眼,开始细心的打开一封封的书信。王家的族长并非容易做的,需要每时每刻的小心和谨慎应对,毕竟王家偌大的家业需要各方面小心,他怎会不知如今许多眼睛都盯着王家,想要看着王家出事,然后他们好分一杯羹。
不过,他绝对不会他们如愿罢了。唯一能够让他入眼的家族,也只有江家,可惜,江家毕竟同样是大家族,不容易连根拔起。当然,还有皇上,九王爷,十王爷,这些人可都不容易对付。
王大人的头稍微有些疼,每一回想起这些,他的心便是久久都不能平静,更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现在九王爷和十王爷联手,江家又连个声音都没有的平静。
“爹,我可以进来吗?”王落云在门外已有半刻,只是一直犹豫着,到了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王大人回应了一声:“进来吧。”王落云毕竟是他唯一的嫡女,曾让他寄予厚望,只是有些可惜了,走到今天的地步,一步错接下来就是步步错。他也该好好想想,如何将王落云安排好,既然要取消了与九王爷的婚事,那么,就不能让王落云在京城待着了。或许离开京城,对她也有好处。
王落云走了进来,手中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她关心的望着王大人,担忧道:“晚膳的时候,我看到爹没有吃几口饭菜,晚上爹还要处理很多事情,若再吃得少该伤了身体,我刚吩咐了下人熬了鸡汤,爹趁热喝吧。”她小心的望着手中捧着的汤碗,说话之时似乎没控制住,又似乎可能碗有一些烫,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王大人并未注意到,他感叹着王落云的贴心孝顺。他向来是宠着她的,自小当成掌上明珠,所以才会在发生了这么的事情后,仍旧想要安置好她,不给九王爷杀她的机会。他接过碗,低着头闻了一下,鸡汤的鲜美飘香入鼻,“云儿有心了。”近日来总是觉得不安,在皇上的性情越来越暴戾的情况下,他更是觉得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令他不得不防,不得不时刻的紧张着,当然吃不下什么东西,现在问着鸡汤的香味,竟感觉有些饿。
“汤有些烫,爹……等会儿再喝吧。”王落云眸光微微一变,在王大人慈爱的目光下,她缓缓的低下了头,轻声提醒道。
随后,王落云的注意又放在了眼前堆积如山的各种信件上,她蹙眉问道:“爹,近日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信件?”关于宫中近日的情形,她多少知道一些,皇上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越来越无辜的官员死在了皇上的暴怒之下,如今,朝中的情况肯定非常严峻,她直觉,用不了多少日,这片天就要变了!
“恩,事情的确很多。正好你今日来了,为父有些话需要与你说。”王大人在王落云看书信的时候,喝了半碗汤。
等王落云稍微回神,看到王大人已经将鸡汤喝了半碗的时候,面色又是一变,“爹,你……喝鸡汤了?”
“恩,刚才不觉得,现在倒是有些饿了。”王大人点了头,慈祥的笑着回道。心中不无可惜,或许过几日以后,这辈子都见不到如此关心他的女儿了。
王落云嗡了嗡嘴,心跳满了半拍,脑袋嗡嗡作响,虽然早就已经告诉自己,她做的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可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后悔,他毕竟是她的父亲!
就在王落云大脑嗡嗡作响,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的时候,只听王大人接着说道:“近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也该知道,皇上的性情越来越多变,且十分暴戾,宫中每日都会死几个人,且对皇上忠心耿耿的几位大臣都不能幸免,所以结果会如何,云儿不用猜就会知道。如今情况大不同了,为父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齐腾国内有朝一日能够登基的人不是九王爷就是十王爷,他们二人没有一人是容易对付的,若是二十年前,为父可以完全不用在意,但是如今,前有狼后有虎,为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爹,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我死对吗?如此才能向九王爷和十王爷交代是吗?”王落云情绪有些激动,她紧咬着牙,越发觉得爹对她实在是太狠了,难道就没有想过,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眼睁睁的见她去死吗?她还如此年轻,还没有嫁人,还没有看遍世间的景色,就要因为他而去死?
王落云的激动令王大人有些诧异,他不以为然的笑道:“云儿,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明白?爹是想要对九王爷和十王爷交代。但你是爹唯一的嫡出女儿,爹绝对不会让你送死的。你的替身爹已经找好,只等待爹书信一封告知,过两日就会有人代替你去死。爹也暗中为你准备了另外一个身份,可让你隐姓埋名重新生活。你放心,爹将以后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作为王家的族长,做这些事情轻而易举。不过,也只有王家的族长才能将这两样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闻言,王落云惊愕!她的面色渐渐的惨白!她不敢相信,她一直猜测着父亲要将她置于死地,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恨父亲,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她将后面的路铺好了!他时时刻刻的为着她着想,并非冷血无情,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不!她惊慌的望着他。
王大人诧异云儿怎么如此看她,正要发出疑问,谁知,他感觉腹内翻江倒海,疼痛几乎是一瞬间的蔓延全身。“啊……我……”
“爹,爹,你怎么样?快吐出来,快将鸡汤吐出来。”王落云扶住王大人,哭着焦急的喊道。她错了,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在汤里下毒,不该现在才反应过来,若是早一步,早一步或许还有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未免父亲被人救了,她下的毒根本就是无药可解啊!
王大人无比惊愕,不可思议的望着王落云,他痛苦的浑身抽搐,毒发作的很快,他叫都叫不出声来,临死前都没有闭上双眼!几日来,他煞费苦心想要安置妥当的女儿竟然端着一碗下了毒的鸡汤给他服用!
这便是他所认为的孝顺的女儿!
王落云眼睁睁的见王大人没了气,特别快的,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刚才还叫着爹将鸡汤吐出来,可爹吐出来的不是鸡汤,而是一口口发黑的血!
“不,不,爹,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王落云失魂落魄,拼命的捂住王大人的嘴,可是黑血仍旧是不断的冒出来。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二老爷几步走了过来,在见到躺在地上的王大人,以及受了刺激嚎啕大哭的王落云时,嘴角牵起冷酷的笑容!果然老天是站在他这边的,王家永远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着与他抢王家!他低头冷望着王大人。想起这些年来,王哥处处防备他,即使他想要找机会下毒毒死他都没有机会!只是没想到,大哥一辈子都在防备着别人,结果到了最后是死在自己女儿的手里!
让二老爷更加吃惊的是,那天王落云来找他,直接就说出来了来意,王落云用自由来做交换,她会找个机会向的大哥下毒!他原本还不信,刚才若非在外面一直偷听,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一世英名的大哥就这样死了!简直是让他痛快!被压制了和么多年,偌大的王家终于由他掌管了!
“二伯,快去找大夫,让大夫过来,爹还有救!我要救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我死,是我误会他了。二伯,快救爹,我求求你了!”王落云哭求着二老爷,她不顾此时的自己多么的狼狈,唯一愿望就是不能让爹就这么死去,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二老爷吃了一惊,冷笑回道:“云儿,你是不是做梦呢?说什么瞎话呢?是你亲自下毒害他,即便现在有解药能够救他,可等他活过来后,你能全身而退?比忘记了,你可是与二伯商量好的,若是一个时辰前你反悔还来得及,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看大哥一口黑血一口黑血的吐着,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出现,也难以扭转乾坤!况且就算是现在来得及,他也绝对不可能让王落云去救,笑话,他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就要得到王家族长的位置,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大发慈善之心。
“我……我……”王落云眼神闪躲,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她因为惊慌而慌不折路他,根本就没有想好,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即使现在去救爹,先不说是否来得及,她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抬头望着二老爷,冷静的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好,接下来该是你做承诺的时候了。”
二老爷眼神闪躲,轻笑了一声,答应的极为爽快:“二伯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去做。你且等待两日!两日过后,我会做安排。”
王落云不疑有它,又或者是刚刚受了刺激没想太多,便点头:“好。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处理吧,我要去收拾收拾。”话落,她站起身,有些狼狈的踉跄的走出去。
二老爷看了一眼王落云摇晃的背影,然后又收回目光看向大哥,先是冷笑,后在心里说道:“大哥,别怪我心太狠,我们明明是一母所生的兄弟,为何你能够长年累月的对我指手画脚,而我只能点头哈腰对你的臣服?你从来就不顾及我的面子,当着下人的面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话的训斥我。你可以是王家的族长,我为何就不可以?你可以享受所有人的尊敬,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世人对我多嘲笑,我一直心里记着。从今日开始,我就是王家的族长。王家的那些人,没有人可以再也瞧不起我!”
可惜,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即使说出来,王大人也永远听不到了!
他压制着狂笑,低声道:“大哥,你放心,你不将我当成兄弟,可却记得你我的兄弟情义。你的后事我绝对会为你操办好。”
一路上,王落云狼狈仓皇的跑回房间。
关上门后,王落云浑身无力的倒在门前。她双手环抱住自己,面色蜡白无色,双眼无神且有些恐惧,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爹,都是云儿的错,云儿害了你!爹,我后悔了,特别的后悔,爹你能不能原谅女儿?女儿做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若非慕容晓和九王爷将我逼的太狠,我深知继续斗下去,我也绝对不会得偿所愿,那么,我绝对不会为了全身而退下毒谋害爹!爹,你一向最宠爱女儿,相信你一定能够体会到女儿的逼不得已,是不是?你绝对不会怨我的,对不对!爹,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对我说刚才的那些话,如若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害我,反而已经为我想好了后路的话,我怎么也不会下如此毒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王落云压制着哭,从她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慌乱,自责,恐惧,后悔。种种情绪压来,沉的令他难以喘息!
……
第二日。
天色晴朗。
早膳刚过,便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就是,王大人竟然在书房中处理公事的时候,暴病而亡!完全没有征兆,等到下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全身冰冷僵硬了,即使大夫去了,也没办法起死回生!于此同时,王大人暴病而亡的一个时辰内,二老爷接手了所有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王家面临着一场巨大的浩劫!
虽然王大人刚死,但是显然,王家人更加在乎的是接下来谁是族长。二老爷率先在第一时间内掌管了一切,不顾多人的反对成为了王家的族长。
王家众多人暗里地反对,甚至对二老爷提出种种不满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以二老爷的才能根本就不能堪当族长之大任!若是二老爷成为族长,难保王家会日渐衰败!可惜,其中有不少人被二老爷收买,纷纷支持二老爷,即使有个别的人提出反对的意见也无法扭转局面。
有几个人当机立断,声称只要王家是二老爷当家,便与王家彻底的断关系,他们永远与王家没有干系!虽然做法有些激烈,但却很好的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对二老爷完全不信任!
二老爷当时听闻几人的话后,只是略想片刻后,就冷笑的对几人说,既然如此不信任他,想要脱离王家他不反对,但今后若是想要在与王家扯上关系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此,便有几个支系与王家脱离了关系!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偌大的王家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但是,在某些人眼里,这些支系虽然单个看上去并不是特别重要,可集合在一起,不就是整个王家?!
为此,二老爷不以为意,享受着成为王家族长的愉悦。而江家在得知消息后,竟是在第一时间内前去王家探望,虽然或许在二老爷的眼中,江家是虚情假意。但在江家人眼中,那就是,王家越乱越好!
即便二老爷再怎么自信,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二老爷远远不如王大人!若王家只是经营了一间小铺子,或许颇有野心的二老爷能够接手,一辈子过个富裕的日子是绰绰有余!可惜,二老爷目光短浅,有的也只是小聪明而已。对于一个在齐腾国占据了大半边江山的王家而言,需要的是深谋远虑,而非小聪明!
慕容晓面色深沉的喝下一口茶。
“王家暴病而亡的事情还真多,听起来总是有些不可思议。小姐,你相信王大人死的会是如此简单吗?”柳四娘蹙着眉轻声问道。就算有些人觉得王大人的死有些蹊跷,可王家的手脚太快,更何况,就算绝对蹊跷也绝对不可能有人去插手,王家的事情哪里容得下别人去插手的?最重要的是,也有很多人巴不得见到王家内乱,越乱越好。所以,即使察觉蹊跷,但也不会去追究。
慕容晓点了下头,“王家的二老爷不是一个甘于听命的人。多年来一直在王大人的阴影下活着,早就有了逆反的心里。只是这一日来的或早或晚而已。”凭着王大人的深谋远虑能够有机会让二老爷下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多年来,王大人都能够将王家众人掌控在手中,没道理突然之间就栽在了二老爷的手中。所以,二老爷身后有人出谋划策,这个人,慕容晓知道是谁。
“有好戏可看了。”柳四娘勾起唇角。
两日后。
阴雨连绵的夜。
从清晨之时到夜幕降临大雨一直没有停歇过,雨不大,去一直在下。
王家后门,一辆在办个时辰前就候着的马车停着。
又过了一会儿,在绵绵细雨中,大门打开,从中走出两人。
两人身后没有跟随下人,自己撑着油伞。
王落云回头看了一眼王家的后门,将所有关于王家的一切都放入脑海深处,她知道,今日一别,今后绝对不会有机会再回王家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出了京城后你就不再是王家的二小姐。天高任你飞,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二伯也安排妥当了,会有一名替身代替你去死,然后无人知晓关于你的一切。为你准备的银子足够你挥霍一生。好了,走吧。走了以后千万不要回头。”二老爷沉声嘱咐着。
蒙蒙细雨和昏暗的天色下,王落云看不清站在面前二伯的神情,如今她只能相信二伯,成为忘记族长的二伯能够帮助她完成所愿,她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信任二伯,相信二伯定会让我安全离开。二伯非常清楚,我留在京城,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还有,二伯,既然如今你已经成为了族长,希望你莫要因为一己私欲而让王家陷入困境。如今很多人在盯着王家的一举一动,爹在世的时候是时刻的防备着,二叔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快上马车吧。”二老爷极其不耐烦的打断了王落云的话。笑话,现在他是族长,岂能由一个小丫头指手画脚?让别人看到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王落云面色大变,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的强烈,她不愿承认自己做错了,她害怕的是,已经害死了父亲,难道还要眼睁睁的见二伯将王家都毁了?不,二伯应该不会的,王家有很多能人异士,绝对不会让二伯走上不归之路的。
带着不安,王落云揣着不甘坐上了马车,准备再一次离开她生活了多年的京城。
靠在马车上,晃晃荡荡中,王落云的心思飘出去很远,对于未来的生活,她完全没有方向,是,有足够挥霍一生的银子,可她却永远不能得偿所愿,不能亲眼见到慕容晓死,不能嫁给元铭,等等……
忽然,在她的思绪飘的越来越远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马车?”王落云冷声向驾车的车夫问道。
车夫闻言,回道:“有人挡着我们的路了。”
王落云皱着眉去看向马车外的前方,前面的确站着人,就在她打量挡路人时,其中一人忽然开口说道:“王落云,近日可好?”
听言,王落云彻底变了脸色,慕容晓!
☆、第三章
怎么会是慕容晓!
慕容晓怎么会突然挡住了她的马车?绝对不是偶然。
那么,就是早就在此等候?
王落云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种种不详预感袭上心头,心底更是因此而极冷。若不是慕容晓早就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么就是二伯暗中与慕容晓勾结欲要害她!可恶!虽心中闪过很多想法,但王落云表面十分镇定。
“慕容小姐近来可好?慕容小姐一时间竟是认错人了,我并非是大姐,我是二小姐王落云。”王落云声音极其冷静,打量着细雨中不远处的慕容晓。
慕容晓撑着油伞,身形娇小的在油伞下显的更加娇小,只是在娇小的外表下,慕容晓周身的气场却绝对不小,反而足够震慑。
慕容晓抬起头,眼眸眸光若此时冰冷的细雨轻落向王落云。
王落云双眼半眯,防备的回望。
“哦?原来是我认错了人。此时已经入了夜,王二小姐怎么还会急忙赶路?这是要向哪里去?”慕容晓说话间,向前走近了两步。
因今日一直在下雨,路上只有偶尔急忙行走的路人,鲜少有马车经过。此时,除去了雨声,剩下的就是慕容晓的那清冷的话语。王落云心中的不详预感越发浓烈,她深深望着慕容晓,微笑回道:“父亲前两日突然病逝,我前去城外的寺庙为父亲祈福。也算是为父亲尽最后的孝义。相信父亲在泉下有知,定会明白我的心意。那么,慕容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慕容晓黑眸中流转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弯起,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一个完美的借口!“我?”
王落云神情沉凝,紧盯着慕容晓。
“我自然是在此处恭候王二小姐,幸而没用等多久。王二小姐离开京城前去寺庙祈福的心果然是焦急。今天可是下了整天的雨,最重要的是在半个时辰前城门关上了,王二小姐不怕即使想要出去,也会被拦截吗?不,王家的人想要出城,城门守卫又怎么敢阻拦。”慕容晓轻笑着慢慢的说道。眼前的王落云在伪装着镇定,王落云是聪明的,王家的女子即便不聪明,但经过后天的训练必定是聪明的,想必在见到她的时候,王落云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只是王落云毕竟是王落云,仍旧能够保持着冷静。
只是,她们之间有一笔账需要在今天好好的算一算。
王落云轻咬着唇,半眯着眼睛冷望着慕容晓,怎会听不出慕容晓话中藏着的刺,她看了一眼慕容晓身后的三人,柳四娘,君莫月姐弟,而她的马车上只有一名车夫,未免引人注意,她让二伯准备的车夫只是忠心耿耿,没有武功。她小心的算计着离开的每一步,不想出任何差错,却没料到到了最关键的关头,慕容晓出现了!并且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王落云一生高贵,玩惯了许多人的生死,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将自己算计到此番局面!
她冷笑几声,问:“原来慕容小姐是早就在此处等候了,看来要让慕容小姐失望了,我着急赶路,不能与慕容小姐叙旧。改日,待我从父亲的死亡的悲痛中走出来时,再与慕容小姐好好叙旧,如何?”心底深处仍旧是有些期待,二伯绝对不会那么无情!她毕竟是王家的人。
片刻的寂静以及暂时的沉默。
似乎在雨声中,王落云清晰可闻自己的心跳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了答案!
既然如此,她已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又何必让慕容晓看她的笑话。她王落云,至始至终身份都比慕容晓尊贵,这是慕容晓用尽一生都无法与她相比的所在。就算败了,她是败在了最要不得的情上!若她对元铭无情的话,如今就不会让自己陷入无法扭转的境地。她更不会在愚蠢的再次送上门让元铭侮辱!她用尽心机得来的赐婚到了最后,竟会将她送入监狱。
“说吧,你究竟想要怎么做?”王落云不想再与慕容晓多说废话。
慕容晓挑了挑眉,王落云总算不再自欺欺人了。“欠债的终究要还债。王落云,不会忘记你曾如何毁去了我幸福的家吧?至今那惨烈的景象仍旧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此时,慕容晓的黑眸阴暗如夜。
王落云圆睁双目,死盯着慕容晓,毫不意外慕容晓会如此回应。她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非慕容晓现在提起,她差点忘记了,当时她若是在现场,就绝对不会让慕容晓有机会逃脱,可惜,一时的轻敌终究酿成了大祸!
王落云笑的极为放肆,马车上的车夫也被惊到了,若说刚才马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倒是清楚了!怪不得在出发的一个时辰前,二老爷吩咐他,若是在路上有人出现,他不必有顾忌,放下二小姐后逃开就可以,并且一定要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忘记,否则小心没了性命。
眼下,车夫反应过来了,瞧着眼前的情况,怎么瞧着都复杂,他一个小小的车夫可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性命,所以趁早的赶紧溜走,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他四下寻找着机会。
突然,令车夫诧异无比,王落云竟然突然跳下马车,无惧风雨的朝着慕容晓走过去!
车夫欣喜若狂,知道机会来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驾!”一声震耳的鞭响。
王落云身后的马车飞速从身前行过!
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全部洒在了王落云的身上!
王落云望着飞奔离去的马车,面色阴沉如鬼,真是想不到,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吃她王家饭的下人会扔下她就跑!而且还带走了马车上她全部的财物!
惨!
真惨啊!
她王落云到了现在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惨!
“她是不是受了刺激?又或者知道大难临头了?她当初想不都想就对主子下狠手,害死了主子的家人。如今,时机到了,也该是她偿还的时候了!想要装疯卖傻,门都没有!”君莫月冷笑,她至今都无法忘记,在青山国的那个晚上,当无数的箭矢从天而降时的情景,当时若非她与君莫宇的保护,主子与嫁人必定会在箭矢之下同样惨死!而他们若非是老天相助,能够躲过一劫,那么,那天同样会死!所以,王落云就别想着从他们的手中逃出去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君莫宇挑着眉,阴笑两声:“王家小姐绝对不会在现实面前受了刺激,想必她已经有了怎么对付我们的方法。”
柳四娘紧抿着唇,望着王落云的眼中闪着冷意,“就算她装模作样,今日我们也绝对不能放过她。”没有人可以在害了人后还能继续逍遥,没有人的性命比谁更低贱,没有机会报仇便罢了,但若是终于等来机会,那么就绝对不能放过!
“慕容晓,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我见到你后就对你有了敌意?甚至不惜一切也想要你的性命?那是因为,你给了我深深的危机感,若是不除了你,我的心难安。你的出现,轻而易举的让元铭对你上了心,而我努力了多年,却只能让元铭看到我,并且默认了我将来的九王妃之位。为了这一切,我用了多年的时间。我对元铭的感情绝对不是你能够比的。但是,所有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你让他在乎!你知道这对我有多么的残忍吗?我那么的在乎他,在乎他的一切,可以忽略他的利用。却换不来他一个温柔的笑脸!”
蒙蒙细雨中,王落云清丽脱俗的脸容上留下来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向慕容晓质问,是因为她想不明白!明明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为何却不能让元铭动心,而慕容晓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元铭的心!
她疯狂的妒忌,日以继夜每每梦中醒来,总是不甘,不愿意承认,心口且还隐隐的泛着疼,所以,她必须要除去碍眼的人,慕容晓的家人死的不冤,因为他们是代替了慕容晓去死!还有,要怨就怨慕容晓招惹了她,招惹了元铭。如若他们还是彼此不相识,那么就绝对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今日会安安稳稳的成为了九王妃,享受着齐腾国众多女子的羡慕目光。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只能站在雨中,朝着慕容晓怒吼出心中的不满。她王落云,有骄傲,绝对不会向慕容晓认错!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做错过!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不能亲手杀了慕容晓!
慕容晓眼中笑容加深,望着有些发疯发狂的王落云,听着王落云不加掩饰的话语,仿佛看到了王落云的内心。
或许,在此之前慕容晓没有看清王落云的心,但是现在,慕容晓却看得非常清楚,王落云站在高位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认为所有人都不可以成为绊脚石,更不能忤逆。否则那人就是做错了,就必须付出代价!
或许,这是许多所谓的身居高位人,自认为尊贵不凡的人心态。
“你为什么没有死?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是吗?到了最后,的确是你赢了。你不仅得到了九王爷的心,更是将你的绊脚石上官婉轻松除去,现在又要除去我了对吗?你认为我会向上官婉那样失去了自尊和骨气,低着头,跪在地上,乞求着你的原谅?”王落云向前走近两步,她现在想要看清楚慕容晓的脸和眼睛,她想要知道此时此刻慕容晓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个人,究竟要做到怎样的地步,能够隐忍到别人都无法忍的境界?从最初见到慕容晓的时候,知道了有关于慕容晓的所有事情的时候,她也曾扪心自问过,若她遇到过那些事情,是否也可以隐忍?只等待最佳时机回击?她当时的答案是,她无需隐忍,因为这世上无人可以让她去隐忍!她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或许,正是这份情敌之心,才会让她一次次的失败,最后被亲友抛弃,站在了这里。
“你与上官婉不同。”慕容晓轻声说道。雨声中,她的声音低沉清冷,若非王落云刚才走近,现在怕是无法听见。
王落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自然不同,她太过愚蠢!虽然出身不错,但是却眼高于顶。若她是个聪明的也就罢了,偏偏太过愚蠢。明知道心机比不过你,却还是想要与你争抢。不过她也算是好命了,我其实很好奇,她三番四次的针对你,而你却还能原谅她。不会也是因为她足够愚蠢?”上官婉最后死的太过悲哀,因为死之前,不管不顾的抛下了所有,没脸没皮的乞求着饶她一命!有着如此天真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可笑!
