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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八十年代鉴宝记》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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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什么事?”
“上车,陪我去个地方。”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林艳眯眼看向简恒,沉默半响:“你要我做什么?”
“如果我说陪我吃饭,你会不会转身就走?”
“我根本认不出来古董,对鉴宝方面一窍不通,之前是误打误撞。”林艳看着简恒的眼睛,目光认真:“如果是要鉴宝方面,我也是无能为力。”
简恒没说话,林艳不可能再去鉴宝,如果拿命做代价,她绝对不会冒险,林艳是十分惜命的人,她可以从别的地方打听沈辰的消息。
“简先生,再见!”
“你想多了。”
简恒打开车门跳下来:“我和沈辰是朋友,只是想帮你。”
林艳十分不相信:“是吗?”
“是。”
“怎么帮?”
简恒左右看看,摊手:“能换个地方讲话吗?”
地处荒凉,风刮过灰尘滚滚,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林艳沉吟片刻,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对方要真想拿她怎么样,林艳也不可能反抗得了,既如此,那还担心什么?
简恒的车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林艳跟着他进门,不动声色的左右看着,这架饭店地处偏僻。装潢十分豪华,林艳捏了下手指,她是不相信简恒,一个字都不相信。
进了一个包间,关上门,简恒为林艳拉开座位。
“谢谢。”
林艳点了下头,服务员进来上了茶水,林艳看向简恒:“有什么事?”
“上次你在万宝斋看到了什么?”
林艳笑了起来,看着简恒。
简恒穿的人模人样,办起事来狐狸似的。
“你想我看到什么?”
简恒眯了眼睛,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音调缓慢悠扬:“林小姐,我不想和你兜圈子。”
“我也不想。”林艳抬头,手指放在桌面上,黑眸盯着简恒:“我很想知道,在这件事里面简先生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比起沈家出事,林艳更怀疑沈辰是不是在简恒手里。
简恒看了林艳很长时间,忽的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小姑娘,猜测多了不好。”
林艳想了很长时间,刘成出现的时间太恰好了,简恒能在林艳生死未明的时候买走万宝阁全部古董,这事本身就有些诡异,他找自己做什么?为什么没达到目的就离开?这不符合简恒的性格。如果在这里面加上一个沈辰的角色,加上利益关系,那就能说通了。
“我只想知道沈辰在那里?”
“把万宝阁拿到的东西交给我。”
万宝阁有什么东西呢?林艳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论起来唯一值得简恒在乎的东西,大概只有那个红珠,可是红珠被她吞了。
林艳站起来,从简恒这里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摊手:“万宝阁里面的东西有多少,你都清楚,问我?这不是逼我吗?”
简恒靠在椅子上,狭长的眸子看着林艳:“小姑娘还真是没有耐心!”
“对着你我要什么耐心?你是我的情人?”林艳挑眉看过去,随即声音冷了下来。“想说便说,不说就罢,以后就当我不认识你。”
说着林艳就要往外面走,刚走到门口,简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不怕他死吗?如果他死了,你的情人可没了。”
林艳顿住脚步,她看着前方黑眸森冷。
简恒继续说:“他如果死了,可是为你而死,从鬼门关救回你的命,这么大的恩情——”
话音未落,林艳转身朝他走去,走近,俯身手指撑在桌面上看着简恒的眼睛,声音阴沉缓慢:“他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远处,眸子飘忽:“我不在乎。”
“别拿这个威胁我,我一向不喜欢被威胁。”她不相信沈辰会死,会栽在简恒手里。“我没见过任何东西,你和沈辰的恩怨,生生死死也只是你们之间的事。”
走出饭店,林艳抬头看天,咬紧了牙。
坐车到公司,刘成正在教刘喜凤认字,今天生意不好,也没什么客户。
看到林艳,刘成热情凑上来招呼:“姑娘回来了?”
林艳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转身上楼。
刘成也不是什么好人,竟然合着简恒来骗自己。
一步一步跳入别人设好的陷阱的滋味实在难受,林艳不能说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简恒在找什么。如果沈辰真的受他所制怎么办?林艳不能把话说绝了,她得留着一点。
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她到底还是舍不得沈辰。
从鬼门关救她回来,别人不知道其中凶险,她明白。
沈辰养她多年,无论如何……
林艳紧紧捏着手指,她转身匆忙收拾东西,要去北京。
行李还没打包好,就听见外面汽车的声音,林艳站到窗口看出去。
是陈磊回来,林艳放下手中行李,闭眼沉下心绪。
转身下楼,这么一段时间的忙碌,陈磊黑了一圈,平安长高了,可还是晒不黑。
“嘿?林艳,怎么样?”
陈磊跳下车,笑的露出白牙:“生意怎么样?忙的过来吗?”
“都挺好。”
林艳看了看车子:“路上平安吗?”
“没人敢找事。”
陈磊笑呵呵的往里面走,走到办公室看到里面的刘成和刘喜凤楞了一下:“哎,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那个……”他皱眉想了半响也没想出结果来。
刘成看到陈磊也是楞了半响,县长公子在这边干苦力,竟然是和林艳混在一起亏得他人还算机灵,眼眸一转笑眯眯的接口:“我是刘成,以前在城东摆地摊算命的,陈公子,你好。”
陈磊左右看看,视线落到林艳身上,指了指刘成,歪了下头:“怎么回事?”
“刘瞎子,算命的,在县城有些交情。现在家里出了点事,无路可投,就来了这边。我看咱们这边缺人手,过来也行。”
林艳语气很平静,简单说了一遍:“陈磊,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说。”
陈磊左右看看,还是有些迷蒙。“上楼去我房间说吧。”
自从林艳来后,腾出一楼的一个房间,二楼就成了他们几个人的卧室。
陈磊摘掉头上的帽子,往楼上走,林艳跟了上去。
楼下,刘喜凤看到平安十分欢喜:“平安,你怎滴跑到了市里?我找你找不到啊!”
平安看着刘成和刘喜凤,哼了一声转身往后面去,倒一杯水灌进去。
刘喜凤还要往平安面前凑,刘成呵斥一声:“做饭去,大姑娘家整天围着这个臭小子做什么?”
刘成语气不善,刘喜凤也不敢继续在这边待,悻悻往后面的厨房走去。
她就是洗碗刷锅做饭的人,往前厅混什么?又不是林小姐。
刘喜凤望着冷漠的平安,又看向唉声叹气的父亲,紧抿了唇。
刘喜凤走后,平安看向刘成,声音很冷:“怎么来了?”
刘成点了一根烟抽着,站起来看向平安,语气不屑:“你一叫花子,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平安的动作很快,刘成没回过神他就抓了桌子上的裁刀抵在刘成的脖子上:“警告你,以前做的事我不计较。林艳是我的恩人,惹毛了我杀你全家。”
刀刃锋利,只差一点就隔断了大动脉。
刘成口中的烟吧嗒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平安。
空气寂静。
平安冷哼一声推开刘成,抬手把裁刀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刘成才回过神来了,他看着平安,他不知道平安知道多少。当初他是低估了这个叫花子,如今竟然被反咬一口。
“你——”刘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别乱讲!”
平安已经转身出了院子。
楼上。
林艳看着陈磊:“刘成能用,不能信,先放在这里,反正能干活我们不吃亏。”
陈磊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过来:“什么意思?”
“我要去北京,这边的事你先顶着,外地的活让于丰收去跑。多给点钱,别抠门,趁着机会再招几个工人。刘成那人精明,只要钱的事不让他沾,都不会出太大的事。”
陈磊才算是明白过来,啧了一声:“哎我说,不是,你去北京做什么?谁在北京?你一个人去吗?林艳,你怎么越来越胆大了,那里都敢去?”
“有点事。”林艳抿了下唇:“要紧的事。”
陈磊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咽了下喉咙:“林艳,什么事……能说吗?”
林艳和陈磊对视,动了下手指,开口:“找一个人,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想知道个结果。”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雾蒙蒙的没有太阳,她的声音有些沉:“如果我能活着回来,那我们还是最好的伙伴。”她的声音顿了下,半天才又开口:“如果我回不来,你把刘成赶走,平安能留,他还是个孩子好教!”
☆、第七十六章
“发生了什么事?”
