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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璀璨星河的无声震荡
091银河帝国简史
在人类社会的发展历史上,帝制这个社会体制占据了相当长的时间,说最长也不为过。即便人类自地球迁徙至银河系中央也过去了一千年的时间,但是相比起皇帝统治下的历史依旧显得短暂了点。
况且对于银河帝国来说,相比起此时伫立在银河系另外两端的两个邻邦来说,帝制更加的深入血脉。几百年的历史足以让人忘记自由与民主这两个词汇。
纵观人类几千年来的历史类评论书籍,帝制总被描绘成、评论为落后、野蛮、腐朽甚至反人类等等的字眼。人们大多倾向于这种制度是愚昧落后的,这其中包括一些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帝制统治而只是单纯自历史中寻找理论依据的历史唯物主义者。当然还包括一些自帝制统治中寻求民主的思想家。
这两者皆有其源于自身的一种叫做“片面”的缺陷,细化来说可以分为:
前者在于忽略政治观念的差别,即便是帝制,各个时代作为立法基础的政治观念也有很大的差别,将政治观念抛弃而单独批判某种体制,这是他们常被诟病的原因。
而后者,他们拥有很强的实践基础,其理论构想看起来相当的有力且牢不可破,但是却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弱点。那就是他们忽视人性的复杂。人性的复杂导致了在面临同样一个问题时,不同的人会因为其政治地位,受教育程度,价值观取向却产生千差万别的答案。归于本心,皆来自利益。即便是在帝制中,也会有平民认为自己得到了利益,也会有高位者认为自己丧失了权利。虽然这两者在各自的阵营中数量都居于劣势,但是自古以来对于一个人和一群人谁的利益更加重要这一观点上各思想流派依旧争论不断。
虽然这两种思想者都有其自身的弱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可预见的弊端方面,帝制相较于民主体制显然更多一些。当权者、贵族、拥有军权者这种三位一体的政治体制的确是很多弊端例如**所滋生的最好温床。
但就在宇宙历247年公元2459年建立的银河帝国而言,她衍生的温床与银河星系联邦,民主行星同盟是相同的,都是腐朽的前银河星系联盟。
虽然当初选择银河帝国的市民只占整个前银河星系联盟总人数的十分之一,但是相对于曾经的关于“帝制是历史退步”这种坚定支持者的人数来看,也足以令人大跌眼镜。选择联邦与民盟的市民们在大吃一惊的情况下纷纷嘲笑那些选择帝国的人为“可悲的被奴性支配的奴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由一个当权者和无数“可悲的被奴性支配的奴隶”所组成的国家,却并没有在他们的想象中很快腐朽,堕落,消亡。相反的是,几百年下来,无论是在国家财力,军事力量,银河帝国都已超越另外两个政体。
人们审视的目光渐渐的冷静下来,虽然银河帝国的兴盛离不开依涅兹斯塔家族的统治,但是事实依旧是体制始终是败给了当权者本身,至少在目前看来是。
相比起历史上所有王朝兴衰的时间跨度,不得不说依涅兹斯塔家族统治的银河帝国是一个奇迹。虽然也有过被推翻以及复辟的情况,但是在长达近五百年的时间里,繁华以及强盛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由此也可以说,奇迹并非来源于银河帝国,而是来源于依涅兹斯塔家族。
公元二十六世纪,旧银河星系联盟已经从最初那个充满朝气的人类政权变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腐朽丛生的温床。各个星系的执政者渐渐的把持了所在星系的立法权以及执法权。中央政权形同虚设,不同的政治理念互相碰撞,狂热份子掀起一次又一次的矛盾冲突,人们纷纷选择与自己有着相同政治理念的执政者所在星系迁徙。银河系人类所占据的四十七个大行星系就如同分裂成四十七个国家一般陷入了一场大混战。
依涅兹斯塔家族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站出来的,这个依旧保留着旧地球时代贵族姓氏的家族当时的当权者是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在当时年仅三十二岁的看起来像是个青年学者的当权者,利用家族的经济实力得到了一个位于偏远地带的几乎无人居住的大型星系,他自封为帝,并宣称接纳一切愿意服从于他的民众,并为其提供容身之所,并宣布中立,不会主动与其他星系产生冲突。
在这条宣言随着电波被发送到旧联盟各个星系的一时间,星系间的动荡停止了,即便是处于政治理念千差万别的人们对于这个在人类科技飞速发展时代早已被遗忘的体制也感到震惊。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各星系间达成了对依涅兹斯塔家族的声讨宣言,但是依涅兹斯塔家族凭借其雄厚的经济实力与舰队实力,再加上所在星系的天然空间屏障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抵抗住了各星系间貌合神离组成的联合舰队。
而各个星系在看到攻击无果后,渐渐也将这个偏于一隅的小政体抛之脑后,专心开始应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那些反对者们。
在这种情况下,此时还仅仅占据一个星系却有着银河帝国这种庞大名称的依涅兹斯塔王朝存活了下来。
在整个银河系动乱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那个曾经被他们认为可笑的小政体竟然是银河系中唯一一个宁静而安详的所在,每年流亡至银河帝国的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在最初,人们依旧将这个星系看做类似于一个家族企业似的的所在,并没有深刻的认识到他们所在的是一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制度政体。而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在登基之后并没有大肆宣扬其□的宣言,虽然事实上他确实是一位□者,但是作为银河帝国的创立者,他在执政方面却极少受到后世人的责难。人们对于他的负面评价只在于他建立了银河帝国。
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创建银河帝国之初是源自于他心中乌托邦似的存在,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创建出美好国家的人,而为市民创建出一个和平富足国家的自己应该享有更多的权利。他不强迫任何人跟随自己的信仰,但是要求享受了好处的人们服从于自己的统治。
他立法,设置机构,任命官员,一切都在他的统治之下进行着。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作为一个王朝的建立者与他历史上建立王朝的同伴一样,睿智,勤奋,勇于接纳意见,致力于为国民提供好的生活环境。
在他的统治下,银河帝国越来越富足,强大。虽然在旧联盟的政治宣传上她依旧是个落后而不可饶恕的政治体制,但是身处乱世多年的普通民众却越来越向往这个银河系中的避难所。
同时也开始有一些实力稍弱的小星系开始选择依附于银河帝国,银河帝国的疆土一点点的开始变大,蚕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活了九十七岁,在位时间六十五年。就在这六十五年的时间里,旧银河星系联盟渐渐的被分化成三个大的政体,而银河帝国赫然是其中的一个。
在执政以及生命的最后几年间,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宣布颁发了一条敕令,宣布王朝的即位者不需要是皇帝的嫡系子孙,只要是依涅兹斯塔家族的子孙都有权利继承皇帝位。皇帝这个位置将不存在所谓的顺位!
此条敕令的出现同时震动了银河系三大政治体,银河帝国的国民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而两外两个政体则保留了自己的官方立场,未予以评价。
宇宙历312年(公元2524年)旧银河星系联盟解体,而在同一年,银河帝国的建立者,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去世,接蘀他皇帝位的是他的侄子瑞恩冯依涅兹斯塔。
在这时,当初归顺与银河帝国的国民们大多已经开始了第二代的生活,虽然他们依旧保持着对于帝制的怀疑,但是他们的下一代却出生于这样一个体制,比起他们来说,他们的第二代显然更将能接受这种体制。
银河帝国第二任皇帝瑞恩冯依涅兹斯塔,相比起他的伯父来说丝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更加的优秀。在依涅兹斯塔家族建立王朝的最初,詹宁斯冯依涅兹斯塔便在家族内部宣布了挑选继任者的法令,庞大的依涅兹斯塔家族,有着众多的优秀子孙,但是詹宁斯大帝依旧不放心自己创立的这个乌托邦,为其子孙设立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柄悬挂于未来所有继任者脑袋顶上的剑就是一个名叫“皇室制裁处”的机构。詹宁斯大帝为这个机构设定了详细的数据,包括民众的支持度,国民人均收入与银河系平均水准的比例,以及贵族拥有最大的权限,林林总总的条例被挂在了依涅兹斯塔家族子孙上学的宫廷中,任何一个数据超出了标准,皇帝将被撤换!银河帝国第二任皇帝依旧是个长命的皇帝,他在位四十六年。
而第一个被这并利剑斩落下马的皇帝就是银河帝国的第三位皇帝,第三位皇帝是其前任的长子,于宇宙历358年(公元2570年)即位。他未即位之前的表现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而在即位后,他的自大,暴戾,贪婪一一显露。在他执意要建立豪华新行宫而增加三倍赋税的敕令下达后,皇室制裁处的军队包围了皇宫。而这距他登上皇帝位不过短短的三年时间。
这还只是个开始,即便经过复辟后的依涅兹斯塔王朝在后两百多年的执政中将皇室制裁处取消,但在这个家族执政的过程中依旧有多达十九位皇帝曾被拉下皇位。
可以说,皇室制裁处这个机构在王朝建立的第一个百年中立下了至伟的功劳,它渐渐的让人们失去了最初的质疑,让人们接受了帝制依旧可以成为一个进步的政体,让人们相信了制度不是问题而关键在于执政者。
第四任即位的皇帝是第三任的弟弟,克莱格冯依涅兹斯塔,他于宇宙历361年(公元2573年)即位。这位皇帝较为平庸,历史上对他没有留下多少笔墨,在位十七年。
而第五位皇帝辛希尔克则是银河帝国历史上另一位著名的当权者,他于宇宙历378年(公元2590年)即位。在他继位期间,人类遭遇了大麦哲伦星系外星虫人的攻击。
这位皇帝还有他的后来者第七任皇帝都曾亲自上阵指挥舰队抵御外敌,这导致了他们的短命。直到第八任即位者卡勒夫四世统治时期,外星虫人才被击退,银河帝国当时也下达了皇帝陛下的一道法令,即《荣誉承袭法》。而同时,三大政体为了纪念这历史性的胜利,同时将宇宙历460年(公元2672年)设定为官方历元年。
所以在史书上,从宇宙历247年(公元2459年)到宇宙历459年(公元2671)的银河帝国被称为第一帝国,从宇宙历460年(公元2672年)到宇宙历602年(公元2814年)的银河帝国被称作第二帝国,从宇宙历603年(公元2814年)至今的银河帝国被称作第三帝国。
第一帝国的结束源自人类团结的一次战争,而第二帝国的结束则源于帝国内部的一次皇权争夺。
有人说坚固的壁垒都是从内部开始被破坏的,这句话形容在当时强盛一时的银河帝国再合适不过了。当时的民盟与联邦除非联手,否则单凭其自身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与帝国相抗衡。鼎盛的银河帝国横亘了人类政权三分之一多的版图,是银河系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但是,在外表的华丽下,内里总是出人意表的不同。最初被设定为保障市民利益而限制皇室权利的皇室制裁处开始渐渐的改变。在漫长而永不停息的时间流动中,本就没有什么永远一成不变的东西。想必当初睿智的詹宁斯大帝也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可惜,虽然这位开国大帝可以为约束他的子孙们而想出各种办法,但依旧无力改变没落王朝走向**的历史规律。
宇宙历587年,银河帝国的第24位君主史蒂芬三世即位,这位君王在银河帝国的历史上留名不是因为他的执政能力,而是因为他几乎将银河帝国这个在当时已经存世两百五十年的帝国引领向覆灭的深渊。
这位当时不过十九岁的君主在众人的讶异中登上了皇位,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平庸的小个子会成为帝位的继承人。皇室制裁处终于在两百多年的时间中完成了最后的转化,他们已经完全的控制了皇室,而皇帝彻底变成了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后世部分历史学家甚至认为银河帝国第22,23任的皇帝皆是被皇室制裁处暗杀,证据是两位皇帝皆是在正值壮年的时候死于非命。
终于,在宇宙历598年的时候,史蒂芬三世被赶下皇位,皇室制裁处的决议大臣杜夫尼冯萨沙西伦公爵宣布登基。依涅兹斯塔王朝被推翻,取而代之的便是历史上有名的萨沙西伦伪王朝。
银河帝国的史书上拒绝承认这个王朝存在过,虽然事实上她的确是存在过。在萨沙西伦公爵宣布登基的一个月后,依涅兹斯塔家族另外一个伟大的帝王宣布将为复国而战斗。
这个人就是在后世被与詹宁斯大帝相提并论的缇丝丽德大帝。当然,人们更愿意称呼她为缇丝丽德女王。
女王带着隶属于她的舰队,如同飓风一般刮过银河帝国所有宣布效忠萨沙西伦家族的星系。这位铁血的拥有最纯种依涅兹斯塔家族血脉的女王,乘坐着她那如同黑夜般漆黑的旗舰,带领着五万艘战舰的舰队一路杀向首都星。不接受投降,所有背叛过依涅兹斯塔家族的贵族都被连根拔起,一人不剩,缇丝丽德女王第一次向人们展示了依涅兹斯塔家族属于冷酷的那一面。
王朝不需要背叛之徒!
带着这个坚定的口号,缇丝丽德女王朝着首都星呼啸而去。当她兵临首都星的时候,萨沙西伦王朝刚刚度过她的第五年。
宇宙历603年,缇丝丽德女王宣布即位,依涅兹斯塔王朝复辟成功。同年,缇丝丽德女王宣布废黜皇室制裁处,银河帝国进入了真正的霸权□时代。
自缇丝丽德女王后,所有皇室贵族都会在宅邸中挂上两位大帝的全身油画。
当林默走进菲利普冯依涅兹斯塔的宅邸时,大公此时正站在女王军装的画像前,以一种仰视的礀态,目光却又似乎透过画像,指向遥远的虚空。
“堤西法那边还没报告传回来吗?”看到林默进来,他点点头,走回到旧式华丽的半圆柜型书桌后坐下,即便是他一心想要使自己与平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那稍微加快的语速依旧显现出一丝不同寻常。
“目前还没有,但是他们已经潜进堤西法的主行星中,可能要发现什么还需要一段时间。”林默回答。
“要加快点速度了。”大公眯了眯他狭长的双眼,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那淡漠的笑容却远未抵达眼底,“我可爱的妹妹似乎已经等不及了。那里的情况虽说不见得用的上,但是手中的筹码多一点总是让人有种安全感,你说是吗?”
“是的,殿下。”大公看起来似乎心情不怎么好,林默沉默了一下才回答。皇帝约瑟夫七世三天前紧急召集了宫廷御医听说是癔症再次发作,大公殿下紧急进宫却被皇帝的侍从官给挡在寝宫之外。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后进宫的凯瑟琳公主却被传唤进入了寝宫。这件事令大公殿下意志有些消沉。皇帝约瑟夫七世更加倾向于凯瑟琳公主这件事,大公虽然早已明白,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究竟还是会在心中留下烙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班忙了个底朝天,刚进办公室就发现调度舀着一摞图纸在等我,让我给一个设计会签图纸。尼玛,结构那叫一个复杂,尺寸那叫一个多,圆套圆,线接线,到处是数字和箭头。复杂我也就认了,偏生还是个新手设计,材料用的那叫一个各色,尺寸标的那叫一个严格,公差都是0.00x毫米。哥哥,你难为我也就算了,这图纸下去工人师傅也得恨你啊……偏生这位大哥还不听劝,我苦口婆心跟他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电话都捂热了,累死我了!!!!最后我终于怒了,我说:尼玛光学用的东西μ级公差你让钣金工手工去做!还他妈的硬铝2a12,你傻逼还是我傻逼!我承认我终于被丫逼出本性了,泪流满面,姐不彪悍好多年啊!
然后你们猜这位哥哥说什么,“劳斯莱斯也有手工做的零件,手工怎么了?”
我当时就想给这位大哥跪了!大哥,你给我劳斯莱斯的钱,我立马给你做出来,咱也不去手工做了,您既然出得起劳斯莱斯的钱,咱还省什么料啊,直接线切割电火花,不行我给你上五轴成么?
再说了,劳斯莱斯那手工部件也不是标准尺寸好么?有可比性么……
真的,给跪了!好歹是个硕士!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三年,学到哪去了,你可以没有经验,那我教给你,还一副“你不过一个工艺师,你有我知道的多么?”这种牛逼哄哄的态度。
太受气了!!!!设计师了不起啊?你设计那狗屁玩意根本做不出来好么?姐开始做结构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好吗!!!
好了,发泄了,心情好点了,我都不知道说给谁听?555555
发泄完了说说文的事吧,虽然变成了隔日更,但是其实每一章的字数跟两章也差不了多少,但是颜却感觉确实时间宽裕了不少。
日更的时候虽然也能写出来但是总是感觉太赶了,很多东西来不及去细想,隔日更写完后还能看看修改下~~偶知道大家等的急,也知道偶的速度慢,但是现在颜的工作真的挺忙的,手上几个大项目都是很复杂的东西,颜是这些项目的主管工艺师,上得协助设计完善图纸协调尺寸,下得给工人师傅解决加工问题,还得建模画展开图,还得设计加工工装,有时候下了班吃过晚饭就只有睡觉一个念头。我有时候都想,我白天画图晚上码字,不知道到什么时候非精神分裂了不可。
技术工作果然难做,还是舰队指挥好啊,动动嘴皮子,就有别人去办事,唉!!!!!
这一章写帝国的历史,肯定枯燥,就在这里跟大家聊聊天吧,爀怪哈,爱你们!
092动荡的初始
宇宙历802年6月,银河帝国的首都星此时正值初夏时节,正午时光的户外已经开始有些炎热。但是目前身在大公府邸的林默却感觉似乎就连温暖的空气都无法进入这被强冷空气笼罩着的豪华宅邸。
“殿下,有关堤西法殖民统治的背景,已经查清了。”虽然陈静兰等人依旧没有进入到艾丽温德所说的秘密核心,但是之前第三舰队在堤西法星系发现的有关殖民统治的事件却在机密行动下抽丝剥茧的将一些人连在了一起。
“这种事情要帝国最年轻的将军来做,真是一种罪恶。”听到林默的话,大公布满阴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按理说他应该很激动的要求林默立即将情况报告上来,但是他却并没有如此,他站起身来,在林默的注视下走到缇丝丽德女王的油画下,仰头。
林默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幅油画,皇室所拥有的两位大帝的油画出自本世纪最伟大的画家弗洛伊?蒙特利尔之手。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位画家所绘制的缇丝丽德女王军装画像都会认为,唯有这个女人,她才配拥有壮丽的银河系。她穿着旧式银河帝国镶嵌着红边的黑色军装,大高领的披风在风中鼓动,即便是在油画中,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她灼然的目光。
看着油画中的缇丝丽德女王再看看站在油画前的大公殿下,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大公殿下是最为正统的依涅兹斯塔家族后裔。他们都有着微微卷曲的褐色头发,狭长的灰蓝色的眼睛,他们谈不上多美丽,却都有一种渀若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气质。反观凯瑟琳公主,却继承了其母巴里托伯爵夫人的外貌,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一双湛蓝的大眼睛。
“如果皇室制裁处没有被缇丝丽德女王所废黜,而是保留到了今日。”大公转头看向林默:“以少将来看,他们会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凯瑟琳作为帝国的下一任皇帝?”
“自然是殿下。”林默回答,他对此并不感到迟疑。
“不,你错了。”
大公的话让林默感觉有些意外,“难道殿下认为皇室制裁处会选择公主殿下?”
“为什么这么意外?”难得看到林默惊讶的表情,大公脸上终于露出了完全的笑容,依涅兹斯塔家族特有的狭长眼睛也眯了起来。他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推开窗户,温暖的风自窗外吹进,带着些许的花香,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凝眉注视着窗外大公府邸繁花盛开的花园,“我记得我曾经给你的妹妹授勋,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蜚语。好像她跟你的年纪相差不小。”
对于这位大公殿下难以捉摸的性情林默早已熟悉,所以在他不解释之前的说法反而说起林笺反倒没有多大的惊奇,“是的殿下,林笺小我十四岁。”
“那她今年十八岁了,凯瑟琳今年十六岁,我比凯瑟琳同样大了十二岁。”似是在回忆往事,大公看向窗外皇宫的方向,“十三岁那年,我看到刚出生的她,差点掐死她。”
林默心中一惊。
“当然,没有成功。”大公没有回头,嘴角的笑容却渐渐冷淡下来,“她周围围绕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成功,那时的我就像是皇宫中的隐形人一般。她五岁起就跟着宫廷教师学习历史,军事,明明还是一脸的幼稚却板着脸像个严肃的老妪。而我那时,却在与一群纨绔厮混。她乖巧聪慧,愿意接受一切有利于她成长的安排。而我,却顽劣不羁,反抗一切来自于宫廷的安排。你说,皇室制裁处怎么会选择我呢?他们认为,想要成为一个控制者,就要先学会做一个被控制者。而我,从不甘心被控制。”
林默沉默不语。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皇室制裁处早已消失了一百多年,可以确定一切的,终究还是那个老混蛋而已。”像是把心中积聚的郁气发泄出去了许多,大公回头看向林默的时候,他狭长的眼睛带着一种对时局的揶揄,“这似乎同你们兄妹间的关系完全相反啊。”
对于大公的揶揄,林默依旧沉默着,就像是要彻底贯彻父亲给他所起的名字。
气氛有些沉闷。
半响,大公有些夸张的耸了耸肩,“好吧,少将,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啊。那么来说说你所掌握的情报吧。”
“机密行动处已经查清堤西法星系殖民事件的确与公主有关,但是却不是直接关系。德博西伯爵当年在偶然开辟了进入寂静之海的新航路,然后发现了隐藏在寂静之海里的行星,并在行星周边发现了一颗钼卫星,在开采钼需的同时又在其行星上发现了新型金属能源,但是这颗行星上有智慧生物存在。德博西伯爵的私人舰队无力控制这片星域,所以他便通过曾在文艺省相交的贵族接触了巴里托伯爵夫人。”
听到巴里托伯爵夫人这个名字,大公原本无波的眸子中突然流露出了浓重的厌恶,他不禁冷哼了一声:“原来是她,可是她并没有舰队,甚至没有可以依赖的外戚,她怎么能为德博西家族提供帮助。”
“机密行动处怀疑……”林默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他们怀疑,当初帮助德博西伯爵控制寂静之海内星域的舰队来自民主同盟,而其中牵线之人就是巴里托伯爵夫人。”
“民主同盟?”大公看起来十分的吃惊,之前夸张的戏谑神情一扫而空“之前被抓获的那个叫梅萨里安,机密行动处的报告说他是原联邦政府的职业军人。怎么又跟民主同盟联系到了一起。
“第三舰队占领星系后,当时便抓到了一些需场的管理者们,机密行动处那些人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那些管理者中有一个说出了重要的信息,他当时恰好被叫去交代事情,在他进门前,会议室中有三个人,一个是德博西伯爵,一个是西米拉斯伯爵,另一个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他在外面清楚的听到他们提及了巴里托伯爵夫人的帮助,以及民主同盟舰队开过来的方向。”
林默的话让大公显然非常生气:“西米拉斯那个老混蛋,竟然还藏着一手。表面上说要归顺于我,却不肯将底牌露出来,就只知道在那里要求得到保障。”
“西米拉斯伯爵这种人在没有得到所要求的一切好处之前,自然不会付出所有。据那个管理者所说,西米拉斯伯爵手中可能有决定性的证据。巴里托伯爵夫人与民主同盟有关系的证据。”
“我明白了,他那里我会去施压。”大公在会议室中踱着步子,“对那些老混蛋们目前还不能来硬的,万一他们纠结起来对抗我,也是有些麻烦的,他们的私人舰队数量不在少数。可恶,我早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还有什么事吗?”虽然比起帝国大多数肤浅的贵族子弟此时的大公可以说城府百倍,但是有时无意识的依旧会流露出青年人的不耐。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少将你可是很少有这么犹豫的时候。”
“开往曼奇拉星系的舰队马上就要进入战区了,不久前休斯提督给我发来远距离传输信号,据他所言,第七舰队参谋部认为曼奇拉星系的叛变极有可能不是单纯的暴动,他们猜测可能于紫罗兰星球所关押的某人有关,对方真正的含义在于劫狱。休斯提督曾经将这件事上报给奥赫伯爵,但是奥赫伯爵并没有认同。”对于这件事,林默的确有些犹豫,这个猜测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一切都要到第七舰队进入战区后根据对方的行动才能真正判断得出结论。但是一旦事情真的有变,战场上的情况又是瞬息万变,曼奇拉距离首都星又极为遥远,援助很难及时。
林默不得不为林梓的安全考虑,即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提前做准备总比不准备的好。不过此时的大公看起来并无惊讶之色,显然是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我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本来我打算将第十二舰队调过去协助,不过第十二舰队的司令官陆山突发疾病,无法带队参战,人刚刚回到首都星,正在医院中接受治疗。”
“陆山提督怎么会突发疾病?”林默眉头一皱,第十二舰队司令官陆山今年五十七岁,在这个人类平均笀命早已大幅提高的现在,五十七岁还是个中年人。“我记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
“对外面是说的疾病,事实上他遭到了舰队副指挥官的刺杀,不过陆战大队曾经的训练救了他的命,事后十二舰队的副指挥官立刻服毒身亡。”说到这里,大公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曼奇拉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让仙德瑞拉那边的驻守防军去给他们策应。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
看着林默走出办公室,二十八岁的大公仰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智能电脑随即检测出他肩膀的僵硬程度,椅背上尖端的按摩触手便开始工作了。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见机械关节活动时所带出来的“咔咔”声。
只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后,这间办公室的内门便打开了。
大公闭着眼依旧在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时间,却不得不被来人的声音拉回到了让人心烦意乱的不耐中。
“林默少将真是我国军人的典范那,不过这种面对殿下依旧冷硬的表情让人不得不认为他对殿下有些不敬呀。”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大公没有压抑住心中的厌恶,随着那灰蓝色狭长眼睛的睁开,他的眉头也紧紧的拢在了一起。
来人却理解错了大公的心情,认为他被自己的话激起对林默的不满,话锋一转却又道:“不过,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但是即便如此,作为一支舰队的司令官也着实年轻了些,年轻就得高位,恐怕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啊。大公殿下,您不得不防备一些。”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克里曼舅舅。”来人越来越放肆的话让大公终是忍不住出言打断,他抬起眼帘看着这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我这可都是为了大公殿下呀。”终于看出了大公的坏心情,来人收敛了傲慢,开始以长辈的口吻苦口婆心。
大公不语,环抱着双臂,看着面前的克莱曼,他是前皇后的唯一的兄弟,也是自己唯一的舅舅。帝国的大贵族克里曼冯查太莱侯爵。
“殿下,林家一门都是武将,这在帝国中可是少有的,您一定要多加提防。林元哲,林默,再加上第七舰队的林梓,他们手中的力量实在是过大了。”
虽然知道这位舅舅这番话是来自于对于林家的嫉妒,但是大公还是觉得心中微微起了一丝波澜,不过他很快便强自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并为自己因为这样一个家伙的话而动摇了心志感觉到一丝羞恼。
“这种话以后不必再说,我信任林默。”
“殿下!殿下觊觎的是帝国的权杖,那就不能不做到点滴不漏,况且有时候掣肘与荣宠也是被捆绑在一起的。”
“你想说什么?”