“不,她本性不坏,在未曾前来齐腾国之前,她应该只想要一份令人羡慕的幸福。只不过,在这条路上遇到了你,你给与了指引。同时又遇到了那个毁她清白的人,所以迷失了心智,变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他人性命为踏板的人。她曾有机会迷途知返,却宁愿放弃。所以最后她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慕容晓话语缓慢。
“你还真是善良!慕容晓啊慕容晓,其实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没有那么的善良,却还要伪装成善良。明明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付出一切的人,却还要说成是迫不得已。其实,你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却为何还要用被害人的角色来面对我?算起来,我也算是助你一臂之力。若非你的家人死了,你能小鸟依人似的让九王爷怜惜?”王落云的话语越来越苛刻。
此时的王落云,已经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话要多狠有多狠的全部说出。
当然,王落云看向慕容晓的后方,她也在等待,也许元铭会突然出现,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救了她!
只不过,王落云心知,希望渺茫,所以,现在的她最多的也就是发泄。
“王落云,亏你还是王家的嫡出大小姐,出口的话简直连市井小民都不如,或许你最擅长的就是胡言乱语,泼脏水!别将所有人想成与你一样,为了达到目的,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人都可以推出去送死,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当然,下人在你眼里,可能就是一颗棋子,当然可以任意被你送出去替死。只不过,你的心显然还要更狠一些,更加没有人性一些。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看上去高贵大方的王家大小姐,会死皮赖脸的换了身份也要嫁给九王爷!还有,王大人是怎么死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大人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都能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害死,接着还能若无其事的要离开京城,出去逍遥快活去!若论心狠,无人能够与你相比!”君莫月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她太过看不惯王落云!君莫月本来就善言辞,一番话说下来,绝对有杀伤力。
王落云身形一个踉跄,面色微变。她的确在父亲的这件事情做错了,更没有想太多,当时的她求生的*极其的强烈,所以才会主动去见二伯,然后与二伯谈了条件,只要她帮助二伯得到王家族长之位,二伯就帮她隐姓埋名离开齐腾国。只是在得知父亲其实并没有想要将她当做弃子一样舍弃,而是在暗中为她想好了后路的话,她绝对不会准备那碗汤!最没想到和最令她后悔的是,二伯的狡诈和背叛!若非二伯告知,慕容晓等人又怎会知道她向父亲下毒的事情?又怎会得知她今天离开?
难道这就是报应?父亲死在了她的手里,而她间接死在了信任的二伯手里。
原来,世上真的有所谓的报应!
她眼中含着泪,仰头放声大笑,“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又何必装模作样的隐藏?是,是我下毒害了父亲。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不想活着,更不会有人在能够活着的机会面前放手。我王落云,自小知道的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真是畜生!就算你不想死,可以去想其他的办法,可你做的却是要害死生你养你的父亲!”柳四娘听闻王落云的话,咬牙切齿。作为一个人,怎么能够为了自己而害死生父?
“到了今日,我才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畜生!王小姐,你当真让我见识了!”君莫宇面色如霜,冷声道。
王落云低下头收回目光看向君莫宇,君莫月,柳四娘,停止狂笑,眼神阴冷如鬼,“就凭你们三人卑微的身份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她王落云就算再怎么落魄,也轮不到几个下人对她冷言冷语的讥讽!
该死的慕容晓!
一定是慕容晓的授意,否则三个下人怎会如此口无遮拦,胆大包天的讽刺她!谩骂她!她怒目如最锋利的剑一样看向慕容晓:“让几个下人来刺激我,慕容晓你的确很有本事!也足够阴狠!你就是想要将我打入尘埃里,如此你才可以消除心头之恨是不是!”
“与小姐没有关系,王落云,你还在认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家小姐吗?其实你看上去很高贵,其实你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肮脏!你永远也得不到他人的真心,因为你对他人从来就没有真心过。”柳四娘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揭穿王落云的自欺欺人!
王落云神色一变,仅是一瞬,有恢复刚才的盛气凌人,她没有言语反击,浪费唇舌,而是阴冷的盯着慕容晓。
慕容晓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油伞,扇面里面被精心绘制了一幅画,是山水图。虽然此刻夜色昏暗,且有雨水在扇面上方,可山水画上面艳丽多彩的颜色,仍旧是令观赏之人心情甚好。
乌云遮住了月亮,令人猜不到此时的时辰。
慕容晓低敛着眼眸,似在等待着什么。
王落云在慕容晓的又一次沉默中心跳加快,更加强烈的不安的预感令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王落云,知晓我在等待什么吗?”慕容晓忽然开口
王落云突然惊了一下,从慕容晓那双黑若深渊的眼睛里看到了令她有些绝望的光芒。从一个让她一直以来认为无论任何方面都无法与她相比的慕容晓眼中,读到了令她绝望的光芒,实在是令她深觉讽刺!她高抬着头颅,冷笑回道:“等待什么?让我猜猜,你是在等待我低下头颅,跪在你的面前,高声唱着,慕容晓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做那些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绝对不会在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又或者是,你在等待着,我害怕的失去理智,然后如同一个疯婆子一样在你面前疯疯癫癫,任你观赏取笑,可惜了,你想要看到的永远不可能看到!”
话落,王落云又是张狂大笑。
慕容晓轻轻摇了下头,“我在等待几个人。”
“几个人?”王落云蹙紧双眉,不解慕容晓究竟是什么意思,等的几个人是那几个人?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一回,慕容晓没有回应王落云,而是对一侧的君莫月吩咐道:“去看看人来了没有。”
君莫月冷冷的看了一眼王落云后,点了下头向前面走去。
王落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慕容晓难道不是想要在这里杀了她报仇?莫非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说过,你会尝到我母亲他们死亡之前尝到的滋味。王小姐,还记得吗?”慕容晓语气极轻,轻柔的话语似在与一名好友交谈。那一幕如影随形,每一次梦魇的时候都会在眼前重现,万箭穿身,无法紧闭的双眼,还有面对死亡时来不及的恐惧,都是发生在了她的家人身上。他们是无辜的,原本已经等到了幸福生活的来临,也梦想着前来齐腾国后的简单生活,可惜,全部毁在了那千万只箭矢上。
王落云紧蹙的眉随着慕容晓的话舒展开,她抬着眼眸,也笑出了声:“你也想让我尝尝万箭穿身的滋味?慕容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不怕。左右不过是一死,一箭与万箭又有何区别?不过,慕容晓你这么做以后,与我有何区别?别不想承认,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万箭穿身?听起来挺可怕的,可走到了今天,她怎么可能会怕!
“所以,我后悔了。”慕容晓又道。
“后悔?”王落云有些难以置信,慕容晓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绝对不会天真的认为,慕容晓是想要放了她!
实在是诡异的很!
慕容晓淡笑,“你与二老爷一起算计着谋害王大人的事情相信王家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吧?二老爷必定早就已经封锁了风声,绝对不会被人知晓。所以你才会放心的在今天晚上乘坐了马车准备离开。”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落云不耐的问道。她已经失去了耐心,即使说再多的话语,其实都对慕容晓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慕容晓点了点头:“我的双手实在是不想沾染上你的血。所以,在得知你今天晚上就要离开的消息后,通知了在京城的王家其他人。”与其自己动手,不如让王落云尝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王家现在因为二老爷突然成为了族长一事已经内乱,在加上二老爷不顾众人反对仍旧要做这个族长,已经令许多人心生不满。所以,在这个时候,当那些有野心的王家人得知王大人的死其实并非是暴病而亡,而是王落云和二老爷联和下的毒手时,后果如何不必猜测,王家人必定不会轻饶了王落云和二老爷,与此同时,整个王家又会受到一次浩大的波动!
如此,是最好的报仇方式!慕容晓不是固执之人,也的确如王落云所说,她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手段和方式。单纯的杀了王落云,的确可以简单的就报了仇,可这远远不够!
“什么?!你竟然告知了……”王落云惊骇,连连后退,此时此刻更加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灵魂上的恐惧,她不怕万箭穿身,怕的是王家会四分五裂,最后在齐腾国落败下去!还有,她会因此怀了名声,所有人都会唾弃她!就连她的家人也会唾弃她!
好狠!
慕容晓实在是好狠!
就连死,也不会给她最轻易的方式!而是要让她在无限的绝望和恐惧中死亡!而且,最后她不是死在慕容晓的手中,而是死在了王家人的手中!
“不!你不可以这样!我宁愿你亲手杀了我!我绝对不能让王家的人杀了我。”否则她九泉之下更加难以有颜面见父亲!她下毒谋害了父亲已是绝望无比,可若是再因为她王家毁了,她即使死了,也死不瞑目啊!
不!老天绝对不能对她这么残忍!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王小姐既然敢做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柳四娘提醒上官婉,自己中下的因就要品尝因结下的果!
王落云不断的后退,她刚才不想逃,是因为觉得没有逃的必要,而且让慕容晓杀了她的话,她也能够真正的解脱!可现在,她是彻底的惶恐不安了,恐惧了,想要逃出去了!
“王小姐,现在想到要逃已经晚了。”身后传来君莫月的话。
王落云惊慌的回头,这一看,魂飞魄散,面色苍白如鬼!脚下仿佛被订上了钉子难以移动半分。
她的那些叔叔伯伯婶婶都来了!
往日里,他们见到她时,都是眉开眼笑,一声一声的云儿啊,把她捧在手心里,因为她是王家最金枝玉叶的嫡女。她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们的呵护和巴结,甚至对她的几名长辈也指手画脚,就是因为他们某个人说了一些话惹怒了她。她从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因为她的身份与他们不同。
可现在。
即使距离还有一些距离。
她却看到了他们每个人都是满身怒火和杀气的奔过来!
其中还有人无惧风雨,没有撑着油伞,加快脚步的赶过来。
王落云又后退,忽略了慕容晓在她的身后。
君莫宇见状,来到了慕容晓的跟前,在王落云即将靠近慕容晓的时候,君莫宇伸手用力的将王落云又推上前。
王落云没有防备,身子向前一扑,扑进了水坑里。
脏水染了全身,王落云更加狼狈,更加觉得浑身发冷。
她浑身颤抖,回眸,怒瞪慕容晓:“最心狠手辣的人,是我一人害了你,尽管找我报仇,你又何必将王家的人扯进来!你想要让他们杀我,你是想要看着我被自己的亲人杀死!”
慕容晓并未回应,而是神色冰冷的望着王落云。
“王落芸!就算王大人将你送在外面去养大,也是因为想要你能够活下来!你回来后,王大人处处为你着想,而且还问你定下了最好的婚事!可没想到,你竟然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下毒谋害亲生父亲!不仅如此,还与你的二伯勾结!”
一群身着华服的人怒气冲冲的走来。
其中不知有几人是真正的怀着怒火,还是怀着自己的心思!不过,此时此刻,他们皆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前来向王落云问罪。当然,他们还不知道,眼前的王落芸其实是王落云,曾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阿谀奉承的王落云。
慕容晓看向一群匆匆而来的人。他们每个人的手中还拿着各种武器,仿佛来见的人是凶神恶煞的敌人,做好了作战的一切准备。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
王落云还来不及去跑,去辩解,为自己找理由,便是被一群人围在了一起。
只听,棍棒敲打在身上的声音。
锤子落在身体上的声音。
等等。
他们丝毫不留情的下手。
“我们要为族长讨个公道!要让你这个不孝女长偿还族长一条性命!”
“你个心狠手辣的,十多年前就该死了,怎么还活在世上!”
随着所有人怒气腾腾的话语落下,王落云抱着头忍受着各种打击。
所有人都下了杀手,往死里打她!
王落云深知,这些所谓的家人不会看在是亲戚的份上饶她一命!他们或许为了各自的利益,无论如何都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挣扎着,求生的本能让王落云用出全身的力气大喊着:“我是王落云,云儿啊!我是大小姐王落云,并非二小姐王落芸啊!”
果真听了她的话,众人停了手。
不过,也只是停了一下后,其中一人说道:“开什么玩笑,想要骗人也要找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大小姐早就已经死了!否则,怎么可能将你找回来!”
“是啊!还敢骗我们!”
又一轮更狠的索命之战开始。
王落云不断的喊着,“我没有做过,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们不要被骗了!我是王家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家好,怎么可能会害父亲!不是我!不是我!是二伯,是他,你们……”
王落云哭喊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的没了声音。
慕容晓几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
慕容晓眼眸幽深如寒潭,没有一丝波动。
不过一会儿,有人咦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了一句:“怎么没气儿了?”这么不经打?
说话的人没细想的是,他们一群人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一拳我一脚就算是个硬汉子怕也会被打的奄奄一息。
“现在怎么办?”
“就算死了也要带回去!她可是证据。”
“是啊,绝对不能让谋害族长的人逍遥法外,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一群人抬着被打的没气儿的王落云又气势汹汹的赶往王家大院。
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晓几人目送着他们离开。
“主子,他们走了,是否跟上去看看情况?”君莫月低声问道。果然,王家人其实都是一类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真的是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刚才那群人显然可能意识到了什么,知道王落云说的话并非是假话,可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王落云死!只有死人才好利用!
王家一场更大的内乱要来了。
慕容晓摇头,“不需要,我们回家吧。”也许上官婉可能还会有一口气在,但是被一群财狼虎豹围着,王落云即使还有一口气,这口气也过不了半个时辰。王家在齐腾国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被王家害过的人有口不能说,更不能反抗,如今,王家也该奉还了!
“小姐,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只需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就会回去。”柳四娘显然有些犹豫,今天早上到现在都有一些神不守舍。
慕容晓看向柳四娘,深深的眼眸里有着几分小心,她轻声叮嘱道:“一切小心。”
柳四娘抬起头对慕容晓点了下头,“小姐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有些事情需要我自己去解决,小姐了解我的性子,若是事情不解决,我始终难以安心。”几日来,她看上去与往常无异,可因为元瀚的出现,还有元瀚所说的那些话,她一直在恐惧着,害怕着,还有一些自责,有时候会回忆过去不堪回首的日子,控制不住的伤悲。她不知道元瀚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那些残忍的过去重新抛开摆在她的面前。
她必须解决,她不允许自己再痛苦下去。
望着柳四娘在雨幕下迅速消失的身影,君莫月轻声问向慕容晓:“她要去哪里?”最近的四娘的确有些怪,好像有很多心事,可为了不让小姐和他们担忧,从未表现出不愉快或者其他。
“去见十王爷。”慕容晓低声回道。
君莫月愣了一下,忽然想到多日前,十王爷来见过四娘!难道是因为十王爷?君莫月皱着眉有些想不通,不过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四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有些事情自己一定可以解决的。
他们的马车停在前面,需要走一小段的路。
迎面走过去,突然走来两人。
瞧这两人的身影,君莫月惊喜的喊道:“王爷!”
这时候,王爷应该很忙,竟然亲自前来,一定是担忧主子!
慕容晓有些意外元铭的突然到来,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并且关心的问道:“现在不忙吗?”王家出了事,宫中也不太平,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他该是忙的没有时间见她的,可现在却在雨幕中前来,她知他的心思,心中有了暖意。
“还好,处理的怎么样?”元铭揽过她,他的伞很大,两人在一个油伞下正正好好。
她靠在他的肩头,忽然觉得不见阳光有些沉闷的下雨天其实也很温暖,“交给王家的人处理了,相信王家的人会很好的处理。”
“恩,一些容易脏手的事情扔给其他人去做是对的,手冷不冷?放在我的胳膊下。”元铭点了点头,低头间看见她的手一直在袖子下,心知她怕冷。深秋的夜里下着雨的确非常冷。
慕容晓抱住他腰,将两只手都放在他的臂弯下。他臂弯下的温度与此时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对比,实在是太过温暖。她心里说,有他真好!
两人走在前面,无影和君莫月姐弟走在后面。
三人悄声交谈着。
“若是在一年前,我绝对不会相信会看到现在这一幕。”君莫月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一直以来对其他女子都冷冰冰的王爷,竟然对主子如此殷勤照顾,柔情蜜意!
君莫宇撇了撇嘴,笑道:“我原本也不相信,但与主子相处之后发现,王爷这辈子都只能喜欢主子一人,实在是其他的女子与主子没法相比。”虽然话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君莫宇很清楚,一向不动心的王爷动了心后,绝对是一生一世,就算再出现其他风华绝代的女子,也难以撼动主子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无影冷扫了二人一眼,道:“废话!”
姐弟二人怒目瞪向无影。
……
十王府。
府门紧关,门前仍旧有一名守门的下人在守着。
☆、第四章
不远处,柳四娘已经停留片刻,她望着十王府紧关的大门,踌躇不前。
门前的小厮四下张望,看样子也是等了很久。正因为等了好一会儿,油伞也破了洞,头发浇湿了。十王爷的命令,小厮哪里敢不从,只能在雨中等候,可是等了半天,还是没有见到人影,小厮不由的嘟囔:“是不是王爷记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子前来?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没有人影呢。”
说来也奇怪,十王爷这些年虽然大多数的时间是在外面游玩,鲜少回来。可却从来没见到有女子前来找王爷的,特别是王爷还交代下来,说了今日会有一名女子前来,如若有女子前来,就立即带入府中,虽是奇怪,可小厮仍旧是仔仔细细的等待,并且看着过往的人。
柳四娘紧绷的神经渐渐的平稳一些,再次看了一眼前面的十王府,终于下定了决心快步走过去。
小厮还在扬头张望,看的正是相反的方向,所以,当柳四娘走近的时候,小厮并未发现。
“我要见十王爷。”柳四娘低敛着眼眸,声音冷沉。
小厮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见站在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子。
油伞下的女子肌肤白皙,也有一些不正常的白皙,应该是长久以来身体都不是特别好,但是长相秀丽,只是,看上去应该不是双八年华的女子,应该有二十岁了吧?这个年龄的女子若无隐疾应该嫁了人,难道王爷要见的人是她?
小厮打量着柳四娘,一时间也忘记了说话。
见小厮还在打量她,柳四娘并未生气,而是再次低声说道:“十王爷应该有了吩咐。”
小厮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即喜笑颜开的回道:“原来王爷要见的人就是姑娘,是小的刚才晃了神,还望姑娘莫要责怪。姑娘跟小的进来吧,王爷的确早就有了交代,只要姑娘来了就立即请姑娘进府。”
柳四娘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不过一会儿,走过几个回廊后,就到了一间房前停下。
“王爷就在里面呢,姑娘稍等一下。小的进去禀告王爷。”小厮说道。
柳四娘再次点了头,站在一侧安静等候。她的话语极少,小厮虽然也好奇她的身份,但也知道本分,进了屋去通报。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小厮走出来,“姑娘,王爷就在里面呢,姑娘自己进去吧。”
柳四娘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犹豫了一下,提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厅房,应该是用来会见客人所用。
元瀚坐在正前方,低着头摆明着一侧小桌子上的棋子,棋盘上落了数颗棋子,他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此刻应该就沉醉在棋局中。
柳四娘静默无声,安静等待他下完这盘棋。
在寂静的气氛中,柳四娘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十六岁的少年,侧脸轮廓分明,可却也掩盖不了他稚嫩的脸庞,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年。是啊,他还是一个在最美好年华里绽放青春的少年。
她的心,更加深感罪恶。
一种心底深处的恶心,令她几欲呕吐。
小姐说过,她下半生要为自己活着,从离开玄燕国的时候她就决定,这辈子跟随小姐,无人可以再让她心痛,她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可以伤害她,因为她要为自己活着。或许是老天在开她的玩笑,他的出现,令她从未有过的惶恐和自我厌恶。
须臾,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望向她。
“坐下吧。”
他声音有些清冷,眼神深邃。
触不及防的听到了他的话,柳四娘心口一跳,低敛着眼眸坐在一侧。
“知道本王为何要见你吗?那日见过你之后可有想明白些?”元瀚望着柳四娘,目光极为专注。不放过柳四娘任何的表情波动。就算此刻在他面前的柳四娘说了谎言,他都可以看得出来。
柳四娘紧蹙双眉,秀丽的脸上现出几分来不及掩藏的痛苦之色,她面色略微苍白的抬起头看向元瀚,冷声回道:“十王爷如今往事重提,必定有原因。我虽猜不透原因。却可以告诉十王爷我的想法。在知道那天晚上与我欢情一夜的人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罪恶,几日来,那被我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那一夜总是在梦中出现,我极力的控制着,却总是不经意间想起来,更加觉得自己肮脏恶心。十王爷若是觉得那天晚上我脏了你,那么我只能说声抱歉。毕竟,当时的我别无选择。”若是时光倒流,经历了这么多后她回到当时,定会与王洛晨和离,也绝对不会为了王洛晨出卖自己。
她将这几日一直在折磨她的心里话全部说出,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心更加平静一些。她太过清楚,这些过去这辈子都会跟随着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她认命。
元瀚幽暗的眼眸更加冷暗无底,双眼更是放肆紧盯着柳四娘,慢悠悠的问道:“几日来你就是想明白了这些?”看来,还是将她想的聪明了,怎么如此不会拐弯抹角?她将自己看的就是那么的不堪?
闻言,柳四娘原本就紧蹙的双眉更加皱在一起,眼中现出一些绝望,“十王爷觉得又该如何?”她忽然有些无力,他究竟想要怎么解决!她已经真诚的道歉了,难道还不够?
元瀚笑着点头,“这话的确该问本王。”
柳四娘忽然更加看不明白眼前的少年,明明看上去是一个不知世事的懵懂少年,为何令她感觉他的心思极为深沉老练?
“四娘,为何要将自己想的不堪?”元瀚轻声问道,眼神仍旧是让柳四娘有些不敢直视。
柳四娘半敛着眼睛,失笑道:“十王爷是在说笑吗?我有自知之明。”她就是因为太过有自知之明,才会在知道那个晚上与她在一起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对自己的那种灵魂上的厌恶!那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无法知晓体验的。
“知道本王为什么突然去见了你?”元瀚再次问道。上次表明的难道还不够明显?
柳四娘心口剧烈的一跳,想起那天的情形怎么都觉得有些诡异,特别是他的态度和神情。她想了片刻,不想拖下去,今天来见他,就是要将事情彻底解决。“十王爷不如直说吧。”
“当真让本王直说?若是你确定不会被吓到,本王自然也懒得去拐弯抹角。”元瀚眼中带笑的问道。
其实与元瀚相处甚久的人大概都会摸出一些元瀚的性子,那就是面对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含糊,更何况是令他有那么些感觉的女子。
柳四娘点头,心头升起些不妙。
元瀚忽然从椅子上起了身,走向柳四娘。
在柳四娘有些惊愕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抬起她的下颚,吻上她柔软的唇,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让你做我的女人。”
柳四娘大脑瞬间抽空,唇上灼热的温度,以及他的轻声细语,如同一道闪电,突然间劈进了她的脑海,令她措不及防!
他竟然!
他竟然……
……
王家。
半个时辰前的王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眼前的王家哪里还有以前的规矩和严谨!乱如菜市场!
在半个时辰前还威风凛凛的指挥着下人做这个做那个的二老爷现在极其狼狈,颓废的他口干舌燥!拼命辩解。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们千万不要听信那死丫头的话!她是突然发了疯!而且这事儿完全没有证据,最大的证据就是有人在无赖我!还有我不知道是谁去通知你们今天晚上她会逃跑的,但这件事绝对与我无关!”二老爷极力的辩解着。他压根就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所有事情做的很隐秘,怎么就会被人发现了?原本还想着为了用除后患,王落云那丫头以后会出卖他或者威胁他,他在京城外已经安排了杀手,可偏偏半路出来个程咬金!
是谁?
究竟是谁?要是让他知道,他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王家的众人听到了二老爷的话后,皆是冷言相向。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你既然做了又怕什么!芸儿早就已经告诉我们了,就在刚才还亲口承认了!真是想不到,你们还真是狼心狗肺,王大人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对你们的?结果你们两个竟然联合起来谋害他的性命!相信他死的时候都不能合上眼睛!简直是死不瞑目!天理昭昭,就算你们花言巧语的为自己辩解,也绝对不能扭转乾坤!”
“是,你们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们不过就是惩罚了几下芸儿,想不到老天开眼,芸儿竟然几下就被我们打死了!现在,我们就用王家的家法处置你!”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王家的族长!你也不配是王家的族长!你争着抢着想要当王家的族长,也不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
“从今天开始,王家的族长要重新选择!而你,二老爷,谋害了族长的性命,下场你应该知道!”