陈磊脸色变了,一把抓住林艳的胳膊:“什么回不来?林艳,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林艳皱了下眉:“没什么,你别激动。”
陈磊松开了林艳,黑眸沉沉望着她,认真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
林艳故作轻松笑了笑,退后几步:“你抽屉里有一本账本,全部开销收入,比较详细。下面是计划书,你做生意比我有头脑,看看那边不合适再改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她是喜欢沈辰,这个毋庸置疑,她心里其实是舍不得沈辰去死。不管是圈套还是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因为那是她的师父。
“陈磊,如果能回来,我会和你并肩作战。未来,应该会很美好。”林艳眯了眼睛,忽然有些难过,咽了下喉咙,牵起嘴角笑了:“谢了,朋友。”
拍了下陈磊的肩膀,转身往外面走。
陈磊一把抓住林艳的手,他直直看着林艳,喉结滚动,开口:“真的要走?为了谁?那个姓沈的!”他知道,只是一直假装不知。
林艳点头:“你都知道啊。”
陈磊的眉头紧紧皱着,悲伤劈头盖脸,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是能说什么,他只是愣怔怔的看着林艳,声音有些艰难:“你喜欢他?”
林艳眸子有些飘忽,她透过陈磊却看向的是另一个人。
“想要再见他一面,无论生死。”
陈磊看着林艳,千言万语到嘴边,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骄傲的头颅不能低,一旦低下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他无法对一个女人显得卑微,那就不是陈磊了,他只剩下自尊心。
“他是很重要的人,陈磊,再见!”
林艳走了,陈磊站在屋子里,他和林艳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个女孩让他打心眼里喜欢。从赌场,她冷静自持,陈磊那时候更多的是好奇,他想要了解这个人。
一步一步走过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个女孩,共同进步共同努力奋斗的感觉很好,未来有很长的时间,他不想现在说出任何话。林艳不信,他也未必做得到。
她走,陈磊竟不知道怎么留。
站了不知道多久,他猛的回过神跑下楼,院子里刘成站着抽烟,看到他神色惊慌就开口:“陈公子?这是怎么了?要去那里?”
“林艳呢?”
陈磊抓住刘成的胳膊,他不想要林艳走,走了还能不能回来他不知道,林艳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一直都是独立能干的女人。她不是谁的宠物,她是鹰,现在她飞走了。
“走了,刚刚走的!”
陈磊冲出大门,他张望四顾,突然放声喊道:“林艳!”
没有人回答。
陈磊茫然不知要去那里找林艳,他朝前跑着:“林艳!”
“她不会回来。”
平安坐在大门前的石墩上,他目光有些空,看着远处:“她不会回来,别叫了,她走了。”
陈磊手指在空中挥舞了半天才垂下:“为什么?”
怎么会有答案?她从来都是任性且不近人情的。
林艳踏上火车,这是她第一次孤身一人去北京,背着行李找到自己的座位,忽然心脏有些空。能找到师父吗?若是找不到呢!
这个问题真是一点假设性都没有,林艳刚下火车就七八个穿戴整齐的男人迎了上来。
“林小姐?”
林艳左右看看,好像没有逃脱的可能。
她现在能说认错人了吗?
“林小姐,先生请你去一趟。”
林艳一脸迷茫。
“先生是谁?”
对面人刚要回答,林艳抬手就朝他袭去。过了一招,林艳就被按住了,耸肩:“放手,我跟你去还不行吗!”一交手就知道自己三脚猫功夫,也就能对付地痞流氓,再高段位的就只能落下风了。
坐进黑色的汽车内,左右都是人,逃脱已经没有希望。林艳不意外北京这边有人在等着自己,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简恒放她走的时候,林艳的猜测沈辰应该没在他手里,用林艳引出什么。
“你们先生是谁?”
林艳问。
没人回答。
那算了,林艳闭目养神,谁知道一闭眼就睡过去了。坐了三天火车,没买到卧铺,她中间还换乘了一次。倒腾的她三天没睡好觉,林艳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思绪回笼,猛的坐起来,这才看清楚身处环境。
屋中大亮,她躺在床上。
连忙跳下床,这是哪里?她睡得太死,竟然毫无察觉被人放到床上!
“醒了?”
很低的声音,非常熟悉,林艳心中一惊,赤脚跑出去。
“师父!”
穿过屏风,外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听到声音,他回头看过来,目光有些阴冷,上下打量林艳笑的有些诡异:“林小姐,醒了?”
林艳忽然觉出不对劲,还是沈辰那个人,可是感觉变了。他穿着黑色衬衣,坐在沙发上,姿态有些慵懒,林艳眯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沈辰。”
他侧目看过来,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可是眸子里的情绪却像是另外一个人。
林艳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师父。”
地板冰凉,她脚踩在上面,凉到心里。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说通了,不过沈辰去那里了?沈家出现变故,最大的变故就是面前这位了吧!
“我确实不是你师父。”
他站起来,高挑身材,居高临下看着林艳,声音很低,有些阴森:“我是沈辰。”
真正的沈辰,而不是她的师父。
林艳看着面前的人,渐渐冷静下来。
“他呢?”
师父也是借尸还魂吗?他说他是转世,只不过没有前世的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从来都没有他。”
沈辰走近,林艳往后退着,沈辰的步伐很大,林艳退无可退。很紧的距离,林艳能看清楚他皮肤上的细微寒毛,他抬手抚摸林艳的脸颊:“东西呢?”
林艳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林艳手心一滑一道剑光就朝他的腹部扫去。这人不是师父,师父不可能会用这种目光看自己,他不会用这样的姿态来抚摸林艳的脸。
沈辰反应很快,立刻后退,林艳手中的剑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
林艳紧紧抿着唇,冷冷看着他,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沈辰脸色变了,他的衬衣被划破,有血珠从伤口泌出透过衬衣滴在地板上:“原来夺魂在你手里!”
林艳和他对峙:“师父死了?”
“他一直不存在!”沈辰突然暴怒,掏出一把枪指着林艳的脑袋:“万宝阁有一颗红珠,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拿我师父交换,他的魂魄呢?”
林艳看不透沈辰,她一直找不到师父,如果师父死了,肯定有魂魄。闯进鬼门关救回她的肯定是师父,他去了那里?魂魄呢?
“东西!”沈辰声音又冷了几分,森森目光看着林艳:“我说了,没有他。”
“那就是谈不拢了。”
林艳笑了起来,眼睛眯着,终于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只要师父,不然你就是杀了我,也什么都得不到!”
她手中那剑还用不顺手,稍一走神剑光就消失里,林艳余光里扫视这个屋子。有窗户,可是外面是什么她不知道,能不能逃走?
“真没想到背后的人会是你?亏我们还一夜夫妻呢!”林艳叹气,往后靠桌而站:“那颗珠子做什么用的?你这么在乎?”
“永生。”沈辰的眉毛跳了一下,看着林艳。“一夜夫妻?”
永生?那颗珠子会让人永生?她吞下去的结果怎么会是死呢?林艳心中震惊,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看向沈辰:“我和我师父怎么样,你怎么会知道?”她挑了下眉,林艳坚信之前师父用过他的身体,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
沈辰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手指缓缓勾着扳机:“红珠交给我。”
“师父!”林艳冲着沈辰的身后突然喊了一声。
沈辰转头林艳旋身踢翻了屏风,注意力集中,猛的挥动手腕一剑劈向身后的玻璃,哗啦巨响。屏风朝着沈辰倒过去,沈辰后退手中的枪打偏了子弹嵌入身后墙壁,林艳翻身一跃就要跳出窗户。
半个身子已经落入窗外,忽然愣住,身下是十几层的高楼。手指扒着窗框,下一瞬,沈辰手中的枪就指着她的脑门,冷笑:“你倒是跑啊!”
林艳也笑,翻身又进了屋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先生?先生?”
沈辰手中的枪指着林艳,回头冲着破门而入的人,压低声音怒吼。
“滚出去!”
林艳拍了拍手,又拍去身上的玻璃碴,看着沈辰的眼睛,声音软下去。
“有没有兴趣合作?”
“说。”
抵着她脑袋的枪口重了几分,林艳眯了下眼睛,弯起唇角笑。
“红珠不在我身上。”看到沈辰的手指往下勾,眼眸一转,语速很快:“不过我能帮你找,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辰放下枪,一把抓过林艳的衣领扯到外面的沙发上。林艳摔在沙发上,摸了摸有些疼的手臂。沈辰收回枪,看着她。
林艳不得不开口:“在黄城的事你记得吗?”
他眸光动了一下。
林艳坐在沙发上:“我师父用了你的身体,还是。”林艳顿了下,眼睛直直看着沈辰:“他本来就是你?”