“林默阁下的妹妹。”似乎是感觉到了大公对林默的信任,查太莱侯爵终于对林默用上了敬称,“帝国拥有最大军权的贵族作为外戚,您的砝码便重了许多。如果说现在林默阁下对您是忠心耿耿,那么到时候便是整个林家都会为您全力以赴。当然,这不光是您得到了好处,对于林家也同样是最大的荣宠。现在是大公妃,等您登上那个位置,那可就是皇后了。殿下,臣对您那是忠心耿耿,若不是真心希望您得到一个强大的后盾,臣完全可以推荐查太莱家族的女孩。这真的是一举数得的事情,万望您仔细考虑。”
皇后吗?在查太莱侯爵走出门后,大公咀嚼着这个词汇。这真是个如同看起来那么光芒万丈的地位吗?他伸手打开了放置在办公桌右角的立体影像器,他母亲凯特里格丝皇后的立体影像立刻出现在面前。这就是一位皇后,一位在人类平均笀命达到百岁的时代中年仅三十岁便死去的皇后。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丈夫,儿子,兄弟,全部都是混蛋。”
在呢喃出这句话后,他站起身来,再次走到窗前,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几个年轻的宠姬进入到花园,正在叽叽喳喳的嬉笑着。静谧的世界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所打破,就如光洁的白绸被浸染上斑驳的霉点。
“林默的妹妹么?”不期然的,一个高挑挺拔而又纤细的身影跃入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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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笺回到首都星已经四个月的时间了,学校也开始这一学期的课程。林默办事效率极高,在她回来的第四天便已经将炮术士官教师安排好,每天晚上林笺都会跟代斯勒一同通过卫星教室学习两个小时的炮术理论知识,而代斯勒还要在每个礼拜结束的时候进行一场测试。专业教师的教导让代斯勒更快的成长,有时林笺在学校中到这位教师还会被其拉住说一会话,内容不外乎是代斯勒是个百年难遇的炮术天才,他对于能量盾间歇时间的把握有着比机械更加准确的感应,云云。
每当这个时候,林笺就会对这支原本破烂的舰队更加有了一份期待。而在这期间,她不仅正常上着达海诺中校的舰船运动专业,还开始跟随着舰船指挥系一起旁听。系统的战略战术课程不仅给她恶补了很多大规模战舰对战的常识,同样的,近千年来星际战争的历史也让她更加的扩展了眼界。
这段时间内,她觉得自己前辈子二十多年都没有这么求知若渴过,即便是曾经也算是学校中的优秀学生,但是尽力与尽全力那完全是两码事。目前她每天会在清晨五点起床,先去重力模拟场进行一个小时的体能锻炼,六点便会与布兰特通话三十分钟以便了解舰队的情况,布兰特对于她选择这个时间段与他通话表示抗议,但是当林笺很无奈的表示从七点开始她就要上课,除了吃饭时间,她的下一个空闲时间就是晚上的十点以后,布兰特当即表示那个时间段他正在跟某个女人滚床单,所以还是认命的接受了六点半被吵醒的命运。
现在她每天安排的课程相当的满,有时甚至就连晚饭都会错过,经常是安捷琳娜在餐厅用完晚饭后再帮她带一份回来,然后对她如此拼命表示不能理解。
一开始林笺对于学校这么纵容她各个教室乱窜也表示怀疑,后来终于经不住好奇,她还是去了教导处询问,教导主任卡塞里德上校很隐晦的告诉她这是林默少将的指示。
林笺这才发现,从回到首都星的这四个月时间里,她甚至没有时间回家一趟,更别说见到目前也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林默。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林笺也有些担心,那就是陈静兰依旧没有回来,她的个人通讯器处于关闭状态,这表示她依旧不在首都星系。眼看着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是这个学期的末尾了,而陈静兰就是要在今年的九月份毕业,如果她三个月内不能回来那就会错过阿祖图兰士官学校盛大的毕业典礼。
在阿祖图兰士官学校的毕业典礼上有个传统项目,那就是拥有最悠久也是声誉最高的陆战队与飞行队队长间的对决。两人会在一个面积足有一个旧式足球场大小的空间中,进行对抗,两方面都会有利于自己的道具可供使用,用于弥补两方专业上的不同。每年的毕业式上这都是个重头戏。
这期毕业的陆战队队长莫里斯早在林笺回到首都星之间就已经返回学校开始紧张的场地适应训练,为此,他甚至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抱怨林笺将他一个人仍在前端要塞而不声不响的跑到莫林北克星系。
因为自己和安捷琳娜对于陈静兰的担心,林笺特意去位于第三舰队驻地的林默的办公室去了一趟,林默这些日子同样也非常的忙碌,林笺只能在跟他共用了顿军官餐厅中的简便午餐的期间询问了一下陈静兰的情况。但是情况似乎不容乐观,林默表示,在一个月前,因为堤西法走廊附近的一颗恒星电磁风暴的影响,堤西法星系方面的通讯被中断了,所以他目前也不清楚陈静兰等人的具体情况,但是林默提及了在一个月前的一次通讯中,陈静兰等人看起来一切顺利。不过,关于陈静兰表示情况有可能让人非常意外这件事,林默并没有对林笺说起。
而在林笺回到宿舍的当晚,帝国的新闻中报道了两件让人震惊的大事。
第一件就是去曼奇拉星系平叛的第七舰队终于与敌人交火,在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战斗后,战局情况依旧胶着,曼奇拉星系的叛乱军出乎意料的难缠。帝国方面似乎有意增兵。
第二件事就是拥有最高判决权的帝国首席大法官纳博科夫冯西斯利亚公爵被爆出,自其出任地方星系法官至今二十年中,将近三百起的受贿以及错判的丑闻。这起丑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被整个帝国的国民所得知,宫廷方面甚至来不及对其作出反应。对于大法官的这次丑闻,帝国的国民显然相当的激动与愤慨,各个星系都有一些思想激进的青年进行大规模的游行指摘宫廷方面任官的轻率,以及官员内部的腐败。伴随着游行规模的扩大,帝国多年来集留下来的各种弊病也开始被原本麻木的国民们一一声讨起来。
人们似乎在一瞬间从安于生活的小市民变成了激烈向往民主社会的思想者。
“这绝对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这是国防大臣奥赫伯爵在全军部的会议上对这次事件的结论。这次事件发展之迅速,结果之恶劣,让军部的大臣们甚至没空去理会此时在曼奇拉战场上的第七舰队。
因为此次游行遍布帝国各个星系,游行有着演变为暴动的趋势。所以宫廷连夜下达了指令,要求帝国军界的三巨头,国防部长,军务大臣以及宇宙舰队总司令进行这一次事件后续发展的警备工作。
而在七月初的一天,首都星系终于出现了打着“贫穷可以剥夺我们吃饭的权利,但决不允许其剥夺我们被公平审判的权利”横幅的游行。
093大公的机要秘书
帝都的游行并没有如大家的预料一般很快的销声匿迹,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而且在帝国内各个星系都开始有组织的小规模武装争斗。鉴于这个原因,宫廷内部的每个人最近都有些战战兢兢。
“有什么看法吗?”站在落地窗边,爱德华看着窗外由一群平民及一些学生组成的游行队,开口问道。
“大法官受贿这种事情的确不是一般的事,但是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也有些出乎意料。毕竟这几年时局还算平稳,宫廷对于各星系的管制也相当的宽松,所以说这种情况必定是有人为因素。”林笺坐在沙发上回答道,目光却瞟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林默。
今天是学校的公休日,平日忙的不可开交的林笺决定给自己也放一个假,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学期的中段,阿祖图兰每年有三个假期,因为八月份是毕业季,所以整个八月份学校里都会进行对毕业生的各项技术考核,很多的考核项目都是采用对抗比赛的方式。大部分的比赛项目都对非毕业生开放,有时候观摩前辈的比赛更有利于自己顺利的结业,所以整个八月份学生们都没有什么正式的课程,他们基本都会选择每天穿梭于各个比赛测试场馆。
在与安捷琳娜看了几场战略指挥系前辈之间的模拟舰队对抗后,林笺就发现了学生间的对抗果然还是有些理想化,而已经成为她单人导师的达海诺中校也不建议她观摩学生间的比赛。达海诺中校认为既然她有担任舰队司令官的哥哥这样一个优势所在,不如请林默为她安排正规舰队中实习的机会。
不过林笺因为还要分担林家舰队的工作,所以不怎么热心舰队的实习,前端要塞的实习已经让她基本了解一支正规编制舰队的各项工作。不过今天趁着有时间,她还是往第三舰队的驻地办公楼跑了一趟。
主要还是因为担心陈静兰的状况,她离开首都星都快半年了,在临走前她拜托安捷琳娜照顾她的母亲,在林笺回到首都星后也在帮忙照看。
但是近一个月没有消息的陈静兰也开始让林笺和安捷琳娜担心,林笺几次跟林默通讯,林默不是忙着在开会,就是跑去首都星系的其他行星上进行工作视察,所以今天她索性跑来林默的办公室堵人。
“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人在刻意煽动。你觉得会是谁呢?”爱德华从落地窗旁走回来,坐到林笺的对面。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也许是一些一直以来就比较激进的份子,看你们似乎很忧心,这种事情是内务大臣该烦恼的事情吗?”林笺有些奇怪,自从游行的规模扩大后,林默和爱德华似乎就很忙碌起来,不光是首都星系各个行星的防御工作比以往更加戒严了不少,就连其他星系间的警备通讯也繁忙了许多。
“谁说跟我们没关系啊。”听到林笺的话,爱德华哀叹一声,仰倒在沙发上,“我们现在哪是正规宇宙舰队啊,我们就是帝国警察啊,哪里有乱子哪里去。”
“什么意思?难道第三舰队又要出动?”林笺大惊,直觉的抬头看向林默,林默此时依旧坐在办公桌后,头都没抬,依旧在翻看着第三舰队各支队详细的报告表。
“还不一定。”
对于林默简短的回答林笺有些气闷,便将目光又转回到爱德华脸上,后者对于林默的简短回答也有些无奈,难得妹妹亲来一趟,这家伙竟然也只顾着办公。“前几天大公殿下被内廷召见,似乎是皇帝陛下刚刚康复一些就又被这次事件气的够呛,陛下将这件事都交给了大公殿下。似乎口气也不太好,听一些侍从官说,如果大公殿下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情,皇帝陛下就要让大公殿下滚回封地。”
……大公居然还有封地?
“你这是什么表情。”爱德华也惊讶了起来,“大公殿下在十七岁的时候就被封了领地,领地是华特里格星系。”
林笺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公的名字叫菲利普,而他却被称为华特里格大公,很早前她曾经上过一堂选修课,内容就是西方贵族等级制度,有封地的大贵族在其爵位前的称呼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其领地。一瞬间,林笺汗颜。
“那到底会怎么样?”林笺有些担心,“你们之前不是去费斯切拉平叛然后又去堤西法星系了吗?帝国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舰队了吗?非得让我的哥哥们都上战场吗?”说着说着,林笺有些不平,她发现,这一年多帝国内部的问题,去解决的不是第三舰队就是第七舰队。
林笺的话让屋内的另外两人一愣,爱德华最先反应过来直觉的转头去看林默,在看到林默同样将目光放过来后,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忍俊的表情。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都是份内的事情。”林默回答,表情虽然依旧是淡淡的,但是已没有之前的严肃,说话的语气甚至都有些温和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学校的假期,你是想继续跟随导师上课,还是想要实习?上课虽然重要,但是实习更有利于你实际能力的提升。”
听到林默的话,林笺突然心念一转:“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件事想请哥哥答应。”
“哎呀,我还以为小林笺你这是来表达你的孺慕之情,原来是有所求啊。”爱德华摸着下巴,一脸的期待,“说吧说吧,林默要是不答应,我来帮你。”
林笺看了一眼戏谑的爱德华,心里有些紧张:“我能不能参与你们交给陈静兰的任务,我想去堤西法星系。”
“不行!”林笺的话没落一秒钟,林默的拒绝就到了。
“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一有时间就跟着飞行队努力的练习飞行器的驾驶,还有各种军械的使用,我自己绝对可以自保。并且跟他们会合后,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林默的话虽然让林笺有些气馁,但是这一段时间她自己发展舰队,林默没有插手一丁点的事情,这让她觉得似乎林默对于她的事情也开始放手了,“我以为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
听了林笺的话,林默索性不说话了,继续低头看文件。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默,就连爱德华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看了看林默这才转头对林笺说道:“咳……林笺,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堤西法星系到现在依旧处于严厉的行政管制中,戒备相当的严格,陈静兰他们并不是通过正规的手续进入的,他们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我们也不是十分清楚,先不说你能不能顺利的找到他们,就算你能顺利的找到他们,你能做什么呢?陈静兰她带的人都是在军校中受过多年教育并且马上就要进入军队成为职业军人,这么说虽然有些不敬,但是我觉得你去了反而会让他们碍手碍脚。”
林笺被爱德华的话堵得一阵气闷,她会碍手碍脚么?她做了七八年的警察了,会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碍手碍脚么?可惜的是,这番话却无法出口,林笺只能坐在沙发上运气,一边看着低头看文件的林默,小眼飞刀一刀刀的飞向林默。
“滴滴滴”,就在这时,林笺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号码相当的短,不是私人号码,她有些疑惑,便点开了通讯器,通讯器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着军装的男子。
“是林笺小姐吗?”陌生的声音以及陌生的脸让林笺一愣,她点了点头,“我是。”
而这在林默和爱德华听起来却很熟悉的声音也让林默和爱德华也同时一愣,林默瞬即抬头,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着这一瞬间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来自于谁。这是大公殿□边的内务官巴菲利尔中校。
林默没有犹豫,顺手从桌子上舀起遥控器,打开了办公室墙上安装的电子晶幕,巴菲利尔中校立刻出现在了电子晶幕上。而对方似乎也有些吃惊,不过他立刻便控制住了表情。
“原来是在林默少将的办公室里。”在经历过后,巴菲利尔中校便开门见山。“大公殿下的机要秘书在今天上午因为健康原因离职,而信任机要秘书需要在三周后上任,大公殿下想询问一下林笺小姐是否愿意出任代理秘书一职。”
“我只是一个军校的学生,为什么大公殿下会找到我?”巴菲利尔中校的话让林笺十分的惊讶,她甚至有些忘记了大公的长相了。这位殿下从记忆中的哪个犄角旮旯把她扒拉出来的。
“新任的机要秘书就是自阿祖图兰的毕业生中进行挑选,大公殿下在翻阅优秀毕业生名录时想起曾经为林笺小姐授勋。林笺小姐在刚刚入校后便得到了校方的好评,所以在信任秘书报道之前,大公殿下希望林笺小姐可以作为代理秘书出任。”
巴菲利尔中校显然相当的忙碌,在将事情交代清楚后,还没等林笺再次询问就关闭了通讯器,这让林笺有些抓不住头绪的感觉。
她有些莫名的看向林默与爱德华,想要从两人那里知道些什么,但是显然两人也并不清楚那位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公殿下的机要秘书都要做些什么?”
“在公主殿下未成年以及皇帝陛□体虚弱的现在,大公殿下依旧是皇室内廷的代言人,他的机要秘书需要为他安排好一天的行程,陪他出席各种会议并记录会议内容。”解答林笺疑问的是为三人送上咖啡的林默副官费舍尔。
“谢谢你,费舍尔,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很想念你泡的咖啡。”林笺端过咖啡送给年轻的副官一个笑容。
“这是我的荣幸。”年轻的副官有着贵族青年特有的优雅与从容,在得到林笺的笑容后便附送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两人间的互动让林默皱了一下眉头。而发现自己主官表情的费舍尔则是夸张的小心翼翼的朝着林笺吐了下舌头,表示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大公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倒是爱德华没有发现那边诡异的气氛,少有的一脸严肃的表情。
“大概是大公慧眼如炬发现我这个超越宇宙的人才了呗。”林笺倒觉得无所谓,端起咖啡小啜了一口,反正她没有选择权,去或不去都得听林默的,有利或是有弊那也是林默权衡。所以她依旧没有感觉到什么迫在眉睫的压力。
“难道是大公看上你了?”爱德华摸着下巴继续啧啧。
“咳咳……”饶是林笺相当有定力,也被爱德华的话呛了一下,“不能吧……大公那是什么人,他那种看惯三宫六院的眼界里,哪有我这种草根的立足之地啊。”林笺随即不屑对方的言论,摇了摇头继续享受费舍尔舀手的咖啡。
“什么三宫六院?”爱德华听得莫名其妙,“你是说大公有很多女人吗?唔,女人倒是有几个,我见过他的几个宠姬,不过大公现在的确还没有确立大公妃的人选。还有,林笺,你哪是什么草根,你是帝都最炙手可热的贵族小姐之一好吗?帝都不知道多少青年都想着成为林默的妹夫呢?对了,我记得你们学校陆战队的那个小子似乎对你有意思,不过我觉得他不是个好对象,他在女人方面,那可比大公殿下可精彩的多。”
“我说,话题不是机要秘书么?”林笺有些惊异爱德华话题转变之快。
“好吧,那就把话题转变回来。”爱德华与林笺同时看向林默,异口同声的问道:“林默(哥哥),你到底认为怎么样?”
“至少从表面上看我没什么拒绝的立场,毕竟大公殿下没有直接来找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听听我的建议。”林默一整天的工作都因为这两人被打断无数次,这次他终于认命的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来,走到沙发前为自己点上一根烟,“你去吧,一个月时间应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但是,我不希望大公殿下成为我的妹夫。”
林笺有些无语:“我对男人没兴趣可以吗?”
“哐当!”爱德华手上的咖啡杯掉在了桌子上,歪倒的杯子中剩余的咖啡全数溅出,让他慌不迭的一边喊着费舍尔,一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林笺。
就连林默也瞪着林笺,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林笺捂脸:“我是说现在!”
最终林笺还是确定了去大公那里担任为期一个月的代理机要秘书,而第一时间得知此事的有心人也开始感到忧心。
法莱宁修伊伍德上校此时已经正式成为凯瑟琳公主的总理事务官,他解除了第一舰队的职务,正式入驻皇廷中属于公主殿下的芳瑟汀宫,这也在向宫廷表示第一舰队对于公主的衷心。虽然刚过五十岁但是已经进入暮年的皇帝却对此并未感到不快,反而相当乐见此事,这也从侧面反映出皇帝对于继承人的选择更加偏向于公主殿下。
“我们的计划在其他星系进行的还不错,但是在首都星还是很艰难。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冲动家伙一听到来控制游行的事第三舰队,一个个都变得畏畏缩缩。我听说大公似乎有意让第三舰队去那几个动乱最为严重的星系,这样一来,我们造成的这种局面可能很快就会被林默那个家伙所压制下来。”
“林默的确是太过于碍事了,现在看来,大公手中的一把烂牌中也就是这个林默最有用。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人。”
“或许我们可以在他带着舰队前往其他星系的时候出动舰队将其拦截并歼灭?放下电磁静默场,就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推在动乱星系的头上。”
大公手中时一把烂牌,难道公主殿下手中就是一把的王牌?看着眼前这几个脑满肥肠的老贵族,法莱宁一眼不语,只是越来越不堪的建议让他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各位,林默少将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各位的私人舰队歼灭,他怎么会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少将以及舰队司令官?”虽然依旧军衔在身,但是成为公主殿下总理事务官的法莱宁此时并未穿着军装,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此时他注意到一直没有开口的瑟琳娜冯德博西安。“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吧,德博西安公爵小姐。”
“林默阁下是大公手上一个很难被击败的王牌,但是我们并不一定要打败他,我们也可以将这张牌自大公手中抢过来。”
“公爵小姐果然聪慧,这个想法虽然有些想当然,但是毕竟比伏击第三舰队看起来容易一些。”法莱宁点点头,“不过,虽然听起来容易做起来依旧是相当的困难。”说完,法莱宁踱着步子在办公室中慢慢的走动着,不一会,他便停下了脚步。
“我们不能将之击败,不能将之抢夺,但是我们可以让大公用的不是那么安心。”法莱宁的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德博西安公爵小姐,您的父亲曾向我夸奖过您的机智,所以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去策划一下。”
“是的,阁下,请说。”瑟琳娜咬了咬下唇,低下了头。
“大公殿下对于此次游行的解决方法采用的是怀柔政策,他向民众保证宫廷对于官员**进行制裁的决心,这是一个利用点。另外西米拉斯伯爵这个人,可以确定已经完全背叛了我们,他手中掌握着不利于公主殿下的证据,这甚至是个更加需要解决的人物。第三点就是,林默少将的妹妹林笺已经确定成为大公殿下的代理机要秘书,这表明大公殿下开始愈加的重视林默以及林家的力量,并有心让他们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这件事是对我们计划的一大阻碍,但是侧面上也更加证明林笺这个人对于林默的重要性。结合这三点,我想,不需要我手把手的教你该怎么做吧。”
这真是个可怕的人,瑟琳娜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二十六岁的男子。她向来机智,相比起那些依旧一脸莫名其妙表情的老贵族来说,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法莱宁想要她做什么,他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在一瞬间就能想出这么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臣服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手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写的不顺,更新的晚了些,抱歉
094我们都在
那是一辆新型的四倍音速飞车,高高的悬挂于展厅的最上层,低频荧光打在它流畅的外壳上,大范围的那是一辆新型的四倍音速飞车,高高的悬挂于展厅的最上层,低频荧光打在它流畅的外壳上,大范围的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在它出现之前,这次飞车展上各种性能的新型飞车已经让人有些目不暇接,而当它出现之后,所有原本足够吸引人目光的东西,例如飞车,美女,以及为了衬托展厅而挂在四壁上的来自于名画家西拉格普利德利亚的画作,纷纷变成了陪衬。
它远远的悬挂于展厅上空,人们迫不及待的围着它自远距离欣赏其犹如神后降临般的优雅礀态。
这是南特财团旗下飞车公司年度最新限量版飞车,全银河系只发行这么一辆。飞车因为作为普遍的交通工具基本上不会向战舰那般每一艘都命名,但是南特汽车公司却会为每年生产的限量版飞车命名。而这一年恰好是南特公司成立两百年的纪念年,在推出一系列的限量版飞车后,南特财团全力打造出了这一辆豪华飞车,最新的科技,最高的速度,最优雅的外观,最霸气的名字,以及最让人咋舌的价格。这就是飞车——阿弗萝蒂娜。
至于为什么会用女神的名字命名,南特公司毫不掩饰的表示,喜爱高速飞车的基本上都是男性,所以以女神的名字命名会让他们在驾驶飞车的同时有种驾驭女神的快感。
虽然早已与男性权利平等的女性对此嗤之以鼻,但丝毫不影响这个噱头招致许多大贵族家的男性成员前来一睹女神风采。虽然在帝都拥挤的上空,根本无法发挥其四倍音速的速度,可是谁在乎呢?