二老爷彻底慌了!他们一群人带着护卫和家兵过来,令他连一个反应和应对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就落实了他谋害族长的罪名!他摇头,狠狠的望着他们,咬牙切齿的冷声道:“你们不过就是妒忌我成为了族长,所以才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我!天理昭昭,你们绝对不会有好报应!还有,芸儿那个贱丫头,一切的事情都是她做的!是她弑父,与我何干!”
在一群豺狼虎豹的围攻下,二老爷也越来越清醒了!特别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了!因为王家族长的位置太过诱人!几乎在齐腾国内可以呼风唤雨,以前大哥在的时候,这些人尚且还收起那贪婪之心,可如今大哥不在了,他们正好也寻找到了理由来让他下马!
果然,王家的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怪就怪背后告状的人!
究竟是谁?
他连死都会死的不明不白!
气焰嚣张的二老爷朝着虎视眈眈的众人怒吼着,也试图想要更多人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相信他,就算他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么也只能受冤而死!谁不是自私的?特别是在权力面前?成为了王家的族长,可就意味着能够坐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几名家兵领命将二老爷捆绑起来,堵住了正在破口大骂的嘴,直接扔到了外面,数名家兵拿着棍棒一起挥下!
王家族规,胆敢谋害族长之人,死于乱棍之下!
二老爷,别无选择!说起来特别的讽刺,二老爷在半个时辰前还翘着二郎腿在书房里品读着王家的族规,正好看到的地方正是这一条!谁知道,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二老爷就死在了这条族规上!
原来,这就是报应!
这些年来,王大人怎么会不知道二老爷想要谋害他的心思,不过王大人虽然对外人冷酷,可却对家人不错,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王大人本想着只要处处防备,不给二老爷半分权力,那么二老爷即使有这个心,也绝对害不了他!可惜,王大人的仁慈,到了最后是死在了最信任的女儿身上!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外面的二老爷身上。
躺在大厅里,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没了气儿的王落云忽然睁开了双眼。
人都在外面,所以并未发现王落云忽然睁开了眼。
是的!
她刚才的确是装死!否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一起打她,应该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会将他打死!所以她临时想到了装死!刚才她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并未想过起来争辩,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他们想要的是族长之位,巴不得她和二伯去死,怎么可能听他们的辩解之言!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让二伯付出代价,若非二伯提议用毒害死父亲,她绝对不会想到用毒,若是其他的法子,她在知道父亲是为她那般着想的情况下,她当时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王家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她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在齐藤国内一直等待机会的江家就会取代王家!
她四下张望看到有个窗户是开着的,现在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二伯被乱棍处置,他们不亲眼见证二伯死去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王落云找到了机会,并且看准这个机会就开始逃!
王落云想的很简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王家的地形,且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地道,直通府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会用不上,可没想到现在她竟然会用上!
父亲曾经说过,建地道是为了以防意外,虽说在王家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但准备上就是为了一线可能!王落云养尊处优十多年,高贵惯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她身无分文,即使能够逃离王家,逃离京城,她日后该如何生活?这是想法在王落云的脑海里也不过就是闪了一下后,就被她抛到脑后,现在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就在她悄声跑到了窗前,准备爬上窗户跳出去的时候。
有人竟然从后面将她拽下去!
“好你个贱丫头!竟然敢撞死!若非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你没了影儿,就让你逃跑了!”
此人声音大骂出来后,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
“装死?果然狡诈!怪不得能能够做出弑父的事情来!”
“既然你现在没死,那么也该受族规了!”
“来人,将她也抬出去,同样乱棍处置!”
情况变化的太快,王落云前一刻还在满怀希望,只要跳出窗户跑回她的房间,她就能够天高任她飞了!可也就是一个喘息的时间,她就被拽下来了!再一次的从天堂掉落地狱!
她望着众人,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儿心思,不就是想要让我和二伯死了,你们就能够在王家为所欲为,然后你们争抢着成为王家的族长吗?如今也不过就是你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今日我知道逃不一死,不过,你们也慢慢瞧着吧,你们现在所争抢的,有朝一日就会成为烫手山芋,你们想扔也仍不了!”现在王落云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王落云知道接下来,正好趁着王家内乱,皇家会趁机将王家瓦解,江家会趁虚而入!应该用不了一年的时间,王家将不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王家!
只是,当王落云将这些话说出来后,王落云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悲哀和无助,她闭上眼睛,似不忍见到那一天,虽然她是真的见不到了,可只要想象着那一日,王落云就觉的呼吸急促。
可惜,在富贵日子里过久了人,怎么可能相信王落云的话,都觉得王落云是怕死才会说出诅咒的话语!话听在他们的耳中非常的刺耳,王落云竟然这么不见得他们好!
那就不要怪他们心狠手辣,要杀一个小女子了!
“都别眼睁睁的看着了,拖下去吧!乱棍处死!”
王家有王家的族规,这是皇上都不能干涉的。几百年来王家的人只要出了事儿,大多数都是王家的人自己处置。对于很多人完全是见怪不怪了。
王落云紧闭着双眼,对未来的恐惧和即将而来的死亡,充满了无助和不甘。
当她同样被绑起来,堵住嘴,蒙着眼睛的时候,那一个个不留情的棍子打在身上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时,王落云回想了这一生。她最初的富贵几乎是天下人都为之羡慕,到了后来,她为了得到元铭的心与慕容晓为敌,如今到了最后却是败在了慕容晓的手中!
若是,她一开始没有喜欢上元铭,没有与慕容晓为敌,那么今日她或许还是王家的大小姐,还是令天下女子羡慕的身份。
不,若是能够时间倒流,当时她入宫嫁给皇上,她若是不心存幻想,不任性逃离,现在或许还在宫中,或许会过着不喜欢的生活,假言欢笑的面对皇上,可她还是活着的不是吗?王家仍旧繁荣。
可惜,时间无法倒流。
她后悔也无用。
再彷徨,再请求老天,都只能是失望落空。
渐渐的,王落云感觉她浑身没了力气,口鼻流出鲜血,意识模糊。
最后听见有人高喊,“快点完事儿!”
紧接着,又一棍子打在了她脆弱的腰腹上,她清楚听见腰腹内的器官碎裂。
曾经,尊贵的令齐腾国女子都羡慕的第一美人王落云,在这个雨夜中香消玉殒!且死的悲惨,死的无人问津。
王家的人面对罪人向来不会宽恕和慈悲,二老爷和王落云都被扔在了乱坟岗。也就在前几日,南宫云墨和上官婉在死后也是裹着草席扔进乱石岗。
或许,这就是命运!
害了人,终究会受到报应!
王落云死于自己的自私中!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瞬间照亮了整个天边。
又极快的恢复黑夜的阴沉。
不平凡的夜,总是会发生太多的事情。
慕容府内,此时热热闹闹。
房间里,到处弥漫着火锅的香味。
慕容晓亲自炒的料,味道极香。
在深秋的清冷的夜里,最适合吃点儿热气腾腾的火锅。
“好吃!特别好吃!”无影狂点头,太好吃了!他早就饿了。刚才小姐在炒料的时候,闻了香味他的肚子就咕咕叫,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锅子呢!京城的酒楼里也有,可吃着没有小姐做的好吃过瘾。
慕容晓轻笑道:“慢点儿吃,有点热烫到嘴。”
“无影就是贪嘴!无影你的胃口怎么那么大,慢点儿吃,四娘还没回来呢,给四娘留点儿。”君莫月一边将大片的羊肉向嘴里塞,一边对无影说。
君莫宇也点头,“对,少吃一点儿!”
慕容晓笑看了一眼他们三人斗嘴,侧头看向元铭,“多吃点儿,天气冷,吃了暖身子。”他们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第一次如此热火朝天的吃着火锅。氛围实在是好。
“你也多吃点儿。”元铭向慕容晓的碗中放了一块羊肉,眼中深情无限。
二人相视一笑,吃着对方夹来的羊肉,或许,并非是火锅够热,而是他们的心里都很热。
这一刻的他们特别的幸福。
他们无比的珍惜此时此刻的温馨。
即使没有过多的言语,即使嘴上说着对方的不好,却在心里充满着对彼此的爱。
幸福,或许就是如此简单。
只是,简单的幸福,有时候也会成为奢侈。
半个时辰后。
外面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半夜的雨终于停了。
慕容晓披着狐狸毛的披风与元铭并肩行走在院子里的鹅暖石小路上。
下过雨的鹅暖石有些滑,也有些凉。
慕容晓皱了皱眉,“雨后真是不适合散步,只是吃的好撑若是不走走,晚上实在是难以入睡。”
元铭点了下她的鼻尖,失笑道:“贪吃。”在他的眼里,其实她很单纯,想要的只是简单的生活,与他在一起。她可以为了保护自己,成为世上最锐利的刀剑,也可以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可爱撒娇。这样的她,世上只有她一人。
“好久没有闲下来认认真真的品尝美食了,我特别喜欢吃火锅,可惜夏天太热,实在是吃了容易上火,也太热了些。”慕容晓撅了撅嘴,想起来在前世的时候,夏天也会去吃火锅,毕竟在高科技发达的现代,吹着空调和吃着火锅实在是最潇洒的事情!
元铭笑着摇头,“很简单,以后夏天想吃的时候,我们去冰库里吃便可。”
“冰库?!”听起来实在是不可思议,可绝对是个好点子!
真疯狂!
元铭哈哈笑,邪魅的眼眸望着她清澈明媚的双眼,倾城一笑:“只要你喜欢便可。”
二人目光相触,一点点的温情和暧昧蔓延。
他有些霸道的扣住她的头,低头,吻向她的唇。
慕容晓闭上双目,享受着与他的情意纠缠。
喘息间。
他压制着*,有些懊恼的说道:“真该早点成亲。”
慕容晓闻言,失笑,“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否含蓄一些?”
“怎么含蓄?”元铭笑问。一笑间,呼吸已经渐渐的平稳。
二人之间仍旧温情蜜意。
“我好好想想。”慕容晓装模作样的做沉思状。
元铭手臂扣紧,将她紧锁在怀中,再次吻向她,且在吻之前说道:“这就是我表现的最含蓄的。”
慕容晓双颊瞬间通红。
怎么办?遇上了个色狼。
……
第二日。
关于王家发生的事情瞬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几乎搜有人都知道了关于王家的这件丑闻。
人人议论着王落云弑父的可耻,二老爷篡位的不轨之心。
不少看好戏的,王家乱成这样,肯定不会再向以前那么嚣张了!
特别是现在,听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王家内稍微有点儿地位的长者都在争吵着究竟谁可以成为族长,到现在都没有个结果。毕竟王家族长的位置可是一块肥肉,没有人不眼红。
今日朝堂上,有官员上奏,关于王家的事情。
元震听后,面露喜色,竟然乱成了这样!王家本就是他心里的一块疙瘩,眼下正是除去王家的机会!可怎么除去还是要想想!元震凝神想了半刻,没有想到办法不说,头还越来越疼了!而且大脑还越来越混沌了。
现在的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解决一个没有领头人的王家,都想不到办法了?若是以前,他不需要想,便能做出决定!
元震趁着还清醒,终于警惕。立即宣布退朝,然后宣御医进宫为他诊脉。
半个时辰后。
御医院内所有的御医全部前来。
皆是胆战心惊的为元震诊脉。
每一个人都十分小心,不敢出错。
到了最后,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个,那就是,“皇上近日来国事繁忙,缺乏休息,所以才会头疼,情绪暴躁。只需要服用些安神的汤药便可。”
虽然听了御医们的回答,疑神疑鬼的元震终于能够放心一些,可他的心还是不能安定。他一直以来身体都特别好,从未像最近时常头疼,虽然这几年偶尔也会头疼,但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头疼,而且情绪暴躁的想杀人。
真的是简单的因为没有休息好,又或者太过忧心国事而造成的?
尽管元震还是怀疑,可他毕竟不是御医,只能信任御医的话,服用安神的汤药,期望能够尽快的好起来。
可就在服用了安神的药后,元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叫,将寝宫里所有能砸的能扔的全部打砸,最后,在所有人恐惧的想要躲开却不能躲开的时候,元震忽然晕倒。刚刚离开的御医们只能再次返回。等他们返回来,看见面色惨白有些扭曲的元震时,都吓了一跳。
究竟是怎么回事?
喝了安神汤药理应会好一些的,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御医们忐忑不安的再次诊脉确诊,仍旧是查探不出来,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皇上比刚才更加虚弱了!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因不知道元震到底染了什么重病,御医们只能再开一副平肝火的药。
或许,最近元震总是大发雷霆,杀人,所以今日清晨的大喊大叫,接着晕倒,众人并不以为意。
齐妃此时,正在向伤口敷药,昨天晚上元震又是折磨了她整整一夜!
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她早就已经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能够入眼的。
为她上药的宫女噙着泪,“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皇上为何忽然变了性子,对娘娘如此残忍啊,若再继续下去,娘娘就怕没了性命了啊!”他们这些宫人在暗地里都说,皇上现在就是个暴君,每天宫里面都死人,人心惶惶的,他们宫里还好些,皇上折磨了娘娘后,一般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可他们更是害怕,没了娘娘的庇护,他们的下场肯定很惨。
齐妃看了一眼身上的伤痕,冷笑道:“无需担忧,一时半会儿的本宫死不了。”皇上死了,王家败了,她才能死,而不是现在被元震折磨两日就受不了的去死。况且,元震已经渐渐的力不从心,打在身上的鞭痕一次比一次浅,越来越没力气了,但脾气却越来越大了。
太好了!
用不了多久了,她就能脱离生活了几年的皇宫,而她也能终于放下心中的仇恨去过自由的生活了。
只是,离开了皇宫,也就是离开了元铭。
她真的就要这么离开吗?
齐妃有些迷茫。
寝宫外传来宫人的禀告声,“娘娘,皇上今早早朝回去休息后,就大发雷霆,将宫里面所有珍贵物品都砸了,然后又晕倒了,御医现在正在瞧着,说皇上只是肝火旺盛。娘娘,需要去看一眼吗?”
大发雷霆,晕倒了?
齐妃闻言,收回有些迷茫的思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果真,元震是不行了!多少的御医看过都没有用,毒已经入了骨,就是现在救治也完全是浪费时间!
她冷声回道:“皇上既然晕倒了,就要好好休息,本宫就不去打扰皇上休息了。若是皇上醒来有什么事情在来告知本宫。”
“是。”
……
早膳之时,慕容晓并未见到柳四娘,立即问向君莫月:“四娘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君莫月点头:“正想与小姐说呢,昨天晚上我等了半夜没有都没有等到她回来,然后十王爷府里的人来告知,四娘今天会回来了的,让我们不必担忧。原本以为早上她会回来,可到了现在还未见到人。”
慕容晓神色微沉。在十王府一夜?元瀚将四娘留在十王府一夜?
“主子,是不是四娘出了什么事情?”君莫月担忧的问道。
“我去十王府找她。”君莫宇坐不住了,起了身就要出去。柳四娘在十王府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说十王爷是个高深莫测的人,可他也绝对不能让四娘有危险!最重要是,他其实也很想知道,四娘究竟与十王爷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为何四娘会认识十王爷?而十王爷待四娘似乎也不一般?
慕容晓沉思片刻,看向君莫月姐弟二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脸上毫不掩饰担忧之色的君莫宇,轻蹙了下眉后,吩咐道:“去备马车,我们现在就去十王府。”她知晓十王爷对四娘的心思,同样也明白四娘对十王爷的心思,在四娘的心中,十王爷只是一个孩子。怕就怕十王爷太会工于心计,逼迫四娘。
想到这里,慕容晓眸光冷暗。
“好,我这就去命人备马车。”君莫月看了一眼焦急的君莫宇,皱了下眉后走了出去。
在君莫月出去后,君莫宇忽然跪在慕容晓的面前。
慕容晓眼眸深沉的望着君莫宇。
君莫宇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向慕容晓,“主子,莫宇有话要说。”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的心意隐藏,也听从君莫月的劝告,可心知不可能,却还是放不下。他下定决心,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
“说吧。”慕容晓语气平静,似已经看穿了君莫宇的心思。
“主子,我喜欢四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四娘,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四娘在我的心里真的很重要。我从小就是在各种毒物里长大,身上有着各种剧毒,与我成亲的女子必须是完全健康,且未曾服用过药物的女子。一旦身体生过病的女子与我成亲就注定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中毒而死。所以,我只能隐藏着对四娘的心意,就连姐也曾劝过我,我与四娘绝对没有可能。但是,事到如今,我再也无法忍耐,我可以一生都不碰四娘!也不要孩子!”君莫宇面容坚定,语气铿锵,令慕容晓完全知晓他的心意。
片刻的沉默。
君莫宇心跳加速,不知慕容晓辉如何回应,若是连主子都不同意,他也只能收起心思!日后只能与四娘是朋友。
门外,君莫月听见了君莫宇的话后,暗自叹息了一声,她的这个弟弟就是如此,从来都没有动过心,自从误食药物令容貌衰老后,更是对其他女子没有心思。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研制毒药上,后来遇见了主子,又认识了四娘,了解四娘的过去,心疼四娘的遭遇,欣赏四娘的坚强,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对四娘上了心。可命运就是如此的残忍,他与四娘又不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他们也绝对不能做最亲密的事情,也绝对不能有孩子。
莫宇对主子说出这一番话,就说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结果会如何?
“莫宇,我早就看出你对四娘的心思,四娘想必也有所察觉,所以才会与你近日来稍微疏远。我虽然不知她到底怎么想的,但,她的事情由她自己抉择。自然,你的事情也由你自己抉择。”慕容晓在沉思片刻后,对君莫宇轻声说道。没有一个人可以为另外一个人的人生做决定,特别是四娘,在经历了这么多后,四娘的人生更需要自己做选择,没有人可以参与。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能够给予四娘保护的时候给予保护。
君莫宇重重的点了下头,“我知晓主子的意思,请主子放心,无论四娘最后如何选择,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闻言,慕容晓微笑点头。
门外的君莫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莫宇就算是想要与四娘在一起,还是有足够的理智。
……
十王府。
慕容晓的到来,令十王府的人有些意外。
因为十王府的人其实也听闻了关于慕容晓的事情,是九王爷喜欢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来十王府。
在得知原因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找柳姑娘啊!
小厮进去通报不久后,就有人前来开了大门,前来领路。
“四娘,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君莫月忐忑不安的向慕容晓问道。
☆、第五章
慕容晓轻轻摇了下头,不会。元瀚虽心思莫测,却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对四娘如何,只是她不放心的是,四娘的心……
君莫月欲言又止,跟着进了十王府。
二人身后,君莫宇神色一直很深沉,心中有着不妙的猜测,四娘一整个晚上在十王府,发生了什么?
眼下,没有见到四娘之前,没有人会知道四娘在十王府的一整夜里发生了什么,又为何没有什么消息。
前面小厮带路不急不慢,且特别以礼相待,小心招待,就要快到的时候,小厮连忙道:“请慕容小姐放心,柳姑娘现在很好。”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十王府内的人对柳四娘有了另外一个认识,柳四娘对十王爷而言可不是个普通的姑娘,还没有哪个姑娘进了十王府,还让十王爷以礼相待,最重要的是能够在十王府过了一个晚上!
慕容晓看了一眼小厮,没有说话,看向前方不远处。
房间的门关着,不见四娘和元瀚,门前也没有下人守着。
小厮忍不住笑道:“小的还没见过王爷如此小心对待一名女子呢,柳姑娘真有福气。王爷一大早上的就命令下人不要在房前走动,怕弄出来动静吵到柳姑娘,这回柳姑娘应该还在睡呢,不过慕容小姐放心,王爷现在就在隔壁的厅房。”
君莫宇脚下一个踉跄,面色显露出掩饰不住的苍白。
慕容晓神色略微沉凝,半眯着眼眸望向前方,好一个元瀚!令四娘没有选择的只能前来十王府见他,而他竟然只需要一次就可让四娘留下一晚。在这里,不会有人仍旧单纯的想着,四娘留下只不过是夜太深。元瀚,对四娘可是真心?若无真心,此番玩弄四娘又有何目的?若有真心,又能够给予四娘怎样的后半生?
君莫月回头看向君莫宇,轻咬着红唇,低声道:“莫宇,莫要多想。”
君莫宇回以一个有些难看强撑的笑容,他们都知道答案。看来,四娘已经有了选择。怪只怪他和四娘本就没有什么缘分!现在这样也好!他可以安安心心的默默守护在她的左右,只要十王爷真心待她便可。“放心,四娘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有心理准备。玩了毒药多年,我的心跟我的身体一样百毒不侵。”
毒药跟情能一样?
毒药无七情六欲,但人却时时刻刻的充满着七情六欲。
君莫月虽有心想让君莫宇看开一些,却明白,有时候面对情,旁人无论怎样劝说,其实都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心。
慕容晓半眯的双眸缓缓的停在那紧关的房门前,对小厮道:“进去通传吧。”只是她第一次与元瀚正面相见,她也很想知道,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怎样的心机老沉,且一步步的算计着四娘的心,而这个少年究竟心中究竟是藏着怎样的秘密,至于四娘,她相信她。
小厮应了声,连忙进去厅房禀告。
下一刻,小厮就出来了,对着慕容晓恭敬的说道:“王爷请慕容小姐进去。”
慕容晓点了下头,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房间内,正前方,风华绝代,俊美无匹,身着华服的少年悠闲的品着茶,听闻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了慕容晓。
少年露微笑,看上去倒不像心机有多么深沉的样子。
慕容晓唇角眉眼间也有着浅浅的笑意,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内心。
元瀚笑道:“慕容小姐果然很看重四娘,同样,四娘也对慕容小姐忠心耿耿,就算是为了慕容小姐孤身一辈子也愿意。本王甚是好奇,慕容小姐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不仅能够让女子为你忠心无二,就连九哥对你甚是看重。”
没有客套话,也没有拐弯抹角,元瀚开门见山。
倒是令慕容晓有些意外,慕容晓走过去,先是坐下来,然后才看向元瀚,并未回答,而是也开口问道:“你碰了四娘?”
元瀚挑眉,这一刻才觉得,怪不得四娘对慕容晓忠心耿耿到令他嫉妒的份上,原来是真的有理由,因慕容晓绝对不是个弱女子,相反,同样也是个会玩心理战的女子!碰?这个子蕴含着太多意义,她问的极为直白。他笑着摇头,“你觉得我会碰她吗?”
回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他正亲吻着四娘,享受着她柔软唇瓣带来的美好时,令他错愕不及的是,她接下来的反应!元瀚面色因此更为深沉。
慕容晓淡淡的收回目光,眸光微微一动,唇边笑意的加深了些许,“从门外走进来,一路上看到十王府内美人甚多,十王爷眼光不错。”她暗地里打听过,元瀚虽然没有娶妻,也未曾生子,但府中有几个通房的丫头,在这个时代,对一个皇家的子孙而言,只有几个通房的丫头应该算的上洁身自好了吧。正因为如此,元瀚有过女人,那么,与四娘那个晚上的交易,又怎会让元瀚心心念念?
此时此刻,慕容晓倒是不担忧四娘是否与元瀚昨夜在一起,从元瀚刚才一闪而过的阴沉神情时,她心中已有数。所以,此刻心情甚是放松。并且她有意想要多了解一下元瀚,究竟是否值得四娘动心。
只是,元铭说过,元瀚对四娘势在必得。今日见到元瀚,的确不似一般十六岁的少年,容貌与气质有些不撘,因为元瀚实在是深沉老练。四娘碰上这样一个人,对于四娘,或许是好事,或许是坏事。对于未来,慕容晓没办法预测。
君莫宇眼前一亮,很想知道现在四娘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来?他忍耐焦急的心情等待着。
君莫月看了一眼君莫宇,心中好笑,说心跟身体一样百毒不侵,可表情却出卖了他,明明很着急,却还是要嘴硬。现在,君莫月觉得,若是四娘对莫宇也有情,她支持他们二人在一起,有些时候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许最后都成为了可能。
元瀚挑起剑眉,目光很沉,同样无情冷冽的看着慕容晓,良久,慕容晓仍旧是笑容不变,未曾有丝毫变化的时候,元瀚忽然轻笑一声,道:“那些女子与四娘相比,不值得一提。”
有的人,空有一副美貌,但是内心却距离你很远。
有的人,看似普通,却与你的心贴的很近。
情,本身就玄乎其玄。
元瀚到现在仍旧未解释清楚,为何面对柳四娘的时候,为何心不受控制。
隔壁房间。
柳四娘从一阵头疼和虚弱无力中清醒过来,她茫然的望向四周。
这里竟然不是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绝对不会布置的如此单调无趣。
那这里是哪里?