刚刚他抓林艳的时候,林艳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胎记。
☆、第七十七章
林艳自己都有些懵了,师父说这块胎记跟着他三世,那身体到底是谁的?她也糊涂了。从这个房间转移到一栋郊区别墅内,林艳看着面前吃饭的沈辰,十分郁闷。
大概弄明白了,师父的魂魄现在是没有影踪,眼前的人才是沈家大少爷。简恒是为他办事,他想要得到永生,万宝斋那里的局是他的人所设。
“那颗红珠为什么要放在万宝斋?”
林艳放下筷子,看向沈辰:“那里有什么东西?”
沈辰看过来,目光很深:“那口井你进去过,里面有什么?”
林艳脑中灵光一闪,猛的回神,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笑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珠子是容器,永生换句话说就是不存在这个阴阳两界,不死却也不是活人。那口井通往那里?地狱还是什么……林艳咽了下喉咙,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能吃饭的时候就珍惜着点,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吃饭的机会。”
林艳瞪了他一眼,低头吃饭,不再说一句话。
如果她找到师父,一定毫不犹豫的干掉这个人,她听见这个人说话都十分难受。
在这栋别墅里待了两天,每天都要面对面无表情的沈辰,那真真是一件折磨的事,脸是熟悉的,可是里面换了别人,和他接触,林艳时时刻刻得忍着杀人*。
这间别墅设备森严,林艳根本跑不出来,她一天到晚除了吃喝就得待在这间屋子里。
第三天,林艳被塞进了一辆汽车里。
“去那里?”
身边坐的沈辰,她看向窗外,在考虑从疾驰行驶的车上跳下去会不会摔死,权衡利弊,还是乖乖坐着吧,死了也没人替她收尸。
“你还是不把东西交出来,那我只好把你弄死了。”
林艳转头,瞪大了眼睛。
沈辰表情淡然,直视前方。
“我没那么多的耐心。”
林艳心里千回百转:“你和简恒什么关系?”
“合作。”
林艳怎么看他怎么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和简恒难道不是兄弟?”
沈辰看过来,目光犀利。
林艳摊手:“都是坏人。”
叹口气:“实话说吧,那东西我掉井里面了。”
“不可能。”沈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十分用力,林艳觉得骨头都碎了,皱眉。
沈辰阴测测的声音落入耳中:“在什么地方?我发脾气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林艳看着他的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来说谎的痕迹,这个人真不是师父。
心里有些难过,抿了下唇:“你为什么要那个东西?你想永生?我师父去那里了?”
林艳误打误撞抢先一步拿走了那东西,沈辰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是十分郁闷,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太憋屈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沈辰的声音很冷。
林艳笑了下,偏头看过去:“什么我该问?如果我说没见过那东西,你肯定是不信。可是我凭什么要见过那东西呢?横竖都是死,临死之前还不让我知道真相。”
“你真是不怕死!”
沈辰一把掐住了林艳的脖子,收紧手指,林艳一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死……就死吧!”呼吸愈加困难,脸憋得通红:“我只想再见师父一面。”
心脏有些疼,说她偏执也好,什么都行,她的亲人只有师父一个。
若是失去了,抱憾终身。
沈辰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眼睛里渐渐失去光彩,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从挣扎到无力。
“沈……辰,你……有没有……爱过人!”
林艳失神的眸子望着头顶,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迷蒙着:“我找……了他两世……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放弃!”
林艳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想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也许有些后悔吧,如果她一开始不贪心,听师父的话就没这档子事了。她若是不离开县城,林家父母就会跟着遭殃。若是不离开B市,陈磊他们也会受牵连,自从粘了古董行业,好像她就再也摘不掉了!
沈辰突然就松开了林艳的脖子,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滋味,林艳一下子就呛住了。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直咳的肺都快要出来了才罢休。
她手指紧紧攥着,看向身边的人,目光里溢出杀气。手指一道红光闪过,林艳咬紧牙齿,却在动手的前一刻,沈辰冷笑。
“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他。”
林艳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掐痕,她愣住,直直看着沈辰。
“你到底是谁?”
“我是沈辰,他也是沈辰。”
说这话的时候沈辰的表情上闪过讽刺,冷森的有些变态:“你懂吗?”他和林艳对视,不顾林艳手上的剑靠近抬起林艳的下巴:“你杀了我,他永远都回不来!”
“双魂?”
林艳心里咯噔一下,脑子混乱一片,怎么会是这样?
“用现代人的话,人格分裂!”
沈辰笑了起来,有点邪气,粗粝手指缓缓抚摸着林艳的下巴:“你不是很爱他?东西拿出来,永生的是他,这样你是不是很满足!”
她这样的决绝,沈辰突然不想弄死她了,这个林艳像是一朵罕见的花,引起了沈辰的注意。
这样的奇葩,弄死了还有什么乐趣!
“从现在到沈家后山,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想清楚了。”他拍了下林艳的脸颊:“如果到时候你还说不出那东西的下落,你会如何。”
他忽的笑了起来,黑眸阴冷一片。
林艳捏紧了手指,突然抬手朝着沈辰攻去,要死就都死吧!
她拿不出来,到底还是要死!
如果这个人是师父,死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林艳就是这么疯狂的人。
手中红光幻成了短剑,朝着沈辰的脖子就划了过去,沈辰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要命。林艳一手握着短剑,一手卡着沈辰的脖子:“停车!”
司机也没想到会出这变故,这几天林艳一直表现的很柔弱,逆来顺受。
“不许停!”沈辰怒吼,林艳手中的刀刃压了下去,血珠顺着红光滚落。
“你让他停车!”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沈辰表情阴冷,抬手就去挡剑,后腰的枪就露了出来。林艳反手一扣,短剑就刺入沈辰的右臂,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有汗泌出:“你疯了!”
“停车,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走!”
林艳声音很大,她不想再纠缠进去,不管沈辰是谁!
他对自己永远都是威胁,林艳用尽全力把刀刃压进去,“放我走!”
他们对峙,谁都没有退后一步。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打碎了前挡风玻璃。开车的司机猛的回头:“先生,是简家的人!”
林艳本能的侧头看去,手腕突然麻了一下,待回神她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把手铐,沈辰表情难看扯掉衬衣袖子就裹在伤口处,恶狠狠的瞪了林艳一眼:“想死,我今天成全你!”
“简家的人!”沈辰冷笑:“不自量力!”
他从后腰抽出枪抬手就朝前面撞过来的汽车打去。
简家的人?简恒和沈辰翻脸了?
真他妈的稀罕啊!
李艳想趁机跑路,突然一颗子弹就穿过挡风玻璃爆了司机的头,血浆四溅。林艳迅速下蹲窝在座位下面,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是锁着的,她打不开。车子横冲直撞,她想找东西打碎车玻璃跳出去,可这么快的速度,除非她想找死!
司机死了,车子失去掌控,撞翻了护栏直直朝着桥下冲去。
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林艳还没回过神,沈辰踩着后排座位就扑过去拉住了方向盘。
险些冲到桥下的车生生被扭转了方向,林艳脸色煞白。
车子不知道撞了多少回,林艳的脸贴在前排座位上,撞得鼻梁发疼。子弹声音越来越小,简家人为什么突然和沈辰翻脸了?
“妈的!”
沈辰骂了句脏话,他把司机的尸体推到了一边,单手握着方向盘。
“等老子回去非弄死他姓简的!”
胳膊上的血一直流,顺着手臂往下滴。
林艳刚动了一下,他回头枪口就对准了林艳的额头:“再敢动我崩了你!”
“我不动。”沈辰满脸的血,看起来像煞神,林艳刚刚是脑子犯抽了,现在回过神来她可是不想死。“我手都铐着,能做什么!”
沈辰冷哼一声,枪放在车前。前排座位都是玻璃碎茬,没了挡风玻璃风十分大。林艳悄悄看了眼,这也不知道开到什么地方了,车越来越少,荒山野岭!
“你和简恒翻脸了?”
林艳小心翼翼问了句:“他不是为你办事吗?”
“不想死就闭嘴!”
沈辰有些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晕,他不能睡,不能睡过去!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能睡!
车子越来越慢,突然就撞在了一个小土堆上。
林艳摔出了车,她摔得满头土,牙齿咬到了嘴唇嘴里都是血腥味。
连怕带滚从车里爬出来,前面的沈辰撞的满脸血,昏倒在方向盘上。林艳手上还戴着手铐,她想要转身就跑,可是这手铐怎么弄开?手中有剑,可是砍不到这手铐啊!