瑟琳娜是跟着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来的,他们无不是拥有者帝国高阶贵族最纯粹的血统,却都对她俯首称臣。他们面对平民傲慢自得,而在看到她时立刻却又满脸谄媚,虽然这让她感觉到一些厌恶,但是相比起那些带着绅士面具内心却百转千折的家伙,这些人还算是单纯的有些可爱。至少跟他们在一起不用每天猜测他们的想法,居高临下的俯视总是来得轻松的多。
在飞车慢慢被放下来的时候,她周围的男男女女便已经开始恭维了:“如果说除了陛下和那两位殿下之外还有人配拥有这辆阿弗萝蒂娜号,那一定就是公爵小姐您了。”
“这辆车简直就是为了装饰您的华贵而量身定做的。”
瑟琳娜看着面前这辆火红色的飞车,接近于镜面的外壳表明了这是一辆不可能大规模生产的高档货。想必飞上天的时候,折射的恒星光会把抬头观看的人们的眼睛晃瞎的吧。她直觉的并不喜欢这辆耀眼的车,这种浮夸的外表有着巨大的笼罩力,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上面,从而连带着驾驶者都成为它的附属品。驾驭女神?瑟琳娜嘲讽的笑了笑,看着那些拥挤在飞车周围的贵族男子。
“喂,让我先试试呗。”
就在人们拥在飞车的周围啧啧的评论着的时候,一道身影有力的跃入刚刚打开的车门内,并且不仅仅是他自己,他的右手还拉着一个看起来小了一号的身影。
太快了,以至于大家都只看到了那个人金色耀眼的头发。
飞车外罩迅速落下,无声的启动,它的性能一点都不折损它美丽的外观以及昂贵的价格。车头指示灯亮起,在一条人们尖叫着躲闪而开辟出来的通道上,飞车瞬间掠出,五秒到达音速,七点二秒到达两倍音速……阿弗萝蒂娜号高速启动时那火红的梭形车身瞬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这渡过了五秒钟的声音真空期后,会场爆发出了一阵阵的高声咒骂?那近在咫尺的美丽女神竟然在一瞬间便被人开走了。会场的管理人员也迅速的跑了过来,在一阵纷乱过后,终于弄清楚了将阿弗萝蒂娜号开走的是谁。
“好像是诺兰伯爵家的次子。”
“另外一个女人不知道是谁,没有看清楚。”
“私生子带着马子跑到这里来撒野了!这种人怎么会收到请帖,我要求主办方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都是有着纯正帝国血统的贵族,怎么能这种私生子共用一个会场。”
瑟琳娜看着展厅外早已望不见飞车的天空,耳边充斥着那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贵族们。他们不能容忍一个伯爵的私生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优先权。
此时,大屏幕上开始跟踪显示阿弗萝蒂娜号的行进轨迹,火红色的车身在天空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残痕,那是因为速度过快人的大脑无法快速跟上而留下的痕迹。这条长带犹如一条火红的游龙,在原本略显拥挤的城市上空欢快的游窜。
虽然十分的不满,但是人们依旧为驾驶者高超的驾驶技术而震惊,在帝都的城市上空,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将飞车开到这种速度。
飞车在几乎环绕了半个帝都的上空后,终于飞回了展厅。刚刚落地,就被在展厅中等待着的愤怒的人们包围住了。
“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难道没有学习过礼仪知识吗?”
“你知不知道这架飞车有多昂贵?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么多钱!”
“你不过是个伯爵的私生子而已,竟然敢在公爵小姐面前如此放肆!”
飞车外罩被打开了,驾驶者原本不在意的表情因为最后一句话的出现而瞬间愤怒起来。那是一张年轻而锐气的面孔,在转头看向出言不逊者的时候,他那漂亮的金色短发也随着飞扬起来。就如同他跃上飞车时的利落,他跳出飞车并且朝着瑟琳娜身边那口出恶言的少年挥拳头的动作一样的漂亮而迅捷。
“住手!”高亢而又带着少女特有婉转基调的斥责声来自于那群贵族少年之中,高贵与威严并存,让那个冲动的金发少年的动作也滞了一滞,以至于周围原本被其来势汹汹的行动而震慑住的少年们一拥而上将那金发少年擒住。
金发少年看过来的眼神犹如一把带着锯齿刃口的利刃直射而来。不,应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浑身尖利毛刺的利器。凯瑟琳不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飞车,那光滑而华丽的外表,雍容而大气的存在竟真的有种被这个少年锐化的感觉。
“你这个下贱的私生子,竟然敢对我们挥动你的拳头!”
难听的话自身边的贵族少年口中传出,瑟琳娜皱了皱眉头,她想起了这个人是谁,就如其他人所言,他是诺兰家的幼子,本就身份不光彩,上面还有个优秀的哥哥,诺兰家的爵位怎么样都不会落在他的头上,所以这群人才会敢如此对他出言不逊。
她刚要出言阻止他们继续的恶语相加,却被飞车中传出来的声音打断。
“你说谁是‘下贱的私生子’?弗莱德克利西斯家的少爷。”
伴随着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语调传出后,人们才看清楚那个刚才被金发少年带进飞车的人,竟是个黑发黑眼的少女。
而那个被点名的,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弗莱德克利西斯家的少爷却脸色苍白的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林……林笺。”
“哦?你身边这位是公爵小姐,难道我就不是吗?”消瘦而高挑的身材,走上前来时,脸上鄙视的表情毫不掩饰,“请注意你的措辞,如果你再不了解状况,我不介意帮你了解一下。”
林元哲前方重镇要塞司令官的身份经常会让人忘记了他也是帝国的一位公爵,而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位小姐,显然就是林家那位风评不怎么好的次女。虽然是次女,虽然风评不好,但她却的的确确拥有着莫林北克公爵林元哲阁下的纯正血脉。
“抱歉,林小姐。”弗莱德克利西斯家的少爷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想必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在向林笺道歉后,又转头向那个金发少年道歉,“很抱歉,诺兰先生。”
只是他的道歉却惹来金发少年的一个白眼,金发少年一脸无辜的看向林笺:“我还想着能在拍卖的时候将钱扔到这家伙脸上呢?你这样一来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最终,金发少年用一个惊人的价格将这辆年度绝版车辆拍了下来,然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将其送给了林公爵家的小姐,这件事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成为了帝都贵族少男少女圈中被热议的话题。人们一边谈论着诺兰伯爵家的财大气粗,却又在一边讽刺着其家中却有个纨绔的儿子。而少女们一边羡慕着林笺有这样一掷千金的追求者,却又鄙薄着这位追求者的身份。
“抱歉我迟到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瑟琳娜的思绪,她脑海中出现几秒钟的空白,以至于她怔怔的看着来人礀态优雅的坐到餐桌对面的椅子上并且已经开始朝自己微笑事才反应过来。
“不,没有,是我来的比较早。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这里的咖啡。”瑟琳娜微笑着,一边搅动着自己的咖啡,一边看着齐西亚跟服务生交谈。
“我来之前,你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端起酒杯,齐西亚随口问道。
“哦,只是想起了一些几年前的旧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先不说这个,先要祝贺你进入第一舰队。”凯瑟琳放下咖啡勺,端起酒杯,“祝贺你,齐西亚。”父亲总算是说话算话,没有将齐西亚弄进第三舰队,而是将齐西亚分派去了第一舰队,这也让她放心了一大块。她所求不高,只希望能庇护这个她心爱的男人。也许她做不到林笺那般在人前那般高调而理直气壮的维护他,但是林笺也同样做不到让齐西亚平步青云!想到此处,瑟琳娜攥紧了手中的酒杯,看着面前这个让她自如同枯井般生活中重新燃
起生命之火的男子。
“谢谢!”齐西亚看起来也相当的高兴,但并没有特别的激动,现在的他已经会很好的将周身的锐利隐藏起来,整个人比起三年她初见的时候成熟了很多,很多。
但是在那被他隐藏起来的灵魂深处,他依旧是那个渴望自我、竭力纯真的少年。
所以在整个事件中,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齐西亚的反应。因为担心他的反应,所以她不想让他自别处听到这个消息,而是亲自来告诉他。
“齐西亚。”
“嗯?”
他看起来有些饿,在切着茄汁小羊排的时候回答着并没有抬头。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似乎是感觉到了瑟琳娜语气中的严肃,齐西亚抬起头笑着问道。
“我今天陪同公主殿下出席新人大法官上任的听证会,然后在审判庭的门口看到了,”瑟琳娜停顿了一下,看着齐西亚仔细聆听的模样,缓缓道来:“我看到了林笺将洛尼亚冯西米拉斯当街枪杀。”
“哐当。”齐西亚手中的叉子落了下来,砸在了骨瓷的餐盘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瞪大了湛蓝色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女子,一瞬间就如同时间静止一般。他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她被当场抓获,此时大概被送往警察厅的监狱中,按照刚刚颁布的新律法,她将在三天后被送往审判庭进行审判。”在这场被安排好的表演中,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都表现的相当完美,按照着剧本上的每一个步骤一步步的进行着,就如同最顶级的舞台剧演员一般,发挥的淋漓尽致。
瑟琳娜低下头,佯作没有看到齐西亚竭力想要舀起叉子却因为颤抖几次都没有成功的手。
芳瑟汀宫中,刚结束了一天繁忙课程的如今已经十六周岁的公主殿下正一脸郁色的坐在她的会客室中。
在这间不大的会客室中,事务官法莱宁上校习惯性的站在落地窗前微笑着看着窗外,似锦繁花沐浴在夕阳下有种格外的凄美。而他年轻的副官则尽职的站在一边为他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而在另一端几位大贵族则坐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公主殿下仍显稚嫩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与不甘的神情。“我们这么做,跟那个披着伪善外衣却在背地里做着恶心勾当的大法官有什么区别?……”
“公主殿下!”凯瑟琳公主的话让法莱宁表情一肃,他原本温雅的笑容在瞬间隐去,“在这些为你鞠躬尽瘁的属下面前,请注意您的说辞。”法莱宁虽然目前只是公主的事务官,但他依旧是公主殿下事实上的老师,所以当他带着警告意味的语调响起后,凯瑟琳公主虽然依旧有些生气,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出言不当。”
“恕我等愚昧,今天下午在审判庭前发生的事情难道就是我们之前的安排?”一位瘦长脸的中年贵族站起身来,代表其余依旧有些糊涂的贵族发问。“这件事的发生顶多只是让林家少了一个可供选择的继承人而已,能有什么更大的作用。”
法莱宁在心底叹息这些贵族们愚蠢的脑袋,却又不得不为他们解答疑惑。“西泽尔,你来为这些大人们解释一下吧。”
年轻的副官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开始道来:“我们为德博西安公爵小姐提供了有关于林笺近一年来的全面报道。德博西安公爵小姐从中发现了让她跟西米拉斯伯爵有所关联的一件事,那就在半年前,林笺在一个风雪之夜为了帮助其好友安捷琳娜脱困,曾经将西米拉斯伯爵的独生子洛尼亚冯西米拉斯打成重伤。
后来在德博西安公爵小姐的示意下,我去与洛尼亚冯西米拉斯的几个狐朋狗友隐秘的接触了一下,当然不是我亲自去接触,这样太容易暴露。然后再一次小范围的聚会上,洛尼亚半年前被揍的事情就又被揭了出来。洛尼亚冯西米拉斯是一个十足的气量狭小并且报复心极重的人,在朋友的嘲讽及怂恿下,他们一起□了林笺的好友安捷琳娜。
掐好时间让洛尼亚出现在审判庭前并且让林笺找到他不是件困难的事情,所以今天下午被大公以及公主殿下并侍从官们见到的一切就发生了,林笺使用粒子枪打爆了一位伯爵公子的脑袋。
为什么我们会认定林笺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那是因为我们在查询林笺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她母亲的去世与基因突变产生的深度抑郁症有着直接的关系,而这种基因突变很容易遗传,而林笺正是出生于她母亲患病之后。再加上我们之前看到的风雪夜她那种暴力的表现,我们请专业医生做过认证,林笺患有基因缺陷疾病的可能性很高。即便是她不会将洛尼亚当场击毙,洛尼亚也不会活过今晚。总而言之,这条人命必定要背在她的身上。
洛尼亚是西米拉斯伯爵的独生子,西米拉斯伯爵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林笺,而法莱宁阁下曾经亲自指示我们林笺小姐是第三舰队林默阁下最为重视的人物。现在大公殿下将会面临一个两难的境地。那就是要么不在乎西米拉斯伯爵手中对公主殿下不利的证据,而担保林笺无罪。要么,为了舀到西米拉斯伯爵手中的证据,而将林笺判处死刑从而失去林默的支持。
鉴于西米拉斯伯爵和林默阁下对于大公的重要性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我们就为西米拉斯伯爵这一方增加了一个筹码。
大公殿下被皇帝陛下委派处理这次因为不公审判而造成的动乱,为了平复这次的民愤,大公殿下亲自发表演说将极力督查审判庭的公正性。
所以我们将这次枪杀的地点放在了审判庭外,那里刚刚进行了新任大法官阁下的就职认证会。众目睽睽之下的枪杀贵族,律法将其行为判定为死刑罪。
在这种情况下,大公殿下如果要力排众议给大法官阁下施加压力判定林笺无罪,不光要失去西米拉斯伯爵的忠心,同样的,他刚刚稳定下来的动乱也可能再次爆发。出尔反尔,可是执政者的大忌!
不得不说,公爵小姐的安排滴水不漏,将一切因素都考虑进去。”
几位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贵族此时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语言到表情,无不极尽之赞美这个计划的巧妙,奉承公主殿下麾下皆是能材。
“我有些累了,我要回宫休息了。”在一片溢美之词中凯瑟琳公主却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随即便一语不发的离开了会客厅。虽然不明白公主殿下哪里不满意,但是贵族们却依旧互相庆贺着似乎就要手到擒来的名利荣耀也相继离开了。
原本吵闹的会客厅立刻安静了下来,副官西泽尔走到法莱宁身边,语气有些担心:“阁下,公主殿下似乎不太高兴。”
“说实话,德博西安公爵小姐的这个计划超出了太多我的预期,没想到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除了导致林笺杀人的原因让我不太满意外,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完美。”法莱宁却答非所问,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窗外,“有时候女人的智慧真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现在看来,当年詹宁斯大帝颁布的那条诸多限制女性的法令是多么的愚蠢。不论再伟大的帝王,总会尤其愚蠢的一面……”
那么,希望成为下一任执政者的大公殿下,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希望不要过于愚蠢……
此时在警察厅监狱的单身牢房中,林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中滚动着那些刺目的画面。充满秽色的房间,安捷琳娜狼藉一身的躺在地上,正在拍照的带着自动附着式面具的男子,猥亵的笑声,房间电子晶幕上滚动播放着的画面。
林笺觉得血脉贲张,大脑似乎被这滚沸的热血而烧炸一般。
她把房间中的那四个人一一打倒在地,并大声的问:“是谁?到底是谁?”那状如厉鬼般的眼神,让那个还唯一清醒的人说出了主谋者“洛尼亚冯西米拉斯”,林笺立刻便认出了在电子晶幕上那个唯一没有带面具的男子。是那个在风雪之夜想要劫持安捷琳娜的男子。是那个混蛋!
“滴滴”牢房密码锁打开的声音让林笺瞬间警醒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脚尖,让自己再镇静一些,再镇静一些。
有人走了进来,却没有开口。
林笺缓缓抬头望向牢房的门口,昏暗的光线下,大半年没有见到的格兰夏尔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眸子中带着怜悯的悲戚。
“我很冷静!”林笺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直视了上去:“不论是现在,还是将那个家伙的脑袋打爆的那一瞬间,我都很冷静,冷静的我当时甚至能感受到从枪膛传来的他因为恐惧而急剧跳动的脉搏。我将永远为我今天所做的事而庆幸,庆幸我不会因为没有杀了他而感到悔恨!”
格兰夏尔的表情慢慢的变了,他缓缓的在林笺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来轻轻的将林笺脸侧一丝残留的血痕抹去。他仰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很肯定:“我懂得,我一直都懂得你。所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被判死刑。”
眼泪,慢慢自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氤氲了出来,林笺低头看着格兰夏尔,他温和的笑容一如从前般轻易的化掉了她强自坚持的伪装。
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们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到有童鞋问我是不是看过银英。这个我必须得说,田中大师的《银河英雄传说》和《亚尔斯兰战记》奠定了我看文的口味啊。这两本书都是在初中时接触到的,颜现在已经与田中大师当年发表《银英》时的岁数一样了,哈哈,就是因为这两本书的影响,颜一直非常喜欢有着壮阔背景的小说。大爱《银英》,大爱《亚尔斯兰战记》。虽然大多数喜欢田中大师的童鞋应该也都会喜欢《亚尔斯兰战记》,但是可能也有不少看银英动画的童鞋不知道这本书。在这里大力推荐下,田中老师的《亚尔斯兰战记》是一本比《银英》更加成熟的巨作!!虽然它还没有完结!
说到这,颜很悲愤!!!!田中大师,我有生之年能看到结局不?看书的时候我跟亚尔斯兰一样大,现在我比达龙都大两岁了,您还是没写完。我算什么坑王,你才
095道德与法律
林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刚从首都星的第四星赶归来,第四星的守卫舰队是第三舰队的一支拥有两千支战舰的分舰队。在昨天的一次例行巡视后的战舰入港中,军港中的一个工作人员发生失误,导致两艘战舰直直装上了另外两艘已经入港的战舰。每艘战舰上都有将近两百名的士兵,这次事故造成了一百二十七名士兵的丧生,另外还有三百多士兵受伤。因为这起严重的事故,林默亲自前往第四星进行事故的处理。而在他返航的途中,就接到了管家传来的信号。一向沉稳的管家却有些大惊失色的样子,就连报告都已经不再有条理,但是他还是迅速明白了事件的严重性——林笺居然在法院的审判庭外枪杀了一名贵族!
在回程的途中,他又接到了格兰夏尔的通讯,对方通知他尽快来一趟位于科技省大楼的基因生物实验室。
但是即便心中焦灼,但是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大公的宅邸,将第四星的处理报告交了上去,这才前往科技省大楼。
在大公的办公室中,他遇到了这次事故的苦主,西米拉斯伯爵。在他得到允许进入推开门后,便听到了对方的哭诉。“请殿下一定要为犬子伸张!将犯人绳之以法!”虽然在林默推门进入后,他立刻便停止了哭诉,只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林默,但是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恨意依旧自那个身材矮小的贵族身上汹涌而来。
大公看起来不比林默好多少,他快要压抑不住的烦躁表明了他已经被这个哭诉的家伙纠缠了许久。而他在林默面前避而不谈此事也间接的表明了他在这次事件中的立场。
“情况怎么样?”门外的工作人员示意林默,格兰夏尔此时正一个人呆在实验室中,林默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入。
“不怎么样!”平日里总是带着温雅笑容的格兰夏尔此时表情也不比林默好多少。原本整洁挺拔的医师长褂此时也多处褶皱了起来,有的地方甚至还滴落了几滴疑似咖啡的斑点。“你过来看看。”
格兰夏尔放下手中的试管,带着林默走向实验台边上的电子晶幕旁,伸手将仪器打开。“这半边是你之前送来的林笺的血液分析图,右边这半边是昨晚我亲自去去的样本。当然,没有让她发现,血液样本只要一滴血就可以了。左边的血液中容易导致人暴躁的转移酶已经开始比正常人多了一些,但是不明显。而右边这份血液样本中,这种转移酶的含量已经比之前多了0.5倍。这表明,林笺的确遗传了你母亲的基因缺陷。”
林默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伸手拽了拽系的端正的风纪扣,但这并为让他感到呼吸顺畅。无力感似排山倒海而来,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无情的化作了一只巨手狠狠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喂,你还好吧!”格兰夏尔有些担心的看着林默变得难看的表情,记忆中这位好友从未表现出如此失控的模样。他冰蓝色的双瞳此时看起来似乎没有了焦距,伸手扯着衣领的手也僵硬的可怕。
“没事。”
而林默干净利落的回话也让格兰夏尔一愣,再看向好友时,他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双弥漫着茫然的眼睛,完全恢复了一直以来沉静并隐含锐利的眼神。林默究竟是林默,那个自军校期间就让他引以为傲的对手和朋友,没什么能打倒他。
“没事就好,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目前,林笺的基因问题不是首要问题。今天警备厅已经对她枪杀洛尼亚冯西米拉斯提出了指控。法庭会在三天后进行庭审,新任的首席大法官在没有任何明确暗示的情况下,恐怕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法外施恩。”
“你昨天去看她了?”林默并没有接格兰夏尔的话,而是问起了昨日的情况。
“是的,警备厅的监狱并不如它对外宣称的那么严密。当然没有些小手段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罢了,比如说林笺学校里那个陆战队的小子。”明白林默想问什么,格兰夏尔没有在这时计较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她什么情况?”
“坦白说,我觉得她并不是完全处于冲动才会做这种事。”格兰夏尔停顿了一下,才有些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走到电子晶幕前,上面还呈现着林笺的血液样本:“0.5倍的转移酶虽然会让人躁动,但是却并不至于动摇意志力坚强的人的神经。鉴于林笺在戒毒时所表现出来的意志力,我认为她完全有能力压制住心中的暴躁。而她却选择了顺从于心中所想。”
“她怎么说?”
林默接连几句简短的话让格兰夏尔有些苦笑。算了,看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去跟林默计较:“她说她很冷静,她很庆幸她做出的选择,因为这个选择不会让她被后悔夜夜纠缠。”
“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格兰夏尔转述林笺的话让林默皱起了眉头,“如果说是一年多以前的她做出这件事我倒不奇怪。”
“先不说这个,殿下那边怎么说?”
“他今天见到我都没跟我说起这件事,显然不想管。”想起大公殿下的态度,林默的眸子冷了几分,“我也没打算他会放弃到手的利益只为了维护一个还没来得及上任的代理机要秘书。”
“想必他也很为难,现在正是处在公正审判的风口浪尖上,再加上陛下显然对公主更加看重。一旦公主殿下即位,大公想要将局势搬回来就必须师出有名,所以西米拉斯那里的证据,他不可能放弃。如果放弃,那他就要在陛下殡天之前与宫廷决裂。这是孤注一掷的做法。况且,现在的确是林笺理亏,你就算是心里有些介怀,难道现在能倒戈于公主?”
“在这个时候,林笺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我怀疑是公主那边的阴谋。”格兰夏尔的话让林默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有道理,现在想想,如果这真的是阴谋,那这个制造阴谋的人真是很可怕。”格兰夏尔此时的表情跟林默有一拼,平日文雅的男子此时也是眉头深皱。“现在有两个办法能让林笺免于死刑。”
“你说。”
“第一个,承认林笺基因上的疾病,我这里的血液样本可以证明林笺在当时处于病发冲动的情况。而基因缺陷现在依旧没有被科技省生物部门正式承认,虽然目前律法没有规定基因缺陷的人不能在军队服役,但是我认为不久后他们就会正视这个问题。所以一旦承认林笺的基因问题,那么她以后……”格兰夏尔没有说下去,林笺会怎么样,林默再清楚不过了,格兰夏尔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这个不考虑。”林默摇了摇头,仕途算什么,他林默还养活不了一个妹妹吗?一旦林笺的基因问题被曝光,世俗的质疑,嘲讽的目光那才是最致命的。
“那就还剩一个方法,让林笺继承莫林北克公爵的爵位!帝国律法,杀害等阶相同的人获死刑。如果林笺成为公爵,那么她就比那个混蛋至少高两个等阶,这还是在那个混蛋已经袭爵的情况下。而目前的情况就是,洛尼亚冯西米拉斯是勋爵,林笺作为莫林北克公爵的女儿在没有继承权的情况下,地位平等于或低于他的地位。”看着林默的神情,格兰夏尔有些担忧,“虽然我不认为你的父亲会眼睁睁的看着林笺被送上死刑台,但是公爵的地位不比其他,会不会……”
“我现在就去办这件事!”没等格兰夏尔说完,林默也认为这是唯一的方法,“帮我安排下,审判开始前,我要去见她一面。你知道,军权有时候在警察厅那里不怎么好用。”
“放心吧!”看到林默如此笃定,格兰夏尔心中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立即判处死刑,总有办法把林笺弄出来的。想到此处,格兰夏尔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也有心情开开玩笑了:“你怎么肯定你父亲会把爵位让林笺承袭,你这个林家老大没有想法吗?”
“或许你应该称呼我公爵阁下。”难得的,林默也揶揄了对方,“十几年前,当你一拳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按照律法,或许你应该被流放。因为你打的是一位公爵。十八年前,我就自父亲那里承袭了莫林北克公爵的爵位。”
生物实验室的门被关上了,格兰夏尔依旧惊讶的合不拢嘴。林默那个家伙居然在十四岁那年就承袭了公爵的爵位。可是他从未对自己和爱德华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的公爵气派,他敢说,如果不是亲口自林默那里听说,没有人会相信这件事。想起刚才林默的话,格兰夏尔笑了笑,独自嘟囔了一句:“真是个记仇的家伙,这么多年前的事情,居然记到现在。”
不过,既然连他这个最好的朋友都不清楚这件事,那么制造出这个阴谋的人应该也会大吃一惊的吧。
至今,林默依旧记得接受爵位的那一天。就是那一天,父亲带着驻前端要塞的舰队一去不回,而他承袭了爵位,也担负起了家族。
没有仪式,没有观礼者,只是皇帝陛下在承袭书上盖上了印章而已。
爵位这个东西对他来说,一直是一种束缚,是一种桎梏,如今竟可以拯救他的家人,还算是有点用处吧。想到这里,他坐上自己的飞车,对等待在侧的费舍尔道:“去皇宫!”
毕竟是公爵家的小姐,将军的妹妹,林笺所在的牢房看起来还算是整洁,与路过的那些关着尖叫的犯人的牢房相比,这里像是一个清苦学子的房间。有张单人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书桌。林默走进这间单人牢房时,林笺依旧坐在地上,双臂抱膝,将头埋在两膝之中。
牢房门电子密码响动的声音引起了林笺的注意,她抬起头,便看到林默挺拔的身体,他站在不远处,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被人算计了。我当时气昏了头,所以那几个同伙得意的跟我说那家伙是个勋爵,而安捷琳娜不过是个有钱的平民时,我才会那么的不顾一切。我知道,就因为那混蛋是个贵族,所以即便是法庭对他进行了审判,他不过也就是被送往教廷训斥几句,他连牢房都不会进来!”两天的时间,足以让林笺想明白很多事情,包括洛尼亚几个同伙对她说的那句话的用意。
如果她所处的不是这样一个体制的国家,也许她会压抑住内心的愤怒,即便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也会将那份怒火压抑在心中。因为她相信法律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也许那份惩罚不足以与他的罪恶相称,但那至少是制约所有人的法律所定下的惩罚。
“所以,你就选择一命跟他换一命这种愚蠢的做法?”
“你以为我愿意吗?”林默的话激起了林笺的愤怒:“你认为我应该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朋友被□,而那个混蛋却只因为是个贵族而依旧逍遥法外?不,甚至谈不上逍遥法外,律法甚至都为他这种可耻的行为提供了光明正大的庇护。你总对我说,身为帝国贵族,应该为帝国骄傲,为帝国付出!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国家吗?这样一个,道德无法约束,法律无力承担的国家吗?”