柳四娘最初十分茫然,但,当她越来越清醒的时候,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这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此刻一幕幕的重新在脑海中上演,熟悉的恶心感让她头一阵昏眩。
他,昨晚竟然亲了她!
而且温柔且还有着几分*!
她在错愕之后,深感罪恶恶心。
几番干呕后,她渐渐失去了知觉,原本以为他会将她送回去,可没想到会将她安置在这里,不用想,她此刻仍旧还在十王府。她望着陌生的一切,感觉十分的迷茫,究竟他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如他所言,他图的是她?
可能吗?
柳四娘不由得自嘲笑道,若是五年前,她还是天真无邪的少女,或许她会相信,可如今,她嫁过人,被休,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自认没什么魅力,也没有那个心思。她还不至于天真到认为元瀚对她是动了真情。
她虽然不堪,但有自己的傲骨。今日过后,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她更不想做的是为小姐招惹麻烦!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因为元瀚的举动而有所动心,但如今,她又怎会那么天真,元瀚不简单!一个她看不透的人,距离越远越好!
她揉了揉头,然后起身。
一整夜没有回去,小姐他们定是十分担忧。她看了一眼天色,还好是清晨之时。
她起了床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更换,不由蹙了下眉。
这时,门被轻轻的推开,声音十分小,可能是怕吵到房中休息的人。
当看到床上的人已经起来后,丫鬟惊讶道:“柳姑娘,你醒了!”
柳四娘看向突然进来的人,点头,“恩。”
“那就先梳洗一下吧,你可是睡了整整一夜呢。王爷很是担忧,命奴婢小心伺候着柳姑娘。奴婢叫小粉。”丫鬟笑嘻嘻的说道,她的手中端着一盆清水。
柳四娘看了一眼,拒绝道:“谢谢,不过我并不需要。请问我昨天来时穿的衣服呢?”她不能穿这件衣服,因颜色风格都不是她喜欢的,回去后被小姐看到,定会让小姐担忧。
“你的衣服?因为已经脏了就拿去洗了,现在应该干了。奴婢这就去拿。”小粉话落后,人就风一样的跑出去了。
柳四娘见状,只能先去照了下镜子,看看自己是否特别狼狈,然后简单的梳洗了一下。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小粉捧着衣服又进了屋。
进了屋,小粉张嘴就说:“柳姑娘,刚才听人说,有一位慕容小姐来了,现在正在隔壁的厅房呢,王爷也在。”
“什么?”刘四娘惊了一下,小姐来了?而且元瀚正与小姐相谈?她立即从小粉手中拿过来衣服,在小粉惊讶的目光下,用着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换上,然后对小粉说道:“带我过去。”她昨晚一整夜未归,今日清晨又没有回去,小姐定是担忧元瀚伤害她。柳四娘心中一阵自责,昨夜不该那般脆弱。
临走出房间的时候,柳四娘又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脸色有些发白,她用手用力的揉了揉,变得稍微红润了一些,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厅房内。
慕容晓已经饮下一整杯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后,对元瀚说道:“四娘自然与他人不同。”每个人都与他人不同,她要让他明白一点,四娘并非孤身一人,四娘虽然没有了亲人,却有她这个好友在守护,且无论他人怎样看待四娘,四娘仍旧珍贵,绝对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侮辱欺骗玩弄。
元瀚正欲再说些什么,但突然门外的下人禀告道:“王爷,柳姑娘已经醒了,现在已经在奴才身侧,是否让柳姑娘进去?”
“恩。”元瀚蹙了下眉,再次想起昨晚的情形,似乎,四娘极为在意他的碰触,这可不妙,现在在见,不知她又会如何?如此焦急赶来,是怕慕容晓担忧吧?
房间门打开,柳四娘疾步走了进来,在见到坐在一侧的慕容晓时,立即说道:“小姐,我没事儿。只不过可能昨日受了风着了凉,然后晕倒了。但是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让小姐担忧了。”
话落,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元瀚。
☆、第六章
见到元瀚也在看她,柳四娘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更加觉得一股子恶心涌上心头,她极力忍着,连忙转过头,躲避着元瀚的视线。
从四娘进来后,慕容晓就一直观察着元瀚和四娘的神情,心中有数。她点头回道:“没事就好,一会儿随我回去吧。”
“是。”柳四娘低着头回道,现在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时间忘记昨晚。
元瀚终于从柳四娘的身上收回了目光,他半阖着眼眸,一时未语。
“谢谢十王爷对四娘的照顾,我便不再多加打扰。告辞。”慕容晓起身,也未再多言,直接说出了去意。
柳四娘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姐知晓她的心意,否则继续待下来,她只会觉得更加的不堪和难受。
君莫月暗中握住了四娘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们永远都会陪在她的身边,绝对不会让她孤身面对一切。柳四娘眼眶微红,轻轻的点了下头,她庆幸,时至今日,有他们能够陪伴在她的左右,给予她支持和信念。
元瀚再次看向四娘,但是却对慕容晓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午膳的时间,不如在府中用过午膳后再行离开。”
“实在是抱歉,因早上出来的时候有些急,家中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而且必须要在午膳之前处理好,请十王爷见谅。他日我定会大摆筵席宴请十王爷谢罪。”慕容晓面带笑意推却元瀚的邀约,话语也说的漂亮,不留下细缝给元瀚理由。
元瀚挑了下眉,深邃的眼眸闪了一下,同时也笑了,他意味深长的回道:“好,希望慕容小姐莫要食言。”
“自然不会。”慕容晓回道。
“送客。”元瀚一声命令,门外的下人躬身在前方引路送客。
慕容晓行至门前时,回眸看了一眼元瀚,见元瀚深沉的目光追随着逃避的柳四娘,心中笑了下,或许,是她太过防备,也猜想太多。
半个时辰后。
回到了慕容府。
柳四娘让君莫月姐弟二人先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她有些事情想要与小姐谈一谈。
“坐下来,先喝杯茶。”慕容晓微笑对柳四娘说道。
在慕容晓微笑的目光下,柳四娘的心很安定,她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下去。
慕容晓等待着。
柳四娘深吸一口气,双眼盯着冒着热气的茶,说道:“昨晚,他亲了我。”她的双手轻轻的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也跟着晃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克制自己去想那一幕。
慕容晓看着柳四娘,等待柳四娘将心中的都说出来。
柳四娘稳了稳心后,接着说道:“可能是对自我的厌恶,也可能是对他的厌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感让我突然无力,很快的失去了意识,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并未在家中,而是在十王府。小姐,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她彷徨无措,面对元瀚更是无措。
“你可知晓他对你的心意?”慕容晓轻声问道。四娘不是一个愚笨的人,有着七窍玲珑的心,且十分细心稳重,所以,在元瀚表现的如此明朗的前提下,即使在四娘心中,元瀚还是个孩子,四娘也多少能够感受到。
四娘叹息一声,轻轻的点了下头,“其实那天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就有了些察觉。但并未深思,因为怕自己太过敏感而想歪了,但是,昨天晚上他的举动令我措手不及。他当真对我有几分意思。但小姐,我们相差四岁,且曾发生过一次那样的交易,如今想来都会令我极度恶心。他毕竟年纪还小,想事情并未顾及太多,也许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令他产生了错觉,但这绝对不是情。”经历过情事的她,怎会不了解情是怎样的?
“四娘,在接触十王爷后,你是否还认为他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一个行为举止,思想计谋皆是十分老练的人,外表与心理绝对不是同等。”慕容晓提醒。
“我……我也看出来些。只是,小姐,你认为他对我是否真心?小姐也看不出来吧,就连我都不知。这是一场冒险,最重要的是,我对他的碰触十分厌恶。今日过后,我与他不会再见。”柳四娘脸上现出迷茫之色,她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呼吸,也平稳了自己的心,小姐说的没错,元瀚并非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相反,心机是她的数倍,一个如此危险的人,会对她用情?多半有些阴谋。她不想为小姐招惹来祸端。
慕容晓沉思片刻,目光极深的看着柳四娘,笑道:“放松一下心情。四娘,你就是你。世上绝对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四娘。的确你经历过许多事情,也不是双八花样年华的女子,但是,你的美好却是双八年华的女子无法相比的。你的人生该活的潇洒自由,将一切压在心中的条条框框摒弃后,你会轻松一些,也能想明白一些。两年前的事情,你并未做错,如你所说,错的只是那一刻的痴心。经历过一次后,你今后都知道该如何选择。所以,无论那夜的人是个孩子还是个男人,结果,过程都一样。你放在心中的重担该放下来了。至于今后该走怎样的路,在你真正放下一切后,你会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现在的柳四娘,因为受过一次差点打垮她的伤,所以对任何事情都会有所防备,特别在她已经做了决定,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再与任何男子交心的时候,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出现了,她开始惶恐不安,开始对自己的厌弃,猜疑,不自信。若四娘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痛苦!
柳四娘愣了半响,缓慢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小姐,小姐放心,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等她绝对的冷静下来,想清楚后,也许她就能够看的更加明白。
“恩。”慕容晓点了下头,对柳四娘渐渐的放下了心。
柳四娘满怀心事的走出来时,看见站在门前不远处的君莫宇,她怔楞片刻,随即对君莫宇点了下头,没有犹豫,直接向君莫宇走过去。
君莫宇立即展露笑颜,“四娘。”
柳四娘微笑点头,“莫宇,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我们的关系始终不变。”
简单的一句话,令君莫宇灿烂的笑容僵在唇边,他躲避着柳四娘的目光,原来她早就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怪不得最近总是距离他有些远,如今说出来,是不想他越陷越深是吗?
君莫宇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不过,他在反应过来后,神色虽然有些不自然,可仍旧是挤出笑容,用力的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当然是朋友。日后无论是谁欺负你,我都会保护你!”
柳四娘轻笑一声:“谢谢你,莫宇。”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君莫宇强装欢笑,心中暗暗的说道,既然今生无缘在一起,他绝对会尊重她的选择!
不远处,君莫月见到二人,暗地里摇了摇头,苦笑道:“世间果然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更何况是十全十美。”其实今日在十王府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四娘与十王爷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结束,总觉得十王爷对四娘有着必得之心,四娘就算是想要逃,怕也是逃不了了!
皇宫。
清晨时,今日早朝因为元震还在沉睡,所以并未上朝。
伺候的宫人们只能轻声的唤着元震,往常只要轻声提醒,元震就会起来,但今日元震却怎么叫都不醒。怕出什么问题,宫人将御医请来,御医诊脉过后,也百思不得其解,因元震除了身体略微虚弱以外,并无其他的症状。
所以,也只能说,皇上是因为日夜操劳国事,所以才会疲乏如此,只要休息好了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连御医都如此说,即使宫人们有心怀疑皇上的情况可能不是如此简单,也没有什么用。
眼下,也就只能等待元震醒来。
下午。
安静的寝宫内突然传出了声响。
是极大的痛苦喊叫声。
“啊!啊!啊!”
宫人以及多名侍卫飞快来到寝宫。
眼前一幕令人极为吃惊。
元震身着单薄的里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嘶声裂肺的狂叫着!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叫御医速速前来!”有名御前伺候的公公立即向外面的宫人吩咐。
情况不对劲儿,还从未见到皇上如此失态,且如此痛苦的样子!
元震恍若未闻身边有人说话,只是疯癫的狂叫着,似乎大叫都不能缓解他的痛苦,他竟然抓住靠近他的那名公公,张大嘴,就朝着公公的脸上咬去!
公公大惊,顿时,皮肉被撕咬掉的疼痛,令公公鬼哭狼嚎般的大叫。
而元震满口是血!还津津有味的咀嚼着生肉和鲜血!
众人大惊,纷纷后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皇上疯了!皇上疯了!”
皇上疯了!
宫中的天要变了!
在几乎是震天的呼喊声中,一种暴风悄然而至!
☆、第七章
早上的时候还是风和日丽,令人神清气爽,可就是在这看似平常无异的一天里,一场暴风突然而至。
宫中元震的突然发疯,仿佛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御医院所有御医都焦急的来回在寝宫前踱步,每个人都看到了元震的情形,也前去诊脉,却空有一身本领,仍旧是看不出皇上为何会突然就发了疯!难道是皇上早就有隐疾,所以才会看不出来?尽管是聚集了所有的御医,每个人使出了浑身的本领,却仍旧是只能看着皇上在寝宫内来回乱窜,行径如同疯子一般!不,是真的疯了!
皇上疯了!
那么,齐腾国该怎么办?偌大的江山,难道就要任由其他国家趁虚而入吗?
国不能无主!
也就在元震疯了的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消息飞快流传出去。
百官进宫。
几个王爷同时入宫。
毕竟,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齐妃原本正在午睡,听到宫人惊慌的禀告时,呆愣了整整一刻,反应过来时,她仰天无声大笑,老天是长眼的,老天果然是长眼的!元震疯了!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元震,你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做了这么多孽,竟然还能活到现在,现在疯了好,堂堂的一国之君,变成了疯子,定会成为天下人的耻笑!
齐妃在情绪稍微稳定后,立即追问道:“九王爷是否已经进宫?”
“听说正在进宫的路上。”宫人立即回道。
齐妃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太好了!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
慕容晓正在看书。
其他几人也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与往常无异。
只是,就在天色突然暗下来的时候,慕容晓放下手中的书,眉心忽然猛的一跳,她合上书,蹙紧眉头望向窗外。
原本趁着中午的时候,天气很好,开窗透透气,此时从窗外看过去,不是刚才的风和日丽,反而是乌云密布,狂风乍起。
她凝神看去,左手轻轻的放在胸前,为何会忽然心慌不安?
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慕容晓神色肃宁,回道:“何事?”
“小姐,我是无影,宫中皇上出了事情,主子进宫了。主子令我前来保护小姐。”无影高声回道。
无影的到来令在其他各自房间休息的几人都冲出了房间。
“怎么回事?”柳四娘急声问道。
只听无影回应道:“皇上忽然疯癫,几十名御医全部看过,皆是没有什么办法。”
“皇上疯了?”君莫月回头看向刚刚走出来的君莫宇,二人刚开始还有点儿疑惑,现在想来,的确是毒发的时间到了!
房中慕容晓闻言,神色一沉,元铭他们等待的时间就是今日吗?她目光紧盯着乌云密布的天,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元铭令无影前来护她是有何用意?元铭,他要独自面对着什么?
“你们都进来吧。”慕容晓轻声命令道。
无影几人全部进来。
几人走进来,便看见慕容晓站在窗前,窗沿上还放着一本没有合上的书。
他们这时候才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色,竟然都暗下来了!
“无影,他是否对你有其他的吩咐?”慕容晓转过身,看向无影,轻声问道。
无影点了下头,回道:“主子说,小姐莫要担忧,只管护好自己。还有,主子命我护主子前往江家。待风波结束,不,是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会回来。”当时听到主子向他吩咐的这些话的时候,他很纳闷,为何主子会突然说回来二字?进宫又不会多久,就算是皇上疯了,应该也用不了多久的。更让他无法了解的是,主子为何要让小姐前去江家?其实留在这里,他也能保护小姐的不是吗?
慕容晓眸光陡然一沉,寒冽的光芒在眼中流转。果然如此!元铭所顾忌的还有其他的事情!将她安排在江家,为的是能够利用江家的门户来保护她周全!江家虽然在齐腾国内没有深入朝堂,且一直被王家压制,但是在其他国家皆有着绝对的地位,只要江家想要动一动,还是可以弄出一些风浪。又或者,元铭还有另外的打算。
“小姐,王爷在宫中是不是会有什么危险?”柳四娘连忙问道。否则怎么听无影转达话,仿佛王爷进宫后还需要很久才能回来?
无影又道:“不,主子说他不会有危险。”
别说柳四娘迷糊,就是君莫月和君莫宇也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王爷进宫,却要安置主子?
他们皆是看向了慕容晓。
慕容晓低敛着双眸似乎在沉思。
过了半响。
“去收拾一些简单的东西,前去江家。”慕容晓忽然开口命令道。
“我这就去。”柳四娘听到慕容晓的吩咐后,立即走出去收拾些东西去。
“我也去。”君莫月也跟着一同出去。
房中剩下无影和君莫宇。
“无影,可知现在宫中是什么情形?”慕容晓问道。皇帝突然疯癫,宫中没有主子,无论是妃嫔,还是宫人,此刻必定会人心惶惶,群龙无首,情况必定乱成一团,此刻,元铭与元瀚必定都进了宫,接下来的情况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了结果。
无影摇头道:“只听宫人来报,皇上是彻底疯癫,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懂得发狂乱叫。其他的,没有太多。”
慕容晓点头,与她预想的差不多。元震忽然疯癫必定是元铭多年来的所策划的一部分,至于宫乱,在元铭他们入宫后就会稳定,所以,基本不会波及到宫外。那么,将她安排在江家,所以防备的是谁?
忽然,慕容晓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玄燕国的皇帝!至今慕容晓仍旧记得与此人第一次见面时,此人带给她的绝对的威严和震慑感,还有那不加掩藏的杀气。难道真的是他?
两个时辰后。
在满怀着疑心和担忧的情况下,慕容晓几人坐上了江家来接人的马车。
马车上。
慕容晓又将思绪转到了江家上,在齐腾国,江家比王家的地位稍差一些,虽说王家一直在打压江家,但是见效甚微。如今,王家三番四次的发生事情,王家人的心已经不团结,正是下手吞下瓦解江家的好时机。
江家的势力逐渐会强大。
还有江子荣,江家未来的族长,早就已经有所预谋,在暗中与元铭结盟。江家有一个江子荣这样一个能够颇有远虑之人,江家未来绝对光明一片。
江家。
江家众人都在正厅中等待。
等待之人正是慕容晓。
并非因为慕容晓身份尊贵,令他们一家人全部再此等候,他们在意的是慕容晓身后的九王爷。给予慕容晓尊重,自然就是给九王爷面子。江家并非是目光短浅之人,更何况这些日子,江家一直安安静静,虽然看似没有插手很多事情,实则将京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看入眼中。特别是对慕容晓也有几分了解。
慕容晓看似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实则并不简单。此次九王爷将她安置在江家,他们自然会以礼相待,尽心保护。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慕容晓几人到了江家。
江家大门敞开,江子荣和江子霏二人站在门前等候。
下了马车后的慕容晓见到久未谋面的二人时,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她与他们二人不是朋友,不过如今看来,也非敌人。想不到,在齐腾国已有一段时间,如今才再次见面,当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见到你们,很高兴,也许有一段时日要在府上打扰了。”慕容晓走过去,对二人言语有礼客套。
江子荣在慕容晓下马车的时候就有一些惊奇,因慕容晓看上去变化极大,并非最初所见时的面色发黄,干瘦不起眼的样子,如今的慕容晓,犹如脱胎换骨,肌肤白皙,五官精美,虽不是各国第一美人的第一眼光彩夺目,却也是上等姿色。
江子霏也有些诧异,想不到如今的慕容晓竟是变化如此之大,不由心中暗想,若南宫云城见到如今的慕容晓后,是否会后悔当时的放弃?她看的出来,其实南宫云城对慕容晓有几分情意,只是南宫云城始终没有看清自己的心而已。
“赶来这里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慕容小姐有些累了吧?咱们先进去再说话吧。”江子霏先是回道。
江子荣也紧接着说道:“慕容小姐客气了。”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身后的几人,元铭将身边最信任的人留在了慕容晓的身边,为的就是能够护慕容晓的安危,果真,元铭对慕容晓太过看重。
一行人一同走进江府,径直前去正厅。
在正厅见过江家众人,一番客套后就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此时夜幕即将降临,所以用过丰盛的晚膳过后,江家的族长令江子霏亲自带慕容晓前去暂时居住的房间。
路上,江子霏态度温和有礼。
“为慕容小姐安排的院子距离我的院子很近,如若慕容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忙,就命人前去找我便可。”
☆、第八章
慕容晓微笑回道:“一切麻烦江小姐了。”对于江子荣的心态,慕容晓多少有几分了解,曾想让江子霏悔婚嫁给元铭,其中不知又因何何故,如今可能打消了想法。只不过,倒是可惜了江子霏,只能沦为一颗棋子。毕竟,江子霏是一个不错的女子。
“慕容小姐莫要客气,一切都是我该做的。一直以来都想与慕容小姐成为朋友。当初,见到慕容小姐第一面的时候,就对慕容小姐有着格外的亲切感,想来我与慕容小姐是有几分缘分的。”江子霏面容诚恳,言语恳切,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
在江子霏的热情招待引领下,慕容晓初入江家时的一些陌生感消散一些,同时与江子霏倒是多了几分的亲近。虽说江子霏和江子荣同为江家人,但是性格相差甚大,江子霏应该是一个不要求太富贵,需要的仅是一份能够让她安安稳稳度过一声的生活,但,江子荣的野心甚大,所以,江子霏也只能在江子荣的野心下,逼迫着一步步的向前走。
江家为她安排的院子很是清幽,打扫的甚是干净,花草树木修剪的更是赏心悦目,房中大多数物件都换成了新的。
“不知慕容小姐是否满意,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挑选的。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在吩咐下去去换。”
进了屋后,江子霏看向四周,她虽然不太了解慕容晓,但是多少也看的出来,慕容晓不是一个在意奢华之人,所以房中并未装置的豪华乱目,反而甚是清新简洁,看上去会令人有种舒适之感。
慕容晓柔声笑道:“谢谢你,我很满意。”
闻言,江子霏极为高兴,她紧接着就又说道:“满意就好,现在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明日我再来找你叙话。”
慕容晓点头。
江子霏心头一喜,想不到慕容晓竟是如此好相处,原本还以为因为之前她要嫁给九王爷的事情会让慕容晓对她防备,甚至是远离她。没想到慕容晓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她也极为温和。想来,慕容晓应该是猜到了一切都是不由自主而已。
在江子霏离开后。
柳四娘看了眼房间的四周,点头笑道:“小姐,江小姐果然是用心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她对小姐未免太过热情。”君莫月轻蹙着两眉说道。她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江子霏,虽然以前她就生活在京城,也听闻过江子霏的事情,只不过大多都是温和有礼,姿容秀丽,便无其他。虽说在青山国的时候也有接触,但是江子霏现在对小姐似有有那么一点儿太过热情。
慕容晓轻笑道:“她并非是一个有过深心机的人,应该是想要与我交好才会如此热情。”她略微感觉到了些疲惫,坐了下来,到了江家之后,虽然没有再奔波,但是对一群人虚以为蛇,也着实有些累。
柳四娘点头,“是啊,我从江小姐的身上看不出算计的味道。”
“恩。”君莫月放了心。
“无影和莫宇,你们二人去休息吧。现在天色已晚,宫中应该也不会传来什么消息,安心等待明日。也莫要担忧我的安危,在江家很安全。”慕容晓对着站在门外,一脸防备打量四周的无影和君莫宇说道。江家为她安排的院子里,除了主卧还有好几个房间,足够他们几人住。
无影回头看向屋中的慕容晓,摇头:“我不累。”他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小姐的安危最重要。他实在是不相信江子荣,以前就觉得江子荣是个伪君子,现在住进了伪君子的家中,他必须防备。
君莫宇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笑道:“无影就是金刚铁打的,十天半个月不睡觉还能单打独斗几百人不在话下。我去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我来换你。”话落,君莫宇随意的进了一间房。
“你们也去休息吧。”慕容晓对柳四娘和君莫月吩咐道。
君莫月伸了伸腰,“真的有些累了。”
“我也去休息了。小姐若是有事,就叫一声,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能够听得到。”柳四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到了陌生的地方,且又是不知深浅的江家,实在是觉得心中难安。
君莫月轻掩着嘴笑道:“四娘,别担心小姐。看外面,无影守在外面,凶神恶煞的,哪个没长眼睛的敢闯进来?”京城中只要见过王爷的,基本都见过无影,更加知道无影是个软硬不吃的,只要得罪了就没下场。多少人其实背地里都恨的牙痒痒,可愣是没办法,谁叫无影就是有那个资本惩治让他看不顺眼的人。
柳四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非常赞同,“你说的非常对,有无影在,没有哪个人肥着胆子来找小姐的麻烦。”
无影懒懒的扫了一眼谈及他就笑的非常开心的莫月和四娘,他不与女人计较!