跑了一半又折回去,费尽力气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沈辰从里面滚下来。车子撞在土堆上翻了过去,此时因为林艳的拉扯摇摇晃晃,枪也掉了出来,林艳拾起枪甩手就扔了出去。
沈辰穿的是衬衣,如果有钥匙只能装在口袋了,林艳去摸他的裤子口袋,左边摸了没有去摸右边。
突然手腕被抓住,林艳一转头就对上沈辰漆黑的眸子,下意识的抬脚就踹了过去。
“操!还没死!”
“林艳?”
沈辰倒在地上,咳的惊天东西。挣扎着爬起来,眉头紧紧皱着:“林艳,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第七十八章
林艳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他,她一脚瞪开沈辰跳出多远。思绪千回百转,目光警惕:“你不要再骗我,我不会上当,赶快交出手铐的钥匙,不然我杀了你!”
说着她手心已经变幻出一把闪着红光的剑,指着沈辰。
他楞了一下,这才发现不对劲,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眉头紧锁看着林艳半响:“你怎么在这里?”醒来就被林艳狠狠踢了一脚,他看到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还有林艳手中握着的短剑。
抿了下唇,声音冷下来。
“他带你来的?”
“钥匙。”林艳懒得和他废话,拉开距离冷冷看着沈辰:“手铐上的钥匙!”
“我不知道在那里。”
沈辰摇头,扶着一边的土堆要站起来,林艳一闪手中就变成了长剑,指着沈辰的脖子:“被逼我杀了你,把钥匙给我,以后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沈辰抬头,黑眸沉沉望着林艳。
“他的习惯,从不会把钥匙留在身上。”
他的声音很冷清:“林艳,你用剑试试能不能劈开!”
林艳剑刃往前一点,血珠顺着剑刃就滚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沈辰。”
他脸色未变,看都没看脖子上的剑:“走吧,不要再出现。”
他的表现是师父,可是林艳不敢认,之前的种种让她对沈辰这个人充满了怀疑:“你是我师父,还是沈辰?敢骗我,我杀了你!”
沈辰闭了闭眼,叹气:“我是你师父也是沈辰,你赶快走,不要再出现。”说着他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吐出血沫,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走吧,不要再牵扯进来。”
他四处看看,已经跑出了市区,荒山公路。
“沈家现在很乱,简恒不是好人,离开这里。找一个小城市,不要暴露你手上的剑。”他看了眼林艳,声音依旧很平静:“安安静静的过,我知道你有能力让自己过的很好。”
林艳看着他,紧紧的攥着手指,声音很冷:“我不相信你!”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趁我现在还能动,走。”
如果换成他,林艳就别想走了。
说着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手臂上的伤口依旧滴着血,沈辰没在意,咬牙抬手捂在伤口上:“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他眼睛看向远处:“每一次睡过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在什么地方醒来,醒来的自己又是谁!林艳,你现在是林艳,不再是乱世中那个孩子,别再偏执。不管我们有几世的瓜葛,都过去了,人死灯灭,前世种种都随着死亡消失。”
他声音很轻,林艳忽然有些难过,她看着沈辰,不,她看着师父。
这个人是师父吧!心脏一阵阵发疼。
“走吧!跟着我,你活不长。”
林艳紧紧抿了唇,眼睛死死盯着沈辰:“我想知道所有。”
沈辰背靠着土堆,他看着林艳的眼睛,捂着伤口的手从指缝里往外冒血:“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和他用一个身体,或者来说,我和他是一个人。”
林艳手中的剑光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在手心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十八岁之前活着的是他,十八岁之后我觉醒,就是这么回事。”
“简恒为什么要杀你?他是谁?”
“京城两大家,其中一家姓简。林艳,你不该对这件事好奇。”沈辰不大想解释这些,他想让林艳赶快走,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或许那个人永远不再出现,或许下一刻他就倒下去那个人就成了他。“走的远点,不要再出现,过自己的日子,就当……”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就当我早死了。”
不要再出现,不要再惹这些事,不要再和他联系。简恒不是省油的灯,那个他也是个隐患,他需要的是林艳平平安安过一世,不要颠簸不要冒险。现在没有战争,她能活的很好。
“你希望我离开,希望我找个小地方好好活着,希望我嫁人生子?”
林艳看着面前的人,手指攥的很紧,声音有些发颤:“师父?你这样想?”
她咬着嘴唇,泛白的嘴唇有了点颜色。有些事,她不是不记得,只是刻意的去忘记。前世今生,那么多的纠葛,她爱上这个人的下场只会死。三世,都没改变的死局,她能做什么?
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拥有,沈辰如果能放手他就不会再出现了,他舍不得!可是待在一起,是死局。心如刀绞,好半天他才开口:“就当我们不认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一瘸一拐,胳膊上的血滴了一路。
林艳站在原地,她怔怔看着沈辰越走越远。
那瞬间,突然心就空了,结束了,从此再不相见!
林艳脑袋里空白一片,待回神她已经撞在了沈辰的怀里,踮着脚尖亲了下沈辰的嘴唇。他们愣住,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她看着他的眼睛,想哭,嘴唇被咬出了血。
“再不相见!”
四个字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沈辰愣在原地,他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眼睛通红倔强的梗着脖子。
“沈怀安。”她声音哽咽,有些说不出话,咬牙咽回去发硬的喉咙:“再不相见!”
师父的字是怀安。
永生相见。
林艳选择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没有回陈磊那里,在X市旅馆里住了两天。她从白天睡了黑夜,从黑夜睡到白天,睡了两天两夜没吃没喝。
第三天,她在楼下小餐馆里吃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烩面。
日子,还要继续,林艳活过来了。
她没有联系陈磊,陈磊的心思也许她懂了,只是这种事明知给不了回应,何必吊着对方?十分不道德!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人都不认识,林艳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林艳租了一间房子,一个人住,她在附近巡视一遍后选择了卖早餐,总不能坐吃山空,鸡蛋煎饼在X市还不是很多,五毛钱一个,赚头也比较大。
林艳把小车推到热闹的商业区,最初生意也不怎么样,林艳这人嘴甜会说话,跟着陈磊学了一段时间做生意也有了一点窍门。最初一天能卖三五十个煎饼就算顶天了,可三五十个一天也赚钱。她这是独门生意,渐渐生意就好了起来。
一天能卖一两百块,生意好的爆,排队过来买。林艳这人加着劲,又煮了豆浆放进保温大桶里面,两毛钱一碗。没想到也卖的不错,从早上七点开始卖到十点半收摊。差不多能赚两百多,林艳做了半个月,就有找事的来了。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做点什么不容易,林艳长的白白净净,对着客人笑眯眯十分可爱,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对象!
美名曰收保护费,实际上就是抢劫。林艳废话不说,她是手狠吃不了亏,打的对方哭爹喊娘。
等早餐的客人纷纷拍手称赞,对着林艳说道:“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也有这个身手,师父一定是身怀绝技的人!”
林艳本想得意一下,可是想到师父两个字,整个人都蔫吧了。
早餐生意做了三个月,这边已经开了七八家的早餐摊,在大城市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独家生意。你会做,别人照样能做!
林艳得罪了街头的混混,三天两头来找事,她原也不打算继续做这一行,总是不长久。
开饭店是巧合。
三个月除去本钱赚了万把块,林艳也要去犒劳下自己,钱赚来不就是花的!
谁知吃饭都能遇到事,点了几个菜刚刚端上来,就有十几个持刀的混混冲进来砸店。好家伙,眨眼的功夫店就被砸的稀巴烂。食客都跑了,店老板出来怎么哀求都没用,都快跪到地上了!林艳看着面前刚刚端上来的红烧肉,实在没忍住馋劲,很没出息的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味道是意外的好,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林艳嚼着肉,一个混混拎刀就砍在林艳面前的桌子上。桌子砍坏了,碎成两半,林艳动作迅速的跳开,红烧肉摔到了地上。望着那掉在地上油汪汪肉乎乎的红烧肉,林艳真是生气,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还不滚!”
混混凶神恶煞,一声令下:“砸!”
“大哥大哥!千万别伤人!”店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脸苦瓜相,扑上来想要阻止,混混头目一脚踢过去他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林艳眉头一挑,拎起手边的椅子就砸在面前领头男人的头上,她的劲道很大!椅子砸下去,男人的头就见了血,椅子一条腿都断了。
林艳现在需要隐忍吗?她不需要!怎么嚣张怎么来,身边没有威胁没有累赘没有牵挂,她赤条条一流氓,怎么痛快怎么过!