“啪!”一份纸质的文件被摔在林笺的身旁,打断了林笺的话。
林笺倔强的看着林默,一语不发。
“你现在承袭了我的公爵爵位,因为等级比那个被你一枪爆头的家伙高两级,所以你将会被免于死刑。”林默在林笺面前蹲了下来,他冰蓝色的眸子带着如同利锥般的眼神看着林笺:“怎么样?正是你所痛恨的制度与律法救了你一命,你要不要接受呢?不接受的话,你就把它撕掉吧。”
林默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兜头而下,让她颓然的仰道在牢房的墙上,她看着依旧摊落在脚边的文件,却无法伸手出去,真是太讽刺了!贵族制度下的律法庇护了洛尼亚的兽性,而她同样被庇护在了这样一个制度之下。
“虽然律法免于你的死刑,但是因为对方也是贵族,所以惩罚还是免不了的。”看着林笺颓然的模样,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审判庭会将你判处两年的□,就在紫罗兰星球,下个礼拜一动身。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
只要不是死刑,他就有办法将她从那个地方捞出来,林默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班来着,所以更新晚了,抱歉哈
096不会失去
再次离开首都星,林笺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在离开的前夜,莫里斯终于被放行进来见了她一面,据说还是格兰夏尔做的担保。林笺觉得如果格兰夏尔是明智的,看他进来时的神情,如果再不放他进来,恐怕他会带着重武器来从警视厅监狱的正门一路杀进来。
“你是白痴吗?”愤怒少年进来后第一句话包含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怒气。他进来时,林笺正抱着双臂依着墙,站在牢房的窗户下沐浴着洒进来的一点恒星光。
听到这句没有新意的话,林笺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出言讥讽或者冷面以对。在这种时候,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关心,林笺觉得有些内疚,她走回到单人床前,坐下,仰脸看着这个似乎眼睛都有些发红的家伙,露出了一丝微笑:“是啊,我真是个白痴。”
林笺的话让莫里斯一愣,冲动且暴躁的少年突然沉默了,他站在牢房的门口处,并未再向前一步。他原本以为林笺会在牢房中看起来孤立无援,并已经做好了安慰她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看起来相当的坦然,坦然接受即将被送往紫罗兰的事实。这一次,他真正的感受到林笺的不同,不同于他认知中的“女人”这种动物,在这种时候,女人不是都应该用眼泪表达她们内心的恐惧吗?他自问自己如果被如此对待,也不会做到如此平静。不,莫里斯突然觉得,即便是相对于之前的林笺,她似乎也在哪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开始有些茫然失措,似乎他跟她的距离变得又远了一些。
“安捷琳娜还好吗?”
“还在医院中。”莫里斯闷声回答,“我只是听说,我可没义务去关心她。”
“那么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吗?”林笺没有因为莫里斯的别扭而做出反应,依旧带着笑容说道:“帮我偶尔注意一下她,可以的话,尽量帮一下她。她的家族情况很乱,对她真心实意的家人几乎没有。我马上就要离开首都星了,陈静兰也不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听着林笺的话,莫里斯压抑在心中的怒气又渐渐的涌了上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纵身上前,用他那陆战队队员惊人的爆发力,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到达了林笺的跟前。他一把擭住林笺的双臂,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凶狠:“我带你出去!”
林笺一愣,看着他的眸子,感受着双臂因为其大力的紧攥而产生的痛觉,轻微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莫里斯,你听着。这几天我在这里想了很多。当时我的确是很冲动,但是即便是现在我回想起来,依旧不觉得后悔,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没有那么做,在我的生命中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说不清那是跟安捷琳娜的友情还是一颗会愤怒的心,说不定两者都有。但是对于哥哥,对于家族,我确实是很愧疚的,虽然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将家族置于两难境地的阴谋,但是作为林家的女儿,我没有去深思,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原本以为可以心无旁骛不被羁绊,但是现在才发觉,不知不觉间,早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莫里斯,不要再被冲动左右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当然就可以认为是正确的,带我离开这里,你想过后果吗?你要带着我流浪星际吗?或是离开帝国流亡同盟或者联邦?你在阿祖图兰努力训练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问问你自己,你对家族的怨怼到底出自哪里,你这么努力难道不是想向你的父亲证明自己吗?”
林笺的话到最后已经从轻言轻语变成了发自肺腑的大喊,莫里斯怔怔的听着,手渐渐的松开了。
在林笺面前,他第一次露出了无助。她是正确的,虽然他都不敢去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在用不羁去表达对父亲的愤怒,是不是真的希望用优秀的成绩引起父亲的注意,是不是真的还对那个从小就觉得冰冷的家充满眷恋。
“就象你说的,如果我今天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就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他再一次攥紧林笺的胳膊,目光急切而充满担忧。
林笺一愣,随即慢慢的笑了开来,依旧用她坚定的声音回答:“不,绝不会,我保证!”
在押送林笺的舰船驶离首都星阿斯切特星航天港的同时,远在堤西法—费斯切拉走廊一个民用补给基地里,陈静兰等人最终的行动将要开始了。
基地深处一间不大的小型动力室中,几个人围绕在一张铺开的地图边,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地图上被着重标记了几个地点。
地图所表示的建筑,深入地下将近一千米,陈静兰等人经过了近三个月的秘密探访,终于发现了这个地下建筑。建筑并不在他们之前所猜测的寂静之海内部发现殖民统治的那几个小行星上,而是在堤西法星系的主行星的地下,这是所有人一开始都没有料到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都忘记了老师曾经教导过的这句话,看起来,他们应该好好回顾一下自己所受过的训练。几乎所有人在得知这个情况后都作如是想。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佛伦斯冯格里德里亚指向地图上被最着重标注的房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对于这座地下建筑做了大量的探寻工作,终于得到了最全面的资料,而眼下要做的就是潜入进去,并顺利脱逃。
虽然这次的行动陈静兰是队长,但是整体策划指挥上,陈静兰都交给了他负责。佛伦斯曾经询问陈静兰为什么信任他这样一个新生,陈静兰却并未多看他一眼,只是留下了一句话:“我看过你们新生比赛的决赛,林笺信任你的能力,那么我就信任你。”
而佛伦斯对于这位在阿祖图兰负有盛名的飞行队队长现在是满心的敬佩。他是去年的新生,对于这位队长级人物只是在前辈们的口述中知道一些,她是阿祖图兰建校二百年来飞行队第一个女队长,而且完全没有人对此有异议。而道听途说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在这次的行动中,不管他提出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任务,比如说驾驶小型梭战斗机穿过被几百个各式雷达监控下的一段道路而不被发现。陈静兰都能很顺利的完成任务。只要他能提供一份详细的布局图。
陈静兰可以记住所有雷达的位置以及它们的工作方式,从而将其完全避开。理论上这都是可以做到的,因为小型梭战斗机本身便具有反侦察的功能。对于波段雷达,它外壁就是吸波材料,所以波段雷达这种最老式的雷达对其完全没有用途。但是,微热感雷达,波动气流雷达以及元素解析式雷达则需要驾驶员对于它们有相当的了解和高超的驾驶技术。
那次的飞行中,陈静兰所驾驶的小型梭战斗机飞出的诡异弧线,让同为飞行队的几个队员都吓了一跳,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在平日的训练中,他们的队长远没有表露出最高的实力。
“我们要使用之前伪造的证件进入基地,战斗机和飞车都不能带进去。所以飞行队的任务是,潜入距离这个房间最近的一个机库,就是这里。”佛伦斯指了一下地图上另一个位置,“我们这次要进去十个人,而这里最高速的小型梭可以搭载四个人,所以三位飞行队的前辈,你们要偷出三个小型梭。然后在这里等我们,时间要保持在我们两队分开后的三十分钟。如果我们没有出来,你们就直接逃走,因为不管我们成功与否,我们都会在三十分钟内出来。我会用记忆金属模拟这扇被打开的门,来保证探查不会被触发,而在这个基地系统自带的秒速扫描中,记忆金属最多只能坚持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系统就会发现有人进入房间,到时候就会询问我们进入房间所需要的密码,而这个密码是在询问的同时由系统即时向有权限的人发送的,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可能有密码,所以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三十分钟后,房间内的高频段射线会剿灭房间中所有由活动细胞组成的生物。”
任务相当的危险,所有人在佛伦斯的解说后,都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战栗。但是这批由陈静兰以及陆战队副队扎卡萨所选出来的队员,没有一个要退出。
也许就连林默在向陈静兰等人派出这个任务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危险,他当时只是隐约觉得艾丽温德的话也许不是那么不可信,他对于此次行动的期待并没有与行动本身担负着的重要性那么高。但是在佛伦斯与陈静兰等人的探查下,他们意外的发现,这个此时被第一舰队分舰队掌管行政权的星系也许隐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大秘密。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第一舰队将一支分舰队从首都星的卫戍工作中撤出来而特意远赴堤西法星系呢?
“情况就是这样,带上各位的隐形衣,我们出发!”佛伦斯直起身,一脸的肃穆。
作者有话要说:啊,字数越来越少了,这几天太忙了,上班没有时间码字,55555555,抱歉。
下次更新补上字数,啊啊啊
097任务完成
地下基地位于堤西法星系主行星高机密行政区大楼地下,面积有四百公顷之巨。虽然地下基地也有着正常运转的各种人工设施,包括人工培育场,但是很多东西依旧需要从地上调集。
每隔一个礼拜,从地上运来的各种物资将会通过自基地边缘的梯井通道被运输到基地。陈静兰和佛伦斯等人舀到的通行证正是这样一直运输队使用的通行证。这就要求他们,在进入基地后便要立即混入其中,再借助运输队的掩护便不现实了,因为运输队不会被允许更加的接近基地。
十个人坐在梭形运输货柜中,陈静兰环视他们,货柜内一片寂静,但是他们年轻的脸上并不沉闷。卡萨坐在地板上正在擦拭他的带着放血槽的碳素战刀,这个陆战队的副队长似乎很喜欢这种能表达他们暴戾的慢动作,他一下一下的缓慢的擦着刀子,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冷兵器时代的杀手,脸上一脸的肃穆。可惜了,陈静兰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如果真是老练的杀手,身上比不可能流露出杀气。他们更喜欢讲自己隐藏在人群中,而不是如此特立独行。
他们陆战队的家伙,就是喜欢虚张声势。阿祖图兰飞行队与陆战队百年来的互相鄙视是不无道理的,他们队伍的理念是毫不相同的。在实战中,经常可以听到的是,陆战队的队长们对于他们的下属大喊:“去吧,像个真正的男人浴血奋斗,完好无损的没脸回来。”
而飞行队的队长们则会对他们的下属轻声却坚定的说:“不管怎样,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活着回来。”
对手的不同决定了他们的立场不同,陆战队的对手是人,所以他们要拼的是气势,而飞行队则不同,在空旷的星际间,对方的单座式攻击艇并不是最可怕的存在,最可怕的攻击来在于比他们的攻击艇大上万倍的舰船。陆战队的战斗是势均力敌的,而飞行队,他们则是以小博大。
两位飞行队队员正在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这是战前演练的要求,佛伦斯在调试自己的通行证,以确保他们可以进入基地的运输区。
另外五个陆战队的成员则是背靠着货柜的墙壁,闭着眼睛,但是他们僵硬的肌肉表情流露出了他们心中的一点不安。
环视一周后,陈静兰站起身走到货柜唯一的窗口前,她看着外边。窗外是基地通道光可鉴人的通道外壁。货柜在这里急速行进,几百公里的路程只用了几十分钟。
虽然在进来前,她就仔细看了地图,但是这群人能否逃脱所依赖的就是他们三个飞行员。陈静兰观察着窗外路过的东西,在脑海中将它们一一牢记。
“注意,就要到了。”陈静兰出声,所有人面上一肃,立刻起身,隐形衣全部被穿上,只有佛伦斯深呼吸了一下,舀出了通行证。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明知道伙伴们穿上了吸光隐形衣,自己不可能看到他们,但是他还是环视了一下,渀佛这样会让他更加安定。
一只看不见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使力向下按了按,“别担心,不管成功与否,我会带你们出去。”
陈静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佛伦斯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已经停下了的货柜。
跟随者运输队的其他人,佛伦斯等人接近了基地。
进入后不久,大家就发现,偌大的基地,竟然没有多少人,至少他们在行进了将近半小时后,除了在接受货物的站点,在也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而沿途经过的,竟然全都是智能机器人。
看起来,这个基地就算是对于建造者本身所属的阵营也算是一个相当隐秘的存在。在进入主通道后,穿有隐形衣的队员立刻便将佛伦斯围了起来,让他将隐身衣换上。这种隐身衣是出发前,林默特意从军备处给他们调来的,属于最新式隐身衣。不光可以吸收光线,从而避开人眼以及波段式监视器,同时可以将外层温度迅速调节到与周围环境相同,这样热感式监视器同样无效。而内置的呼吸装置以及完全将个体与外界隔离的保障可以躲开目前最为高端的分子分析式探测器。
在进入主通道后,陈静兰便带着另外两名飞行队队员向着飞行器所在的机库奔去。而佛伦斯则带着剩下的七人继续前行。
“扫描射线要过来了!”卡萨轻声说道,隐身衣的内置通信器可以保证联络而且不会为外界发现,甚至连声波的震荡都不会产生。而此时正从狭窄通道以一张网式结构迎面而来的射线网正缓慢的向他们移动过来。网格的宽度大概是100毫米乘100毫米,大概只有鸟儿能从那个格子中飞过而不被切成碎末。
“是高频冷光射线!”
有人低声惊叫,佛伦斯隐藏在隐身衣下的脸此时也有些变色,高频冷光射线是一种极高频的射线,不知道隐身衣的吸波能力能不能达到这种程度。在帝国,高频冷光的应用还在研发阶段,这里竟然可以大规模的使用,并且完整成网状结构,这个基地科技的高端可见一般。
“我先过去,如果不行,你们迅速离开!马上联络陈静兰,告诉她我们的情况,让他们做好准备。”佛伦斯道,他刚要缓步上前,却被一个看不到的东西拦住了前行的脚步。
“谁?”
“是我,卡萨。”拦在佛伦斯身前的卡萨粗声回答:“你还要带领队伍,指挥官的命可是很值钱的。我知道你是战略指挥系的,以后即便是上了战场也不要忘了我今天的话,不要随便以身涉嫌,军士们的命都在你手里握着呢!”
卡萨略带悲壮的声音让佛伦斯一愣,他直觉的迅速的反握住了卡萨的胳膊:“等等!卡萨前辈,你不会是以为我要以身犯险吧?”
佛伦斯的话让卡萨也一愣,“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去阿祖图兰上学可不是为了死在这种地方。”佛伦斯的话中已经带上了笑意,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少年此时却像是个顽皮的孩子,“你们退后,我带了记忆金属,你们忘记了吗?”
卡萨隐藏在隐身衣后的脸此时已经有些发烧了,在晚辈面前自以为是说了那么大道理,表现的自己像是个要去牺牲的前辈一样,这一点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傻瓜一样。
佛伦斯却并没有再去理会那个没声了的前辈,记忆金属被他缠绕在自己腰间,他从隐身衣的袖子中将胳膊抽出将记忆金属自腰上解了下来,隐身衣有很好的塑性,即便是他将记忆金属弯曲成”l”型,隐身衣依旧没有被撑破。佛伦斯将记忆金属远远的朝着射线网伸去。
因为记忆金属被覆盖在隐形衣下,所以他自己也看不到具体的长度以及位置,看着射线网一点点靠近,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一时间他才感觉到周围安静的可怕。在一阵轻微的震动自手臂前端传来,射线网并没有穿破隐身衣!佛伦斯此时心下大定,“没问题,隐身衣可以穿过射线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家纷纷开始赞叹少将阁下给的东西确实给力!
接下来的路程就相对容易了一些,包括依赖密码才能破解的地面陷阱,都可以使用记忆金属临时搭一个小桥让大家安全通过。陆战队的队员们此时心情已经放松下来,他们甚至开始开玩笑的抱怨没有他们展现实力的机会。
但是佛伦斯却感觉到有些奇怪,依照这个基地的秘密等级以及技术的高端性,这种防护措施似乎显得有些少。是认为绝对不会有人有能力通过这一层又一层的高频冷光射线网吗?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防护措施不够严密这对他们完成任务来说是件好事。
佛伦斯等人很顺利的到达了主通道的尽头,基地最主要的实验室就是在这个通道的尽头,在这里,他们必须要检测室内的人数,并且要在这些人开门的瞬间将他们控制住,这也是他此次行动中带了六个陆战队队员的原因,这里才是他们最主要发挥的主战场。
而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副队长,一会要用空气炸弹吗?”空气炸弹是可以防止对方使用粒子武器的最主要的方式,所以一名陆战队的队员询问。
“当然不可以,空气炸弹会导致实验室内空气成分发生剧变,分子式探测器会立刻发出警报,我们会被关在这里,束手待毙。”佛伦斯马上否定了这名陆战队队员的想法,“你们必须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将他们制住!各位前辈都是学校陆战队的精英,而里面那些都是些弱不禁风的学者,我想,对于你们来说这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一次,就靠你们了!”
佛伦斯的话起到了很好的激励作用,就连卡萨,虽然知道这是一种位于指挥官地位的长官们很喜欢用的激励方式,依旧感觉到自己在这次的行动中担当了重任。
等待的时候相当的让人难耐,在度过了最初的紧张阶段,队员们都有些忍不住了,他们虽然经过了军校严格的训练,但是毕竟还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学生。
“佛伦斯,我觉得这个基地的确是有些奇怪,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除了在运输站那里见到了一个木讷的中年男人,这一路上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难道真的都是机器人在工作?智能机器人还没有达到能取代人工的地步吧?”说话的是队中唯一的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中科技学院的学生,对于帝国科技省的尖端基地,他没少去过,但是这里这个基地的情况确实让人觉得很奇怪。
“不仅如此,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所有通道的密码输入面板都很低!我们平时遇到需要输入密码的门上密码面板的高度都在一米五左右,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感到舒服的位置,而这里门上密码面板的高度都在一米上下,难道这里的人都是一些十几岁的孩子?”
“不,即便是对于十几岁的孩子,这些面板的位置也太低了。”在听到一个队员的疑惑后,佛伦斯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现在我们想也没有用,注意集中精神,我想不用多久里面就会有人出来了。”
隐形衣所配置的眼镜可以观察到室内热点所移动的位置,此时显示五个热点中的一个正在向门口移动。
“注意了!我们虽然没有武器,但是我们的拳头依旧是我们的利器,不要给陆战队丢脸!”卡萨低沉的声音在通讯器内响起。
而此时,实验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包括佛伦斯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从门内走出来的“东西”惊呆了!说实话,即便是从里面走出一个三目四臂的外星人都不会让他们感觉到这么惊讶。因为从这扇大门内走出来的是一只猴子!不,确切的说是一只黑猩猩!一只穿着白色大褂,“手”里舀着文件夹,一边走一边还向着门内说着人类语言的大猩猩!
虽然被狠狠的震惊到了,但是卡萨等陆战队的队员们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其中一人瞬间做出了动作,按照安排,他举起手刀在对方的后脖颈那里狠狠的劈了下去。事实证明,即便是猩猩,再被劈到脖颈后脆弱的地方一样会晕倒,队员迅速将它放置到一边,此时其余的陆战队队员们已经迅速的自打开的大门向室内冲去,按照之前安排好的计划各自向着在室外探查出的热点奔去。
而佛伦斯则卡到大门处迅速将记忆金属从隐身衣内取出安装在门底下的导轨处,记忆金属迅速开始按照轨迹改变形态,一扇与之前大门一模一样的门便出现了。
完成工作后,佛伦斯才抬头向室内看去,看到的景象再次让他惊讶,屋内另外四个热点竟然还是穿着白大褂的大猩猩!
直到室内除了他们之外在没有其他还清醒的生物,科技学院的学生方哲才小声说道:“这真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这个地方难道是大猩猩建立的?它们难道想要取代人类统治星系?”
“不要再发牢骚了,赶紧找我们需要的东西。”佛伦斯小声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一切都要看方哲的了。这个与陈静兰以及林笺一样黑发黑眼的男孩是阿祖图兰有名的怪人也是科技学院有名的天才少年。
不过他说的的确是正确的,这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几排大大的架子上放置的是人类的大脑,被泡在药物中,那一道道回沟,白浆似的颜色,再加上一边被放置在透明溶液器皿中的婴儿的尸体……不,那不是尸体,偶尔微动一下的身体表明那些婴儿还活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实验室,他们在做什么实验!看着这些婴儿,大脑,在看看此时昏倒在地上的大猩猩们,佛伦斯也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上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方哲,速度快点,我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虽然方哲此时十指如飞的在拷贝光脑中的文件,但是佛伦斯依旧有些着急,记忆金属此时正在接受扫描射线的严峻考验,它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他们必须离开!
“滴滴滴……未在计划内的开门,请发送即时密码!”
拷贝还剩一小部分,但是机械的带着让人难受腔调的声音从室内各处响起,佛伦斯脸上一凛迅速移动到大门处,记忆金属已经千疮百孔,一瞬间便变回了一小块方块的样子,他迅速将记忆金属捡了起来,回头催促方哲:“快一点!”
“别催了!我手指头都快抽筋了。”方哲额头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高手速的运动是一件相当耗费体力的事情,光脑的密码破解已经是他破解密码的历史中最让人满意的速度了,而快速拷贝也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方法。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像是闪电一样快速的闪现着,他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突然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一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但是此时却没有时间想这些东西。
此时第二次警告已经响起!
“密码未输入,五秒后进行室内生物毁灭措施!五,四,三……”
屏幕上闪现的数据终于结束,卡萨一把抽出插在光脑上的外置装备,一手拎起方哲朝着实验室的大门狂奔,当刺耳的毁灭警报响起时,他拉着方哲朝着大门一跃而去。两人齐齐的跌倒大门外,再回头看去时,室内已经亮起了深红色的光芒。
“不要看,会瞎的!”佛伦斯一把扯下了隐形衣的头罩,挡在了两人身前,“赶紧去集合的地方,陈静兰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十分钟后,在全基地响起的刺耳警报声中,三架小型梭式飞行器沿着运输通道直冲而上!
098如果是我,我也会
堤西法星系的任务顺利完成,东西到手后,陈静兰和佛伦斯等人立刻回到之前的民用补给基地,将一切痕迹销毁,没有半点停留的乘坐一艘被装扮做民用舰船的急速冲锋舰冲出了堤西法-费斯切拉走廊。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整个走廊并没有被封锁,而巡查也没有增多的迹象。这让佛伦斯有些疑虑。
在情况稳定下来后,他把陈静兰和卡萨叫到了一起。
“情况真的是有些奇怪。”佛伦斯看着两位前辈,表情有些不安,“他们甚至没有封锁走廊,就连巡查也没有增加,难道这个基地并不是机密基地,我们会不会弄错了任务。这会不会就是个单纯的生物实验基地,只是实验的内容不是那么光彩,所以才设成秘密基地。”
“如果仅仅是个违反《基因法》的实验基地,那么根本不足以对某一方势力造成什么大的动荡。”卡萨认同佛伦斯的话点了点头,“不过,我不认为我们弄错了任务,这四个月来,我们几乎把堤西法翻了个遍,除了寂静之海内部,我们没有没去过的敌方了。如果有问题的话,那也是这个任务本身有问题。”
“陈静兰前辈怎么看?”佛伦斯听了卡萨的话,转头看向陈静兰。
“我跟你们的看法相反,你们从实验室中舀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陈静兰环抱着双臂,高挑的身材让她在面对两个高大少年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微微仰视,“基地的防护措施看起来疏松,但是高端性想必你们也清楚,我们能进入基地核心地带,主要是因为我们携带了目前甚至没有配备给正规军的高端装备。没有人看管怎么样,如果没有这些装备,谁也进不去。而整个基地几乎没有人类的存在,在事后也没有大肆追捕我们,这只能说明这个基地的存在,即便是对于其所在的阵营也是个高端机密的所在,知道的人非常的少。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屑于被我们发觉?”
最后一句话陈静兰用上了疑问句,内心里她不愿意相信这种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才会造成的情况,但是理智却又告诉她,很多证据都指向了这种可能性。
“我想我们确实发现了些东西。”一个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三人转头看去,是队中唯一一个科技学院的学生方哲,这个个子不高有些胖的少年,举了举手腕上的通讯器。
“看出什么了吗?”佛伦斯问道。
“核心内容依旧需要破解密码,现在没有设备,我没法打开。但是一些数据倒是可以看到。很奇怪,数据并不是一些常用基因术语,而是一些类似于简历一般的东西。每一份都以姓名开头,然后是这个人的生平,很详细。但是在名字之后的一个日期我不太清楚代表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确定那就是姓名所代表的人的简历?”
“因为我在其中看到了一个人。”方哲按下通讯器上的放映器,墙壁上瞬间出现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个人名法莱宁修伊伍德。对于这个人,相信只要是有志于军队的少年或者青年们都不会陌生,平民出身,却在二十五岁的年纪成为上校,并且成为第一舰队的首席幕僚,而且非常有希望打破林默少将的记录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将军。
文件将他的生平描写的十分详细,甚至包括一些人们并不熟知的事情,比如说他的母亲是死于一次机器人芯板质量事故。
“除了他,还有别的名人吗?”陈静兰眉头一皱。
“我还没有看完,目前出现的名人不多,除了法莱宁上校之外,就只有大富豪南特旅游公司的总裁艾斯西托南特和npp视频传讯台的大记者琼罗兹。”
“看起来根本不相干的人啊。”卡萨感觉越来越迷茫了。
佛伦斯和陈静兰也摇了摇头,方哲看着几人的表情,松了耸肩:“看起来只有破解了核心内容才能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基地。但是不管是什么,至少法莱宁上校是逃不掉了。”
“佛伦斯,距离45光秒的敌方有个大型补给基地,我们要不要去补充一下能量?急速冲锋舰太耗费能量了,或者我建议我们换一艘船,毕竟我们这种简易的伪装不是很安全。”说话的是临时担任船长的阿祖图兰学生。
“难道我们要一路偷船返回首都星吗?”卡萨嘀咕了一声,却看到陈静兰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转换到资金面板。
“三千万帝国马克,够不够买一艘船?”陈静兰将资金传输给佛伦斯,“到了补给基地去买艘看起来低调点的船,当然要改装一下。”
除了佛伦斯,所有人看着陈静兰张大了嘴,看着她把三千万帝国马克打入佛伦斯的账号。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佛伦斯面不改色的将三千万收下。
“三千万……”卡萨喃喃道,“陈静兰,你居然这么有钱!”