二人一路笑着离开。
门前,二人同时收住了笑声,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一日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明日又会发生什么,她们不会知道,也根本猜不到,只希望不要发生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更不要有太多的磨难让小姐去承受。
门被二人轻轻关上。
慕容晓低敛着眼眸,慢慢的喝着茶水。
今日,宫中发生了什么?
明日,又会有着怎样的结局?
……
第二日,清晨。梳洗过后,江府的下人前来询问早膳想吃些什么,然后在半个时辰内将热腾腾的早膳送来。
用过早膳过后。
无影和军莫宇还有莫月三人在院子里练剑。
房中柳四娘还在绣着为慕容晓准备的出嫁的嫁衣,而慕容晓则是将目光放在书上。一侧的柳四娘时不时的会扎到手,同时也发现慕容晓半天没有翻动书页。以往慕容晓看书速度很快,一本书没有三两天就会看完,阅读速度令人惊叹,今日,显然有心事。尽管慕容晓隐藏的很好,但很久以来的相处,令柳四娘能够观察到慕容晓的细微。
柳四娘低声道:“小姐,是在担忧王爷吗?”现在宫中都没有消息传来,情况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到底在宫内的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会以怎样的方式为结尾?
现如今,如此煎熬的等待,时间更是缓慢。
“恩。”慕容晓轻轻的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柳四娘:“宫中忽然变天,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有所解决。但他在宫中的每时每刻都是在与危险擦肩而过。”即便他安排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两日,有些时候,突然的变故并非是早就有所预见。在元铭的面前,应该还有其他的困难。
“小姐放心,王爷深谋远虑,定能够化险为夷。”柳四娘想了想劝慰了一下,可出口之后才发现这些话实在是太过片面,根本就称不上劝解。反而是在告诉小姐,王爷一定会在宫中遇到些危险。
慕容晓轻笑一声,“四娘莫要担忧我。”与元铭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绝对不会因为无法预知的结果而手忙脚乱,她深知面对任何情况的时候,冷静才是最重要。
门外传来君莫月的一声高喊,“小姐,江小姐来了!”
“请进来。”慕容晓扬声回道。将手中的书合上。另一侧柳四娘也将嫁衣收起,她为小姐缝制嫁衣的事情不想让除了他们这几人另外的几人知晓,毕竟,在许多人的眼里,一名女子如若连自己的嫁衣都不会缝制,便不配做一名女子。虽说挺可笑的,但是柳四娘不想让任何人随意的议论小姐。
不过一会儿,面带春风般笑意的江子霏走了进来。
进了房间,江子霏便径直走过去,坐在慕容晓的对面,笑问:“有很多话想要与慕容小姐说一说,所以才会急着赶来,希望不要打扰了慕容小姐才好。”其实江子霏的想法很简单,她真心想要与慕容晓交朋友,因为在她过去的十六年里,身边从来就没有过朋友,有些女儿家的话她无法向他人述说,总觉得十分的孤独。当见到慕容晓的时候,她发现慕容晓是个很容易相处,其实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时,想要与慕容晓交好,尽管哥告诫她不许与慕容晓过分接近,她仍旧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与慕容晓交好的心思。
“正好也没什么事儿,若是江小姐不介意的话,可否带我在府中走一圈?”慕容晓点头,笑容同样十分明媚。
江子霏立即点头,“好!”
江家毕竟是大家族,人口众多,自然府院很大。
江子霏带她去往的地方,说是一片人工湖,路上,江子霏讲诉了一番人工湖的造成,大概是用了十年左右的时间才完成。很多时候,江家的人都喜欢在午后前去湖边坐上一会儿,感受着湖水上的风吹拂在脸上时的慵懒时光。
此时,所经之处,皆是十分用心。
假山,拱桥,鹅暖石路,小树林,各种赏心悦目的景色都摆在了眼前。
与曾经去往王家时,在王家所见到的豪华气派十分不同,江家的特点是简单赏心悦目。一个大家族想要经久不衰,大概就要做到江家这样,即便有着可倾覆国家的金山银山,也从未张扬过半分,就连平日里居住的地方,也是如此简单大气,江家未来之路还很长。
“前面再走大概五十米就到了,湖边有几个亭子,我们可以在湖边坐一会儿,昨天晚上还有一点儿天色阴沉,今日阳光明媚,在湖边坐一会儿是非常舒服的。”江子霏道。
慕容晓点头,“好。”
江子霏回头看了一眼柳四娘,然后对慕容晓说道:“慕容小姐身边的人都是妙人,看得出来她定是非常聪慧。”
听江子霏忽然提及了柳四娘,慕容晓回头看向柳四娘,笑道:“她是我的朋友。”从始至终柳四娘都不是下人,是因柳四娘对她敬重,才会叫她小姐。但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小看四娘。
“朋友?”江子霏愣了一下,没料到看似并不出色,就连容貌也普通的与其他婢女相同的人在慕容晓的眼中竟是朋友,这一点令江子霏感觉到非常意外。
柳四娘并不意外江子霏的惊讶,她心中笑了下,这也正是她心甘情愿的想要跟随慕容晓的原因,在慕容晓的眼中,她从未比别人低人一等,且非常看重她。
不过一会儿到了江子霏口中的人工湖。
见到眼前的人工湖时,慕容晓心中略微震撼,难怪要消耗十年之久,因为整个湖非常大,大概可以覆盖整个九王府,更别说湖水中还有一些荷花,种植时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
湖边的几座小亭子里其中两个亭子内坐着几个人,且都有些陌生,几乎没有昨晚见到的人。
“其中有几人似乎大哥的妾室。”江子霏看了一眼亭子中的人,虽然距离还有些远,看不清脸,但江子霏从衣着上面便能分辨出里面的人是谁。“她们在无事的时候喜欢早膳过后前来坐上一会儿。”
当江子荣的几名妾室见到江子霏带着陌生的女子前来时,都愣了一下,随即猜到了江子霏身边的人是谁,大概就是慕容晓。说起慕容晓,她们最初不太熟悉,后来才知道,慕容晓竟是九王爷喜欢的女子。身在齐腾国的女人,谁不知道九王爷?不过还从未听说九王爷喜欢哪个女子呢?以前都说九王爷喜欢的是王家的大小姐,可王家的大小姐死了以后,很多人也没见到九王爷伤心,纷纷猜测,其实九王爷根本就不喜欢王家的大小姐!如今,凭空出现个慕容晓,倒是令人十分意外。再看九王爷对慕容晓的重视,大概也就明白了,九王爷喜欢的是慕容晓。
所以,几位妾室在见到她们也打算进亭子坐一会儿的时候,纷纷起了身准备离去。
在江家,身份地位明显,小妾上不得台面,并且更不能犯错,如若犯错也只有被撵出去的下场。
慕容晓一路上所见,看的非常明白。
进了亭子,亭子内的石凳上都扑上了一层棉絮做成的垫子,坐上去并不会感觉到石凳的冰凉。
“慕容小姐喜欢吗?”江子霏问道。
慕容晓点头,“如同置身在仙境,自然喜欢。”这些话并非是客套,而是发自肺腑。江家很会享受,每日见到碧波粼粼的湖水,即使心中有烦心事,也会在这一刻消散,暂时忘却烦恼。
江子霏深深的看了两眼慕容晓,脑海中又响起江子荣的劝告,她心中叹息一声,哥对慕容晓实在是防备太深,她与慕容晓虽相处时间很短,却想要与慕容晓成为朋友。
“江小姐近日气色甚好。”慕容晓从湖水中收回视线,移目看向江子霏,发现江子霏气色相比在青山国时好上许多,想来,最近应该是有些喜事,否则不会有着如此明显的转变。
闻言,江子霏收回思绪,轻轻扬起红唇,脸上飞过一抹红晕,“是有一件喜事。”
“哦?”慕容晓眼中带笑的望着江子霏。
江子霏连忙道:“慕容小姐莫要想歪,如今我与九王爷是绝对不可能的。家中也没有想法让我嫁给九王爷。其实,如若可以选择,我绝对不会与九王爷扯上任何关系。我要嫁的人是十王爷。”
“十王爷……”慕容晓眸光一闪,回眸看向身后的四娘。
柳四娘心口一跳,有些错愕的望着江子霏,江子霏怎么会忽然要嫁给十王爷?而且如此突然,京城内并未有人说过此事,不过,见江子霏羞涩的样子,此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不是江子霏胡言乱语。他……当真要娶江子霏?柳四娘笑了笑,他们二人无论是身份和容貌都很相配,郎才女貌自是一段佳话。
“恩,前两日父亲已经与十王爷商量了此事,不过因为最近事情很多,十王爷并未下聘礼,且也未曾告知他人,还请慕容小姐暂时保密。待他日我与十王爷的婚礼,希望慕容小姐能够成为座上宾。”江子霏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前两日,她一次外出,偶然间见到过可能是要进宫的十王爷,与九王爷不同的是,十王爷给她的感觉不可怕,甚至会让她有一种想要依靠信赖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除了南宫云城以外的第一个人。
所以,也就在那个时候起,她暗自下了决心,既然今生与十王爷有缘,这一次她必定珍惜。
慕容晓眼眸深处光芒涌动,表面仍旧是笑意盈盈,“一定。先祝福江小姐能够嫁给如意郎君。”
“我与十王爷未曾真正见过面,虽然听闻过他的事情,却也没有相处过。有时候不免有些担忧,不知九王爷是否喜欢我。我并非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也并非是令人赞叹的才女。就如同我不了解真正的他一样,从他人口中得知的形象远远不如自己所见到的。慕容小姐,你是不是有些笑话我?认为我在胡思乱想?”江子霏脸上现出一片迷茫之色,连她都不知道为何要对慕容晓说出她的心里话。
原本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出她的顾虑和担忧,也许是她独自一人时间久了,又或者这些话若是被她总是放在心中会让她窒息,所以才会想要找到一个人,能够听听她的心里话。
柳四娘低敛着眼眸,仿佛在静静的听着江子霏的话一样,更似乎并不在意江子霏话中所谈论的那个人。
“江小姐多虑了。”慕容晓轻声安抚道。她仔细打量着江子霏,确定江子霏并非是试探她又或者是试探四娘,心中安定。江子霏对她说的这些话的确是足够意外!她没想到的是,江家竟然放弃了与元铭联姻,而是选择了元瀚。因为江家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
一整天过去后,宫中仍旧未曾有消息传来,就连在昨日进宫的百名官员一人也未曾出宫,宫中的所有事情都十分严密,不到最后有了最终结果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向外宣告。
晚膳过后。
慕容晓让柳四娘留了下来。
在慕容晓还未开口的时候,柳四娘似乎就知道慕容晓将她留下来是因为什么,她笑着问道:“小姐,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打算如何?”慕容晓轻声问道。不得不说,今日江子霏所透露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慕容晓原本以为,元瀚对四娘今后足够用心的话,就可以将四娘托付给元瀚。显然,元瀚心中另有算盘,打算大小通吃。或许,在这个时代,元瀚这样的做法是风流多情,但慕容晓知道,四娘想要的并非如此。
柳四娘忍不住笑道:“小姐,我对十王爷本就无意,在我眼里,十王爷就是一个孩子而已。再者,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才情,江小姐与十王爷绝对相配。他们二人若是能够结成连理,定会被人祝福,我并未多想。我知小姐担忧我,因为十王爷在此之前的行为的确是令人容易误会,但如今的四娘并非以往的四娘,早就已经练就了钢铁之躯,冷欣绝情。现在唯一能够让我上心的就是,为小姐缝制一件举世无双的嫁衣。我希望看到小姐穿上我亲手缝制的嫁衣嫁给九王爷。”
慕容晓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四娘,微笑点头:“你莫要着急,没日没夜的绣,容易伤到眼睛。”
柳四娘微微低着头,点了点头。暗中,她将手轻轻的放在了腹部上,隐隐的感觉到了疼痛,她惨败的身体,不知何时就会走到尽头,或许,她坚持不了多久了,她想要为小姐缝制的是举世无双,最美,最引人瞩目的嫁衣,她必须尽快完成。
至于其他……
在她感觉生命逐渐的走到尽头的时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
深夜。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睡梦之中。
突然。
门被撞开。
无影跌跌撞撞的闯入。
床上的慕容晓被惊醒。
“小姐……”无影拿着书信的手有些颤抖,他面色苍白的望着慕容晓。
慕容晓心口剧烈的跳了一下。“恩?”
“已确定十王爷即日登基,而九王爷昨日根本未曾进宫,如今已消失不见。”无影声音颤抖着的说道,主子又一次消失不见!
☆、第九章
“已确定十王爷即日登基,而九王爷昨日根本未曾进宫,如今已消失不见。”无影声音颤抖着的说道,主子又一次消失不见!
慕容晓身形一颤。
无影继续道:“昨日我亲眼见到主子上了进宫的马车,为何会没有进宫?又为何突然消失不见?”之前消失,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主子死在了那场暗杀中,主子为了蒙蔽元震,也为了能够算计王落云,可如今,主子毫无征兆的消失!
到底,主子去了何处?
到底,主子为了什么而消失?
难道,就这样舍弃了小姐?就这样舍弃了他们?
“可还有其他消息?”慕容晓闭上双眼,手紧紧的抓住的被子,声音却出奇的冷静。元铭,其实并非忽然消失不是吗?他早就已经做出了安排,将她安置在江家等待他的归来。
无影摇头,“没有了,一点儿都没有了。得知消息后,我在刚才已经进宫探查了一番,并未在宫中发现蛛丝马迹,也并非发现主子在宫中。且还听到宫人们议论,没想到最后是十王爷要成为皇帝,宫人们都在纳闷,为何九王爷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进宫。所以,主子没有进宫。”此时的无影十分的交集,似乎也猜到了几分的可能。难道主子是有预知现在,所以将小姐安排在了江家?
慕容晓轻轻的点了点头,昏暗中的她仍旧是挺直背脊。良久,没有作声。
或许,是刚才无影踢门的声音有些大,惊醒了隔壁房间入睡的几人。
几人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进来。
“无影,你怎么站在这里?难道刚才真的是你踢门而入?”君莫月走进大开的门内,见到无影站在门前,立即问道。
君莫宇打了个哈欠,问道:“抽什么风了?”刚才正在好梦,没想到被踢门声给吵醒了,原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情,毕竟有无影在,基本是不会有人半夜三更的敢上门来找事儿,所以也就慢腾腾的起来。
柳四娘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无影,然后又看向模糊的床的方向的慕容晓,慕容晓似乎在闭着双目,看不清面色。柳四娘立即扭头再次看向无影,立即发现了无影有些发白的脸色,连忙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难道是宫里有什么事儿?”否则无影不会突然撞开小姐的房门,而小姐更不会如此沉默。
柳四娘的话提醒了君莫月姐弟二人,二人神色一怔。不会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无影也十分沉默,沉默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无助。
君莫月看见无影手中的信,立即夺了过来。在昏黄的光线下,看到了信上的内容。猛地,手一抖,信件从手中脱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爷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失去了消息,更不可能的是,王爷怎么没有进宫?”多年来,主子等待的不就是这两日,为何要在见证结果的时候,消失了?
他们都很清楚,不会有人危害到王爷,王爷多年来遇见各种暗杀迫害,未曾有一次伤及性命,且如今在齐腾国,更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王爷,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王爷心甘情愿,主动消失!为什么要消失?
即使柳四娘和君莫宇二人没有看到书信,也大概从君莫月的神情上看出来了。
柳四娘神色沉冷,轻咬着唇畔,“小姐,莫要焦急。”她看的出来,王爷必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而这项难题会危及到小姐,所以,他才会在安排好小姐后选择销声匿迹。其实,这并不是最坏的消息不是吗?最起码,只是不知道行踪,并未危及到性命。
君莫月不由得怨道:“为什么王爷不告知我们原因就不见了踪影?现在是十王爷要登基。王爷努力了多年的成果,到了最后竟是要拱手让人。”
十王爷登基?柳四娘神色一动。
十王爷在过去的十年里未曾在宫中出现,就在人们已经遗忘了他的时候,他出现也就是一月左右的时间,如今当今圣上突然疯癫,继承皇位的人成为了令人有那么一点儿陌生和摸不准的元瀚!
变故,说来就来。
变故,着实令人惊愕。
柳四娘双手紧握,察觉呼吸更加紧蹙。
慕容晓忽然睁开双眼,眼中异常冷静沉着,她看向三人,轻声道:“莫要自乱阵脚,无论他做什么有他的理由,因他必须这么做,只能这么做。”若说元铭遇到不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元铭身边有暗卫保护,除非是元铭自己离开,否则有暗卫在,他人若想近身,在齐腾国内必定会弄出很大的声响。
想不到到了现在这种时刻,小姐仍旧是能够如此信任王爷!
无影红了眼,拼命点头:“恩!我知道了。尽管主子现在不知因何原因失了踪影,但主子必定有他的原因。主子昨天慎重其事的吩咐我,一定要保护好主子,我绝对不会让主子失望,更不会让小姐失望。”
“恩!”柳四娘三人也立即点头。
“明日江家必定会来人告知一切,到时候且看江家人会如何。还有,我们需要做好准备,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回来。”慕容晓低敛着眼睛,声音非常低沉的吩咐着。那日湖边,他们彼此依靠着彼此,他有些犹豫的叮嘱她,安心等待。
是啊,她现在做的就是安心等待。无人能够阻止她安心等待。等待他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带着她潇洒列国,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悠闲日子。他绝非食言之人。
柳四娘与君莫月面面相觑,君莫月率先开口道:“主子,若是江家不容我们,我们便离开。”他们虽然只有几人,可各有各的本领,任何人想要伤害小姐都要问问他们让不让!
“江家应该不会。王爷信任江家,让小姐留在江家,王爷必定已经有了衡量。”柳四娘想了一下后,对君莫月说道。再者,江家有一点做的非常好,那就是小姐住在江家非常自由,江家一切安排的很妥当,绝对不会让人挑出丝毫错处来,更不会有不认识的人到访,所以,江家暂时来说,的确是可以暂时居住的地方。
君莫月听后,比较认同,刚想笑,又忽然想到王爷现在还不知道在何处,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又怎么能够笑的出来,便点了点头,“四娘说的有理。”
“你们去休息吧。”慕容晓对几人吩咐道。
几人听闻后,异口同声道:“我们在这里陪小姐。”
听言,慕容晓淡淡的笑道:“你们放心,我现在很好。我刚刚对你们说过,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而我们只是在刚刚听闻消息的时候有些错愕,甚至是暂时难以接受。但,现在我们都十分清楚,等待是此刻唯一的办法。”
几人打量着慕容晓,见慕容晓并无异样,皆是放下了心,或许真如慕容晓所说,她并未担忧,甚至相信元铭很快就会归来。他们默默的退了出去。
无影最后退出,然后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在门关上后,慕容晓拿起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起身走到桌子前。
半夜的茶水早就已经冷了,慕容晓仍旧是将杯中倒满了茶水。
她抬头缓慢额的吞下,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部。
她低头望着空杯子,陷入了许久的沉思。
元铭的离去其实并不突然,他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只是,她却猜不到他的归期。
“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如若半年后你仍旧未归,我必定会离开这里。不,不是不等你,而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是我认准的,自然绝对不会轻易放开你。”
话落,慕容晓唇角弯起轻微的弧度,淡淡的微笑。
第二日。
两日来,宫中到底如何,令所有人都十分好奇。
终于,今日清晨早朝时,宣告天下,因当今圣上突然重病不能处理国家大事,故传位于十王,三日后十王登基。
至于元震现在如何,已经不会让人关心。毕竟,这段日子以来,元震将忠臣杀的杀,罚的罚,尽失民心。另外,关于元震的多名妃子处置,十王爷极为仁善,当天就做了决定,有孩子的留在宫中,没有孩子的可自行离宫也可留下。
一时间,旧的一切都被新的替换。
江家一大早就得知了消息,不过,江家的几位管事的人并不吃惊。
因江子荣早就已经预料到,即使皇上被迫退位,而即将坐上龙椅的人并非众人心中的九王爷,而是刚刚出现的十王爷。所以,江子荣选择让江子霏嫁给十王爷。这一步,江子荣走的十分对!
江子荣在庆幸的时候,又有了危机感。那就是,他刚刚得知消息。
原来,九王爷前日并未进宫!而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十王爷处理。如今,九王爷忽然失踪,无人知晓他的踪影!
江老爷问:“现在九王爷不知踪影,是否继续收留慕容小姐?”
江子荣立即回道:“必须收留保护她,而且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危险。九王爷虽现在不知踪影,但是十王爷能够如此顺利即将登基,其中多半的因素是九王爷相助。若我们在此时违背对九王爷的誓言,多半日后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做事向来留有后路,况且江家要保护一个慕容晓绰绰有余,虽然他极为防备慕容晓,但却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不能轻举妄动。
慕容晓这个女人做事胆大,且手段不逊色男子。所以,必须小心应对。
只是,他刚刚得来的另外一个消息,刚刚听到的时候十分错愕,甚至是有些不可置信,十王爷竟然会对柳四娘感兴趣!柳四娘是何许人也,是慕容晓身边的侍女,若非得知了消息,他绝对不会注意到慕容晓身边有一名叫做柳四娘的婢女。
他曾偶然间看过,也曾想起来过,在青山国的时候将慕容晓身边的人都调查了一个遍,知晓柳四娘的过去。
柳四娘,如今双十年华,且成过亲,又被休了。曾重病在床,未曾来得及救治,现在应该还是拖着病。尽管君莫宇医术高超,那难以能够让柳四娘彻底恢复。还有,此女很是沉默,对慕容晓忠心耿耿。
以往,他听到这些关于一名婢女的消息时,不会多想,毕竟,在这个世道上,许多人都会有一些经历,比柳四娘惨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并不出奇,甚至是极为普通的女子,进了十王爷的眼里!
现在还未得知在十王爷心中柳四娘的地位,若是一个如此普通的人成为了江子霏的绊脚石,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只是要动柳四娘,慕容晓会不会答应?想要在慕容晓的眼皮子底下动慕容晓的人,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江老爷点头;“恩,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接下来往后的事情都由你去做吧。”他极为放心江子荣,或者说,他这个儿子在许多方面更胜于他,江子荣所具备的正是他不足的,否则他掌管江家多年,到了不久之前仍旧是受到王家的压制而想不到办法解决。如今,王家乱成一锅粥,早就不如从前,很好的瓦解,再加上即将登基的十王爷,王家覆灭是早晚的事情。
江子荣收回思绪,回道:“是。爹,我先去见一下子霏,让她去将消息告知慕容小姐。”其实大可不必前去特比告知消息,相信慕容晓比他们更快一步的得知消息。他的用意是让子霏前去探探口风。
若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除去一颗碍眼的绊脚石,自然是最好的。
……
“什么?”江子霏难以置信。
她回想起来昨日见到柳四娘的情形,她虽然当时未曾仔细去打量柳四娘,但是她记的很清楚,柳四娘容貌很普通,且太过谨慎沉稳,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过了双八年华,如今二十,且还嫁过人,略微苍白的面色足以看出身体不是很好。
为何元瀚会对柳四娘有意?