椅子砸翻了两个人,林艳视线冷冷扫过去:“砸店不关我的事,砸了我的红烧肉。”皱了下鼻子:“指着我鼻子骂滚的只有一个人不会挨揍。”
林艳打的很痛快,她都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打架是最好的发泄,现在她才发现,真的很爽!
“有种你别跑,给我等着!”
混混们一瘸一拐的跑了,林艳拍了下手。
店老板和店员目瞪口呆,半响才回过神:“谢谢姑娘了!”
林艳摆摆手,视线却往后厨的方向看:“你们这边做菜的师傅是谁?”
店老板一愣,林艳挑了下眉,他这才连忙回答:“我!姑娘,是有什么事?”
“砸的是前厅,后厨没事吧?”林艳问道。
店老板忙摇头:“没事没事,这还要谢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然——”
林艳阻住他接下来的话:“我只是想吃一份红烧肉,能做吗?我给钱。”
袁平真是开了眼,从没见过这种人,也许世外高人都是这样性格奇葩。
“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去做!”
店里一共有四个人,店主叫袁平,也是店里唯一的大厨。
林艳坐在后厨的椅子上看袁平做菜,剩余三个人在外面收拾,砸的太狠,不收拾没法坐人,林艳也是迫不得已才来坐到后厨:“你是怎么得罪的那些人?”
“哎!”袁平叹口气,手上动作很快的收拾着五花肉。“街霸,没办法,交不上去保护费,就被砸店!”
袁平做饭确实很好吃,林艳要了一份香菇菜心,一份红烧肉,就着米饭,林艳就差把碗都吃了。
“哎,姑娘要喜欢吃就多吃点,这恐怕也是我们店最后一次做菜了!”
林艳咬着菜心,抬头看过去:“怎么说?”
“房租水电,我那些兄弟的工钱,这店也是硬撑。今日还得罪了街霸,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我还是关门回老家去吧,大城市难混啊!”
林艳听着,也叹了口气。
“你做饭很好吃。”
“吃饱了吗?我再给你做个菜?”
一个厨子最喜欢的事就是食客吃的开心,他想当一个厨师,可惜,现在他连自己辛苦打拼的店都保不住。
“你做了几年菜?”
林艳不答反问。
“十五年。”
袁平苦笑一声:“从十四岁就去做学徒,今年二十九,整整十五年!”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
“这家店现在值多少钱?卖不卖?”
林艳吃饱了,擦了嘴。
袁平没回过神,怔怔看着林艳。
林艳继续说道:“我很喜欢你做的菜,很好吃,如果以后不再做厨子挺可惜。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吧,你考虑一下,如果有兴趣继续把这家店做下去,给我打电话。”
林艳在点餐牌上写了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站起来放下饭钱。
“小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面前的女孩不大,撑死了十*岁,若不是她的目光太过沉静,打混混的时候身手敏捷,他真觉得这人是在异想天开。
“我从不开玩笑。”林艳笑了下,实现环视一圈厨房最后落在袁平身上:“开饭店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这家店最有价值的是你,考虑下。如果我来经营的话。”林艳耸肩,看着袁平的眼睛““最起码不会衰败到要关门倒闭的地步!”这话说的十分挑衅。
☆、第七十九章
林艳倒是没想过资金不够的问题,那家店撑死了一百平方,位置偏。怎么着也不会太贵价钱,她现在想挖的是那个袁平,厨子。
过了两天,袁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能谈谈吗?”
林艳乐了,怎么不能!
约好的地点是袁平的饭店,店里已经被砸完了,袁平没打算继续做所以也没再置办新的桌椅板凳。
看到林艳进门,袁平连忙站起来:“林小姐?”
林艳左右看看,空荡荡的饭店只有袁平一个人:“你那些兄弟呢?”
袁平移开视线,笑的有些尴尬:“都回老家去了。”
“既然我接这家店,就弄个合同出来吧。”
袁平一愣,猛的抬头看过来:“你还没问清楚呢。”
“那你说吧。”林艳走进去找了把好的椅子坐下,看着袁平:“什么条件。”
袁平抬头看着这家店,目光里满是怀念:“五年前我到X市,好不容易开了这家店……”
林艳没说话,等他感慨完。
“有没有兴趣合作?”
袁平被惊的咬到了舌头,圆眼睛瞪着林艳。
林艳笑了下,她手肘放在椅子靠上:“我出钱,你出力,你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选择工资,不管赔赚我都发你工资,另一个,选择股份。”
袁平:“啊?”
“选择二,你是合伙人。”
林艳眯了眼睛:“就是这个意思。”
袁平万万没想到,林艳竟然会这么打算!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待遇。
瞪大眼看着林艳。
房租交一年,一共是八千。
这个不算多,能接受。
说干就干,林艳从来都是行动派。
坐在收银台算账,林艳打着算盘:“店里要重新装修,先关门几天,选个好日子重新开业!”
“林小姐,街霸如果再来怎么办?”
林艳抬头盯着袁平,突然噗嗤笑出声。
“去厨房拿把刀子。”眯了眼睛,眸中冷光闪过,声音有些霸气:“这家店写着我的名字,谁敢来,老娘砍死他!”
当然,林艳也不会真的那么做,砍死人要偿命,最多吓唬吓唬。开业前一天林艳叫上袁平,亲自拜会了片区派出所所长。开业当天,派出所众人手里都有一份请帖。来了,免单。
做人要圆滑。
三年后。
林记私房菜包厢,送走喝的晕乎乎的几个管事人,林艳靠在椅子上,她喝的有点多了,眯着眼睛手指在桌子上一划拉。
“我要那片地!”
短短三年时间,整个X市一共开了十二家饭店,其中两家定位的是高档酒店,就像这家林记。经营燕鲍翅,吃一顿就是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
剩余几家也都是赚钱的店,人啊,一旦赚钱了,想要的就更多,目光看的更远。
“盖上房子,我换着住!”
都是家,那么多家,她的家多大啊!
三年,林艳没有回林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联系。
“林艳,你喝了不少,我让人给你煮醒酒汤。”
袁平扶着林艳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站起来要走,他是见证了这个女孩一路走过来的坚信。她的性格坚韧,不怕吃苦,再多的苦都能吃。他跟着林艳,从她接了自己的店开始。林艳胆子很大,她什么都敢做,手里有五毛钱就敢做一块钱的生意。她不怕赔,做什么都带着股不生就死的决绝,有好几次袁平都替她捏一把汗。手里的钱越多越怕赔,赔了就一无所有。
“不用。”
林艳摆摆手,靠在沙发上,抬手盖住眼睛:“我就是很高兴。”
袁平从没见过林艳谈论家人,她甚至很少说话,看起来她永远都是笑眯眯对什么都不在乎,可做什么都拼命,从不含糊。
“林艳,那块地可是不便宜。”
袁平给她倒了浓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想清楚了?地不值钱,盖房子投资又大,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我们做到现在不容易……”
林艳摇了摇手,转头视线看向窗外,眸光飘忽。
“胆小鬼永远发不财。”
不赌一把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赢还是输呢?何况,她从来都没觉得输可怕。可是这几年运气太好了,顺风顺水,做什么都能发起来。
林氏集团,上市的时候,是不是都能看到她了?
“我有很多的钱。”
林艳收回视线,看着袁平:“很高兴有你这样的伙伴!”
“干嘛?你别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挺吓人的!”袁平被林艳看的心里发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一开始我就是一无所有,大不了就是回到起点,又亏不了什么!”
林艳抿着唇笑,笑的眉眼弯弯:“我要回家。”
袁平吓了一跳,她有家吗?“啊?你又要做什么?”
“我想回家,找个人结婚啊!”
林艳笑的狡黠。
袁平惊的魂都快飞了!这么几年,追林艳的人很多,她漂亮又能干。可是她每一个都拒绝,平平静静,根本不像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反应。找个人结婚?回家?
妈呀!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今年二十。”林艳挑了眉:“过了年,我二十一,我想嫁人。”
袁平都三十二了,有老婆有孩子,他曾经也想和林艳谈谈关于家庭的事,可从来没找到过机会!
“林艳?”
林艳敛起笑,搓了下脸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
袁平心脏都快飞出去了!“你想嫁人,咱们这边想娶你的从X市排队到北京城,你都没看上的,回去要谁?你在家里有定过亲的?”