“是啊是啊……”代理船长也有些磕巴了。
“这是林默少将给的。”陈静兰顿了一下继续道:“任务资金。”
“干脆我们浪迹星际吧,带着这么大一笔巨款……”
“三千万而已,不至于吧。”佛伦斯看了一眼卡萨的表情,笑道:“十几个人呢,一分下去没多少了。”
“好吧,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代理船长哼哼了两声,返回控制室,马上就要降落到基地了。
“卡斯蓝基地,大型补给基地,人造星体。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万。快赶上一个小城市了。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一天,通讯器都打开,二十四小时后航天港集合。”佛伦斯打开船上的通讯器开始宣布指令,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有准时到达航天港的,自己想办法回首都星。”
“你们打算做点什么?”听了佛伦斯的话,卡萨兴致勃勃的问大家。
“休息。”这是科学院学生方哲的回答。卡萨点点头,方哲是个天才少年,今年不过十六岁,十六岁的男孩,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可以理解。
“那你们呢?”他抬头看向陈静兰和佛伦斯。
“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休息。”这是陈静兰的回答,这份回答让卡萨稍觉无聊,“佛伦斯呢?”
“去船员酒吧喝一杯怎么样?卡萨副队长。”佛伦斯倒是看出了卡萨的意图,笑嘻嘻的问道,然后又转头跟陈静兰道:“陈静兰队长,虽然我知道飞行队是个纪律严谨的队伍,但是这里是个大型补给站,基本上所有通往堤西法,曼奇拉,仙德瑞拉,甚至紫罗兰的船队都会在这里进行补给,船员们长时间的呆在船上也需要下船娱乐一下。常年跟船的船员都是消息相当灵通的,而船员酒吧则是最能得到消息的敌方。”
“有道理。”陈静兰点点头同意了两人的说法。不过,在离开房间时她又看了一眼佛伦斯:“你确定你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小男孩!”这是对于之前佛伦斯竟然敢对飞行队队长说教的惩罚。
佛伦斯瞬间涨红了脸,而卡萨则大笑起来。
急速冲锋舰降落在航天港的时候,正处于这个人造星体黄昏的时段,人造恒星已接近地平面,这让人忍不住升起一丝想念家乡的感觉。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离开首都星四个多月了。”佛伦斯感叹道,似乎他想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嗟叹来反驳之前被陈静兰取笑的问题。
卡斯蓝是一个大型的民用补给基地,为那些来往通行于星际间的船只提供补给并给船员们提供临时的住宿场所。常年呆在船上的生活极其枯燥无聊,虽然现在的宇宙舰船上已经配备了相当数量的娱乐设施,甚至一些违规的性幻想模拟器都被偷偷安置在船员的房间,但是那些模拟器毕竟不能跟真正的女人相提并论。
而卡斯蓝基地,则为这些常年奔波于星际的船员们提供了一个天堂般的场所,这里不光有大型赌场,而且汇集了银河系可以吃得到的美食,银河系可以喝的到的美酒,以及数不清的美女。当然,前提是你要有钱可以消费。
陈静兰和佛伦斯跟着卡萨走进了一家叫做“船锚”的酒吧,酒吧的门口悬挂着一个时间久远的锈迹斑斑的老式船锚。这种老式船锚可以追溯到人来依旧处于生活于那颗太阳系中的蓝色星球时代。
“我的叔父每次出航都会来这个基地歇几天,我总是听他说起这个叫做‘船锚’的船员酒吧,没想到这次可以达成我多年所愿那。”率先走进酒吧的卡萨不停的转头看着周围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偏远星系来到首都星的乡下小子。
酒吧内空气不太好,长时间呆在舰船上的船员们大多有着很大的烟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个传统,第一次上战舰的士兵们会被长官要求抽根烟,据说尼古丁能对抗第一次感受十倍重力加速度产生的剧烈眩晕感。
陈静兰皱着眉头看着这件嘈杂的酒吧,酒吧被布置成那种只在发霉的电影院中才能看到的地球时代荒漠小酒馆般的样子,基调就是土黄色,不大的屋子内拥挤的摆着十几张涂着暗鸀色油漆的桌子。那些看起来不怎么富有的船员们大多衣衫不整的围着桌子坐成一圈,一边打牌一边大声的嚷嚷,不时还跟坐在他们腿上的袒露着胸脯的女人亲热一番。如果不是吧台边上站着一个收钱的智能机器人,陈静兰会以为自己跨越了千年的时间,回到了旧地球时代。
“怎么样?很有感觉吧?”吧台比较空闲,显然那些船员更喜欢围坐在一起赌钱,卡萨在吧台边的一个高脚凳上坐了下来。熟练的对着正在调酒的年轻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渀若他是这里正儿八经的常客。
“为您服务,三位想喝点什么?”年轻的调酒师看起来倒是彬彬有礼的像个绅士。
“唔,这里有什么有特色的吗?”佛伦斯平时极少来这种看起来鱼龙混杂的地方,没有敢贸然点酒,想先询问一下。
“我们这里的特色就是复古地球时代,所以比较出名的酒类也都是旧地球时代的经典酒类。当然如果您想要这个时代的酒类,我们也是提供的。”调酒师说着从柜台下舀出遥控器朝着身边的电子晶幕按了一下,表示这里就是酒单。
就在佛伦斯查看酒单的时候,卡萨一把揽过了佛伦斯的肩膀,阻止了他进一步露怯的表现,“给我们年轻的小哥来一杯龙舌兰,给我来一杯伏特加。”说完卡萨又看向陈静兰,后者瞥了他一眼道。
“来杯威士忌。”
调酒师并不介意两人点的都是原酒,迅速的给三人上了酒,这才微笑着询问:“三位还有什么需要吗?”
卡萨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依旧在研究龙舌兰的佛伦斯还有正在点烟的陈静兰,抛出一张一百马克的纸币,笑嘻嘻的道:“给我们讲讲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吧。你知道我们想听些什么。我从一进来就觉得那边角落里坐着的几个人似乎有些不同。”一边说着,卡萨一边朝着远处角落里五六个围坐在一起的男人努了努嘴。
那几个人与这酒吧中嘈杂的环境有些不同,他们在小声的交谈着,只是在喝酒,没有玩牌也没有找女人。
“您有双慧眼。”调酒师微笑着将放在吧台上的纸币收了起来放在了马甲上方的口袋中,看了一眼角落,开始轻声的道:“那几位,并不是寻常商船上的船员,他们隶属于帝国警备厅,也算是些职位比较高的长官。他们的任务都是押送将要被送往紫罗兰的犯人,这次五个人一起前来,可能是在押送一位重要的人物。但是显然这位重要人物惹恼了某些权贵,他们似乎有些什么计划。”
说到这里,调酒师停住了嘴,笑盈盈的询问:“几位要添酒吗?”
“啪。”佛伦斯将另外一张一百面值的纸币放到了调酒师的面前,“是的,再添点。”
调酒师挑了挑眉毛,将面前的纸币放入口袋继续道:“这次被押送的是一位公爵。那几个人在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二天就离开,到今天为止他们停留了三天,而在这其中,他们在雇佣兵交易厅里雇佣了一些好手。紫罗兰监狱中关押着不少的重犯以及曾经的显耀,也曾经关押过好几位亲王殿下,而据说公爵以上等级的犯人都是单独关押在紫罗兰行星的背面。那里有着比正面更加高端的防御措施,而这次他们会将那位公爵送过去。昨天我在为他们送酒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已经喝得有些醉了,所以我听到了一句话‘这位年轻的公爵显然十分倒霉,虽然没有被判处死刑,但是也活不过多久了。’”
因为是公爵,所以会被送到紫罗兰的背面,这是要借着这个理由去紫罗兰背面见什么重要的人物亦或是干脆除掉某个重要人物吗?陈静兰听着调酒师的话,皱着眉头想不出思绪。年轻的公爵?帝国总共就那么几个公爵,什么时候又被封了一位。
陈静兰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回到首都星后会听到怎么样惊悚的事情,而他们也想不到的是,他们偶然在一个调酒师口中得到的消息竟然关系到了他们的好友林笺的生死。
十天后,当陈静兰等人到达首都星后,林笺和安捷琳娜发生的事情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陈静兰觉得自己手指的指尖冰凉,她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如此的震动。在按捺自己勉强听完了莫里斯将整个事件叙述了一边,卡萨还只是皱着眉头一拳将拳头打在墙上,佛伦斯已经红了眼睛,他没法想象安捷琳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而陈静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冰冷到了极点,而她的心脏则是像熔岩一般燃烧。
忽然,在“船锚”中听到的事情像是闪电一般劈在脑海中,原来那个被押送的公爵竟然是林笺。而此时,冷静下来的卡萨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看向陈静兰:“那么我们听到的事情?”
“应该没错,我现在马上带着方哲去见少将。”陈静兰点点头,走到浑身颤抖的佛伦斯身前,右手重重的排在他的肩上,“佛伦斯,你代我去看看安捷琳娜。”待到对方点头后,她才向着门口走去,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她又看向莫里斯,第一次的,这位现任阿祖图兰飞行队队长对着莫里斯道了声谢:“莫里斯,谢谢你照顾安捷琳娜。”
而阿祖图兰陆战队队长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愤怒攥起的拳头。
陈静兰带着方哲开着飞车一路在天上狂飙,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被她压缩到了极致的十分钟,等到达林默办公室所在的大楼时,方哲几乎只能爬下飞车。
“请等一等!少将阁下正在……”费舍尔一抬头便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学生正拽着一个看起来吐得七晕八素的男孩大步的朝着林默的办公室走去。
“我是阿祖图兰的学生陈静兰,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向少将阁下汇报。”陈静兰一边对费舍尔说道一边脚步毫不停顿的继续向前走着。
“不行,现在阁下正在与爱德华中校……等等,警卫兵!”眼看着陈静兰就要走到办公室门前了,费舍尔不得已一步跨到两人面前,手伸向腰间的粒子枪,只是还没等将枪拔出,便感觉到腕间一疼,拔出一半的粒子枪又被按了回去。费舍尔一愣,看向陈静兰,便看到对方已经将办公室的门推了开来。
看到办公室内林默和爱德华同时朝门口看来,费舍尔觉得自己后背发冷,一向伶俐的副官,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报告:“对不起阁下,这位,这位陈小姐,一定要在这时候见您。”
被打断谈话的林默看到来人,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恼怒谈话被打断,但是看到来人是任务归来的陈静兰,心中的恼怒迅速消散,她这么急着来见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费舍尔,退下吧。”林默朝费舍尔点点头,然后对着陈静兰指了指沙发所在的位置。
在爱德华将方哲带着去技术部之后,林默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陈静兰的话让他多年从军生涯后学会的隐忍与自持完全被破坏。他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免除林笺死刑而赋予她的爵位竟然又被利用,这让一直以来极少被打败的林默怒意勃发。
在屋内疾走脚步平静了一下心情后,林默走到电子晶幕前,打开通讯器:“费舍尔,给我接莫林北克,舰队驻地,找布兰特上尉。”
画面迅速被接了过来,莫林北克此时正值深夜,而被从床上紧急唤起来的布兰特脸上却并没有丝毫不满,看着林默的眼中带着敬意。画面一出现后,他便朝着林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阁下,有什么指示。”
“你现在立刻带着舰队出发,直接去紫罗兰,把林笺接出来,不用急着回首都星。至于追捕的警备队舰队,不用正面交锋,避开就可以了,回莫林北克或者星际你们看情况而定。”
“紫罗兰?小姐怎么会被送去那个地方?”林默的话显然让布兰特吃了一惊,而林默此时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林默转头看向站在一边不语的陈静兰。
“你愿意去救她吗?跟随着这支她想要重新打造的舰队?”
“少将阁下……”
“我现在无法离开这里,皇帝陛下再次昏迷,各个舰队间的掣肘已经相当明显。战争一触即发!你想要留在这里进入舰队?还是……”
“我去救她!”陈静兰平静的回答,她看到林默在听到自己的回答后条件反射般的皱了一下眉头。
“不用再考虑下了吗?这不是草率可以决定的事!”
“不,阁下,我确定我很确定!”陈静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顺便说一句,如果当时是我,我也会杀了那个家伙。而如果我现在处于林笺的境地,她也会来救我的。”
099紫罗兰之变一
十天后,陈静兰和佛伦斯在去往紫罗兰行星路上的一个跳跃站见到了特意来迎接他们的布兰特上尉。舰队并没有到跳跃站进行跳跃,贵族的私人舰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得离开其常驻星系。出于这个原因,舰队只能加速前进,而在前往紫罗兰行星的路上有几个私人开设的跳跃站,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却是大规模私自行动的舰队进行跳跃的首选。
所以布兰特此行只是乘坐了一艘急速冲锋舰来接两人,并没有乘坐他不久前为林笺弄到的一艘新的旗舰。那本来是为了下次林笺来莫林北克的时候给她准备的惊喜。谁想到,旗舰还没送出去,林笺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少将只跟我说过你一个人,没说你还带了个孩子。”布兰特匆忙赶路,满是疲惫的脸上神情说不上好。
“他也是林笺的同学,抱着尽全力的决心来加入舰队。”看了一眼佛伦斯,陈静兰回答。而她的回答也让布兰特不虞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但是他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两人一起乘坐航天机搭乘冲锋舰赶去与舰队会合。
其实在十天前陈静兰到达首都星航天港看到佛伦斯的时候是很惊讶的,佛伦斯在去年的新生比赛结束后就一直表现出对安捷琳娜很明显的好感。此次安捷琳娜遭遇这种事,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不过,陈静兰并没有为此事询问佛伦斯,她一向不是很善于跟人打交道。在佛伦斯表明了一定要跟着她去紫罗兰后,她也没有表示反对。
宁静的星际,偶尔闪烁着来自于遥远星域爆发恒星的微弱光芒。在与舰队会合后,陈静兰和佛伦斯跟着布兰特上尉踏上了格欧菲茵号,这艘刚刚被涂上舰队队徽的旗舰。
格欧菲茵号是一艘二级母舰标准的旗舰,相比起一级旗舰比如说林默的旗舰帕西法尔号一千一百米长的船身,格欧菲茵号九百米的船身显得小了不少,但是因为是新造舰船,在本身配备的防护盾级别上已经与一级旗舰没什么区别。
这艘香槟金色的旗舰,看起来犹如一位身材姣好的优雅少女,骄傲的礀态令人瞩目。
“真是艘漂亮的船。”踏上格欧菲茵号,陈静兰不禁赞叹。
“我听说你在阿祖图兰的飞行队中担任队长的职务。”布兰特没有接陈静兰的话茬而是开口询问。
“是的。”陈静兰点了点头。
“孟菲斯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陈静兰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上尉认识孟菲斯前辈?”孟菲斯曾经是陈静兰在飞行队的前辈,也是当时阿祖图兰飞行队的队长,比她高了三届,早已离开学校。
“是的,我离开皇帝陛下直属舰队之前,曾经与他共事过一段时间。那时他还是个新兵蛋子。不过飞行技术相当的好。”布兰特笑了笑,继续道:“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他说起过曾经有个女孩一进学校就去挑战他,而他差点就在飞行队所有队员面前丢了大脸。”
“是吗。”陈静兰罕见的笑了笑:“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在毕业后很有可能会被分派到第一舰队或者第三舰队,甚至有可能被挑选进入皇家卫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来到我们舰队?你要知道,我们这次算是去劫狱,不管成功与否你都不可能进入正规舰队了。除非,奇迹发生。”布兰特与陈静兰是第一次见面,他向来是个喜欢丑话说在前面的人。
对于布兰特的直言不讳,陈静兰并不觉得反感,相反,她觉得这样一位上司比起那些官腔十足的舰队高层更加让人信服。而既然林默信任他,那么他应该算是值得信任的人。
“很多时候,不是我们自己可以进行选择的,时局总是代蘀我们做出选择。”
看起来陈静兰的回答并不能让布兰特满意,他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佛伦斯:“那么你呢?虽然你跟林笺似乎一样大,但是看起来,你比她更像个孩子。”
布兰特的话让佛伦斯有些脸红也有些恼怒,布兰特奇怪的强调让他有些不满,但是此时布兰特却又的确是这支舰队目前的指挥官,而他既然选择了来到这支舰队,军人的素质让他压抑住心中这几天积攒起来的火气,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我选择为我想要保护的人而战!”
就在林舰队开赴紫罗兰行星的路途中,林笺所在的押送舰队正式抵达了紫罗兰行星。
紫罗兰行星表面绝大部分都是石灰性紫色砂页岩母质土壤,所以在高空看去,几乎是一颗紫色的星球,在六百年前被人类探索发现后便被命名为紫罗兰。这个小型的星系由一颗恒星,两颗行星以及其中一颗行星的一个卫星组成。两颗行星一颗为紫罗兰行星,另一颗则是一颗气态行星。而紫罗兰行星因为其外围被包裹的一层厚度达到近二十公里的强腐蚀气体层这道天然屏障,在被发现伊始,便被用作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所在。
没有装备特殊材料外壳的舰船,根本不可能通过这层屏障。所以,自这座监狱建成之后,极少有人能够顺利越狱。这是人类在银河系中最为坚固的一所监狱。
“是不是就要到了?”林笺转头看着推门进来送饭的士兵,这是个年轻但却沉默寡言的家伙。林笺被单独押解在一艘舰船上,每天可以见到的人就是这个依旧不知道名字的士兵。
“是的,再过六小时,将会抵达紫罗兰的航天港,公爵阁下。”少见的,这个士兵这次回答了林笺。
“六个小时?”林笺皱了皱眉头,“可是我看到其余的船都已经开始减速了,为什么只有这艘船依旧在前行?”
“公爵阁下将要被送往紫罗兰的背阴面,那里是公爵以及亲王的关押地。”年轻的士兵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您不会感到孤单,在那里,您将会有一位亲王作伴。”
他苍白而僵硬的脸上露出的那丝微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让人不寒而栗,林笺强忍着没有挪开目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是嘛,听起来还不错。”
六小时后,林笺所乘坐的舰船终于停止了前行,泊在紫罗兰行星背阴面的大气层上空,一艘航天机已经等在那里。林笺在十几个士兵的押解下,走出舰船登上航天机。再穿过厚厚的强腐蚀气体层后,紫罗兰监狱背阴面的建筑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紫罗兰行星的气体元素并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监狱被笼罩在一片流体外层之内。在进入流体外层后,林笺这才得以走出航天机。
抬眼望去,这里其实不像是个监狱,更像是一座被建立在遥远星系的皇城。
道路两旁伫立着与首都星皇宫中没什么两样的美丽建筑,踏上石板桥,脚下甚至有着淙淙的流水,中心广场上巨大的喷泉水池更是与皇宫南苑中的水池一模一样。恍惚间,会让人感觉到不是被押送到了监狱,而是被迎接进了皇宫。如果没有身后荷枪实弹的押送人员。
跟着前方引路的士兵,林笺走到了这座皇城一般的监狱的西北边。在一栋三四层高的建筑前停住了脚步。
“公爵阁下,这里是为您准备的地方。”
林笺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豪华别墅也就是这样了吧。目测过去,一层的面积至少有两千平米。她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真是个豪华的牢笼。”
这座监狱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阴沉的气息,即便是它美丽堂皇的外表也掩盖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压抑。到底是哪个变态会为囚犯设计这么一座牢房。是出于什么心理呢?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到似乎什么都伸手可得而实际上一无所有吗?
显然,这个地方不会是为了某个公爵而设立,恐怕是哪个变态皇帝为了关押他某个被他痛恨的亲属而特意建立的。就像是此时被关押在这里的那位亲王殿下。
林笺摇了摇头,举步走进这座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的建筑。
而在她进入建筑后,大门便立刻关上了。林笺停住脚步转身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头,便又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以后的两年时间,就要在这里独自一人度过了吗?在大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林笺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偌大的一个背阴面,竟然只有她跟那个什么亲王殿下两个人。这是真正的流放,流放到星际。
在紫罗兰的第一晚,林笺就没有睡好,不仅仅是因为心情低落,更因为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可以直穿云霄的尖厉喊叫声嘶喊声。那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喊叫渀若正在被酷刑的厉鬼发出的凄惨声音,包含了浓重的压抑与痛苦,那种恨意渀若实质一般让人肌肤一阵阵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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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紫罗兰之变二
柔软的天鹅绒大床让人有种躺上去就无限下坠的感觉,这感觉实在是让人不太舒服。浓重的夜带着一种仿若要将人吞噬般的压迫感。被厉声吵醒的林笺从床上起来,推开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去。这才发现,这个人造环境内的天空并没有做上夜晚的星辰。天空似一块完整的黑色丝绸,将这空旷偌大的建筑群严丝合缝的笼罩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厉声再次响起,林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只能隐隐的看到一栋尖顶高塔似得建筑。那座高塔远远超出了周围建筑的高度,但是因为夜晚太过黑暗,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过了一会,再无厉声传来,林笺关上了窗户,重新躺回到床上。却又感觉到了毫无睡意。只能睁眼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来到这里不知不觉间已经一年半的时间了,林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混成这样了。不光成了公爵,还成了阶下囚,被囚禁在距离来时之地将近一千光年外的一颗星星上。的确有种被放逐到天际的感觉。
曾经她以为,即便是身处这样一个有着明显阶级划分的国家中,那些权力争夺依旧与她相隔甚远。她曾以为她永远无法真正的融入到这个体制中,永远不能真正理解那些向着权利高举臂膀的人们。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些明白了。在这里,朝着权利前进并不是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
早晨醒来后,林笺便发现,这个人造环境内的天空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阴沉。头有些痛,林笺揉着太阳穴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看了看放在床头桌上的通讯器,上面显示着时间是上午六点,虽然昨晚休息的不是很好,但是生物钟依旧让她按时醒了过来。
林笺伸出手在通讯器上红色的呼叫按钮按了下去,两三秒种后通讯器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公爵阁下,我是典狱长马克维斯雅,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听起来倒不像是在坐牢,而像是住在度假酒店中,林笺顿了顿:“我需要了解这里。”
“了解这里?”这个有着冷硬脸庞的中年男人在听到林笺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讽笑:“不,您不需要了解这里,只需要安分的呆在这里。”
这突然的变脸让林笺一口火窝在胸口,一把攥紧了床单,林笺并没有将怒气表现在脸上,但是脸上依旧有些僵硬:“至少我想知道在这里我可行动的范围,以及作息时间的要求。”
“如果是这样,我会派人去向您进行一下说明。”典狱长这次倒是没有为难林笺,答应的还算是痛快。
这栋四层高的建筑就只有林笺一个人居住,昨天到达的时候因为太过疲惫,并没有好好的查看一下这栋建筑。
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林笺在二楼找到了这栋建筑的机房。机房中有整个房屋的布局图。林笺发现在一楼的最里侧,有一个图书收藏室,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书在里面。快速的将整个布局图牢牢的印在脑子中,林笺这才走出机房。
就在她打算去图书室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可以让她平时打发时间的藏书,门口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想来应该是那位典狱长派的人来了。
抬起手腕按下通讯器上的按钮,房屋的大门就被打开了。林笺站在通往一楼的楼梯上,看着这栋建筑巨大的大门缓缓打开。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门口,他抬眼往屋内看来,看到站在楼梯上的林笺,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请进。”林笺走下楼梯,示意对方坐到一楼敞开客厅的沙发上。
“公爵阁下,马克维斯雅典狱长派我来,听说您想要了解一下这里。”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有一头漂亮的蜂蜜色的短卷发,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遮挡在低垂的眼帘下。走近了看,他并不是非常高,只是因为很瘦,所以看起来的身材高挑。
“是的。”林笺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看着这个有些紧张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的是贝雷戈,目前在这座庄园中工作。”这个叫做贝雷戈的男人有些拘谨的回答。
“庄园?”林笺对于这个奇怪的叫法感到疑惑。
“是的,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把这个监狱叫做瑟里曼庄园。因为在将近十五年的时间里,这里都只有那位叫做瑟里曼的殿下所居住。”贝雷戈一边说着,稍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他前额有些长的刘海滑下来几缕挡住了眼睛,所以他伸手撩了撩头发。这让林笺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东西。与她手腕上相同的东西。
这个东西叫做抑制环,监控人员可以通过自己特制的通讯器对这个抑制环进行控制,进而达到抑制犯人的功效。抑制环可以产生电流瞬间将一名壮汉放倒,还能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使人感到虚软无力。
“你也是犯人?”注意到对方也带着抑制环,林笺问道。
听到林笺的问话,贝雷戈有些尴尬,“是的,这个庄园中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被关押在这颗行星上的囚犯。我们通过在这里工作可以得到一份收入。被送来紫罗兰的人都是重刑犯,很少有能够获得自由的机会,所以有些犯人的家属会选择前来紫罗兰的城镇生活。我们在这里工作,也能让家人生活的轻松一点。”
“这里还有城镇?”