不止是在她的眼中,应该说在很多人的眼中,柳四娘浑身上下,没有几处可以吸引元瀚的注意。毕竟,元瀚身在皇家,即使多年来没有出现在百姓的视野中,他的身边仍旧有不少的貌美的女子,她知道在十王府他有几名通房的小丫头,个个都是美人儿。
唯独,突然让她知晓的柳四娘是个例外。
江子霏的心咯噔一声,莫非又是第二个慕容晓?在青山国时,慕容晓出身低微,且面黄肌瘦,被南宫云城退婚,被姨娘欺辱等等,却仍旧是在那个最不堪的时候入了元铭的眼。
“虽说不知道在十王爷的心中,柳四娘有着怎样的地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柳四娘能够入了十王爷的眼,且一直跟随慕容晓,就说明不是一个小人物。心机定是深沉,性子必定镇定。”江子荣紧接着说道。然后又皱起眉,“有一点比较难办,她一直跟随慕容晓,与慕容晓主仆情深,想要解决她并非易事。”若是事情发生在他人的身上,只不过是一句话的问题,一个婢女想要来便要来。
江子霏看了一眼江子荣,神色间有些恍惚,笑道:“哥,你是否太大题小做了?十王府中有很多的美人儿,十王爷身边通房的丫头也有几人。再者,十王爷即将登基,到时候身边的妃子无数,不可能出现一人就除去一人,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又何必除去她?只要今后十王爷心中有一分我的位置便可。”从小生在大家族中,所灌输的教育就不是独宠,而是大度,虽心中不舒服,却又改变不了结局,还不如就接受。她不希望手上沾上别人的性命。其实,刚才听闻十王爷竟然喜欢一名看上去比不上她的女子时,她心里多少有几分苦涩,但她向来看的开。
“不,她与其他人不一样。”江子荣面色沉重。这是一种绝对的直觉,如同当初遇见慕容晓,他就有这种直觉,难保十王爷会为了柳四娘做出什么事儿来。江家走到今日的地步,着实不易,不能因为一名女子而坏了江家的未来。
江子霏轻咬着唇瓣,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我都不知道她在九王爷心中的位置,又何必如此焦急的除去她?哥,现在的江家没有王家的压制,而且又与即将登基的十王爷联姻,就是现在,又或者未来,有比我更能让十王爷喜欢的女子一定很多,我的背后是江家,没有人可以小看我,更没有人可以取代我的地位。这样就够了!至于柳四娘,昨日慕容晓很清楚的告诉我,柳四娘并非是她的婢女,而是她的朋友。慕容晓看重的人,你认为他会让你轻易除去?哥,你可能太紧张了,莫要因小失大才是最好。”
闻言,江子荣沉默了,仔细想了想江子霏的话,觉得颇有几分的道理,的确是他太过草木皆兵。元瀚将要登基,与江家的婚事在几日过后就会宣告天下,江子霏的地位并非是柳四娘可以撼动的。江子霏有一点说的非常对,那就是元瀚身边日后少不了女人,后宫佳丽三千,不可能觉得有威胁的就除去,需要转变态度,江家如今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江子霏皇后之位,更是稳坐。
想到这里,江子荣放弃了除去柳四娘之心。另外让他放弃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慕容晓。如今仍旧庆幸,未曾与慕容晓结怨,否则今日他必定要遇到与王家一样的难题。
“我一会儿去见慕容晓,虽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我前去告知一声,同时也表明江家的态度,定会让她安全的留在江家,等待九王爷的重新出现。”江子霏说道。
江子荣点头,“去吧。”他皱着眉,低下头沉思,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为何元铭会突然消失?无人知道他的去处?他对慕容晓如此看重,就如此扔下?不,元铭没有扔下,而是将慕容晓安置在了他们这里,让江家的力量保护慕容晓。
……
半个时辰早膳过后。
江子霏前来慕容晓休息的院子。
她们二人的院子是紧挨着的,很快就到了。
院子里,如同昨日。无影和君莫宇二人在院子内练剑。她神色微动,有些意外,照理说他们应该得到了消息,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当她见到冷静如斯,与昨日并无诧异的慕容晓时有几分震惊。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错觉,认为慕容晓应该没有得到消息,所以才会如此冷静。毕竟,九王爷无故消失,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此事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也许会认为是九王爷想要抛弃她,又或者如若九王爷遭遇不幸。
“慕容小姐,是否已经知道消息?”江子霏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慕容晓身上,随后又有些控制不住的看向一侧安静的柳四娘。
☆、第十章
慕容晓淡淡的眼光看向江子霏,沉默些许,问道:“江家如何决定?”江子霏的到来,只能说明江家如今已有态度了。结果如何,她多少猜到一些。
江子霏点头道:“请你放心,九王爷虽然不知道去处理什么事情,需要用多久的时间。只要你在江家,江家必定能够护你周全,这是对九王爷的承诺。”她从柳四娘身上收回视线,心中暗衬:或许柳四娘有许多的不同,十王爷动心她最初觉得奇怪,但冷静下来后,就不会意外。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十王爷喜欢柳四娘她又何必觉得奇怪。
察觉到江子霏暗中打量的目光,柳四娘垂首蹙眉,为何江子霏会突然打量她?且那打量的目光里包含甚多。她又怎会突然引起了江子霏的注意?
慕容晓早有察觉今日江子霏对柳四娘的态度有些不同,她微笑道:“江家的心意我心领了,非常感谢江家的帮助。江小姐似乎对四娘十分感兴趣。”
江子霏似乎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心事,她略有些惊慌的回道:“慕容小姐多虑,我只是觉得她似乎身体欠佳,脸色不太好。莫非是在江家饮食不习惯?”尽管知道柳四娘的病不是因为饮食不习惯,而是深入骨子里的病,她也不能说出。毕竟,暗中将柳四娘调查,若是被慕容晓知道,始终不太好。
“江家的吃食非常好,我也非常喜欢吃。不是饮食的原因,是我的身子一直以来不太好。谢江小姐的关心。”柳四娘轻声回道。
江子霏笑着点头,“若是身子不好,府中有大夫,你若需要就吩咐下人一声。”她面对柳四娘的时候,态度很是温和。
面对江子霏突如其来的温和和关注,柳四娘感觉到几分的莫名其妙,不过面上没有显示出来,而是暗中看了一眼慕容晓,见慕容晓轻轻的点了下头后,她微笑点头回应江子霏。其实,江府的大夫虽然有可能也是神医,但怎么可能与君莫宇相比较,君莫宇都未能真正的将她治好,而且还需要长年累积的服药,其他的大夫柳四娘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江子霏眸光转动,突然做了个决定,对慕容晓道:“请慕容小姐准许,我想与四娘单独谈一下。”
柳四娘心中又起疑惑,江子霏今日的态度太过奇怪,究竟为何会忽然如此?她看向慕容晓,征询慕容晓的意见。
慕容晓深眸内波光暗动,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子霏,后对柳四娘道:“既然江小姐有事情对你说,你放下手中的事情去吧。”
“是。”柳四娘低头间,见到慕容晓手比划的字,一个十字!她最近总是被病痛折磨,竟是反应如此之慢!果真与十王爷有关系!如此说来,今日江子霏的举动就不会奇怪!
院门外不远处。
二人相携走在小路上,步伐极慢。
院子里,君莫宇望着二人的身影,纳闷道:“江小姐怎么会忽然与四娘单独相聊?”
君莫月撇了撇嘴,“千万别是我认为的那个原因,如若真的是那个原因,我不得不说江小姐实在是个有心机之人。”
“你猜到了什么?”君莫宇立即追问道。
“能让江小姐注意到四娘,多半原因是江小姐知道了四娘与十王爷的关系。江家不是一般的人家,江小姐即便看上去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也会几分手段。”君莫月半眯着眼睛,冷冷的望着江子霏和柳四娘渐行渐远的背影,沉声说道。
不远处。
江子霏静默了许久,同时发觉柳四娘极为沉得住气,并不急着询问她为何要单独相谈,只是静静的跟随着。
“突然要单独与你说话,你会不会有些紧张?”江子霏突然开口问道。她侧过头去看柳四娘的神色。
柳四娘轻摇头:“江小姐有话尽可直说,我并不会在意。”她知道江子霏的用意,所以并不会突然,更加做好了准备。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你也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么我就直话直说。其实我在今天早晨的时候突然知道,你与十王爷是认识的,而且十王爷对你有情意。昨日,我曾对慕容小姐说过,我与十王爷已经定下婚约,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若无意外,基本不会更改。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与十王爷间的关系。若是知晓的话,我不会当着你的面去说这件事。其实,我要与你单独说,并不是劝你与十王爷分开等等。我是想告诉你,我虽会嫁给十王爷,但我不会阻止他喜欢谁,身边还有其他的女子。”江子霏慢慢的说道,希望能够让柳四娘知晓她的心思。
或许听起来她的想法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这便是她真正所想。她不会去阻止十王爷喜欢任何女子,就算那名女子是妖艳的也好,清秀的也好,普通的也好,其实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她最后期望的是能够走出江家,命运由自己掌控。
柳四娘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原本的确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江子霏说出一些为难她的话,然后她再解释一番,证明她与元瀚并无关系。但是,听到了江子霏的话后,柳四娘笑了,“江小姐,或许你可能听到了什么传闻,我的确与十王爷相识,但是并非江小姐口中所说的关系。我与十王爷相差甚大,先不论身份,就是年龄也是相差甚大,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不过江小姐今天一言,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江小姐是个好人,我会祝福江小姐,日后与十王爷定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江子霏十分诧异,“你与十王爷并非有情?但,十王爷对你的心意,你莫非不知晓?”若此事放在其他女子的身上时,定会十分激动,且会对十王爷投怀送抱,毕竟能够被一个身份尊贵的男子喜欢,没有多少的女子能够抵抗的住。十王爷能够让四娘在十王府休息一夜,就足以说明,在十王爷心中四娘的地位。
闻言,柳四娘眼眸深处微微闪动,她的左手轻轻的抚向腹部,现在仍旧有些疼。她笑着摇头,“江小姐,我的心我明白。其他人的心,并非我能掌控。更何况,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或许都是假的。”
“你……”江子霏错愕。这一刻,发现眼前看似受尽折磨,非常普通的柳四娘其实有独独属于自己的特别。
柳四娘继续笑道:“江小姐,我需要回去伺候小姐了。”话落,她向江子霏行了礼后,就转身回去。嫁衣的步骤很多,可能因为太赶,有些地方不满意需要重新绣制,她必须抓紧时间,利用能利用的时间,将嫁衣的绣制的完美无缺。至于其他……她现在没有时间想,也不能去想。
江子霏望着柳四娘离去时,脚步坚定的背影,忽然明白了,或许柳四娘就是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太有顾虑,所以才会拒绝。就是不知十王爷对柳四娘的执念有多深。又或者,如柳四娘所说,不过是别人的谣传而已,她和十王爷并无关系。
但愿如此……
柳四娘进了院子后,君莫宇几大步走过来,“江小姐找你是不是为难你了?”他担忧问道。不过距离一近,才发现柳四娘面色不佳,他未等柳四娘回应,直接抓起她的手腕诊脉。
片刻后,君莫宇面色异常冷凝。
“放心,江小姐是个好人,她并未为难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对我说。”柳四娘温柔的笑着回道。见到君莫宇握住她的手腕诊脉,并未拒绝。
无影走了过来,冷声道:“四娘,谁要是欺负你告诉我,虽然我现在全力保护小姐,可也有余力保护你!老子最近手特别痒!”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快去练剑,手痒就去练剑!”君莫月推了一下无影,就看不惯无影没事儿就吹牛,不是,他倒也不是吹牛。她看向君莫宇紧抓着柳四娘的手腕,神色也沉了一下,问:“莫宇,四娘的身体……”
君莫月轻蹙眉头,“我之前给开的药方没什么用了,四娘为何你身体出现了问题不告诉我?你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是一两日。这段日子必定夜里难以入眠,怪不得长长见你晚上仍旧不熄灯,还在绣衣服。虽然我并不能根治你的病,但是却能让你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很久。从明天开始换药。”他指责柳四娘对自己的不看重,他是大夫,诊脉就可预料到柳四娘最近的情况和所遭受的痛苦,可他们却都没有发现,若非他刚才靠近见到她面色有异,怕是她仍旧不会说。
柳四娘轻笑,不以为意,“只是一些小毛病,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你知道并非是小毛病,明天开始换药。你的情况就会有所缓解。”君莫宇态度较为强硬的说道,他的眼里尽是对四娘的担忧和关心,还有对自己的不确定,四娘原本的情况控制的非常好,可以为四娘延长性命十年或者更久,或许是十年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攻了心,情况又有变化!现在换药后,应该会有作用。日后再换药诊治,十年……应该不是问题。
柳四娘点了点头,“恩,好。”
房间内,慕容晓站在窗前,将院子内的情形收入眼中,回头看向柜子的方向,因江子霏的到来,四娘将正在赶工的嫁衣放在了柜子里。四娘最近没日没夜的赶工,且要求非常严格,不好的地方一定要重新去做,四娘难道意识到了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向君莫宇,见君莫宇在背对着四娘的时候,眉头紧锁,她眼眸一暗,心若深渊。
柳四娘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慕容晓正在窗前失神,立即走过去问道;“小姐,是不是在担忧我?江小姐并未为难我。她猜测我与十王爷之间的关系,原本以为她要让我有自知之明的离开,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告诉我,她只是想要让我知道,她不会阻扰我与十王爷。其实,我与十王爷之间,本就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想到,竟是让江小姐烦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向柜子,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嫁衣。
慕容晓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柳四娘,“四娘,为什么不对我说你的身体情况?”
柳四娘脸上笑容一僵,很快又笑起来,“小姐,四娘见识过大风大浪,以前病的比现在眼中还能活到现在,现在这点儿病痛不算什么。况且小姐莫要担忧,我命大,没事儿的!莫宇为我诊治,我就算是不想活,也还能活几十年不是?”
听着柳四娘欲盖弥彰的假装轻松,慕容晓走过去,站在柳四娘的面前,双眼盯着柳四娘,声音低沉,极为慎重道:“四娘,莫要委屈自己。选择你喜欢的生活,如若有机会可以再次相信爱情,那么就去接受它。”她不知道四娘是否还能活十年,她希望四娘能够随心所欲的活着,没有人可以让四娘活的痛苦。
“小姐……我知道。我现在觉得最幸福的是,能够见到小姐与王爷团聚,然后穿上我为小姐缝制的嫁衣嫁给王爷。那一日,比我活下去还要重要。小姐,这就是我的选择。小姐,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而我不仅将你当成一生至交好友,更是将你当成我的家人,恩人。所以,我不希望你担忧我。今日,明明你在得知王爷不知去向何处,也不知何时能归来时心中有痛楚,但你将所有的痛楚掩藏,如今却要又来担忧我。如今的我很好,病并不可怕,身边有神医在,什么样的病都不是问题。至于爱情,若能得之我必珍惜,若无缘,我不会强求。”柳四娘望着慕容晓缓缓地将心中的话说出,她说出的更多的是她的期望。
慕容晓喉间哽咽,微微别过头,等了片刻,才缓缓的点下了头。“恩。”
“小姐,我将嫁衣可是缝制的稍微宽松一些,这段日子你千万不能瘦了,一定要养胖一些。”柳四娘低头望着手中的嫁衣,眼中闪烁着光芒,光芒中带着几分泪光。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慕容晓再次用力点头,“四娘,婚礼那日,我送你一件礼物。”
“恩。我期待。”柳四娘别过眼,用力的点头。直到今天,她发现最令她珍惜的感情,就是她与小姐之间有着最深厚信任的友情。
一个月以后。
十王爷元瀚已登基数日,混乱的皇宫秩序恢复如常。至于已经疯癫的元震,以修养为名送出宫颐养天年。
宫中的无子嫔妃尽数遣散,同时曾阻止元瀚登基的人也渐渐地在元瀚的强硬手腕下屈服。
同时,在今日早朝之时,元瀚宣布,即将立江子霏为皇后。
当然,这一个月除了皇宫内的变化,还有王家。
王家内部混乱,谁都想当族长,你打压我,我打压你,你害我,我害你,整日不消停,王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四分五裂,再加上江家暗中操控,王家更是内乱不止,形容自行毁灭。
与往日完全不能相比的王家彻底的在江家之下。如今,新皇帝登基,皇后不再是王家之人,反而是江家。众人皆知,齐腾国内多年来占据半壁江山的王家彻底的起不来了!江家开启的又是另外一个时代。
至于元铭……
如同人间蒸发,彻底消失。
就连新帝登基,也未曾提及九王爷之名。
九王爷的人间蒸发,令人好奇。
同样,带给许多人的是不安。
慕容晓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已经入冬,第一场雪格外的美丽。已有一个月,仍旧没有他的消息。
今日,江家极其热闹,因刚刚登基的皇帝即将到访。江家上下在漫天的雪花中忙碌着。隔壁院子的江子霏更是细心装扮,等待正式与元瀚的第一次见面。
慕容晓回头看向还在绣制嫁衣的柳四娘,经过君莫宇一个月的调养,柳四娘的气色较之一个月以前红润许多。如今,君莫宇除了与无影练剑炼药之外就是想法设法的治好柳四娘,他要做的不是让四娘活十年,而是活几十年,甚至活到百岁。
柳四娘察觉到慕容晓的目光,笑问:“小姐是在担忧我,怕我见到皇上后失态?小姐放心,这段时间我早就已经让自己的心更加如同钢铁般,曾经的过往对我而言已经烟消云散。”
“我相信你可以以全新的你再见他。”慕容晓微笑道。一个月以来,四娘似乎不再沉在那让自己痛苦的噩梦中,与一个孩子的那一夜似乎也已经不再让她觉得愧疚。或许,在得知元瀚要娶江子霏的消息后,四娘已经彻底解脱。
“当然。”柳四娘扬眉大笑。她低头望着嫁衣,接着说道:“应该再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完工。小姐,若是再等半年,王爷仍旧未归,我们该如何?”不,是小姐该如何?
慕容晓半敛着眸子,伸出手去抚摸着嫁衣上四娘一针一线留下的纹路,声音似从灵魂深处而来,“再等两个月。我只能再等两个月。”
☆、第十一章
时至中午,新帝已到。
江家众人包括慕容晓等人皆是前去门前相迎。
此时,仍旧是飘着雪花,大片的雪花没有因为贵客的到来因而转弱,反而更加放肆,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或许是第一场雪,不会很冷。
慕容晓低敛着眼眸望着脚下晶莹的白雪,唇角微扬,她不喜欢雨,但是却喜欢笑雪,雪的颜色纯净。
元瀚在江家族长的相迎下走入府中,他的身后跟随着数名的侍卫以及贴身伺候的宫女和公公。
经过慕容晓等人时,他停下了脚步,微侧着头看向了在慕容晓身侧的柳四娘,不过也就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一眼不会让很多人多想,也不会让江子荣和江子霏感觉到危机,更不会给柳四娘带来压迫感。
江府早就已经备好了风声的午膳,以及准备了歌舞表演。
在偌大的厅子内,坐满了人。
慕容晓作为江家的客人,安排的位置是挨着江子霏。
江子霏在见到已经登基为皇帝的元瀚后,心跳越发的加速,更有几分不敢直视元瀚的帝容之光,如此心跳加速的心动感觉,是江子霏陌生的,曾经与南宫云城之间的情似乎太过水到渠成,如今,江子霏忽然意识到,她对元瀚是心动,对南宫云城的感觉更多的像是好友。否则,不会在江子荣让她离开南宫云城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意识到她对元瀚的情感后,她开始有了期待,在嫁给他之后的期待。
矮桌前摆满了丰盛可口的膳食。
新帝先举杯,众人共同站起举杯一同饮下第一杯酒。
酒水进了胃,气氛也随之热了起来。
歌姬舞姬进入,美貌的歌姬舞姬开始动听的歌声和舞姿。
江老爷、江子荣与元瀚愉悦交谈。
一切看上去都很和乐。
期间,更多的谈论是,江子霏即将入宫之事。元瀚已经宣告天下,而江子霏入宫一事不过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今日,对于江家绝对是个好日子。新帝不止大驾光临,令江家脸上生光,更是让江家容光焕发的是,终于能够在齐腾国扬眉吐气!江家在王家之上!
一时间,场面极为热闹和乐。
慕容晓心中闪过笑意,元瀚的确是个可以玩弄权术的高手,比元震更适合当一个皇帝,因元瀚懂得如何去笼络人心,更懂得有舍有得。即使对四娘有几分真情真意,但都无法抵得过他对皇位的捍卫。与江家联姻,不仅能够笼络江家,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两日来,后宫翻新,新妃入宫,多名美人侍奉于元瀚左右。
慕容晓心知,元瀚是个皇帝,也是一个能够守得住皇位的皇帝。难怪元铭会在最后关头,如此放心的将皇位让给元瀚,并让元瀚去处理一切。只是……她侧头看向身后的柳四娘。
柳四娘垂手而立,静若处子,未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如她所言,与元瀚之间的过往,只是曾经。如今已不能让她自乱阵脚。
江子霏喝了一杯酒后,白皙的脸颊红润,她靠近慕容晓,低声说道:“我今天真的好高兴,没想到我还能有心动的感觉。慕容小姐,不知你是否能顾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我现在真的很高兴。”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她已经将自己看成了命中注定的傀儡,最好是一辈子没哟喜怒哀乐,可没想到老天对她还算仁善,给了她再次心动,再次期待生活的希望,心存善意后,就是她得到的回报是吗?
江子霏不胜酒力,喝过一杯酒后,思绪就有些不受控制,再者,她信任慕容晓,也知道与慕容晓吐露心声后,慕容晓不会嘲笑她,所以她敢如此胆大妄为。
“江小姐,祝福你。”慕容晓低声回道。或许,最适合元瀚的人,就是江子霏。因江子霏有一国之母的大度,更能协助元瀚的帝王之路。
江子霏抬头看向慕容晓身后的柳四娘,温柔地一笑,“也谢谢你,四娘。我曾说过的话仍旧作数,这辈子我都会将你当成我的姐妹朋友对待。”江子霏虽然在尔虞我诈的大家族中长大,但始终保持的是一颗仁善之心,秉持着我永远不会主动去害人的心,走每一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做些什么。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元瀚虽然在进入府中后,没有对四娘说股一句话,但是偶尔的眼神流转,会经过四娘,那样的眼神,是带着情。相信四娘也不会无动于衷。
柳四娘仍旧是垂首,只轻轻的点了下头,“谢江小姐。”说过的话她不会再重复第二遍。她心意已定,就绝对不会动摇。
偶尔,元瀚的目光经过四娘的身上时,沉默的四娘令元瀚的眼眸更加深了些许。
热热闹闹过了一个时辰后,江家为元瀚安排了暂时休息的房间,因晚上还有一场盛宴。
慕容晓也随之回到了院子,准备午睡休息一会儿。回到院子后,君莫宇已经为柳四娘熬好了汤药,浓郁的有些刺鼻的汤药非常苦,但四娘向来不会埋怨,也不会在喝过后就吃下一颗甜枣,她接过碗后,仰头一口喝下。
“四娘太厉害!我只是闻着味道就已经受不了了。”君莫月皱着眉说道。
柳四娘噗嗤一笑,“其实也不是那么苦,一口喝下还没来得及品尝苦味,就已经进了肚子。”
慕容晓轻轻的拍了一下柳四娘的肩,“去休息一会儿吧,晚上有一场盛宴,你我被邀请,不得不去。”江家倒是有心,也会讨好元瀚,不知道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知道元瀚对四娘有几分的兴趣,邀请了她同时也点名邀请了四娘。
此举,或许当真是讨好了元瀚。
无影走来,对慕容晓道:“小姐,我从各处的探子处得到的消息是,主子彻底消失,就如同世上没有主子这个人。”探子遍布各国每个角落间,想要找一个人轻而易举,对于无影而言,也并非是一件难事。但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关于主子的消息一直都是零,渐渐的,无影已经失去了耐心。
慕容晓面色一沉,世上再无九王爷这个人了?
几人神色都随之深沉。
若是世上无九王爷了,那么,他们的等待,究竟等待的是何人?
在短暂的沉默中,听到慕容晓的命令,“安心再等两个月。”两个月后,她会离开江家,前往玄燕国。世上若真的没有人知道元铭的下落,那么,东陵彻必定会知晓。
“柳姑娘在吗?皇上想要见柳姑娘,请柳姑娘随奴才走一趟。”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名公公的询问声。公公的身旁跟着江府的一名婢女,显然是婢女为公公带的路。
听闻声音,拉回几人的思绪。
同时看向院门外。
距离不远,看到了身着宫中服侍的公公和一名江府的婢女。
“皇上没事儿见四娘做什么?”君莫宇皱眉没好气儿的说道。现在正好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元瀚竟然要在这个时候见四娘!真当四娘是个可以呼来喝去的女子?想玩弄就玩弄,不想玩弄就扔到一旁,身边女人无数,又何必来纠缠四娘!