袁平只能这么猜测。
“我想嫁的人在北京城。”林艳噗嗤一下笑了,脸上有着小女孩的天真:“我要队伍尾巴的那个人,嗯,回家看看我妈。”
这么多年了,她不知道白秀娥他们过得怎么样,平安呢?陈磊他们。
林艳开车回去,她有钱了,买了一辆车。
从X市到县城一共花了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的路程,她三年未归。
县城变化很大,林艳的车停在街头,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要往那里去。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熟悉的乡音,她下车,往那个巷子口走去。变化太大了,集市已经不是她走时的衰败,现在繁荣起来了,这几年,全国都在发展。地上铺了水泥,光明通亮。
林艳走过小巷子,政府院附近那排房子被封了,有行人经过,林艳向人问道:“这边的房子怎么封了?”
此时是秋季,林艳穿着风衣高跟鞋,头上戴着帽子,长发披肩,在县城是十分时髦的装扮。那人看了她半响,才开口:“去年就封了,你是来找亲戚?”
“这边有个姓林的,你知道吗?现在搬那里去了?”
“你说凉皮摊那家?”
路人听到这个倒是兴奋起来,“你是她家亲戚啊?”
凉皮摊?哦,对了!白秀娥卖过凉皮。
“我是她女儿。”
是亲戚吗?
“女儿?他们家不是就两个女儿吗?”
林艳笑了笑,突然有些尴尬:“他们家现在搬哪里了?”
“在城东盖了院子,现在你去街上找,开了凉皮店,林嫂子凉皮就是她家。”那人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他们家的女儿吧?他们家大闺女今年才上初中!”
林艳转身就走,步伐匆匆。
在巷子口碰上个熟人,陈磊穿着西装风衣,他手上还夹着一根烟,身边跟着的女人挺着大肚子。他看着林艳,两人都怔住了。
他身边的女人问道:“这是谁啊?”
林艳笑着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烟头烧到了尽头,烫疼了他的手指,陈磊这才回过神,皱眉扔掉烟头。
“好久不见。”他看着林艳,三年未见,她变化颇多。
从一个青涩的小女孩,长成了窈窕淑女。
“嫂子?”林艳看向他身边的女人。
陈磊突然很想哭,他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又看林艳。
“嗯。”
“嫂子你好!”
林艳上前一步,点了下头:“我叫林艳。”
她脸色变了下,可还是笑着和林艳点点头。
女人在感情上都格外敏感。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有时间再聊。”
陈磊一直看着她,林艳也觉得尴尬,这么多年,这人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擦肩而过,林艳走出很远,陈磊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他追上来,林艳看着他身后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很辛苦。
“有什么事?”
他们对视。
陈磊喉结滚动半响,才发出声音:“最近好吗?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我们以为你……”他眼睛有些发红:“你妈去过一趟B市,找你了,哭成泪人。”
林艳低头,嗯了一声。
她知道这件事十分对不住白秀娥,白秀娥是拿她当闺女。
“你为什么走?”
林艳摇摇头,笑了下,开玩笑一般:“追男人去了。”
陈磊心脏有些疼,千言万语要说,要指责她为什么一去不复返,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
林艳抬头看着他身后的女人:“嫂子等急了,有时间再聊吧。”
转身就走,陈磊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着林艳往前走,突然大喊:“林艳!”
林艳回头:“哎,还有个事忘记问你了,平安怎么样?”
她笑吟吟的站在太阳底下,目光平静淡漠,陈磊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在B市,他能独当一面。”
“那就好。”
林艳走出胡同,她坐进车里,启动车子开走了。
陈磊回头,身后的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有些慌。
林艳打听了一下林嫂子凉皮店在那里,就直接开车过去了。陈磊已经结婚,还那样和她说话,林艳倒是有些看不起他,没担当。
林艳的车停在凉皮店门口,引起了围观,县城车子还是少数,林艳下车进门。
店不小,七八十平方大小。
白秀娥在里面忙活,此时正是午后,吃饭的人不多。
“吃什么啊?”
白秀娥习惯性的抬头,看到林艳站在面前,泪突然就涌出了眼眶。
林艳头皮发麻应付着白秀娥的哭,她哭够了才问及林艳的事,林艳就简单讲了。
“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三年都不和我联系?”
“当初看古董得罪了一些人。”
林艳拉着白秀娥的手,她是自己的母亲,声音很软。“后来差点丧命,我怕牵连到你们就跑到个陌生地方,三年,没敢和你们联系。”
白秀娥又哭了起来:“好歹也给家人捎个信儿!一走三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死了……”
这事是林艳的错,她也不说什么,就给白秀娥递纸擦泪:“别哭了。”
“你太不懂事了!”
白秀娥正哭着,林建成就抱着林勇进了门,他在外面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车,还在想这是谁,开车到凉皮店吃饭的人几乎没有。
一看到林艳,他脚步就定住了,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林勇两岁多了,看看白秀娥又看林艳,大眼睛转悠了一圈。
“妈,抱!”
白秀娥连忙站起来,拍了林建成一下:“楞什么楞,咱闺女回来了!”
林建成像是做梦,难以置信。
林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爹,我回来了。”
林建成又想哭,又是生气,气的都想打林艳。白秀娥一把拉住,皱眉:“你做什么?犯病了啊?你要是再敢动手,我们娘们几个都不要你了!”
林建成脚步踉跄,手都是抖的,指着林艳,嘴唇哆嗦了半天:“回来了就行,回来了就行,终于是回来了!”
是啊,他们都以为林艳死了呢!
留下一大笔钱,音讯全无三年。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白秀娥烧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林桃和林梅看到林艳也都是十分意外,又有些陌生。都不敢上前,林勇是全然的陌生,根本不知道林艳是谁。
“明天咱们去你舅舅家,给报个喜。”
白秀娥在厨房烧菜,喜气洋洋说道:“闺女回来了,这得给所有人都说一遍。”
“不好吧。”
林艳坐在凳子上剥蒜:“亲人说说就行了,旁人没什么好说。”
“凉皮店生意很好,你以后也甭出去了,都二十了,在家寻个好婆家。”
白秀娥打着如意算盘,越想越觉得日子好。
“咱们家不是以往穷,现在有钱了,你也别再出去受累了。”看着林艳漂亮的脸蛋,心里都泛酸:“你这几年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想想我这心里就难过的很!”
“打住,可别再哭了。”
林艳连忙阻止白秀娥继续下去的眼泪,站起来把蒜到案板上:“我这个性格也吃不了亏,我一时半会恐怕还不能回来。X市的生意也放不下啊,经营了这么几年。”
白秀娥这才把眼泪收回去,看了眼窗外:“车是你买的?”
林家盖了两层小楼,院墙大门,十分气派。
“嗯。”
“你在外面没谈对象吧?”
白秀娥突然想起这个事,一个小女孩在外面闯荡,能有钱买起车,她怎么觉得……
“没有啊。”林艳站在厨房门口:“近几年运气好,做的生意赚钱了,就买了车。”她在X市也买了房子,不过一个人,再怎么住也是那么大个地方。
“那年来找你的小伙子,就是挺俊的那个,你们没在一起?”
“谁啊?沈辰?”母亲提起这个,林艳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那人其实是生意伙伴,没有别的关系,你闺女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林艳挑了下眉:“回来给你报个平安,过几天就走。”
“好端端的这么急干什么?过了年再走。”
“那边没人看着,我不放心。”现在离过年还差好几个月呢,林艳也待不住。三年多了,物是人非,原本打算回家找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现在看来,算了吧。
白秀娥听林艳讲了生意的事,也知道她在做自己的事,有些无奈可也没办法,林艳有点做生意的头脑,白秀娥不好阻拦:“那个陈磊惦记了你好久,你倒好一走这么多年!”
“陈磊不是结婚了吗?惦记什么啊惦记,别胡说!”
“媒人介绍的,之前一直在等你。”
白秀娥把鱼上锅,有些忿忿不平:“人家条件那么好,错过了你看可惜不可惜!”
“这有什么可惜啊!”林艳笑了起来:“没缘分,别说了,小心烫了手。”
热热闹闹吃了个晚饭,翌日又去了舅舅家,少不得又是一顿哭。
“林艳,你真是好啊!”
白栋和白粱轮番骂了她一顿:“怎么走了这么多年也不和家人说一声?你是要急死家里人啊!”
“不是情况特殊嘛。”林艳解释了一番。
白粱还是没结婚,光棍一个。
在舅舅家吃了午饭,才被放回去。
林艳开车带着母亲:“我要在家休息几天,这几天那里都不去。”
“别人和你说对象呢?”
“不去!”
“陈县长现在都升到市里做官了,哎呦,你这孩子没那命啊!再不结婚都老姑婆了,过了年二十一,你就继续折腾吧!”