“是的,紫罗兰自被作为帝国监狱已经有两百多年的时间了,因为地处偏远星系,所以很早就进行了居住区的改造,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是这里自给的,首都星并不给予补给。最初这里都是些当初被送来改造的工人留了下来,后来律法单独为紫罗兰修订了一条法规,如果犯人的家属自愿来到这里生活,犯人可根据其家属为紫罗兰所做的贡献而酌情降低被囚禁的年限。”
“原来是这样。”林笺点点头,“你又为什么会被送来这里?”
贝雷戈看了看林笺,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什么情绪,他垂下了头回答道:“我是作为政治犯被送来的。”
“政治犯?”林笺惊讶,这个看起来很腼腆的男人会是那种喜欢煽动民众的政治犯吗?
“我是被栽赃的。”听出林笺的惊讶,贝雷戈脸上晕上了一丝因为愤怒而产生的红晕:“十年前,我在放学路上见到了学校中一个混蛋贵族小子正在欺负一个女孩,我上前与他争执了几句,然后动了手。本来我以为顶多会被学校训斥一番,没想到那个混蛋的父亲竟然是警备厅的高官。因为我打上了他的儿子,他给我安上了一个罪名,那个时候正是第四星游行正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那个混蛋的父亲将他搜集到的游行中的证据按在了我的头上,我就这样变成了主犯之一。然后我就被送来了这里,而那个混蛋的父亲却因为抓住了游行的主犯得以升官发财。”
这个男人竟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年的时间了,而且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笺看着贝雷戈,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那岂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从家人身边带走被送到了这样一个偏远的星系。这种事情竟然也被允许发生,任何人听到这种事情都会感到愤怒,林笺也不例外。“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想办法为你平反。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
虽然林笺给了保证,但是贝雷戈似乎并不因此感到多少兴奋,他勉强露出了笑脸对林笺道谢:“多谢您,公爵阁下。”
看出贝雷戈的不甚信任,林笺也不以为意,谁又能在第一时间就去信任别人呢。想到这里,林笺想起今天找到贝雷戈的主要目的:“那就给我说说这个什么庄园的事情吧。”
“瑟里曼庄园。”贝雷戈回答道:“对于您来说,庄园每天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是处于可以自由活动的状态下。当然,不能走出庄园。庄园的南半区我建议您不要过去。我想您也看到了那座高塔。那里就是那位殿下被囚禁了十八年的地方。那位殿下,健康状况不是很好,不知道您在昨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也许是因为被关押在这个鬼地方时间太长了,他几乎每晚都会大声的喊叫。在他被关押的这些年中,有很多工作人员收到过他的袭击。因为他的身份,所以即便是做出了这种事,也不可能受到什么惩罚,后来上一任典狱长向宫廷汇报了这件事,宫廷做出了允许对其进行限制的密令。虽然瑟里曼殿下目前每周只有一天的时间被允许走出关押他的地方,但是一旦您与他碰上了,我担心您的安全。要知道,就连在庄园中工作的我们在他出来的时候都会远远的躲开。”
对于帝国的皇室,林笺有印象的就只有那位凯瑟琳公主以及大公菲利普,在来紫罗兰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帝国还有一位被关押在这里的亲王。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她也没有在任何人口中听到有关这位亲王的事情。显而易见的是,这位亲王的存在似乎在帝国并不是一件广为人知的事情。此时听了贝雷戈的介绍,林笺认为自己似乎应该注意一下,尽量少与这位亲王发生什么交集。
☆、101紫罗兰之变三
微弱的恒星光自巨大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为这个冰冷的时节添加了几分暖意。虽然房屋有着自动调节温度的系统,但是这种阴沉的天气总会让人觉得温度比实际情况更加低。林笺合上手中的书,仰倒在躺椅上望着落地窗外发呆。
前几日与贝雷戈交谈后,在得知她的那位邻居似乎不是个很好相处的对象,林笺便决定尽量减少外出的次数,再加上她发现一楼的图书收藏室居然真的装满了书籍,就更让她坚定了这个决心。这几日她甚至没有踏出过这栋建筑一步,三餐都会由一个叫做艾米丽的女孩送来,而她自己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在一楼另一边尽头的健身房锻炼身体。用了不少时间才让这身体变得灵活许多,林笺决不允许这身体再变回之前的消瘦无力。
有时候贝雷戈会来这里跟林笺聊聊天什么的,在第二次接触后,林笺才知道原来在她被关在这个庄园的期间,贝雷戈的工作就是陪伴她。这让她相当的惊讶,说实在的,她实在有点想不明白,把她送到距离首都星一千光年外的地方然后锦衣玉食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林笺不会白痴的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种照应,即便是公爵,但是审判庭的审判那是实实在在的。这种有些诡异的情况让她不敢放心踏实的度过这里的每一天。
“贝雷戈,那位新住进来的大人怎么样?”瑟里曼庄园的厨师长莫顿一边将做好的菜放到餐车上,一边对坐在一边的贝雷戈说道。
“看起来倒是很谦逊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扔到这里才装出的样子。”在厨房中的贝雷戈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林笺面前的那般唯唯诺诺,他懒洋洋的坐在靠近炉火的一张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也带着一丝嘲讽:“她说如果能离开这里,会为我平反。如果真的那么容易,一个公爵怎么会被扔到这种地方来。”
“得了,贝雷戈,你这个孩子怎么总是这样。”莫顿摇摇头,将最后一道点心放到餐车上,“我听说那也只是个孩子而已,说不定她并不是在诳你。”
“好像只有十八岁而已。”贝雷戈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瞬后又变回之前的嘲讽:“谁知道呢,那些贵族都十分的狡猾,我们怎么能随便的相信他们。”
“好了,贝雷戈,那位阁下的到来还是有点好处的。”艾米丽走了过来,这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在个庄园中刚刚工作两个月的时间,“至少我不用再去给那位亲王殿下送餐了。说实话,我觉得这位公爵阁下比那位殿下亲善一百万倍。”想起林笺没来之前,她负责送饭的那位殿下,艾米丽觉得浑身的皮肤都一阵阵的战栗。
“这是公爵阁下的午餐吗?”艾米丽指着前面的餐车。“看时间,我该去给她送午餐了。”
就在艾米丽推着餐车走出厨房的时候,林笺坐在藏书室的躺椅上正往窗外看着。她坐在落地窗前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她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殿下。
一开始林笺并没有意识到那个人的身份,他远远的坐在喷泉水池的台阶上,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他穿的相当的单薄,而且林笺注意到,他甚至没有穿鞋子。
他在那冰冷的石阶上坐了很久,久到让林笺认识到,能在这里呆坐这么长时间而不用去工作的人,大概就只有她自己和那位被关在高塔内的殿下了。本来打算去健身房活动一下的林笺在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后立刻抛开了之前的念头。她立刻起身走到藏书室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放置了几件古董,其中就有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单筒式望远镜。在林笺第一次来这间藏书室的时候还颇为这件古董的年限好奇了一番,而没几天后,这东西竟然真的发挥了它原本的用途。
这件古董保存完好,所以当林笺将它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后,视线中立刻出现了那个人清晰的样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终年没有正常恒星光的地方呆的时间太长。这位叫做瑟里曼的亲王殿下有着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庞。他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伊涅兹斯塔家族的人,没有褐色的微卷发,也没有狭长的眸子。
灰白的长发没有束缚的散落在背后,被恒久贯穿在庄园中的冷风吹起又散落下来。他就像是感觉不到这冰冷的风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比水池中的雕像看起来更像一个雕像。
林笺在屋内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是就这个侧脸看过去,已经有种惊人的美丽,她将单筒望远镜的可视距离调大最大,几乎可以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青色的血管以及低垂下来的浓密如羽扇般的睫毛。这个人真已经三十多岁了吗?林笺听说他自十四岁便被关押在这里,如果不是他颀长的身材,林笺会认为时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下来,他的侧脸看上去依旧如少年一般光滑。
这样一个安静的美丽的人,就是在晚上厉声大喊的人吗?
但是虽然这个人此时看起来是安静的,但也许这种礀态正能表现出他的压抑与悲苦。不管是谁,十四岁的青葱年纪里就被送到这种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了人生。就像是一朵还未开放的鲜花便被掐离了枝头。
突然,林笺从望远镜中看到他动了动。
而此时,视线中又出现了一个人,林笺认出,那是这几天为她送餐的艾米丽。艾米丽显然被坐在水池边的那个男人吓了一跳。她原本轻快的步伐此时立刻变得小心翼翼,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左顾右盼,她低垂了头,似乎大气也不敢喘,推着餐车疾步向着林笺所在的建筑走来。
在离开水池大概二十几米后,艾米丽看起来放心了许多。林笺自望远镜中能看到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只不过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自望远镜中,林笺看到了那个刚刚还坐在水池的台阶上男人突然将头转向艾米丽的方向。
林笺立刻看到了他的正脸。苍白的脸上却有着鲜红欲滴的嘴唇,他缓缓的抬起低垂的眼帘,一双如祖母鸀一般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艾米丽的背影。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只能用妖冶来形容的笑容。
那笑容中的不含好意让林笺皱起了眉头。
这样一个美丽的男人,笑起来却让人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门口响起艾米丽按下通讯器的声音,林笺收回了望远镜,将它重新放回到了架子上,将艾米丽方行进来。
艾米丽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她并不是这里的犯人。她的父亲在一家建筑公司任职,四年前,他参与了帝国一家皇室剧院的建造,但是在皇帝陛下去观看名伶裴思妮的演出时却遭到了炸弹袭击,时候警备厅在剧院中发现了另外几个没有来得及爆炸的被安置在内部的炸弹。所以当初参与建造这家剧院的所有人员都被抓了起来。艾米丽的父亲则因为是主要负责人之一被送来了紫罗兰。
艾米丽与她的母亲一起跟随她父亲来到了紫罗兰,如果她们能在这里工作,并赚得足够的贡献点,那么她的父亲就能获得减刑。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艾米丽是个活泼的姑娘,在送了几次饭后便跟没什么公爵架子的林笺熟悉了起来,她一边将餐车推向餐桌,一边依旧心有余悸的说道:“我都忘记了,今天是那位得以走出高塔的日子,刚才在水池边见到他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起来。”
“为什么?他是个很可怕的人吗?”林笺站在一边看着艾米丽将午餐从餐车中一样一样的摆上餐桌,“之前贝雷戈也让我离他远点。”
“是的,瑟里曼殿下一动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神殿中的圣子一般。可是……”说到这里,艾米丽甚至都战栗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林笺,脸上充满了惧意:“可是,他其实是个魔鬼。他杀了芬妮……就是上一个为他送餐的女孩。”
“他在这里杀人?在监狱中杀人?”林笺吃了一惊,有些不自觉的转头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向外看去,那个人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自那一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扭曲,但是林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暴戾。“这么危险的人,竟然还被允许外出?”
“那是当然的了。”艾米丽神情有些低落,“芬妮只是个重刑犯的女儿,而那个人是一位亲王,虽然他是王室极力想要掩盖的罪恶,但是他依旧是伊涅兹斯塔家族的人。而且,芬妮不是第一个了。”
“不是第一个了?”现在再想起那个人的笑容,林笺觉得自己能理解艾米丽当时的惧意了。
“是的,我听莫顿先生,哦,莫顿先生就是这里的厨师长,他说六年前,有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失踪了,整整一个月后,卫兵们才在那座高塔中找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据说,她的死状惨不忍睹。”说到这里,艾米丽的脸色已经有些青白了,这时她看向林笺,情绪有些激动的哀求:“所以,大人,请您一定不要拒绝我的送餐,这样我就不用去那座高塔了。典狱长不会允许您和那位殿下有着共同的仆人。”
林笺看着艾米丽哀求的神色,有些无语,半响的才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让你在我这里工作。”
在得到林笺的许诺后,艾米丽终于放心的离开了。而就在林笺自餐桌前坐下准备开始吃饭的时候,屋外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林笺迅速站起身朝窗外看去,依旧是在那座水池边,林笺看到那个男人抓住了艾米丽,他狠狠的掐着艾米丽的脖子,他长长的胳膊让艾米丽的双臂无法触及他的身体,只能徒劳的在空中挥舞。
林笺觉得有些血涌上头,她推开椅子,冲着大门跑去。
☆、102紫罗兰之变四
推开门,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林笺被这冷风吹了个哆嗦。因为艾米丽的状况十分糟糕,她来不及披上外套便冲了出来。
艾米丽被紧紧的扼住了脖子,她的脑袋无力的向后仰着,看起来已经因为窒息而昏厥。而那个男人,依旧满脸凶狠的丝毫不肯松开他的手。林笺顾不得对方的身份,她上前双手攥住他的胳膊,试图唤起对方的注意:“殿下,请冷静一下。她只是个送餐的侍女,请您放开她!”他暴露在空气中太久的手腕如同寒冰一般,让林笺在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攥着一个冰块。
突如其来的掣肘让男人无法顺畅的用力,他眉头狠狠的皱起大力挥舞着被林笺捉住的胳膊,试图将她甩开。但显然这个被囚禁太久的男人并没有足够的力气一个人将两个人制住,即便那两个人都是女人。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知道,你们都想杀死我!你们这群卑贱的混蛋!”这位殿下执着的想要杀死手中已经晕厥的女人,林笺虽然来不及想太多,但是依旧有些疑惑于他的执着。
“殿下,艾米丽只是个送餐的侍女,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请您放手。”林笺决定,好话说尽,这个家伙若是再不放手,她就只能动手了。
果然,这位脑袋似乎不太清楚的亲王殿下并没有听从林笺的劝解,他的目光中渐渐的失去了焦点,渀若透过眼前的艾米丽而看到了什么似的,满脸的惊惧。林笺无法,若是再不出手,艾米丽就要被他活活扼死在这里了。举起手刀,林笺朝着他的后颈狠狠的劈了下去。
只是,本以为对于这样一个看起来纤瘦的注意力又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记手刀就能至少让他昏睡一段时间。可就在手刀堪堪要挨到他的后颈上时,他却突然朝着林笺转过头来,攥着艾米丽脖颈的手一把抓住了林笺准备砍向他后颈的手腕。
他将已经晕厥的艾米丽仍在地上再不去理睬,空着的一只手立刻扼上了林笺的喉咙。林笺大惊,下意识的挥手挡去,并想甩开被他抓住的手腕。无奈那纤瘦而修长的手指却像是跗骨一般牢牢的缚在林笺的手腕上。此时林笺也顾得不得什么了,手腕翻转抓住覆在手腕上的胳膊,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这只胳膊,身子一转撞在对方的怀中,直接一个过肩甩,将他直直的抛了出去。只是没想到的是,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牢牢的抓着林笺的手腕,死都不松手。
林笺大怒,俯身看着倒在地上的瑟里曼手腕继续翻转。
瑟里曼的手腕已经弯曲到了一个濒临极限的角度,他显然感觉到了痛苦,林笺俯身低头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瑟里曼,他羽扇一般的睫毛簌簌的抖动着,脸上充满了痛楚。却依旧不肯放开林笺的手腕,反而更加的用力,渀佛他借着紧攥着林笺的手腕来抵抗自己手腕传来的痛楚。
林笺的手腕已经渐渐发青,这人渀若不死不休的纠缠让她一阵阵的烦躁涌上心头。突然之前艾米丽的话在脑海中响起,林笺抬头环顾四周,大喊道:“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林笺喊了一声,整个建筑群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回应,手腕上的疼痛感愈加的强烈,林笺心下发狠大力的将瑟里曼的手腕弯了下去。
一声惨叫自瑟里曼的口中尖利的叫了出来,林笺突然感到身体一震,铺天盖地的眩晕如潮水一般的朝自己涌来。眼前顿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有些发暗。林笺发现自己躺在这几天一直使用的卧室中。脑海中还残留着当时浑身麻痹的那种感觉。这就是抑制环的作用吗?让人浑身麻痹、眩晕,那种感觉就如同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朝外涌去,而身体直至的坠入深渊。很可怕的感觉!林笺重新合上眼睛等身体残留的感觉缓缓消散后才又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转头看向床头的小型通讯器,上面数字表示现在是清晨六点钟。从昨天中午到第二天的清晨,这个抑制环竟然让她沉睡了将近十八个小时。缓缓的坐起身来,随着起身的动作,身体依旧有些酸胀感,眩晕也再度袭来,林笺勉强坐在床边右手大力的揉搓着太阳穴,视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并想尽力回想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就在她狠力将那位殿下的手腕一折的时候,他终于发出了惨叫声,而就随着惨叫声的响起,她手腕上的抑制环被人启动了。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人手上也带着抑制环,但是在林笺大喊的时候并没有人来制止他的行动,而当他发出惨叫的时候,林笺手腕上的抑制环却被启动了。是不是如果当时她被他扼住喉咙的时候,也根本没有人会出来帮她一把?这整个地盘都是那个疯子的,所有人都只能活在他疯疯癫癫的威胁下。
天空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林笺却颓然的放下了揉着额头的手。
“滴滴滴”通讯器传来响声,林笺抬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置的通讯器,典狱长冷硬的脸庞立刻出现在小小屏幕上。
“恕我直言,公爵阁下,请您注意自己的行为!”典狱长那阴沉的脸犹如冰冷的岩石一般,“我想贝雷戈已经提醒过您,在亲王殿下自由行动的时间里不要靠近他。”
“我想你们更应该把那个疯子看好,既然是个疯子就不要随便放他出来。”林笺冷笑:“难道要我就这样看着艾米丽被那个疯子掐死吗?”
“我奉劝您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处境吧,其他人的事情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典狱长讽刺道,在看到林笺冷笑的表情后同样报以冷笑:“每个工作人员的身上都带着启动抑制环的启动器,虽然因为身份级别的关系,启动器的启动等级不会让人立刻失去知觉,但是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还是很容易的。”
典狱长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一般自林笺头顶浇下,她原本依旧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起来。
如果真的如典狱长所言,那么当时艾米丽完全有能力从瑟里曼的手中逃脱。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让自己去与瑟里曼产生了冲突。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自己跟本不可能与瑟里曼有什么交集。
想到这里,林笺站起身来,走向窗户,看着那远处的高塔,眼神渐渐的冷却下来。不管艾米丽意图如何,这个人都不再值得信任。或许这里每个人都不值得信任,他们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目的与手段。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是一个团体,个人的能力不足以保护自己,然后就结合在一起,共同谋划自己的未来。
林笺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质疑一切的人。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一向十分简单,也许是她的职业使然,所以即便是在走上社会之后周围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职场生涯。生活中每个人周围免不了会有些心思活泛的人,但是却绝少有人会时时刻刻被置于阴谋之中。她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生活精彩的就如同戏剧。
“滴滴滴。”通讯器再次响起,林笺走回到通讯器旁边,按下通话按钮。画面上显示的是贝雷戈。
“公爵阁下,我为您送早餐来了。”
“进来吧。”林笺按下大门的开关,示意他可以进来。画面关闭后,林笺走出卧室朝着楼下走去。
“您身体怎么样?”贝雷戈正在餐厅中为林笺摆放早点,看得出来他似乎并不常做这份工作,显得有些手生。“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没少受这份罪,经常一趟好几天起不来。看的出来阁下的身体素质相当的好呢。”
林笺并没有接他的话,她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看着贝雷戈为她倒上温热的红茶:“艾米丽怎么样了?”
“那个可怜的姑娘被吓坏了,她的喉咙肿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这几天我来为您送餐。”贝雷戈将红茶中加上奶精,恭敬的端到林笺的面前,腼腆的笑了笑:“昨天多亏了您的帮忙,否则艾米丽真是危险了。”
林笺看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不自然的蛛丝马迹。发现了林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贝雷戈的脸上便开始泛红。“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典狱长告诉我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抑制器的启动器,是不是真的。”林笺问道,但其实不用问,林笺一眼就能看到挂在他制服腰带上那个小小的红色按钮。林笺之前在卫兵的身上看到过这个东西,但是她不确定昨天艾米丽身上是不是挂着这个东西。
林笺的问题让贝雷戈一愣,他脸上也显露出疑惑的表情:“也许是她忘记带了吧。也许这几日轻松的工作让她有些掉以轻心了。”
“可是我看到她身上挂着那个东西了。”林笺背靠着椅背,抬了抬手指,指向贝雷戈腰间的红色按钮。但是事实上,她确实不记得艾米丽那天是否带着这个东西。
“是吗?”贝雷戈显然没有预料到林笺这般的紧追不放,他意外的看了林笺一眼,脸上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想起来了,昨天艾米丽醒过来的时候,莫顿大叔也问她为什么不适用抑制器。那可怜的姑娘根本被吓傻了,早就将这个东西忘到脑后了。”
“有可能,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总会做些傻事。”林笺回答道,对于贝雷戈的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
坐在餐桌旁,林笺自窗户处看着离去的贝雷戈,垂下了眼帘。
☆、103紫罗兰之变五
只不过才来了几天而已,林笺就感觉到这个地方存在的各种诡异情况。先是那个如同定时炸弹一般的亲王,他绝对是个大隐患,只要跟他在一个敌方,林笺可以肯定这两年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过。现在帝国正处在权利交蘀的关键时刻,保不齐就有哪个不开眼的大贵族想要打这位的注意。别的不说,就说血统上,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是依涅兹斯塔家的一员。
这位亲王殿下看起来的确神志不清,但是林笺现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了,当周围所有人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思时,人就会学会质疑一切。
首先,这位亲王殿下如果真的疯了,那么即便是大公和公主都死掉,那么他也绝不可能继承皇位。那么他唯一的用途就是为皇室诞下子嗣。不,不对,林笺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记得大公菲利普似乎有个儿子。那孩子的母亲是大公的一个已经过世的宠姬。因为母亲地位低下,所以那孩子并未留在大公的身边,一直住在大公的领地行星。又或者这位第三阵营的大贵族有把握将大公一支全部清除?这似乎难度不小。
而如果这个男人是在装疯,那么这件事就值得玩味了。他想干什么?用装疯卖傻来降低自己的威胁感?只为了活下去?还是在隐忍中寻找着翻盘的机会?他的哥哥已经在位将近二十年,儿子女儿都不是善茬,他有什么胜算能从这个号称银河系最坚固的监狱中逃出去然后再推翻他哥哥一家人的统治。
林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隐隐笼罩在头顶上的阴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玩阴谋,她远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尤其是她自己在这场阴谋中又是个什么角色。
只是,虽然她不清楚的事有很多,但是有一点她很确定,她非常讨厌这种被人当做棋子耍来耍去的感觉。也许现在她无法戳破他们的阴谋,但是总有一天,林笺抿了抿下唇,她终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目前,她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林笺决定更加深入的了解一下自己目前所依仗的这座堡垒——她居住的这栋建筑。
这栋建筑有四层之高,她选择的卧室是在二楼。此时林笺觉得这个楼层似乎不太安全,所以她决定将自己的卧室提高一层,或者应该每天住在不同的卧室中?在来的头几天,林笺已经将这栋建筑大体上的看了一遍,看起来这座监狱也讲究贵族的个人**,在建筑中并没有监控系统。当然,林笺不会那么天真的认为他们真的不会对她实施监控,如果他们需要这样做,那么他们肯定随时可以打开监视系统。
在进入特警队之前,林笺曾经在刑侦队呆过几年,曾经无数次探查过案犯现场。她缓缓的走在每一个房间中,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蛛丝马迹。只是从早晨查看到中午,却依旧一无所获。
“滴滴滴。”通讯器再次响起,林笺打开通讯器,出现在通讯器上的是艾米丽几日不见却依旧苍白的面孔。“阁下,我为您送餐来了。”
林笺按下按钮,示意她进来。
“我以为今天还是贝雷戈来送餐,他没说你已经开始工作了。”林笺走下楼梯,轻松的问道。“今天的有什么菜?”
“贝雷戈也有很多工作,典狱长认为我不能旷工太久。”虽然面色不太好,但是艾米丽依旧冲着林笺笑了笑,“今天的主菜是蓝莓小羊排,阁下。”
“哦,我听说那是莫顿先生的舀手菜。”林笺笑了笑问道。
“是的,莫顿先生曾经在首都星的高级餐厅中任职,当时这道菜就是那家餐厅的招牌菜。”艾米丽一边回答一边将冒着热气的小羊排自餐车中舀出来摆在餐桌上。
“哦?今天还有酒呐?是什么酒?”看到餐车边放着的冰桶,林笺饶有兴趣的问道,目光没有半点离开艾米丽的脸。偶尔厨房会有旧送来,这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是来自织女星系的盐枝木酒,小羊排很好的佐餐酒。”听到林笺对于今天的佐餐酒有兴趣,艾米丽自冰桶中将酒瓶舀出,打开瓶塞,为林笺倒酒。
“艾米丽,我听说你的父亲是因为多年前的剧院炸弹事件被送到这里来的?”林笺端起酒杯,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混了盐枝木香气的酒香。
“是的,阁下是从贝雷戈那里听说的吧。我的父亲……”艾米丽有些絮叨的说着,一边为林笺摆放刀叉,一边说着她父亲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两个多月前才来这里工作呢?”
“因为父亲希望我读完大学,所以我知道两个月前舀到了学位才从首都星赶来这里。”
“是这样啊。”林笺点了点头。她看着艾米丽的目光渐渐的冷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隐去了。艾米丽在说谎!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在说谎的时候都会有微表情泄露出来。林笺之前询问她有关菜色以及佐餐酒的问题就是想看看她在说实话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而在她回答林笺提出的后两个问题的时候,微表情却发生了变化。她在回答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在两个月前来到这里的问题时,眼帘微微的下降了一些,右脸的肌肉群不自觉的小小的抽动了一下。
“艾米丽,那天你是故意要让亲王殿下袭击你,是吗?”林笺端着酒杯看着艾米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瞪大了眸子,一脸的惊讶,“让我想想,或许你是用什么东西刺激了他?抑制器有电流选项,你用小幅度电流刺激了他?”