君莫月低声喝道:“莫宇,莫要多言。”元瀚是皇上,若想要见四娘,四娘就没有回绝的权力。
这便是帝王的权力!
帝王的权力可以轻易的压死一个人!
“小姐,我去一下。”柳四娘对慕容晓道,然后又对君莫月三人道:“你们放心,我去去就回。”
慕容晓面色深沉,微蹙着双眉望着柳四娘,轻轻点了下头。元瀚究竟想要做的是什么?对四娘绝对不放手?又或者更多?此时的慕容晓,还有另外一层的顾虑,死娘并非如自己所说,对元瀚无情。
若四娘对元瀚有情,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难以应付的仗。
须臾。
柳四娘随着公公进了元瀚暂时休息的地方。
当柳四娘进去的时候,元瀚正在微微摇晃的躺椅上闭目。不知已经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四娘并未出声,而是安静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四娘仍旧安静等待,没有半分的局促。
躺椅上的男子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柳四娘。
“一个月的时间,你可有想明白?”元瀚的低沉性感,似乎带着一丝笑意提出他的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一个月内就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且会让一个深陷迷宫的人能够走出来。元瀚有最够的耐心,给了柳四娘一个月的时间,让柳四娘能够想明白,并且做出决定。
柳四娘并未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民女想的很明白,皇上是九五至尊,身份尊贵。能够伺候皇上的女子非富即贵,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且如今已经年老色衰,皇上自是看不入眼的。请皇上放心,往日的种种,民女已经忘记。并不会以此来要挟皇上,民女惜命,更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元瀚望着柳四娘的目光陡然寒冽逼人。声音更是冰冻三尺的寒冷,“你就想明白了这些?”
柳四娘屈膝下跪,垂首回道:“民女恭贺皇上与江小姐百年好合!”
望着柳四娘毫不迟疑的下跪,且如此自然的疏远。将身份分开的如此分明,她敬畏他是皇帝,所以恭恭敬敬的回答着没一个问题,好一个柳四娘!好一个百年好合!
“你是在嫉妒?”元瀚冷声问道。似乎只要柳四娘点头承认嫉妒,那么,他的眼中就会浮现笑意。
但,柳四娘的回答是:“民女年老色衰,没有妒忌的资本,更加不可能妒忌,更没有理由妒忌。”
将关系撇的一清二楚,完完全全的让自己置身事外,这就是柳四娘一个月以后给的答案。当然,她意识到了什么,那就是她对自己容貌的完全不自信!他走下躺椅,走过去,问了她一句,“看来,你非常清楚朕的身份。”
柳四娘应道:“回皇上的话,民女非常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更要划清界限,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瓜葛。
“好,很好。想知道在此之前,朕是如何决定的吗?”元瀚居高临下的望着双膝跪地的柳四娘,看到的是她乌黑的发丝,以及瘦小的双肩。明明是个小女子,倔强起来当真是倔强。
柳四娘轻轻摇头。她怎会知晓,他或许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想要做的是让她为往日付出代价,令她成为一个奴隶,一个爱上他失去自我的奴隶。就如同当年她对王洛晨的痴情,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朕想要许你一个身份。虽不是皇后贵妃。但却只有你一人可以配得上的柳妃之位。以你的姓封妃。你的上面不会有贵妃,只有皇后。真可以告诉你的是,选择江子霏为皇后,虽然有几分是因为江家,但更多的是江子霏的包容宽厚之心。他日你入宫后,她必定不会为难你,甚至还会保护你。”元瀚慢慢的说道,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的清清楚楚,希望能够让柳四娘明明白白,更加想的明明白白!
柳四娘心神一震,深知这是他给予的最美好的未来。
只是,自古帝王多薄情,他此刻的深情又能维持多久?与众人分享一人,她曾经深恶痛绝,现在仍旧没有改变。她感激他给予的真情,但她绝对不能迈出这一步。她始终低着头,轻声回道:“民女感激皇上的厚爱,但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柳妃二字。民女,曾立誓要跟随小姐,早就已经决定终身不会再嫁人。皇上可能还未曾意识到的是,当真民女进了宫,日后有人翻出关于民女的过去,到时候世人必定会耻笑皇上。到时候,皇上必定会后悔今日的冲动。与其日后后悔,不如今日做出决断。民女今后不会再见皇上。”
见与不见,结局都一样。
两个人天差地别,就注定一生都天差地别,绝无可能在一起。他们之间有距离的东西太多太多,一个尚且不是问题,当所有的都成了问题,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不可能。
刘四娘的话换来的是元瀚良久的沉默。
似乎仿佛过了很久。
久到这场安静在考验着四娘的心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久到当四娘再次听见元瀚的话语时,怔楞没有反应,不,应该说,他的话如恶魔之语,更是她的劫。
他说:“你如此深刻意识到朕的身份,那么自然该知道朕想要任何女人都会轻而易举。此刻,朕想要你。”
良久,柳四娘浑身一颤。
“今日过后,朕放你自由。”他盯着微微颤抖的她,冷声说道。
柳四娘缓缓起了身,眼中极力忍着要掉落的眼泪,渐渐的命令自己冷静,既然如此,她别无选择。这是她该为这份孽缘画上句号的时候,他既然想要她这具残破的身体,她便给他,让他今日过后,不会再想起。
她颤抖着手,缓缓的脱下衣服。
随着一件件的衣服落地,柳四娘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不过是一场鱼水之欢。
很快。
很快。
他的眼眸幽深如夜,望着她脱下衣服的举动并且阻止。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不会放手。
对她而言一场很快过去的鱼水之欢,对他而言是一场征服之战。
他将已经脱的一丝不挂的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金丝被褥的大床。
情或语交织一起的暧昧声音,渐渐的弥漫。
许久……
一场激情过去,柳四娘没有留恋的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刚刚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的重新穿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梦一样。噩梦吗?此刻的柳四娘心中没有了答案。
躺在床上的元瀚,似乎还可感觉到刚才的激情,以及身畔的余温,他漆黑幽深的双眸望着如同木偶一样麻木的一件件穿上衣服的四娘。
终于,当她将衣服穿戴整齐,且还在梳妆镜前将头发梳的如同来时的整齐。
他开了口,给了她答案:“朕绝对不会放手。”一次激情,令他意识到的不是得到后的畅快,他要不仅仅是一次的鱼水之欢,而是她的人,以及她的心。
柳四娘惊愕,她回头,眼中也有来不及控制的泪水夺眶而出,“皇上是在耍弄民女吗?”若不打算放手,刚才提出的要求只是一场游戏?“皇上一言九鼎,怎能不信守承诺。”此刻,她不仅饱受着刚才有些失去理智的激情带来的自责和痛苦,还要面对他的出尔反尔。她不是木偶,随意的操控也绝对不会有七情六欲,不会愤怒。
柳四娘的质问,换来的是他的沉默。
柳四娘擦去脸上夺眶而出的泪水,命自己快点儿走,离开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房门打开,再次关上,待元瀚回神之时,房中已没有柳四娘那纤细的身影。元瀚眸光幽暗,冷沉如冰。与他年龄不符的是,此刻他令人心惊的深沉。
……
柳四娘几乎是奔跑着回去,在一处假山瀑布前停下了脚步,她低头望着水中倒影的自己,发现面色煞白,没有*过后的红润,是煞白如纸。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勉强的挤出一抹笑。
脸色苍白不重要,如此便不会被小姐他们知道在刚才发生的那些不堪。
忘了吧。
能够忘却从前,刚才的一幕一定还可以忘记。
……
夜幕降临,盛大的晚宴即将开始。
慕容晓见四娘回来后,面色煞白,神情不对,便命人前去告知江子荣,今晚的盛宴,只她一人前去参加,四娘突然重病不能前去。很快,江子荣命人回了信,告知柳四娘好好休息。
路上,慕容晓慢悠悠的行走,欣赏着江府中可能多少年都不会有一次的热闹风景。
处处精心修整装置了一番,促成到处都是风景。
身后,忽然传来江子荣的声音。“慕容小姐,请稍等一下。”
慕容晓回头,看向忽然叫住她的江子荣。
“江少主?有何事?”慕容晓轻声问道。
江子荣点头,“咱们一同前去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说说。”
“恩。”慕容晓点头。心中暗衬:一个多月来,在江府中很少见到江子荣,如今江子荣在今晚主动要见她,必定是有理由。而这个理由……是什么?
并肩而行的二人慢慢的朝着举办盛宴的大厅而去,即将入夜的时候,就不再下雪,天气也晴朗了。路上的雪也都被下人即使的清理,所以路很容易走,并不会太滑。
“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找个机会与慕容小姐谈谈,想必你也在猜测我要与你谈的是什么。第一,我不会伤害你。第二,相反,我还会保护你。”江子荣首先要打消慕容晓的防备。
闻言,慕容晓点了下头。“恩。”很好,她忽然有些兴趣想要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我猜测,从一个月前开始到日后,齐腾国将不会再有九王爷这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九王爷为何要消失,但我非常清楚的一点是,九王爷多半原因是为了你。”江子荣说道。这一个月来,他反复想着元铭的突然消失是为了什么,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世上也只有慕容晓能够让元铭甘愿付出。
慕容晓双眸半眯,危险的光芒在眼眸中流转。
“而江家必定会尽心保护你在齐腾国的每一日。只是,我是个习惯做生意的人,也希望慕容小姐能够给我一个承诺。”江子荣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慕容晓扬眉,“哦?”做生意的人,的确最不愿意做的亏本的生意,当然,也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对自己最有益的生意。江子荣,的确是个做生意的能人。
“我希望将来,如若子霏遇到困难哪怕是被剥除皇后之位的那一日,慕容小姐能够护她安危。”江子荣忽然声音降低的说道。是的,如今的元瀚实在是心机越来越深沉,难以预料,谁也不会知道今后的元瀚会如何。但,元瀚现在在意的那名女子对慕容晓忠心耿耿,得慕容晓一个承诺就相当于得到元瀚一个承诺。最重要的是,保住江子霏,江家就会安稳!
所以,对于江子荣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个亏本的生意。虽然他所害怕的那一日,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慕容晓望着江子荣片刻,片刻过后,微笑道:“江少主,江家对我的恩我自然记在心中。你所说的相信江子霏一辈子的生涯中都不会碰到。如若碰到,那么,她未曾伤及过我最看重的人,我必定信守承诺。但如若伤了我最重视的人,我只会袖手旁观。”
每个人都有底线,只要没过底线,任何承诺都可许诺。
江子荣凝神想了片刻,随后笑道:“好!”他相信江子霏性子温柔善良,从小到大就妹子做过什么坏事,一心向善的人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困境,他虽未雨绸缪的有些莫名其妙,可也是为了微小的可能做了准备,有慕容晓这句话,他就知道他没有浪费刚才的时间。
二人迅速的向盛宴走去。
今晚的盛宴的确是江家精心准备,不同于中午时简单的歌舞,夜晚还有一些各种有特色的表演,比如在民间比较火的杂耍竟然也被请了进来。
元瀚十分有兴趣。
慕容晓偶尔会用余光打量着元瀚,却从元瀚那张带着笑意的俊美面容上没有看到蛛丝马迹,此人太会隐藏心思。对于四娘的那份情更加像是云里雾里,着实令人不喜。虽四娘回去后,只是面色苍白看不出其他,但柳四娘就算隐藏的再好,也掩盖不了柳四娘无助的内心。他,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知道,四娘绝对不会告知于她。
一整个晚上,有些人漫不经心。
有些人似乎已经沉醉在醉人迷人的表演中。
有些人品尝着大厨精心准备的美食。
总之,晚上的时间过的很快。
当元瀚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令江家振奋欣喜的消息。
那就是,三日之后将会举行立后大典。
时间匆忙吗?
不匆忙,因为一个月以前在元瀚准备迎娶江子霏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准备了。三日之后,江家将出现第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江子霏目送着元瀚离去,直到看不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她才收回来了目光。
回过头时,见到家中的众人都看着她,她立即低下头去掩饰她的羞涩,“我有点儿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了。”
“哈哈哈!女大当嫁,子霏这孩子害羞了!再过三天,咱们都得尊称她为皇后娘娘了。”有人说道。
此话不假,一旦入宫成为了皇后,身份尊贵自是他们不能相比,再见面首先的关系就是君臣关系,他们必须尊称皇后娘娘,还要行大礼。
江子霏经过慕容晓身边时,低声道:“慕容小姐,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恩,走吧。”慕容晓将江子霏羞涩的神情收入眼中,轻轻的点了头。
二人相携离去。
身后,江老爷和江子荣二人望着慕容晓的背影。
江老爷问:“九王爷如今还没有消息,是否还要让她继续待下去?”
江子荣回:“爹,虽然九王爷不在,但是皇上在,皇上在的一天,我们就必须将慕容晓敬为上宾,而且还必须在她住的院子周围放上暗卫保护她的安危。不过依我的猜测,如若再过三五个月左右还未有九王爷的消息,她必定会选择离开。”慕容晓绝对不会一直等下去,即便元铭在离开的时候给慕容晓留下了只言片语,但也阻挡不了慕容晓对元铭的担忧。
“恩,好。”
回去的路上。
江子霏对慕容晓说道:“三日后我就会入宫,基本没有出宫的机会了。你我再相见的机会怕也是微乎其微。”
“一入宫门深似海,江小姐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他日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慕容晓温和的回道。抛去江子霏出身江家的这一说,其实江子霏的为人善良,对人特别友善。在江家的这段日子里,她能够感受到江子霏对她的好意和照顾,甚至是信任。仅凭这一点,她也是诚心祝福江子霏日后能够幸福。只是,进了宫的女人,能够得到幸福也并非一件易事。除非能够放平心态,显然,江子霏特别会调节心态。
“是啊,一入宫门深似海。一切恍然如梦,我似乎还在梦中。以前的我万万不会想到能够入宫。在几个月以前,我还在担忧,如若父亲和哥哥执意让我嫁给九王爷,我必定没有选择。只是,慕容小姐不知,我害怕九王爷,同时也不想与你成为敌人。一直以来都十分抗拒接近九王爷。我太清楚九王爷对你是怎样的情深意重。九王爷的眼睛里只装得下你。”江子霏似乎还带着几分醉意,双眼迷蒙的望着前方,却是对慕容晓说出了心中的话。
慕容晓听后,轻笑回道:“江小姐,这就是现实。生活就是百变,有时候的确会有一种错觉,仿佛生活在梦中。”就如同现在,她的身边仿佛仍旧还有着元铭,似乎还能听到元铭调侃她时的声音话语,以及看她时宠溺的笑容。
“我知道,皇上的眼里有四娘。”江子霏忽然侧过头,表情非常凝重认真。今日,在盛宴上,元瀚仿佛是不经意间看向慕容晓身后的方向,可在慕容晓的身后方向并未见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时,他神情忽然间的变化,即使他善于隐藏,也极少有人能够看穿他的心,她仍旧是敏感的发现到他双眼忽然间的幽深。那一刻,她更加确定,日后就算四娘不想与元瀚有牵扯,也绝对避免不了牵扯,元瀚应该不会放过四娘吧?
冰冷的风从脸颊拂过,慕容晓拢了拢裘毛披风,“江小姐,你的长处和可以让你在后宫盛宠不衰的法宝就是你的温和大度以及纯善的性子。”她猜测元瀚选择江子霏的原因必定也是如此,当然,其中还有绝大的因素是江子霏背后的江家。
如若江子霏没有这两样,那么元瀚必定会从江家中挑选出另外一名女子,即便那名女子容貌普通,性子普通,仍旧可以成为皇后。
江子霏怎会不明白!就是因为太过明白,所以才会让自己更加小心,更加懂得珍惜。她点头:“是啊,我最不能丢弃的就是这两样了。我日后更加要提醒自己,绝对不能任性,绝对不能迷失,否则我将失去的是我无法挽回的。宫中的生活或许不适合其他人,但是却很适合我。”
“祝福你,江小姐。”慕容晓语气真诚。
面对慕容晓的真诚,江子霏重重的点了下头。放下心中的执念,她其实是有些怕元瀚对柳四娘的执念就如同九王爷对慕容晓的执念,到时候,她即使可以做个好皇后,却在后宫立足甚难。如今看来,她需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面对,因为她有的是大度,大度二字就是成全,心存善意就是好好对待他身边的女子。
此时,夜渐渐的深了。
热闹而非凡的一天结束。
三日后,江家的大日子。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江子霏就已经开始准备梳洗装扮准备进宫的一切事项。
此时,慕容晓正在熟睡。
隔壁房间的柳四娘虽然没有点蜡烛,却是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棚顶,这两日,她越发的睡不好了,虽然身体不是很痛,可却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那日元瀚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奇怪的,这一次与两年前的那一次,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同样是逼不得已,却不会让她感觉到屈辱。
莫非,真的动情了?
所以,在今日江子霏入宫的日子里,她难以入眠?他的身边注定还会有其他更加尊贵的女子,而她其实也不过就是他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而已。其中的一个……她宁愿,如若有美好,那么,就停留在此刻。
几个时辰后,江子霏入宫了。
入宫之时,正好已经天大亮。
众人一起走向府门外相送,望着江子霏乘坐上进宫的奢华马车。
同时,江老爷和江子荣也同时入宫,准备参加封后大典。
慕容晓先行回了院子休息,同时去看两日来气色越来越差的柳四娘。
刚进屋的时候,柳四娘正好已经起了身。
“怎么不多睡会儿?”慕容晓轻声问道。
柳四娘摇头笑道:“小姐,两日来一直躺在床上休息,今日实在是无法躺着了。再躺着下去,怕是不会下床走路了。”
慕容晓坐下来,然后直视柳四娘,问道:“想进宫吗?”
闻言,柳四娘身形一颤,想来这两日她的异样让慕容晓猜到了什么,她从没想过隐瞒慕容晓。她摇头:“我永远都不可能进宫。小姐,或许你已经猜到,我对皇上竟是不知道从何开始有几分动心,两日来,我总是想起他,在今日江小姐入宫,我更加清醒的意识到,他的身边不止有我,还有其他的女子。我与他不可能。”
动心是一回事儿,进宫与他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儿,柳四娘分的清清楚楚。
慕容晓眸光微动,盯着柳四娘半响,心中的预感越发的不好,“一切的选择皆在你的手中,他人并不能为你做决定。四娘,你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更不用向我解释。看看自己的心,你会得到答案的。”
柳四娘愣了半响,有些失神,良久才缓慢的点了下头。
转眼,又过一个月。
从宫中传出来很多消息。
都说新帝特别宠爱皇后,二人如胶似漆,羡煞他人。宫中其他妃嫔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还有,新帝在宠爱皇后的这段日子里,从未宠爱其他妃嫔,就连许多大臣让皇上选秀,也都被皇上拒绝。如今皇上身边还没有子嗣,皇上并不焦急,称宫中妃嫔已有十多人,够了。众臣仍有异议,但皇上大手一挥,此事日后再议。
至此,短时间内无人再上奏选秀一事。
民间开始歌颂着皇上与皇后间深厚感情的段子和歌谣。
所有人都开始羡慕皇上和皇后的感情,所有女子都想成为皇后一样的女子,能够让皇上如此宠爱,天下间还有什么爱能够抵得过帝王的爱?
当然,一切都只是从宫中以及百姓们人传人后的美好传言而已。
一个月的到来,注定着慕容晓又要面对一个现实。元铭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消失。天下各处都没有关于元铭的任何消息。
慕容晓失神望着窗外已经积压厚厚一层的白雪,再过两个月就到了春天,元铭,你还不打算归来?究竟是什么事情绊住了你的脚?阻止了你归来的步伐?
两日前,无影探来消息,在她生活在江家的两个月里,其实暗中有杀手打算潜入江家,可刚刚潜入江家后,就被江家的暗卫诛杀。所以,表面上的平静,不代表真正的平静。
再等一个月,只等一个月。
慕容晓在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
她回头看向专心绣嫁衣的柳四娘,想起最近关于元瀚和江子霏的传言,柳四娘的内心必定受尽煎熬。她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她可以改变四娘的生活状态,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心和爱情。
四娘如何选择,她不能干涉。
“四娘,近日来你脸色又有些不好,等修养好些再绣吧。”慕容晓对柳四娘说道。这些话其实已经说了很多遍,只是柳四娘有她的坚持,总是笑着说没关系,她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做,而且她喜欢做这些。
当然,四娘的回答仍旧与以前一样:“恩,小姐放心,我若是不舒服肯定就去休息。”
慕容晓无奈点头。对于与她最亲近的人,她其实最无可奈何。尽管有千万种的方法对付她的敌人,却没有千万种的方法对待她的朋友。她又将视线方向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天边渐暗,一天又要过去。
短暂的静默过后,门外传来君莫月禀告的声音,“主子,刚才府门外的守卫前来告知,有人要见主子。不知主子是否想见?”
☆、第十二章
短暂的静默过后,门外传来君莫月禀告的声音,“主子,刚才府门外的守卫前来告知,有人要见主子,不知主子是否想见?”
闻言,君莫月有片刻间的失神,也就只有片刻间的失神。同时,也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认为元铭归来。
但,理智却提前清醒,元铭若来,怎会是守卫先进来禀告,并让他在门外等候?他必定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身后,呼唤着她的名字,告知她他回来了。
尽管,她多么的希望在门外等候她要见的人是他,却注定这只能是梦。
两个多月,在江家还未曾有人要来见她,如今有人要见她,这个人引起了她的好奇。她对君莫月吩咐道:“请人进来吧。”
“小姐,会不会是王爷?”柳四娘满怀惊喜的问道。现在都已经两个月了,王爷究竟去做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个消息,而且还不出现?如今府门外的人会不会是王爷?
慕容晓对柳四娘摇头,“不会是他。”
柳四娘皱眉,“那会是谁?”柳四娘有些失望。
慕容晓再次摇了下头。无论此时来见她的人是谁,如今都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来的人带来的是什么消息,又或者来见她的目的。
柳四娘点头,心中也有了数。其实她刚才在期望过后也是明白,王爷身份尊贵,江家的下人怎么可能会让王爷在府门外站着,等着小姐是否要见?所以,来人绝对不会是王爷。只不过会是谁?
慕容晓现在住的整个院子,有个偏厅,正好可以用来接待客人所用。
慕容晓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自己后,就向偏厅走去。
从江府的府门到这里需要一些时候,慕容晓在偏厅坐了有一会儿,才见到门前有人进来。
“小姐,人到了。”君莫月进来后对慕容晓禀告道。
紧接着,从君莫月的身后走进来一名带着斗笠的女子。
斗笠遮住了女子大半边的脸,再加上女子始终低着头,令人难以看清她的长相。
“请入座吧。”慕容晓看了一眼,并未深究女子的容貌,而是令女子坐下。
女子轻点了一下头。
慕容晓示意君莫月将门关上,然后在外守着。
女子见房中并无他人后,将斗笠拿下,一张绝艳无双的脸容现在眼前,她的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就连看着慕容晓的时候,眼里也只是闪烁着些许的审视。
“慕容小姐可能不太清楚我是谁,毕竟我们从未见过。但是我却知晓慕容小姐的一些事情,想必慕容小姐也曾听闻过我的事情。”女子终于开口,她收回了视线,语气甚是平和。
慕容晓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子,轻轻的点了下头,“你是齐妃。”没有疑问,是肯定。
齐妃颇为意外,吃惊的望着慕容晓,似笑非笑道:“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已经不是齐妃了,我的名字叫做程薇,你叫我名字便可。”
“好。”
“不知不觉离开皇宫也有两个月了,两个月来我总是在等待机会,原本以为两个月的时间,九王爷可以处理所有的事情归来,然后我再见九王爷一面后就离开齐腾国。没想到,两个月了,九王爷似乎已经消失于世间。没有人有关于他的消息,所以我想到了你,九王爷将你安排在江家,的确是保护了你。这些日子想必要杀你的人不少,但你如今安然无恙,就说明九王爷的选择没有错。只是,我今日来想要你做的就是抛弃这份安全,可能要去接触的是危及生命的危险。唯有如此,你才能尽快的与九王爷相遇,而我也能安心离开齐腾国。”程薇直盯着慕容晓,她等到今日才来找慕容晓,其实也是在观察,如若九王爷归来,那么慕容晓自然不会去触及危险,若是九王爷没有归来,慕容晓若真爱九王爷就会无惧危险。
程薇一直盯着沉默的慕容晓,见慕容晓听闻她的话后神色间也没有多少变化,便知她今日没有来错。她紧接着又说道:“虽与九王爷认识了几年,且几年间也并未有过太多接触。但我却无意间得知,九王爷体内一直有一种毒,而这种毒就连君莫宇都不知晓。若非无意间看到,怕是也无法想到九王爷体内会有毒。我想,如今九王爷离开消失不见,原因就是他所中的毒。我已经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你。慕容小姐其他知道的比我会更多,而你也知道如若九王爷还不归就会去何处寻找。”她对九王爷的那份情,早就在她入宫时埋藏心底,如今出宫,她得偿所愿报了仇,过往情仇恩怨已经烟消云散,她在离开的时候,做了自己该做的,日后想起来时也觉得无愧于心。
话已至此,程薇起身欲要离开,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是慕容晓该去做的了,想要与九王爷相守一生,且得到了九王爷的心,慕容晓怎么说都该付出一些,前面的困难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越过去。
她带上斗笠,迅速走到门前,然后回头对慕容晓留下一句话:“一切小心。”
慕容晓点了下头,漆黑的眼眸望着程薇离开。
不过一会儿,君莫月走进来,道:“小姐,刚才那位女子虽然戴着斗笠,但我认出她来了。她就是齐妃。”
“莫月,她说的话是否可信?”慕容晓低声问道。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翻转不停,元铭体内一直有一种毒,而这种毒就连君莫宇都不知道,甚至没有察觉,就说明元铭很清楚,体内的毒是怎样的,难道是毒要发作,他才选择离开?究竟毒性发作带来的后果是什么?以至于让元铭悄声无息的离开?