林艳倒是想起个事:“陈磊在B市做生意,他爸在那边做官,他还回来做什么?”
“回来了?”白秀娥也是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
“搬家了以后,就很少再来往了!”
白秀娥叹口气:“你什么时候见他了?”
“回来那天,见他和他媳妇一块。”
“哦,那可能是他母亲的忌日,他在B市生意做得很好,听说赚大钱了。”
“忌日,他妈去了?”
“是啊,去年,听说是脑溢血一下子就没命了,哎。”
林艳看着前面。
她以为和陈磊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谁知道过了两天,陈磊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刘成和平安。
林艳最近在家有些颓废,什么都不干,吃了睡,睡了吃。穿着很简单的外套,头发散开落在肩头,她长高了许多,现在身材是高瘦,看到平安等人也是吃惊。“怎这么齐?”
平安长高了,十七岁了,眉清目秀的少年,说话声音都变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活着!”
他眸子直直看着林艳,眼圈却有些红。
“说什么呢!我能死了。”
林艳下意识去拍他,可是他比自己高一头也只拍到肩膀。“长高了。”
“艳子,哎呦?来了赶快里面坐啊!”白秀娥听到声音走出房间,一看到几个人连忙招呼。
“不了,说几句话。”刘成乐呵呵的和白秀娥说着话。
“走,出去找个地方聊聊。”林艳下巴示意,看了眼目光灼灼盯着陈磊看的白秀娥:“好久不见,喝一杯?”
三个人没有异议,一同出门在县城最好的饭店点了酒菜。
“生意怎么样?”
“好,蒸蒸日上。”刘成抢先开口。“你来公司吧,陈总肯定给你个副总职位,是吧?陈总?”刘成用胳膊碰了碰陈磊。
陈磊没吱声,他和平安都沉默着喝酒。
“那就好。”
突然就没了三年前那份热络,林艳笑笑:“我就不去了。”
话音未落,陈磊就开口:“公司有你一半的股份。”
“嗯?”林艳有些吃惊,随即笑出了声:“还有我的股份啊?我以为都没了呢!”
“当初你出钱创办公司,应该你占得股份多一点,谁让你后来走呢,就成了一半。”
陈磊很想让气氛活络起来,可是说到这里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要是她早回来一点多好,无论如何,他都会追求林艳。
“当年的钱我以为是朋友资助。”
她并没有要回的打算。
“你是的总归是你的。”陈磊抬头直直看着林艳的眼睛。
林艳觉得他话里有话,拿起酒杯:“喝一杯。”
陈磊一直看着她,碰杯,仰头喝干。
“你永远都是这么洒脱。”
一直没说话的平安开口了:“这几年有人欺负你吗?”
林艳看他就觉得好笑,当年的小家花子长这么大了。
干干净净,再看不到当年浑身脏污的模样,拍了下他的肩膀:“以后叫我姐,林姐。”
“有人欺负你,我弄死他!”
平安没有叫姐,转头黑眸看着林艳。
林艳楞了下,忽的大笑起来,揉了下平安的头:“好啊,谁欺负姐,你弄死他。”
算上第一次,平安欠她两块五的恩情呢!
☆、第80章 结局
一顿饭吃的惆怅,刘成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话。林艳眯着眼睛笑,这几年,她酒量也大,陈磊喝多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碟碗震得一声响,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满脸通红指着林艳:“你没良心!”
林艳喝了一杯酒,辛辣液体灌入胃中,她眯眼看着陈磊。
陈磊大着舌头乱吼:“走也好,回来也罢,你从来都是这么任性!”他拍着自己的胸膛,声音嘶哑:“狗屁的朋友,有这么耍朋友玩的么!”
“你指谁?”
平安突然站起来,扑过去就抓陈磊的领子,他红着眼:“你指谁?”
“平安你个白眼狼疯子!”
陈磊想要推开平安,平安却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哽着声音吼道:“我不允许你说她的坏话!”
“你就是狗!”
陈磊爆发的一嗓子,平安抬手就打了上去。
刘成连忙上去拉,两人谁也让谁打滚到地上,你一拳我一脚打的不可开交,都是拿命在搏。林艳觉得这场面十分难看,沉了脸,走过去拎起平安。他长大了,林艳竟有些拉不开。不禁来了气,声音冷下去:“平安?你这是干什么呢!”
平安跟着陈磊做事,以后还要相处,如今翻脸以后怎么办?
平安抬头看过来,眼睛通红,林艳别开视线,拉着他站起来推向一边。她看着陈磊,语气很严肃:“陈磊,凭良心讲,我对不起你过吗?”
陈磊躺在地上,迷迷茫茫的看着林艳。对啊,林艳没对不起他,都是他自个幻想。
“你有老婆马上就要当爹了,你是个爷们,拿得起放得下。我们是朋友,如果你不想把这个朋友做下去,那就罢了,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说着甩开平安转身就走,林艳走出饭店。
平安追出来,林艳回头看着他:“回去吧,一会儿送陈磊回家。”
平安还想说什么,刘成从店里走出来,拍了下平安的肩膀:“我去看看林小姐,现在她心情恐怕不大好。”
平安到底还是没追上去,有些事明知道结果。
林艳走在路上,她裹紧了衣领,真没意思。
日子忒没意思,眯眼看向远处,她有钱了,她想要的东西都实现了。二十一岁,美好年华,陈磊的心思她明白却不可能给出回应。她想找个人结婚,安安稳稳过一世,可是每当和那个男人靠近的时候,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
风吹过,林艳把手指揣进兜里,行人寥寥匆匆过往。
“林小姐?”
刘成追上来,大喘气着喊道:“林小姐,你等下。”
林艳放缓了脚步,等刘成到眼前,目视前方继续走着:“什么事?刘叔。”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刘成声音诚恳,带着浓浓的情绪:“林小姐,你救我的命——”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林艳就开口打断了他:“没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
刘成有些尴尬,亏得脸皮厚才能继续下去:“林小姐,你应该回去公司,陈总不会亏待你。”
林艳偏头看过去:“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小姐重情义,是难得好人。”
林艳笑了笑,刘成是她进城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没想到啊。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挺自私的。”林艳看着远处,她是很自私,怕死,抛弃沈辰自个走了。她怕在感情里受伤,不敢去面对。林艳从头到尾都是自私的人,她办的所有事前提都是自个安好。
“腾飞是陈磊奋斗出来的结果,与我无关。就算当年投资进去的钱,若是陈磊心中不安就把本钱还我便好,我不会进腾飞。”
刘成真是无法理解林艳这个人,他目瞪口呆半响:“艳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陈磊那个人不错,他今天也是喝多了才会说那种话。你们都是重情义的人,就算你去了腾飞他也不会假公济私。”
林艳没说话,她朝前走着。
“现在腾飞的发展,都看在眼里。未来发展前景多大,无法估计,哎,我也无法左右你的想法,这件事你考虑下。”
林艳住了脚步,转头看过去:“我是自私的人,我的选择只会对我更好,刘叔,你信不信?”
她的目光坚定,就像多年前她带着自己在县城赚钱一样。
刘成愣住,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林艳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
“你为简恒办事,现在简恒怎么样了?”
林艳画风一转,刘成心里咯噔一下,对着林艳的黑眸抿了抿唇,开口:“林小姐,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不然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走后,我就再没有为简先生办过事!”
“你有没有为他办事,这个我不感兴趣。”如果说林艳此次回来的目的,可能她还是不死心吧,如果师父死了,她就去为师父收尸。如果他还活着,林艳想见见他。“简恒和沈辰谁胜了?”
“沈少?”
刘成有些意外:“沈家和简家有恩怨?”
林艳皱眉,这些他不知道吗?眯了下眼睛。“最近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就捡自己知道的说。”
从街上到家,半个小时的路程,林艳算是知道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当年她去X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能远离家,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牵扯别人进去。简恒没去找过她,林艳应该是放心,也许在这件事里林艳的角色只是一个工具。既然他和沈辰正面对上了,那还找林艳有什么事?
可是万万没想到事实却是另一个局面。
“刘叔,陈磊性格冲动,你多劝劝他。以后没什么事,我们恐怕也不会多见面。”
“林小姐,你要去那里?”刘成有些意外:“你不是要待在县城?简家和沈家现在都没了影踪,你还是要去找宝贝吗?这得多难找啊,大海捞针。”
林艳摇摇头:“平安那孩子虽然性格有些轴,管教管教还是挺好的孩子,你多担待。”
“哎!”刘成叹一口气,林艳决意不回去,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林小姐,当年的事是我的错。你待我们都好,可惜啊,造化弄人!”