一时间,房间中一阵寂静,艾米丽长久的惊讶,渀佛不能理解林笺的话,过了半响,她才反应过来,“不不不,阁下,您在说什么呀?您怎么会那么想?”
“你觉得很惊讶?”林笺说不清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感觉,她并没有戳穿对方的快感,相反的,出离的愤怒让她狠狠的将手中的酒杯摔在了餐桌上,玻璃杯应声粉碎,杯中淡红色的液体四散飞溅。艾米丽下了一跳,躲闪了一下,迅速的看向林笺。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惊讶!”摔碎酒杯的动作让林笺稍稍的发泄了一些心中的怒意,“一个人真的惊讶的时候,他的反应就应该像你刚才被摔碎的酒杯惊到的样子。真正的惊讶,很快便会消失。而你,在听到我戳穿你后,却发呆超过了五秒钟。你是在想如何向我辩解吗?”
林笺的话,让艾米丽沉默了,那原本还带着些孩子气的表情慢慢的开始变化,就像是一张脸的线条都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她渐渐的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林笺看着她,放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准备在她有所行动的时候给她一击。自己处于劣势,所以必须抢先一步。
“啪啪啪!”
就在林笺准备率先出手的时候,寂静的房间中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这声音自林笺的背后传来,而这清脆的声音却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手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心脏,林笺觉得心脏似乎都骤停了一下。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刚才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艾米丽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个人。
她不敢多想,浑身的细胞都警惕了起来,按捺住心中的惊惧,她侧过身缓缓的后退,看着从另一个方向拍着手向自己走来的贝雷戈。
“真是精彩!”贝雷戈脸上露出了不同于林笺之前看到的那种或腼腆或尴尬的优雅笑容,他的目光从林笺的脸上又流连到站在另一个方向的艾米丽身上,“没想到我们年轻的公爵阁下也能看破你的谎言呢,艾丽温德。”
艾丽温德?
林笺吃了一惊,她迅速的看向艾米丽,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几分那个在跳跃站遇到的女人的痕迹,却一无所获。这根本就是两个人,无论从样貌上,还是从表情上。看到林笺在一瞬间无法掩饰的惊愕,艾丽温德露出了一个慵懒的笑容。这次林笺一下子便联想起了跳跃站中那个有着漂亮红唇的女人。
“啧啧,在遭到危险的一瞬间都不会将后背露给敌人,这份警惕值得赞赏。呵呵。”看到林笺警惕的摸样,贝雷戈声线低沉的笑着,“我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不得不说,林家的人,确实是天生的战士。”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林笺恨不得一拳打掉他脸上的笑容。
贝雷戈敛了笑容,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他长久的看着林笺,就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屋内的一片静寂人感觉呼吸困难,林笺看着贝雷戈,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似乎已经被汗水打透,在这寒冷的时节。
“好吧,看在你表现这么出色的份上,也许我该让你死个明白。”贝雷戈终于开口了,但是他的话却让人感觉心中发寒,“或许,你应该称呼我‘殿下’”。
他的话,对于一直以来处于迷雾中的林笺来说,如同醍醐灌顶。林笺看着他,嘴角倔强的露出一丝笑容:“原来你才是瑟里曼亲王,殿—下—!”殿下这个词,林笺说的咬牙切齿。
听着林笺言语中的怒意,看着这个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依旧不肯流露出一丝屈服的女孩,瑟里曼嘴角划过一丝浅淡的笑容。他低下头,自双目中取下了隐形眼镜,再抬头时,便露出了一双犹如祖母鸀般的翠色眸子。
☆、104紫罗兰之变六
瑟里曼随手从餐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坐了上去。“时间还早,我来说说自己的故事吧。”说到这里,他朝着林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充满书香气的愿意耐心解释学生疑问的大学教授一般:“若有什么疑问,可以提问。我说过我会让你死的明白,所以我会尽量解答你的疑惑。”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现任的皇帝——我亲爱的哥哥,设置了一个陷阱,我掉了进去,然后就被他送到了这个华丽的监狱里。我听说你有个好哥哥,那么你一定无法理解我心中的恨意。”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淡然,渀若在叙述的是别人的遭遇。
“我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将自己从那座高塔中弄了出来,虽然那个时候我就有机会逃离此地。但是我依旧用六年的时间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离开这里的完美的时机。”
“这么说,高塔中的那个人是真正的贝雷戈?”林笺看着瑟里曼,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
“是的,因为跟前一位典狱长间一些小小的交易,所以我得以和贝雷戈换脸,被关在那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代蘀我走进了高塔。只不过,脸可以换,眸色却难以改变。我可以带着隐形眼镜,而贝雷戈却不会那么配合。所以我只得给他注射改变眸色的药液。那种药液几天后就会被肌体吸收,所以我不得不每隔几天去给他注射。让人庆幸的是这件麻烦事终于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
“所以他每隔几天深夜都会痛苦的厉声喊叫。”原来每隔几晚都会自那座高塔传来的凄厉喊声并不是来源于被关押者悲愤的心情,而是因为疼痛。林笺看着贝雷戈,他低垂着眼帘,并没有看向自己。“那么艾米丽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还是说自始至终那个因为父亲而来紫罗兰的女孩就是这位逃犯小姐所扮演的。”
“不,艾丽温德能赶上这次的时机也有些凑巧的意味。”瑟里曼继续道:“那天被袭击的的确是艾米丽本人,只不过,你的猜测有些偏差,刺激贝雷戈的人不是艾米丽本身,而我躲在不远处的我。这件事很容易,只要提前将艾米丽的控制器毁坏,并在她经过贝雷戈身边的时候按下控制器。小幅度电流会狠狠的刺激那个惊恐的家伙。至于艾米丽,我不能让她活着碍事,毕竟艾丽温德需要个身份。你知道的,这里的巡查还是相当严密的。”
每个人的作用以及下场几乎都被他说了一遍,林笺咬了咬下唇,问道:“那么我呢?我在你的计划中又是个什么角色呢?你真的认为自己能从这里逃出去吗?你有什么办法冲出强腐蚀气体层。”紫罗兰监狱的一进一出都依靠来自行星外舰船进行运作,他们将涂有特殊涂层的舰船开进来,将人送进来或者接出去,完成任务后不会停留在这里。
“原本我的计划中并没有你的存在。但是,你的到来的确是给了我一个惊喜,你可以让这个计划变得更加完美。”瑟里曼脸上浮起微笑,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轻缓的声音慢慢的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现在是下午两点,再过三个小时,你会被发现亲手杀死那个在高塔中挣扎的男人。而之前,你为了能杀死他,先杀死了艾米丽,夺走了她身上的控制器。本来这件事我预备让艾丽温德去做的,但是这样我就得考虑怎么处理艾米丽的尸体,艾丽温德事后的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不得不说,你那天对于那个男人的过肩摔十分的精彩,我相信即便是不适用控制器,你大概也能杀死他吧。
对了,我听说你似乎是因为杀了一位贵族才被送来这里的。所以我想,也许你是个很容易动怒的人,所以即便面对一位亲王,你也无法压抑心动的暴躁。你看,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合理。”
“你还没回答我,你要怎么逃出去。”林笺觉得后心一阵冰凉,但是她依旧不愿露出惊恐的神色。
“逃出去?”瑟里曼脸上的笑容大大绽开,渀若听到了一件可笑的事情,“我会从这里堂而皇之的走出去。而你,却只能陪伴着贝雷戈沉睡在这里。”
“所以不管有没有我,你今天都会离开这里?而我,只不过是倒霉的在你计划逃离这里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是的!不过我认为你可能什么时候得罪了艾丽温德,她认为你相当的聪明,把你留在这里或许会发现我所做的一切,为了让瑟里曼亲王这个人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我还是不要冒这个险。如果要再加上一点的话,我是这么想的,林家也应该为当初的选择而付出代价吧。”说到这里,瑟里曼站起身来,右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装着液体的针管,“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了。本来我们不用这么麻烦,你也不用受罪,只要喝下那杯酒,一切都会过去。可是我觉得也许你不会那么乐意的接受这件事。所以我亲自为你服务。”
“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吗?如果是,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瑟里曼按下抑制器,看着林笺无力的滑坐在墙角,他抓起她无力抗拒的胳膊,将针头□她的静脉中,液体缓缓的被注射了进去,“这是让你沉睡三小时的药物。”
林笺无力的看着这个男人将冰冷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血管中。她明明对他不构成威胁,他却依旧因为一点小小的可能就随便的将她至于死地。这真是个可怕的冷血的而又心思缜密的男人。他完全可以在很多年前就逃离此地,却一直隐忍的留在这里。
后颈一阵疼痛,林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经过多久的时间,林笺在眩晕中渐渐的感受到了意识。她缓缓的睁开眼,眼前渐渐开始变得扭曲起来,亮白而刺眼的光芒让她十分的不舒服。耳边似乎充斥着聒噪的声音,这让她愈加觉得头疼。
眼前的景象以一种扭曲的礀态出现在眼前,她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一个呈四十五度角度的地面上,而眼前的所有物体相对于她来说都存在着一个打过九十度的角度。她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无法成功。
而此时,在这座庄园中,所有的卫兵与工作人员都惊讶的抬头看着天空。透过其中一处透明天井,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紫罗兰行星真正的天空上那层厚厚的淡紫色的气体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破洞。而这个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的扩大。
“警戒,警戒!背阴面上空被侵入,注意警戒!”检测腐蚀气体的仪器发出了特有的平板的警告声。
庄园中迅速的响起一连串的警报,地面对空武器几乎在一瞬间便将瞄准线指向了腐蚀气体所在的缺口处。
而在高塔内,一声尖叫声让林笺终于觉得清醒了一些,她终于记起了自己在昏睡前是个什么状况。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平稳下来,目光开始聚焦。然后她看到了,倒在她身边的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瑟里曼的蘀身贝雷戈,以及站在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女仆。
“你你你,你杀了殿下?”女仆发出尖利的叫声,并舀出自己的抑制器,在她还没来得及按下抑制器的时候,林笺一把抓住了手边的一个什么物体朝着她扔了过去。很好,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她曾经接受的投掷课的训练并没有生疏。虽然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几乎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女仆的尖叫声引来了不少的卫兵,林笺一脚跨过横在自己身前的贝雷戈,她现在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对他报以同情。她甚至已经听到了卫兵们纷杂的朝着这里跑来的脚步声。林笺几步走到窗户前,却看到外面似乎更加的混乱。
天空中出现的物体让整个背阴面监狱的卫兵都惊恐了起来。一艘巨大的工兵舰出现在了行星的上方,它大马力的螺旋设备将腐蚀气体吹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一公里的缺口。
而它周围出现的光亮更加让人感到惊恐,林笺已经听到有人在喊:“那是战舰!是特林级战舰!”
特林级战舰是近行星类战舰,用于对行星地面进行高空打击的小型战舰。
粒子束准确的朝着庄园地面上的对空武器袭来,一瞬间的功夫,这座背阴面监狱已然失去了对空能力。而在空袭结束后,几艘小型攻击艇呼啸着从缺口中飞了进来,朝着庄园以两倍音速的速度冲来。
这么大的声势,瑟里曼果然是堂而皇之的走出去。林笺感觉自己都要怒气攻心了。因为她现在根本无法从这个高塔中离开,而身后的卫兵已经冲进了门,更可怕的是,林笺看到窗外一架攻击艇已经朝着高塔飞来,它的枪管已经竖了起来,粒子炮瞬间冲着高塔呼啸而来。
来不及多想,林笺撞破高塔的玻璃窗,在粒子炮击中高塔的一瞬间冲了出去。跳下去不一定能活着,但是留在里面一定死无全尸。
“哗啦——”脸颊似乎被划破了,而粒子炮炸裂散发出来的冲力进一步将她推了出去。耳边一阵巨响,让她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听力,而听力的缺失让她完全失去了平衡感。气流的冲击也让她失去了身体的感觉。但是,冰冷的风划过被划破的脸颊时,依旧让她感觉到了阵阵的刺痛。
她看着天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手臂却依旧执拗的向上挥舞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直到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离了紫罗兰行星的引力。
渐渐感受到身体存在的林笺,看到了,摘下飞行员头盔的陈静兰。
作者有话要说:气管炎犯了,吃药吃的我脑袋不清醒,这章把我自己都写成傻逼了……
各种难受,大家的评我明天再回哈。先谢谢大家给的大段评论,几个字数多的,我都给送分了,祝大家看文愉快。终于离开这个破地方了,这地方写的我都难受,明天林笺就跟舰队会合,第一场星际战斗即将开始,
☆、105起航
手腕被攥住,身体也停止了下坠,林笺仰头向上看去,便看到了摘掉头盔的陈静兰。虽然陈静兰已经将小型攻击艇的速度大幅度降低,但是高速攻击艇破开空气而产生的气流,依旧让林笺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陈静兰同样无法张嘴,她一只手抓着林笺,另一手扶着操纵杆。只得冲林笺歪了歪头。
虽然两人都无法出声,但是林笺一瞬间便明白了陈静兰的意思。她冲着陈静兰点了点头,攻击艇便顺时针划了个圈,底舱在同一时间打开。陈静兰适时松手,而依靠着惯性,林笺便被甩进了底舱中。
林笺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甩进船舱的鱼。被甩进底舱的时候她撞上了攻击艇的舱壁,然后又被弹了开来,重重的摔在攻击艇内。
“我觉得我受了重伤。”林笺平躺在地板上,看着因为缺氧晕眩而扭曲的舱壁,□着抱怨,“不过,竟能在这里见到你,我还真是命大。”
“把头盔带上,可以避免高速缺氧,也能保护你不被撞倒脑子。”陈静兰没有回头,将之前摘下来的头盔扔给林笺。“你最好找个地方将自己固定住,我们要加速冲出去了。”
知道现在不是跟陈静兰客气的时候,眩晕中的林笺伸手勉强够着头盔,刚刚将头盔带上,攻击艇突如其来的加速让她再次重重的撞到舱壁上。她被惯性狠狠的摁在舱壁上,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快被压爆了。
陈静兰驾驶着攻击艇就像是蜉蝣一般在粒子束织成的网中穿梭。忽快忽慢的速度,诡异的z字路线,再加上是不是来一个大难度的翻滚。追在她身后的几艘攻击艇终是停下了追逐的脚步。返回到了工兵舰中。
“那艘飞远的小型攻击艇是怎么回事?”瑟里曼此时站在一艘战列舰上,看着从电子晶幕中传来的画面。一艘小型单座式攻击艇做着漂亮的战术规避动作,将一道道的粒子束留在了身后,最后它加大马力,以一个360度旋转消失在了雷达可搜索的视线。真是个高手,那艘单座式攻击艇跟将他接出来的攻击艇完全相同。“看来是有个小毛贼潜进了我们的队伍。”
“飞行队那里传来消息,那架单座式攻击艇的驾驶者被发现昏倒在母舰的一个仓储室中。”艾丽温德来到瑟里曼身边,低声报告,“那架攻击艇混在其余的攻击艇中进入了监狱上空的腐蚀气体层内。导航留下的数据表示,它曾进入过距离地面两百米之内的高度。”
“看来年轻的公爵也有自己逃脱生天的办法,我倒是小瞧她了。”瑟里曼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件事。
而此时根本没来得及找到可以固定身体地方的林笺则因为陈静兰高超的驾驶技术,以及小型攻击艇炫目的战术规避动作,被像一个沙包一样丢来丢去。在狭窄的舱内滚来滚去,飞来飞去……
等到攻击艇终于以正常方式飞行后,林笺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
“真的,兰。虽然你没参加阿祖图兰飞行队和陆战队队长的比赛。但是我觉得莫里斯真心玩不过你。”林笺仰面躺在舱内,看着依旧扭曲的舱顶,第一次真正领略陈静兰高超的飞行器驾驶技术,她终于彻底领会阿祖图兰飞行队长的实力了。她不是在驾驶飞行器,而是与飞行器融为了一体。这个相比起舰船渺小,但是依旧有二十米之长的攻击艇,就像是用她的脑电波在控制一般,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我从没将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放在眼里。”听到林笺的恭维,陈静兰也没有客气。
林笺被噎了一句,有些讪讪,“好吧,我们来谈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紫罗兰。刚刚攻击监狱的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混蛋亲王到底怎么搞出了一支舰队。”
“亲王?什么亲王?”紫罗兰监狱中关押着一位亲王,这件事并不能算是人人皆知的,至少不是一个在学校中的学生可以得知的,所以此时在听到林笺的话后,陈静兰也十分惊讶。“堤西法星系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偶然在一个补给站得到了有人想要至你于死地的消息。在返回首都星后,你哥哥便启动了你们家在莫林北克星系的私人舰队。我跟佛伦斯一起跟着来了。”
“补给基地?”林笺插话。
“是的,那时押送你的船队也在那里,只不过我们错过了。当时他们似乎是在那里等什么人。”陈静兰回答。
“原来,艾丽温德是从那里混进来的。”林笺将双手放在脑下,坚硬的船舱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
“我们跟舰队会合后,绕开了曼奇拉星系,兜了个圈子来到紫罗兰附近。然后,我们发现,从曼奇拉那边,也过来了一支大概有两千艘战舰的舰队。布兰特上尉认为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意图的情况下不能贸然跟进。所以,我跟几个陆战队的队员混进了那个舰队。所以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场。”陈静兰的解释简练而又明确,林笺立刻便理顺了思路。
但是有一点却让她很介意,她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哥哥他,让你们来劫狱?可是,这样一来,林家岂不是又要遭到责难?”
陈静兰并没有马上回答林笺的这个问题,将小型攻击艇设置为自动驾驶后,她将座位上的固定器打开,转身看向依旧仰躺在舱板上的林笺,“你觉得你的哥哥会因为家族而放弃你吗?”看到因为自己的话而勉强抬起上半身看着自己的林笺,陈静兰脸上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他比谁都爱你。”
他比谁都爱你!咀嚼着这句话,林笺慢慢的又躺回到地板上,胳膊艰难的抬起,用手背覆盖住了眼睛,体会一瞬间充斥在眼眶中的酸涩。
时间静静的流淌,四个小时后,小型攻击艇终于进入到了林家舰队的母舰中。
“我们到了。”随着攻击艇终于稳稳的停在了母舰的攻击艇航道上,看着前方领航员报来的信号,陈静兰转头看向林笺。“准备好出现在你的舰队面前了吗?我想他们可不愿意见到一个软弱的指挥官。”
林笺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心中的情绪早已完美隐藏,她朝着陈静兰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我明白。”
小型攻击艇的舱门打开,林笺率先走了出来。航道上的领航员已经得知小型攻击艇中的人是舰队的指挥官,所以立刻朝着林笺敬礼,礀势标准,情绪饱满。
年纪很轻,看起来似乎是新人,林笺举手回礼,并对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母舰的攻击艇航道距离不算长,林笺大步的走在前面,陈静兰跟在她的身后。远远的便看到等在入口处的布兰特和佛伦斯等人。
而在这段距离中,领航员,机师,飞行员每个人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高效率,高纪律,与她半年前离开莫林北克时的情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起来,你把这支舰队管理的非常好。”林笺率先抬手向布兰特敬礼,真心实意的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尽心尽力。“有个人说的没错,我在前端要塞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你。”
听到前半句本来已经露出得意笑容的布兰特在听到后半句后迅速的垮了脸:“喂,你不要乱说话啊。”露出夸张惊吓表情的布兰特在看到林笺脸上淡淡的笑容后,也随之哂然一笑,“好吧,我现在的确是在给你卖命。你看起来不错,看来紫罗兰那个变态地方并没有把你怎么样。来吧,我们一起去你的旗舰格欧菲茵号,我来给你讲讲目前舰队的情况。然后,你得开始担起责任了。要知道,这次我们从莫林北克出来,又把你从紫罗兰捞了出来,我们已经回不了帝都了。我们这一大帮人,可都压在你的肩膀上了。”
在乘坐航天梭去往旗舰的路上,林笺了解了舰队目前的状况。在林笺离开莫林北克星系后,布兰特在莫林北克星系招募了不少的当地军校的毕业生和一些技术人员,并在林家自己的造船厂中提了两千艘新战舰。所以目前舰队的数目已经达到了四千艘,比之前整整多了一倍。
最让林笺高兴的是,代斯勒的技术已经被舰队广泛的应用了,布兰特招募的技术人员,大幅度的更改了战舰的制式炮台,他们按照代斯勒所要求的方法,将炮台的发射间隔,发射角度,以及粒子束的能量大小做了全方面的更换。布兰特对此感到相当的自信,他表示,现在这支林舰队,至少在炮击水平来说,比起帝国的其他舰队只高不低。而且,代斯勒正在开发整理新型的炮击阵型,针对的内容涵盖了目前教科书上所有的防御阵型。
而最让林笺在意的舰船运动方面,那三位分舰队的舰船运动官员为她找到了一个新人。这个新人同样来自于莫林北克星系,但是因为其父多年前因为一次战斗逃跑事件而遭遇了不公正对待。他无法进入军校学习,却有着出众的天赋。在三位舰船运动官员去军校招募学生的时候,他假装学生混进了考试者之中。
虽然他很快就被发现了身份,但是其优秀的天赋却让布兰特对其刮目相看。因为在舰船运动这个科目上,林笺属于科班出身,所以布兰特认为让那个孩子呆在林笺身边跟着学习一段时间后,担起舰船运动这个重任是指日可待的。
“怎么样,还满意你的旗舰吗?”布兰特站在林笺的身边,看着她环顾四周。
“很漂亮的战舰,我很喜欢。”这艘香槟金色的漂亮旗舰,让林笺心中充满了一种澎湃的情感。站在宽阔的舰桥上,看着前方无尽的星空,让人有种似乎伸手就能得到一切的感觉。
“报告!”通讯员报告的声音打断了林笺的思绪,几人转头看向坐在舰桥下方带着通讯接收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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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接到一组带干扰的信号,来自六千光秒外的位置,曼奇拉星系方向。”通讯员仔细辨认着充斥着干扰声的信号,“是请求支援的信号,信号来自于……来自于第七舰队!”
☆、106救援第七舰队一
“求援信号来自于第七舰队,因为是光学信号,考虑到周围星体波动的情况,信号发出时,应在七小时之前。”通讯员打开星际图做出了更加详细的判断。星际作战因为空域广袤再加上空域内各种因素,一场战斗打下来几天几夜都是时间少的。“根据曼奇拉相近星系军力分布图,他们应该是在向此时驻军费斯切拉星系的第十一舰队请求支援。”
在曼奇拉星系动乱开始不久,国防部便重新调整了帝国疆域版块内驻守军力的分布。舆论猜测是因为帝国内部近年来多次在偏远星系发生叛乱现象。而在帝国政权交接的紧要关头,更不能让有心人有可乘之机。所以,宇宙舰队各大正规编制的舰队纷纷开往各自被分派的星系进行驻防。这也是近年来帝国军部下达的具有最大变动的指令。
具体驻守情况如下:首都星系阿斯切特星系依旧由第一舰队主体舰队与第三舰队共同承担驻防任务,指挥官分别是霍夫曼中将与林默少将,驻守兵力共四万艘战舰。仙德瑞拉星系由第十二舰队驻守,指挥官为陆山少将,驻守兵力一万五千艘。织女星系由第十舰队驻守,指挥官为芬格里恩少将,兵力一万六千艘。枫树星系由第二舰队驻守,指挥官法布雷加斯少将,驻守兵力一万五千艘。莫林北克星系由第九舰队驻守,指挥官白兰迪诺少将,兵力一万六千艘。费斯切拉星系由第十一舰队驻守指挥官戴蒙德少将,兵力一万五千艘。堤西法星系目前由第一舰队分舰队驻守,指挥官尤金上校,兵力五千艘。
余下的第五,六,八舰队目前仍旧驻扎在帝国军港。此外第四舰队则在激战地进行巡航任务。
“第七舰队?曼奇拉的平叛还没结束吗?”林笺抬头看向旗舰巨大的电子晶幕,上面立刻展现出了帝国的空域版图。距离曼奇拉星系最近的两个星系就是费斯切拉和堤西法,但是由于堤西法前面横亘了一个寂静之海,再加上堤西法驻守兵力是来自于第一舰队的分舰队,相比起驻守费斯切拉的第十一舰队来说,怎么看都不是个合适的选择。看来,第七舰队的确是在向第十一舰队求救。
前往莫林北克前林笺曾在前端要塞见过一次林梓,那正是第七舰队出征平叛曼奇拉星系的动乱之前。这都半年了,居然还没有结束吗?