君莫月沉默半响,刚才房中的对话在门外守着的她听得很清楚,她慎重的点头:“是,齐妃的性命是九王爷救的,齐妃进宫不仅是为自己报仇,也是为了帮助九王爷而甘愿成为复仇的棋子。她绝对不会出卖九王爷,更不会在此时说谎话。只是,我,无影,还有莫宇,我们三人跟随王爷许久都不知晓王竟然体内有毒。”他们如此忽略王爷的身体,认为王爷武功高深莫测,身子自然不会有问题,更不会想到王爷体内会有一种隐藏许久的毒。究竟有多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随着君莫月的话落下后,紧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君莫月也不敢再出声,没想到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等待,等来的不是王爷归来的消息,而是王爷身体内一直有毒的消息!此消息的到来,就注定他们不能再平静的等下去。看来,他们要尽快做准备,如若离开江家,接下来就要遇到很多危险。他们三人齐心协力,再加上暗中的护卫,想要安然见到王爷,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慕容晓沉默良久。
随后,君莫月紧接着又说道;“小姐,我们是否准备这两日就走?”
须臾,慕容晓开口:“去准备吧。”
……
夜幕降临。
晚膳时,气氛凝重,众人皆不语。
今日江家大厨房送来的膳食十分丰盛且看上去就颇有食欲,但显然,今天几人皆是无食欲,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碗筷。
“后日我们就会离开,明日我会去向江家道别。”慕容晓语气冷沉的向几人说道。
“好,我们来江家的时候就没有拿多少的东西,如今要走,也不用怎么收拾。”柳四娘点头。
君莫月三人也跟着一起点头。要离开齐腾国前往玄燕国,他们必须早点做准备。
慕容晓最后看向柳四娘,轻蹙着眉,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就这样让四娘与她一同离开,对四娘而言是否有些不公平?
“小姐,我早就已经做了决定,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至于其他的,小姐莫要担忧我。”柳四娘怎么会感受不到慕容晓对她的关心,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关心,才会让慕容晓不知如何安置好她。她曾经的誓言绝对不是儿戏,终身伺候慕容晓,跟随慕容晓身边。
慕容晓幽深的双眸望着柳四娘许久,最后轻点了一下头。
……
翌日。
早膳过后,慕容晓前去见江老爷,将来意说明。
江老爷闻言,颇感惊讶,但也没有多加过问。正巧江子荣也在,江子荣早就预料到慕容晓会走,只是没想到慕容晓竟然这两日就走。他当下做出承诺,会让江家的暗卫在暗中护慕容晓离开齐腾国。
于此同时,江子荣又告知慕容晓一个消息,今日江子霏会回来暂时住一夜。
果真,很巧合。
慕容晓与江老爷和江子荣客套言语几句之后就回到暂住的院子里。
午膳刚过,江子霏就已经到了江家。
江子霏如今贵为一国之母,回娘家一趟,自然是风光无限。与家人闲话然后用了晚膳后,就回了嫁人前住的院子。
夜幕降临,江子霏命人前来找慕容晓,希望慕容晓能够过去叙话。
慕容晓自然不会拒绝,随着宫女到了江子霏的院子。
江子霏此时刚刚换上了较为轻便的衣服,一整日都穿着皇后的华服,极为的疲惫,索性回到了房间可以换下衣服,精神松懈一下。
听闻慕容晓到了后,江子霏立即命令宫女将慕容晓请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慕容晓微弯着腰,向坐在面前的江子霏行礼。
江子霏与慕容晓不过就是一个月未见,没想到再见后,慕容晓会如此自然的向她行礼。果然,在接受现实的面前,慕容晓始终都能够做到适应,且如此自然。但她不想因此与慕容晓之间隔阂太多。她立即回道:“莫要多礼,如今本宫回到江家,就没有那么的规矩。本宫听哥哥说,你明日就要走?”
在江子霏询问的时候,慕容晓起身抬起头看向了江子霏。这一看,略微有些吃惊,因江子霏距离一个月前整个人瘦了一小圈,虽然脸上施了脂粉,却难掩眼下乌青,她的精神怎会如此差?
“是,在府上已经叨扰一段日子,给府上也添了不少的麻烦。是时候离开了。”慕容晓收回目光,轻声回道。
江子霏语气有些落寞,“日后不知何时还会再相见,原本以为你今后会留在齐腾国等待九王爷的归来,如今你要离开。本宫竟是日后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如今她是彻底的明白了。在外人眼中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日有缘还会再见,皇后娘娘在宫中日后要保护好自己。”慕容晓微笑说着关心的话语。
江子霏低眸间,眼泪似要从眼中夺眶而出,她忍了忍,挥了挥手让一侧伺候的宫女退下去,在宫女退下去后,江子霏抬起头,眼中的泪竟无法忍住夺眶而出,她连忙擦了擦泪,笑道:“让你见笑了。只是从宫中回来后,你是第一个人告知本宫要在宫中好好保护自己。其实很多人认为,本宫是皇后,后宫之主,绝对不会有人欺负。是,的确在身份上,后宫没有人可以欺负本宫。可是本宫所面对的,却是无法欺骗自己的悲哀。”
慕容晓眉毛抬起,意识到此次江子霏出宫回来,并非是探望亲人这么简单,必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必定与她眼下乌青有关。
“无论是宫中还是宫外,都在说着本宫与皇上间的恩爱,但是,只有本宫能够体会到其中的苦楚。皇上他与本宫的确相敬如宾,本宫也感激皇上能够对如此对待本宫。但是,本宫明显感觉,皇上心中并无本宫。”江子霏说这些的时候并不觉得难为情,或者是难以出口。她知道在慕容晓面前,编造假话迟早会被揭穿,还不如从一开始她就诚实以告。如今想来,宫中无人可以听她的这些话,回到江家后,更不能对家人说。如今,倒是只能对慕容晓述说。
对于江子霏所说的事情,慕容晓并不觉得意外,古往今来帝王薄情,特别是帝王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而江子霏和元瀚之间的婚姻更没有感情为基础,纯属在互相利用之上,元瀚能够做到对江子霏相敬如宾,大概也是江子霏的福气。但江子霏年纪毕竟尚小,嫁给元瀚之前就已经爱上了元瀚,带着满心的爱进了宫,得到的是冷漠的回应,自是让江子霏一时之间难以承受。
江子霏忽然上前握住了慕容晓的手,有些恳切的说道:“皇上对四娘有情,虽然本宫未曾从皇上的口中听到关于四娘的事情,但是本宫有种直觉,四娘如若进宫,必定会让皇上开心。慕容小姐,只要你应允,明日我就带着四娘进宫。”
闻言,慕容晓双眉紧皱,“皇后娘娘,想要让四娘进宫的,不是你,是皇上吧?娘娘出宫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回去将四娘带回去对吗?”若元瀚未曾开口,或者表露那么一丁点儿的信息,江子霏绝对不会对她说刚才的那番话!目的就是为了柳四娘。元瀚果然是好手段,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
江子霏怔楞,双手收了回来,再次坐了下来,自嘲的笑道:“竟是被你看穿了。其实皇上并未严明,只是在本宫打算回来看看的时候,皇上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就是,他惦记江府中的一人。”
惦记……
这二字,当时令她差点肝肠寸断,可却令她也随之清醒了,做皇后就要比其他人更懂得隐忍,她必须承受这一切。
“皇后娘娘,皇上应该知晓四娘的答案。四娘与皇上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现在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启程回宫。”慕容晓退后一步,语气清冷的说道。
江子霏僵硬的点了头,“恩。”
慕容晓福身一礼,随后准备出去。
江子霏叫住了她,“可否让本宫与四娘谈一谈?”
慕容晓扬起眉毛,锐利如剑的双眸扫向江子霏,“皇后娘娘无需确认四娘的心思,其实皇后娘娘可以扪心自问,是否真的希望四娘进宫?”
“本宫……”江子霏浑身一颤,脂粉掩盖不住她此刻面容的苍白,慕容晓竟然看穿了她真正的内心。
她的确不想让四娘进宫……或许从一开始知道元瀚喜欢四娘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而已。原来,她其实做不到真正的大度!
这一整夜,江子霏都无法入眠。
第二日。
天刚亮,江家还来不及准备去送慕容晓,就从下人的手中接到了慕容晓留下的书信。
信中再次向江家表示谢意,同时又有几番的客套暖人心的话。
对于慕容晓这个人,现在江家的许多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弄不清楚,慕容晓做起事情来实在是天衣无缝。
江子霏半夜不知何时才入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慕容晓几人已经趁着天刚亮之时就走了。
江子霏失神一阵后,并未言语,也并未向随行的宫人有任何的吩咐。直到早膳过后,江子霏命人先行回宫禀告元瀚,慕容晓等人今晨离去的消息。
☆、第十三章
天未亮,慕容晓几人就已经离开了江家,赶着出京城。
一共五个人,一辆马车。
至于所谓的暗卫,自然无需他们去操心,暗卫所练就的本领就是隐藏在暗处,如同影子一样。
昨日他们睡的都比较早,所以天未亮都能够起来。几人的随身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
此时,天正好大梁,城门必定已开。
马匹是无影亲自挑选,奔跑时很稳,马车也不是特别晃动,再加上京城的路很平,早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在路上行走,很快,就到了城门。
从城门离开很是顺利。
城门的守卫打着哈欠,“刚刚开了城门你们就来了,赶的真是时候。”
君莫宇大笑着回道:“真是赶巧!”
说着话,守卫就给放了行。
柳四娘探头看向外面,心中一片苍凉,马上就要离开了,生活了将近大半年的地方,短短时间里给了她许多的痛和回忆的地方。再见!
慕容晓将柳四娘几分不舍得神情收入眼中,她轻声道:“我们还会回来的。”
柳四娘微笑点了点头。回来与不回来的结果都一样。
“四娘,你的面色怎么有些不好?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吃些东西?咱们的包裹里带着各种点心呢。”君莫月关心的询问道。
“谢谢莫月,这两日食欲不佳,吃不下什么东西。可能是知道今天要离开,昨晚睡得不是很踏实,一会儿我眯一会儿就可以了。”柳四娘柔声回道。
君莫月放了心,然后又看向慕容晓,“主子,要到玄燕国就要经过青山国,路上就要耗费一些时日。”
“嗯,我也想回去祭拜一下娘和顾大娘他们。”慕容晓回道。她脑海中闪现着温柔的妇人时刻关心她时的模样,还有顾大娘训斥顾大哥的样子,如今回想起来,恍然如梦。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急速行驶的马车,在官道上畅通无阻。在马车上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眯一会儿。马车外驾车的无影和君莫宇二人偶尔小声交谈着。
离开了京城的他们,着实快活了不少。
突然,马车在急速中忽然停下。
马的嘶鸣声惊醒了马车内的三人。
“怎么回事?”君莫月扬声问道。在官道上怎们还会突然停下马车?
慕容晓缓缓睁开双眼。
马车外传来无影冷冰冰的回应:“自然是有人拦路。”
君莫宇的声音也有几分冰冷,“放心,不是强盗土匪。来人是为了四娘而来。”
四娘此时正在迷迷糊糊的浅睡着,马车停下的时候她也未醒,结果听见了四娘二字的时候,她立即清醒了过来。“怎么了?”她看向慕容晓,迷迷糊糊的问道。“马车怎么忽然停下了?”
慕容晓的眼眸扫向柳四娘,波光微动,她低声说道:“有人要见你。”来人是谁?无需去猜。在这里,能够追来找四娘的人,只有一人。
原本以为,对那个人而言,四娘并不是特别的重要,喜欢不代表可以放弃一些东西,又或者是失去了理智。这一刻,慕容晓需要重新打量那人对四娘的心意究竟有多深。
“见我?”四娘一开始有些迷糊不解,猛然想到了什么,她神色一紧,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前方看去。
挡在他们马车前方的有几人,几人都骑着马。高高坐在马背之上的为首男子,那张容颜时隔一个月再见,似乎有些陌生。
“他怎么会来?”柳四娘心中惊问。
与此同时,元瀚骑着高马来到马车旁,他居高临下望着马车内的柳四娘,问:“当真要走?”
他们彼此都很明白,此次离开,再归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柳四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英俊的少年成为了最尊贵的皇帝,享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可惜,他们实在不是同一类的人。她面无表情回道:“是。”
“朕给你一次机会,如若日后想明白了就回来找朕,何时都可以。”元瀚深邃的双眸盯着垂首的柳四娘半响,最后用着轻柔的声音说道。想要一个人,强硬掠夺是一种方式,宠溺放任是一种方式,两种方式结合一起,想要的东西迟早会属于自己,元瀚自从成为齐腾国的皇帝后,体会最深的就是这一点。
柳四娘惊讶的抬头望着元瀚,没料到一直以强硬手段来逼迫她的他会在这一刻告知,等她想明白!她的确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想明白。她放下帘子,在马车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民女谢皇上。”
紧接着,柳四娘便听见马蹄声从车身而过。
他走了。
追着她而来,为的就是告诉她,他给她时间想明白。柳四娘此时的心极为的复杂。
“多此一举!”无影冷哼一声,扬鞭打在马背上,马车又急速飞奔。
君莫宇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内,静默无声。
慕容晓只深深的望了一眼柳四娘。元瀚,攻心计的计谋用的极好。幸而,元瀚并非敌人,否则又会是一场殊死搏斗!她打开身侧的小帘子,看向路边一侧的树木,树木上还挂着雪,触目之处,一片一望无际的白,此时的玄燕国,应该温暖如春吧?元铭,身在玄燕国的你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玄燕国。
两日前,玄燕国皇帝宣布,他收下一名义子,且封王赐府邸,更是皇恩浩荡,将静王之女赐婚于义子。
此义子名为赵铭,具体身份不详,一出现就成为了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同时还能与静王之女定亲。听说皇上赐下的府邸占地极广,且气派豪华,与静王府不相上下。
有消息四通八达的,也只是探听到关于赵铭的一点儿事情,还都是一些小八卦。
有人说,皇上之所以如此信赖赵铭,是因为赵荫可能是皇上的私生子,因为碍于皇家颜面,所以才会对外宣称是认作了义子,且看皇上对待赵铭的态度,封了王不说,又给了兵权,再加上赐婚,然后又是一座令人妒忌的府邸,实在是不想让人往这方面想都不行。
只是最令人信服的八卦。
短短两日的时间里,赵铭成为了玄燕国京城内所有人都在谈论的人物。
静王府。
东陵风听闻传言,唇角扬起冷冽的笑意。两日前,当他得知此事时,质问父亲,才得知缘由!尽管父亲未曾尽数告知,只说这是皇上的事情,并非他们可以插手的。
赵铭的身世的确是个迷!那人根本就是元铭!齐腾国的九王爷!不,现在应该叫他赵铭?
十多年前,赵铭还是静王府内一个父亲不详的杂种而已。十多年后成为了齐腾国的九王爷,如今又成为了玄燕国的赵王!身份多变到,令他不得不吃惊!他虽与皇上接触时间不多,但却清楚皇上并非是一个善心大发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对待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如此信任和爱护。
所以,八卦传言,并非传言。
只是一点令人意外,昨日宫中与元铭……不,如今是赵铭相遇,赵铭看他时的目光,与从前面对他时的目光有些不同。且赵铭竟然同意与他妹妹的婚事!赵铭不是对慕容晓情深意重吗?如今却不见慕容晓?慕容晓那个女子,那种性格会眼睁睁的见赵铭另娶他人?
慕容晓……
想起不久前令他动了心动了情的女子,东陵风陷入一阵回忆中。
良久,他目光如炬盯向前方,既然如此,再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哥,你在房间吗?”门外传来东陵烟的唤声。
东陵风收回思绪,回应了一声,“恩。”
东陵烟推门而入,见到东陵风正在案桌前站立作画,她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下,捂着嘴笑道:“哥在画一个女人?究竟是哪个女人让我哥这么在意?让我看看,是哥的哪个美妾?”
说着,东陵烟好奇的就要走过去拿起画像,谁知,东陵风一下子就将画像卷起。“现在不能看。”东陵风冷声回道。
“小气!不看就不看。”东陵烟撅起嘴,虽然看不到心中有些不高兴,但仍旧是好声好气的向东陵风撒娇:“哥,明日你能不能带着我去一趟赵王府?我想去看看我将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子。”从前日赐婚的圣旨下来后,她就十分好奇究竟赵王是怎样的人,听见过的人说是个举世无双的男子,更是令她好奇不已。
东陵风微微推开东陵烟,将卷起的画像用细绳子绑好,注意力都在画像上,冷淡的回应:“待成亲之日,或者今日如若有盛大宴会你会见到的。还有,赵王并非刻意任意招惹之人,尽管你现在与他是圣上下了圣旨赐了婚,你仍旧不可胡乱作为。”从赵铭出现到现在两三日的时间,他仍旧未曾弄明白现在的赵铭究竟在想什么。
“可他就是我的夫君了啊,我就是好奇,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只要让我见一面就行。我向父亲打听赵王的事情,父亲面色发黑,根本就告诉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哥。哥,你从小最是疼我,就帮帮我吧。”东陵烟撒娇恳求着。
可没想到的是,东陵风的面色也随之阴沉了下去。“烟儿,你若日后仍旧如此不知好歹,怕是会招惹祸事。既然父亲不让你打探赵王的事情,必定其中有原因,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出去吧。”
“我……哥……”东陵烟没料到东陵风的态度竟然跟父亲的态度是一样的,他们越是如此,她就是越对赵王好奇,没有哪个女子不好奇自己的夫君是谁的。
东陵烟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东陵风紧皱着眉,望着东陵烟离去的方向,再一次问自己:究竟赵铭是如何想的?慕容晓呢,慕容晓此刻身在何处?
赵王府。
埋首桌前,阅读史书的赵铭,忽然感觉胸口剧烈的疼了一下,紧接着大脑疼痛不堪,无数带着强光的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却最终没有在意识里留下痕迹。
端着刚刚熬好的热汤走进来的婢女,见到赵铭头疼病发作,立即关心问道:“王爷,是否有大碍?需要请御医前来吗?”自她被皇上从宫中遣来赵王府的时候,她这两日很快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这位新主子经常头疼!而且,行为很是奇怪,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忘记过。而且,皇上是知道王爷有头疼病的,宫中有专门的御医,皇上吩咐过,如若王爷头疼厉害,就可将御医请来。
“无需。”赵铭紧紧按住头部,内心中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慌以及脑海中总是闪烁的一个片段,是谁说若是等的久了她就不会再等了?至今仍旧清楚记得五年前,他在东陵彻面前立下的誓言,一生无情,如若当真动情,定要忘记,绝对不可忘初衷!
婢女立即道:“皇上吩咐过,如若王爷疼痛发作,一定要找御医来看看,否则会伤及性命。”
“不必。”赵铭抬眸,冷冽的双眸蕴含着强大的威力,惊的婢女面色发白,后退了一步。
婢女惊慌低下头,应道:“是。”
宫中。
地道,冰宫。
东陵彻走向冰棺,停在冰棺中女子的身侧。
伸手放在冰棺之上,似能触摸到女子柔滑的肌肤和曾经留在掌心上的温度。他温柔的笑对着冰棺中的绝色女子,“他终于为你报仇了,如今的他忘记了五年来在齐腾国发生的事情。不是朕残忍,是你和朕的儿子对自己足够残忍,五年前甘愿在体内种下毒,对朕曾发誓过绝对不会轻易对任何女子动心,更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子而坏了大事。只是可惜了那名女子,是个聪明的,但身份太低。在朕的几个儿子中,也只有铭儿最像朕,否则不会同样会为了心爱的女子而要放弃一切。五年前的铭儿,足够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正是帝王所需要的,朕绝对不能让他走与朕同样的一条路。虽现在他时常头疼,不过,用不了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去的五年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的先见之明!”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那日见到聪颖的慕容晓时,到了最后收了必杀之心令她离去的原因。
因距离元铭体内的毒性发作没有多久的时间,元震距离报应的时间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一切都掐算的如此恰到好处。
“朕答应你,一定会为铭儿选择极为贴心的人伺候身侧。成为帝王,最要不得就是对一个人倾心。那种痛……”东陵彻双手忽然握紧,胸口传来阵阵窒息的疼痛,头上渐渐的冒出冷汗,“因为最后会如同行尸走肉,无法再享受权利带给自己的快乐!”
他闭上眼,渐渐的陷入了那段令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愉快岁月中,为了她,他可以做尽天下坏事,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那段岁月对他而言太过美好,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和回忆中,似梦似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冰宫中的冷太过冰冷,令东陵彻从回忆中渐渐的抽身。
再睁开眼的东陵彻,紧紧抿着唇,神色间阴狠冷冽:“再过一段时间,等朕帮助铭儿铲平了一切阻碍,朕就来陪你。”
……
几日过后。
赶路途中,一只白色信鸽落于无影肩头。
无影从肩头上抓住信鸽,取下字条。
无影心中暗自纳闷:此时又会有什么消息?也许经过很长时间的等待也没有关于主子的消息,无影已经失去了信心,只等待到了玄燕国后可以找到王爷。此时他们正在客栈内休息,想不到竟然也能收到消息,尽管有可能不是王爷的消息,无影仍旧是带着期待打开了字条。
看到字条上的内容时,无影愣了一下。没有多想,就回到房间,敲了门,得到慕容晓的应允后进去。
“何事?”慕容晓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无影手中的字条上,眸光瞬间亮若星辰,但,当目光落在无影的脸上时,星光暗淡,如同幽潭深不见底。
无影将字条递过去,“是关于玄燕国最近突然出现个赵王的消息。”原本以为是关于主子的,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不重要的消息!玄燕国多出个王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现在要找的人是主子,是主子!
慕容晓疑惑,看向字条上简单的消息。
字条上的字迹很小,简单的说明在前几日,玄燕国的皇帝突然宣告要认一名突然出现的人为义子,且封王赐府,深受看重,又被赐了婚,是静王的女儿。此人全名为赵铭,过去一切不明,被封为赵王。
赵铭?
赵铭……
慕容晓拧眉深思,她与玄燕国的皇帝东陵彻正面交锋过一次,绝对不会是对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会重视,会信任的人!更何况,还会将静王的女儿许配给一个突然出现身份不明的人!东陵彻此人心机深沉,更是手段狠辣之人,做出如此反常之事,绝对不可能!
须臾,手轻轻一抖,字条在手心中微微一颤。
赵铭?!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