林艳笑了:“过去的事别提。”
她不为刘成开脱,不管刘成是因为什么出卖她,事实已经发生。
“再见吧!”
林艳往前走,摆了摆手。
刘成站在原地看着林艳的身影渐渐不见。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他是对不住林艳,这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林艳在家待了几天,家里一切都好,林桃学习特别好,年年都是全年级第一。林梅也挺争气,姐妹两个把全年级第一都承包了。
“妈,我想明天走。”
饭桌上,林艳开口。
一家人都楞了,林建成先抬头看过来,喉结滚动半响,声音有些哑:“这是怎么回事?”
“X市生意没人照看。”林艳低头吃饭,笑了下:“你们放心,我以后每年都会回来。”
“再没人照看也不用这么急吧?”白秀娥放下饭碗,声音有些焦急:“前几天你妗子还说给你介绍婆家,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你那是什么生意?不如搬回咱们这边做?或者都换成钱,会咱们这边再干?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多辛苦,赶快成了家,也有人疼。”
白秀娥是十分着急,村子里这边的姑娘十□□岁都结婚了,像林艳这么大都抱着娃娃了。林艳倒好,从来不考虑这些,她好像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上心。
“这个以后再说,我才二十一又不是三十一。”
以往林艳觉得白秀娥的唠叨烦人,可是现在林艳适应了以后觉得还好,家人不管说什么话都是为她好。母亲爱唠叨就唠叨去吧,至于执行不执行,那是林艳的事。
“这事以后甭提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还真怕你嫁不出去呢!”白秀娥没好气说道:“三十一?哎呦,你可别吓我!”
“现在想娶我的人多了去,只是我不想嫁。”林艳话说的轻松,“你别操心了。”
话音刚落,林建成重重咳嗽一声:“你这心宽啊,一点都不为以后打算。去那么远做什么?我们家现在是养不活你了?还是怎么?好端端的姑娘跑那么远工作,外人该怎么谈论?三年不归家,这附近都没人敢上门提亲了,话都说的难听。你这还要再出去,什么想要娶你的人多了去?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
林艳抬眸看过去:“如果你觉得我丢人,不配做你的女儿,那就当我死了吧。”
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房间去。”
林建成说的是实话,可也实在不中听。外面有人传这件事,林艳从来没在意过,没想到她的父亲会那么想。转念一想,随便吧,反正林艳又不指着林建成养活。
外面是父母压低声音的吵闹声,随后林建成摔了筷子:“外人都那么说,我是说一句胡话了?”
“外人说你就跟着说啊?你有脑子吗?”
白秀娥也撂了饭碗,林勇大哭,白秀娥急急忙忙哄孩子。
外面闹成一团,林艳坐在床边,她拿出一本书翻看。
简沈两家的事曾一度闹的很大,牵扯了很多人进去,还和比较敏感的政治事件有关,所以很快就被压了下来,要不是刘成有和简家有来往,平常人是打听不出来这些。
随后两家突然就神秘消失,从刘成的话里听出来,古董生意现在都不敢在明面上做。简恒和沈辰都不见了,现在B市还有个刘美玉一家子撑着,京城那边可能转移到了暗处,也可能不不存在了,随着简家消失刘成那个胆小鬼就缩回了陈磊那里,一点头都不敢冒。
那沈辰到底怎么样了?他是师父还是别人?
林艳心里想着,始终没有答案。
晚上,白秀娥过来和林艳睡在一张床上。
林艳嫌弃:“你回自己的房间吧,干嘛来和我挤一张床?”
“和自个闺女睡一张床怎么了?”
白秀娥态度强硬:“我和你爹吵架了,我现在真是看不惯他,睡一个屋我嫌难受,过来和你睡怎么了!”
“没怎么。”林艳不想多说什么,换了睡衣躺进被窝关灯要睡。
白秀娥凑过来:“艳子,你老实和妈讲,你在外面有对象吗?”
“没有。”
林艳闭上眼。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你那边都做的什么生意?”
“饭店,开了几家饭店,我现在又不穷,不需要嫁男人来改变生活。”林艳声音缓慢:“为什么非要嫁人呢?我现在过得挺好。”
白秀娥拍了她一下:“说的什么话,难不成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不可以吗?”林艳认真道:“暂时没找到比我有钱的人,我这么爱钱,我必须找个比我钱多的男人嫁了。”
白秀娥笑出了声:“大话精!”
林艳也笑:“妈,说真的,我喜欢比我更强的男人,你觉得咱们县城这边有吗?”
大多数的女人都会选择一个强大的男人,如果比自己弱小,还要照顾他,林艳做不到。
白秀娥不说话了,单单林艳开的车,县城都是第一辆。
林艳在外面有事业,她是很能干的人,能配上她的有几个?
“我会找到属于我的那个人,你放心吧。”
白秀娥抬手抱住林艳,她忽然有些难过,女儿坚强的让她束手无策。
“不管做什么,千万不要吃亏。”
林艳看着黑暗,忽的笑了,她能吃亏吗?
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吃亏呢?
后半夜,白秀娥到底还是回自个卧室睡去了,她放心不下老公孩子。林艳听到了动静,等白秀娥走后,她呼出一口气,还真不适应‘母亲的怀抱’!
翌日,吃了饭林艳就收拾行李打算出门,她想先去一趟北京。简沈两家就是被遮的再严实,也会放出来一些消息,她想知道沈辰还活着吗!
大清早,白秀娥泪眼汪汪送到门口,扒着车窗户:“艳子,你到了给家里打电话,一定要打电话,千万别让我们着急。”
“我知道,你回去吧。”林艳把行李放大车上,白秀娥给她装了很多土特产,都是好吃的!林艳摆摆手,看着白秀娥红彤彤的眼睛:“回去吧,我能照顾自己。”她给白秀娥留了一张存折,足够花半辈子的钱。
发动引擎,掉头开出院子,这一次走,她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眼睛看着前方,顺着门前的路往外面开,遥遥看着一个人和住在路边的邻居问着什么,视线渐渐清晰。林艳突然猛地踩下刹车,隔着挡风玻璃她看着背着包往这边走的男人,心脏在那瞬间都停止了跳动,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艳子?怎么了?”
白秀娥看车停下,就跑过去问。
林艳坐在车里,她静静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男人。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登山服,背包也是黑色,他朝着这边走来,五官渐渐清晰,林艳的手指紧紧攥着微微发抖。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林艳的心上,林艳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直直看着那个人。
林艳脑袋里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拉开车门跳下来,眼睛落在男人身上,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声响。她一步一步朝前走着,突然心脏狠狠疼了一下,她迈开步子朝着他的方向拼命跑去,那么熟悉的人,泪涌出眼眶,视线越来越模糊。
高跟鞋踩到了石子崴了一下,林艳身子踉跄,前方的男人抬起了头。
“林艳。”
他站住了脚步,也看到了林艳。
隔着一段距离,林艳看着他,熟悉的一张脸。
泪不受控制往外涌,她的脚有些疼,嘴唇阖动半响也没发出声音。
沉默令人逼仄,他们都没有说话,很长时间后,沈辰快步朝着林艳走来。
“你是谁?”
林艳满脸的泪,看着他。
“你是谁?”
沈辰抬手把林艳揽进怀里,他紧紧抱着林艳。
“我。”
林艳抓着沈辰的后背,泪越加汹涌,呜咽:“你没死?”
“没死。”
沈辰抱着她,林艳长高了,漂亮了,穿着高跟鞋愈加女人。
他声音很沉,就在耳边,林艳没控制住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沈辰没吭声,任她哭着。
白秀娥追上来,刚要喊突然就见了这一幕,她捂着嘴傻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靠近。
好长时间,林艳才松开他,沈辰粗粝手指帮林艳擦泪:“哭什么?”
林艳看着他的眼睛,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棉絮,她梗着脖子:“三年,你不来找我。”
沈辰浓密的睫毛微动,粗粝手指划过林艳的脸颊。三年没见,他的五官更加刚毅。喉结滚动一下,才发出声音,沉敛低哑。
“第一年,忙着解决那边的事。”他说话的模样专注而认真,黑眸看着林艳,声音沉静:“第二年,在医院躺着。第三年,找你,找不到。”
她走的太彻底,沈辰找不到,大江南北都找了一个遍。
林艳扑上去抱住沈辰的脖子,她找了两世的男人。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