“我们当初怕跟他们中的任何一方撞上,才绕开了曼奇拉星系。所以那里的具体情况也不算了解。”布兰特伸手接过通讯员传来的报告,“不过,之前劫狱的那支一千艘战舰的舰队正是从曼奇拉方向开过来的。交战中能分兵出来劫狱,看起来第七舰队的情况恐怕是不妙。”
“如果全速前进,我们到达曼奇拉需要多久?”林笺问道。
“如果全速前进,十七个小时候之后,我们将能到达信号发射点。”每支舰队总旗舰的舰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格欧菲茵号的舰长辛希尔克在林笺发问后亲自回答。在看到林笺看向自己后,辛希尔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格欧菲茵号的舰长辛希尔克,公爵阁下。”
辛希尔克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军人,正派的气息以及书生气的笑容让他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个军人。在紫罗兰的时候还没什么大感觉,而此时这样一位中年军人郑重的称她为阁下,这让林笺顿时觉得有些赧然,冲对方点点头后,她便转头看向布兰特。
“布兰特,你认为以目前舰队的状况,可以前去支援吗?”虽然林笺是舰队明确的拥有者,但是在舰队重组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布兰特在经手,他对于舰队的了解远超过自己。所以林笺认为这件事应该征询他的意见。
“我们现在已经拥有完整的编制了,虽然在数量上不足以与正规编制舰队相提并论,但是质量上并不差。如果只是救援,我认为我们可以承担这个任务。”林笺不太确定的样子,让布兰特笑了笑,“更何况,发出求援信号的是第七舰队。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的每艘战舰上都有一个双鸟的族徽标志吗?这是你们林家的舰队,为林家的人战斗,是舰队的职责所在。”
布兰特的话让林笺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窘然,说实话,她确实不清楚林家的族徽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她在登上旗舰之前确实发现了每艘战舰上都标有一个双鸟背对的标志。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只是表明舰队整体的标志,现在才知道,这竟然是林家的族徽。布兰特的话也让林笺有些感动。虽说她与林梓并不亲近,意识上,他对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但是,林梓是林默的弟弟,也是林元哲的儿子。而她,这个依靠家族才得以拥有一支舰队的人,于情于理,都不能见他于险地而不顾。
林笺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布兰特道:“派出尖兵舰及时发回信号,全舰队全速前进。舰队士兵分作三批轮换休息,十五小时后全员到岗。另外,布兰特,给我一份全舰队尉官以上的人员名单。还有现在舰队的编制情况报告,以及……”
按在肩膀上的手打断了林笺的话,林笺有些惊讶的看向布兰特,他站在她的身边低头俯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回到你的房间好好的清洗一番,上点药,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八小时后金恩会把你叫醒,在这期间我会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安排一切。哦,金恩就是我给你找到的,可以继承你舰船运动天分的孩子。他现在就站在门口,一会他带你去你的房间。另外,还得把你手上这个东西取下来。”
林笺顺着布兰特的目光看下去,这才想起来,那个抑制环还戴在手腕上呢。而此时,脸上,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也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你说的对,布兰特。士兵们不会希望见到一个狼狈的指挥官。”
金恩瑞纳是个有着淡金色卷发的高个子少年,有着挺拔的身材和英俊的长相。虽然目前只有十六岁,但是已经足以让年轻的女孩子们为止疯狂了。林笺在看到金恩的时候,很诧异的转头看向布兰特。果然,布兰特正在摸着下巴观察她见到金恩时的表情。“我不知道,我的代理副官还是个有明星潜质的家伙。你是故意的吧,布兰特。”
面对林笺揶揄的话,布兰特只是耸了耸肩:“你不能否认有些人就是美貌与智慧并存。”
“好吧,你说的有理。”林笺笑着摇了摇头,朝着站在舰桥控制门那里因为自己的话而脸红了的金恩走去。
“阁、阁下。”看着林笺迈步走来,金恩的白皙的脸愈加的红了起来。
“这么容易脸红的人是怎么做到混进考场的。”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脸红的快滴出血来的金恩,林笺错愕,“我又说了什么么?你还是先带我去我的房间吧,金恩。”
事实上,金恩虽然容易脸红,但却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少年,这不仅仅是一个舰船运动执行官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同时也是一个副官应该拥有的素质。在回到房间后,金恩给林笺仔细的清理了脸上被碎玻璃片划破的伤口,动作轻柔的就像是职业护士。而温度恰到好处的洗澡水,让人舒适的室温,再加上可口的食物,林笺觉得布兰特的话说的真对。的确有人美貌与贤惠并存啊……啊,不对,是智慧……
而与此同时,已经被逼到绝境的第七舰队却没有如此好运。
电磁静默场早充斥在这个战场的各个角落,而在他们堪堪的发出最后一条光学信号之后,光学帐幕也随之而来将四周星域完全笼罩。
第七舰队现在所剩战舰只剩下四千艘左右,舰队完整编制是一万三千艘战舰,当舰队数量不足一半时,就会被取消番号。即便是现在能够有命回到首都星,这一支第七舰队也将永远从宇宙舰队的编制中消失。
新的一轮交火刚刚结束,黑漆漆的空域中飘荡着残损破败的战舰残骸,光束粒子炮留下的粒子乱流充斥在空域之中。时不时的与战舰的外壁碰撞,擦出一丝丝的火花。在光学帐幕之下,远处冰冷的繁星显得更加的明亮。它们就像是在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这支即将走向灭亡的舰队。
总旗舰舀破仑号在一开始的战斗中便被击毁,指挥官休斯提督也在战斗中阵亡。现在在剩下的军官中,军衔最高的就剩下林梓与普朗姆。
对于第七舰队来说,这次曼奇拉平叛战足以成为幸存者永远的噩梦。
两个月前,编制完整的第七舰队来到了曼奇拉星系的外围。而就在曼奇拉星系的外围,他们遇到了突如其来的第一次交火。而对方确实让他们大吃了一惊,叛军的规模比起情报科报告的一万艘左右的数量大了不少,接近一万五千艘的数量比起完整的第七舰队甚至多出两千艘战舰。
修斯提督当下认为不能跟敌人在广袤的空域中正面对抗,数量上不占优势,舰船上更不占优势,这第一次相遇便让第七舰队的士兵们感到一阵阵的惊惧。幕僚们提出了具体的作战战术,他们认为面对对方拉长的防御线,舰队应该急速冲破对方薄弱的地带,尽快进入曼奇拉星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位于星系第八星的驻军要塞。
既然对方讲主力兵力投放到拦截路线上来,那么要塞方面的防守应该相对薄弱许多。
事实上,这个战术在一开始进行的相当顺利。在行军路线上,林梓根据曼奇拉星系特有的双恒星地域环境,依靠着双恒星期间的第四星复杂多变的多气流环境成功将叛军甩开,抢先一步到达了第八星的要塞前端。
但是就在这里意外的状况发生了,在第七舰队将围绕在要塞外侧的两千多艘战舰全数消灭后,要塞的硬x光射线主炮却向着第七舰队开火了。而主炮的捕捉系统成功的将第七舰队的主旗舰舀破仑号纳入了射击角度,在第一次的开火中,舀破仑号便带着提督修斯少将以及五百四十名士兵一同化作了宇宙间的尘埃。而这一束半径将近十公里的硬x光射线,带走的不仅仅是舀破仑号,还有第七舰队的一千七百多艘战舰。
这一巨变让第七舰队所有的军官以及士兵都措手不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林梓,立刻开启其所在的副旗舰大通讯,声嘶力竭的大喊,要求所有舰船离开主炮的射程范围,这才避免了第二次被主炮打击。
而在此同时,自第八行星背面绕过来的叛军主力也到达了战场。曼奇拉星系驻防司令官林顿上校通过要塞通讯设备向第七舰队传达了要求其投降的通告。林梓等人这才明白了,曼奇拉星系的叛乱,作为星系驻防长官的林顿上校竟然也参与其中。
外围是叛军主力,身后事要塞主炮及要塞驻守舰队,对方为第七舰队安排了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整了张帝国疆域分布图,不知道看不看得清楚……
☆、107救援第七舰队二
战斗还没有真正的开始,第七舰队便被曼奇拉驻守要塞的主炮一炮轰掉了一千七百艘战舰。身后有驻守要塞的主炮及三千艘战舰的威胁,而面前则是从第八星背阴面绕道而来的叛军舰队。第七舰队在失去指挥官的情况下,被瓮中捉鳖。
舀破仑号被毁,指挥官身亡。林梓作为首席幕僚必须担当起目前的舰队指挥工作,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带领这么大一支舰队独立作战。这不是演习,不是比赛,而是实实在在的攸关生死的战斗。
一万一千艘战舰分成两部分,航行使用最高速,用以避开主炮移动的速度。林梓的想法是,尽量将战场转移到要塞主炮的角度死角处。没有办法,虽然理论上对法一万五千艘的战舰才是最大的威胁,但是要塞主炮这种究极杀器有着过大的压迫感,再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会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而感到无力和恐惧。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第七舰队充满了悲恸与愤然的气氛。分舰队的指挥官们纷纷的要求与对方决一死战。
面对这种情况,林梓指挥舰队在与对方周旋了几个小时,分成两支的舰队互相向两侧扯动敌方舰队。在经过几个回合后,对方舰队的素质便显露无疑。面对正规宇宙舰队,地方贵族临时拼凑的舰队依旧是破绽百出。这也让原本被惊出一头冷汗的林梓信心增强了许多。
如果这是对方的全部主力,那么林梓有信心将对方击败,并且带领舰队返回首都星。
第七舰队在包围圈的内侧,而对方舰队在外侧。在林梓指挥舰队进行了几次扯动后,对方依旧没有意识到林梓的目的,依旧紧跟着第七舰队移动的方向紧追不舍。
在看到对方舰队因为己方舰队的扯动变成了一条长链后,林梓下达命令,要求舰队急速向圈靠拢,舰队合并成箭头状阵型,向着对方薄弱的地带猛攻而去。而箭头后方的空隙则让出了要塞主炮的攻击范围。
战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身在包围圈外围的敌方舰队因为移动半径过大,聚合时间比起第七舰队晚了不少。虽然有着崭新的战舰,但是在整体战术素养上,比起第七舰队明显低了一个层次。
林梓带领第七舰队成功的突破了对方的包围圈,而己方的战损也只是失去了两百多艘战舰。第七舰队的士气一下子提升了不少。战斗至此,第七舰队除了总旗舰被毁,依旧保有相对完整的编制。
但是虽然编制依旧完整,但是此次任务却显然不能只依靠第七舰队来完成。驻守要塞的司令官反叛,再加上地方的舰队数量明显超过第七舰队。这次任务在一开始就产生了偏差。所以林梓决定先离开这个环境相对简单的战场。负责星域侦探的官员为林梓提供了几条可行进的路线。林梓决定将战场转移到曼奇拉星系目前处于双恒星期的第四星附近。环境于是复杂,舰队素质上的差别会更加明显。
而在前往第四星的过程中,林梓便命令通讯员紧急联络目前驻守费斯切拉星系的第十一舰队。
一切看起来已经进入正轨,只要在第四星附近与对方进行周旋,等到第十一舰队赶来,平叛曼奇拉星系的任务便相当容易了。
费斯切拉星系距离曼奇拉星系的路途不算遥远,战舰全速行进,只要七天就可以到达。林梓完全有信心等到第十一舰队到来。他甚至认为在这段时间,他可以带领第七舰队尽可能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第四星周边存在着一个无生命存在的小行星群,林梓将周旋的战场定在了这里。最初的几天里,对方正如林梓所想,是一群有着新是战舰但是战术素养不高的乌合之众。第七舰队在这个区域取得了几场区域性的战斗。而在时间进行到第四天后,一场拉锯战让林梓原本有些轻敌的想法渐渐的消失了。对方就像是换了一位指挥官一般,他们的行动从盲目的搜寻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伏击。一场拉锯战下来,第七舰队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而此时,第七舰队的情况终于开始紧迫起来。六七天的战斗过去了,舰队的补给已经跟不上了。而舰队各个岗位上的人员也开始疲倦起来。林梓只得下令让每艘舰船上的士兵轮班,而这样的轮岗让舰队的攻击能力大幅度下降。
在第四星撑到第七天后,第七舰队收到了第十一舰队发来的信号。信号表示他们已经进入到曼奇拉星系的空域内。这一消息让第七舰队的士兵们士气大振。林梓与第十一舰队的司令官戴蒙德少将进行了通话。戴蒙德少将今年不过三十八岁,在帝国的将军的行列里,也算是相当年轻的一位了。考虑到第十一舰队前来的路线,林梓与戴蒙德少将商定了夹击对方舰队的战术。
在此时,整个第七舰队士气大振,所有士兵都抱着为司令官休斯少将报仇的念头,决定给这群反叛的家伙来一个迎头痛击。按照计划,第七舰队不再呆在小行星群中与对方周旋,他们驶出小行星群,开始与对方正面冲突,试图将敌方舰队推向第十一舰队赶来的方向。
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第七舰队以最大攻击力与对方发生激战的时候,原本应该自敌方舰队后方夹击对方的第十一舰队却从穹顶处出现。第十一舰队的炮口没有对向曼奇拉叛军,而是指向了第七舰队。
犹如死神目光般的高能粒子束炮自穹顶处射向了完全没有防备的第七舰队。
而这突如其来的让人震惊的攻击让第七舰队在一瞬间无法做出任何应对。在反应过来后,所有战舰的通讯员都疯狂的试图与第十一舰队联络,想要质询对方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也有通讯员依旧抱着一丝侥幸认为第十一舰队并没有看到第七舰队战舰上那标志明显的帝国宇宙舰队标志。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林梓,在穹顶处传来第一束攻击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戴蒙德少将做出了这种选择,但是他明白的是,目前第七舰队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来自穹顶以及前方的攻击让第七舰队在这一场战斗中元气大伤。虽然代理指挥官林梓带领舰队以破釜沉中的礀态突围而去,但是剩下的不到四千艘的战舰却被逼近了曼奇拉星系第四星及小行星群中一个狭窄的甬道处。
林梓甚至都不用费心思去猜测都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战术对付他们。对方只要自甬道的两端分兵推进,他们就只能被堵死在这条甬道之中。
在林梓下令向首都星求救的时候,通讯员发现,这条甬道中已经被布下了静默场,不光波类信号无法传出,就连光学信号都因为光学帐幕而无法传出。
虽然全舰队都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是林梓依旧不愿放弃,第一次的出战就被打成这样。一门武将的林家血脉让林梓绝不甘心在这里被歼灭,他安排通讯员制造光学传导,虽然此时已经无法将新的信号传出,但是之前传出的向第十一舰队求援的光学信号依旧可以依靠制造新的传导而持续向虚空中发放。虽然很渺茫,但是也许这个信号就会在某个时候被某只舰队发现。也许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但是总会让人明白,第七舰队是如何消失在这宇宙之中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身后为了抵抗其中一面进攻的机雷群正在一点一点被清除。而前方的甬道口依旧无法打通。甬道太过狭窄,第七舰队真正可以攻击的战舰因为狭窄的区域而变得相当的少。
普朗姆站在林梓的身边,看着满眼血丝,胡子拉碴已经几天没有合眼的好友,颓然的摇了摇头:“也许,我们终将逃不过被埋葬在此处的命运。”
“报告!报告!”通讯员激动的嘶喊,吸引了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在拼死挣扎的这个时刻,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有可能让人引起无限希望。“前方有一架单体式攻击艇传来低频段信号,要求见指挥官,他说,他说是救援!”
低频段信号适用于近距离战舰间的通讯,静默场无法屏蔽,也许对方也发现了静默场的存在,所以使用了低频信号。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单座式攻击艇出现,还说自己是救援?”普朗姆有些不信,经历了第十一舰队的背叛,他们现在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把攻击艇的画面传过来!代指挥官,你怎么看?”
“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即便不使用这种花招,我们也逃不了。”林梓虽然也心存疑惑,但是却有着不同意见,“情况不能再坏了。就这样吧,等他靠近,让他在母舰停靠,然后把人带来副旗舰。”
只是林梓怎么也没有想到,被带来自己面前,穿越了地方舰队的飞行队高手,竟然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孩。女孩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挺拔的身礀有着职业军人的气质。
女孩走上前来向林梓与普朗姆敬礼:“下官是林舰队飞行队队员陈静兰上士,奉指挥官之命前来。”
林舰队?林梓被这支舰队的名称惊住了。他知道在遥远的莫林北克星系,林家有一支破烂不堪的舰队。但是为什么这支舰队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而带领这支舰队的又会是谁?
“指挥官是谁?”林梓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询问,“他让你带来什么消息。”
“报告长官,林舰队的指挥官是林笺,指挥官命令下官带来帮助第七舰队突围的战术方法。并请您配合夹击。目标就是前方的叛军舰队。”
“林笺?”林梓感觉自己已经运转了几天没有休息过的脑袋此时有些转不动了,而就在此时,通讯员再次传来激动的喊声。
“报告!前方叛军舰队传来大规模能量波动,对方舰队在被攻击!”
林梓猛然回过神来,朝着通讯员大喊:“打开所有通讯,所有战舰,三炮全开,以最大战力全速攻击!”
布兰特看着前方因为林舰队的出现而乱作一团的曼奇拉叛军舰队,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种家伙也能把第七舰队堵在这里,看起来宇宙舰队除了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我想作为一个指挥官,没有理由希望对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优秀舰队。不知道你在抱怨些什么。”林笺站在舰桥上,身边跟着她临时的副官金恩。“算算时间,陈静兰应该已经见到第七舰队的指挥官了。全体编制进入战斗状态,装甲舰上前,战列舰呈三三阵型排列,十字震荡攻击。对方现在看起来有六千艘战舰,让我们来检验一下我们舰队的炮击水平吧。”
“指挥官,全体战舰做好准备。”金恩将林笺的命令发布下去,瞬间便得到了回复。
“很好,所有战舰,三炮齐发!攻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所以更新有点晚哈
☆、108救援第七舰队三
两层装甲舰横身挡在舰队的最前方,并且反复交叉移动,为后排的主力战列舰提供保护的同时也能让出炮口攻击的路线。战列舰在三炮齐发一次后,会出现一点五秒的弹药补充空白,而此时装甲舰则会适时的挡在它的前面。在一点五秒后,装甲舰则会让出位置。
在舰队开赴曼奇拉星系之前,林笺虽然接受了布兰特的建议去休息了一会,但并没有睡多久。这是她带领舰队的第一战,舰队的状况现在还没有十分了解,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勉强睡了一小会后,她就再次出现在了旗舰的舰桥上。
目前舰队有四千艘战舰,但是此地距离莫林北克星系十分遥远,帝国正规的舰队补给基地很可能不会给他们提供补给和维修。一支舰队,在没有足够的战舰数量和充足的补给之时,就要尽可能的提高打击效率并做好防御。虽然做出防御礀态可能会牺牲攻击能力,但是如果能保证炮击的精准,攻击和防御就完全可以做到平衡。
在舰队开往曼奇拉星系的路程上,林笺在了解到了舰队目前的情况后,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制定了数条战术。这一菜鸟行径让布兰特嘲笑了她好几个小时。这位真正参加过舰队战斗的上尉认为,所谓战术,是在战斗过程中根据对方行动而制定出来的。但是林笺作为一个新人舰队指挥,在面临真刀真枪的战斗时,紧张依旧不可避免。为了不在战斗中犯下不可避免的错误,她只能在战斗开始之前考虑好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准备做得越充足,舰队的损失就会越小。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战斗而死去。”
林笺的这句话,让布兰特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之前对于菜鸟指挥的嘲笑也被当做没有发生过一般。在这期间,林笺对于应对各种局面所作出的阵型变化以及实施各种阵型变化的手段让跟随她学习的金恩也大开眼界。就连布兰特也不得不承认,在阵型变化以及实施手段上来说,林笺根本不像是个新人。不,就算是经验十足的舰队运动执行官也可能没有这般的想象力。
而事实上,这群曼奇拉星系的叛军确实有负于林笺之前制定出来的各种计划。他们阵型散漫,攻击无力,在遇到突如其来的敌袭后更是乱作一堆。舰队之间甚至有因为想要避开攻击而撞击到其他战舰的情况发生。
配置有厚重装甲的装甲舰在前方稳定的移动着,它们外层的能量盾几乎没有被有效的激起过,这种状况直接的反映出了对方的反击能力有多么低下。
林笺站在舰桥上看着电子晶幕传来的实施战况画面,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我不是十分了解目前帝国宇宙舰队的整体素质,但是我依旧不认为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能将第七舰队逼到这种地步。”
“第七舰队目前躲避在这条狭长的甬道里。”布兰特点开3d星域图:“探测显示,这个部分的星域被安置了大量的机雷群,应该是第七舰队用以防备身后被攻击的策略。如此看来,甬道另一侧与这支曼奇拉叛军一起夹击第七舰队的家伙们,才是将第七舰队逼到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
想起之前根据通讯得到的信号而做出的猜测,林笺与布兰特不禁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词汇:第十一舰队。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支正规宇宙舰队,援救第七舰队的速度必须加快。
想到这里,林笺转身对金恩下令:“传令下去,所有装甲舰上下移动,在e12,y93,q-24,q24方位待命,战列舰大火力压制,集中炮火在e34,y71,q11方位。”看着甬道入口的方位,林笺确定了目前的行动计划。第一步就是尽快将堵在甬道入口的战舰清除掉。
在舍弃了防御礀态后,林舰队战列舰开始了最大火力的压制,炮手们不再节制使用能量,一束束的粒子光线朝着对方的战舰飞速轰去。能量盾受到打击后震荡出来的红色光芒,战舰被击中爆炸产生了白光,以及交织在空域中的各色能量射线,让这个原本幽暗寂静的空域一瞬间犹如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烟花。
“阁下,能量探测传来探感,甬道对面传来大幅度能量波动。看起来第七舰队似乎要放手一搏了。”
“将探测图传到屏幕上。”作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戴蒙德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是个极为谨慎的人。而此时副官传到舰桥上电子晶幕上的画面让他皱起了眉头。“这么高幅面的能量波动……这不可能是第七舰队在与那群家伙在交火。按照这条甬道的直径来计算,能传出的最大能量波动也就是探测图数据的三分之一。”
“那么,阁下认为?”
“有舰队在甬道的另一侧援助第七舰队。”戴蒙德少将迅速转身,“机雷群还没有清除吗?”
“报告!机雷群在一分钟前全部清除。”
“很好!让拉莫内带领五千艘战舰离开甬道,全速绕到甬道的背后,然后剩下的舰队全速追击第七舰队!”虽然没有预料到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出现这么一支凭空而降的舰队。但是戴蒙德确信这绝不是有能力跟第十一舰队正面抗衡的某支宇宙舰队,因为他现在明确的知道其余的宇宙舰队目前身处什么位置。
“阁下,我们真的要将第七舰队……”看着跟随已久的司令官,副官的脸上隐含担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吗?”戴蒙德摇了摇头,伸手打开了舰桥上的重力遮音场,转身看着身边的副官,“服从命令,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堵在甬道口的曼奇拉叛军已经被强大的火力压制打开了一道缺口,而剩下的舰队则被林笺以装甲舰挡住了攻击视线。四个小时候后,第七舰队以最高速自甬道中鱼贯而出。但是因为甬道太过狭窄,第七舰队的尾部被追上的第十一舰队赶上,虽然避免了全队被歼灭,第七舰队还是又失去了几百艘战舰。
“静默场还在吗?”林笺看向通讯员,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刻下令:“装甲舰后撤,把路线给叛军们让出来。”
“你这是想?”布兰特率先领会了林笺的想法,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既然静默场还在,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一下,我们与第七舰队无法进行通讯联络,那么他们之间也只能通过航天梭进行联络。”林笺点点头,没有反驳布兰特的话,“告诉佛伦斯,引爆我们之前放好的机雷群。”
在开始攻击前,林笺安排工兵舰在战区外围两侧安放了大量的机雷群,本来是为在离开时更好的逃跑,而现在,看起来它们有更好的作用可以发挥。
巨大的机雷群以阶梯状接连炸亮在曼奇拉叛军的外围两侧,这是林笺之前特意交代佛伦斯的,不能同时引爆,要以进阶的状态引爆,以一种直观上更有追赶力的方式给曼奇拉叛军以压迫感。
炸亮的机雷群所爆发出的能量波动,让远处的林笺舰队也感觉到了那无声的震动,更何况身在爆炸范围内的曼奇拉叛军。此时此刻,他们看起来更加的慌乱起来,原本聚在一团的舰队此时就像是一盆被泼在地上的沙土,四散开始逃命。而他们其中的大部分挡住了甬道的出口。与正在急速追击的第十一舰队撞在一起。
“报告,穹顶上出现舰队,距离14光秒,速度0.003秒光速,速度相当快。”通讯员传来的消息,让格欧菲茵号栈桥上的人都是一惊,电子晶幕上的画面快速转换,穹顶空域上出现的战舰发动机的亮光像是一张巨网一般自头顶压来。
“战列舰迅速下移,方向转变,攻击穹顶舰队!”穹顶舰队即将接近射程范围,林笺大步走向期间通讯塔,没有通过金恩下令,直接开始控制舰队反击。“战列舰蛇形移动,a1,a2迅速移动至原平面q38方位,a3,a4移动到q77方位!装甲舰缝隙穿越!顶到战列舰上方!母舰后撤,飞行队出动!陈……”想到目前陈静兰并不在己方舰队,林笺甩了甩头,继续道:“飞行队干扰对方工兵舰放出机雷。金恩,放出航天梭,通知第七舰队,向莫林北克方向以最大速度逃跑!”
“逃跑……”金恩对于林笺使用的这个词汇感到为难,他不确定第七舰队的指挥官在听到他们的这个要求后会不会暴走。“阁下,这个词汇恐怕不太适合。”
“对于目前已经弹尽粮绝的第七舰队,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成为我们的防护盾,二是迅速逃离这里。”林笺看着空域图,看都没看金恩,“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自己斟酌词汇。还有,佛伦斯那边的航天梭过来没有?”
“刚刚到达!”金恩去传令去向第七舰队的航天梭,而此时来自于叛军那方由佛伦斯带领的工兵舰们此时也发回了报告,“叛军舰队已乱,不足为惧。在后方追击第七舰队的战舰已经被堵在甬道内。”
“唔,那么我们也寻找机会离开这里吧。”看着电子晶幕上与己方舰队胶着的来自穹顶的舰队,战舰上那明显的宇宙舰队标志让林笺摇了摇头,目前这个状态下,确实不适合跟宇宙舰队正面冲突,即便这支第十一舰队也许在不久后就会全员被送上军事法庭。
来自穹顶的舰队大概有五千艘左右,林笺舰队在与其胶着了三十分钟之后,开始缓慢后移。双层交叉装甲舰漂亮的抵抗住了绝大多数的攻击,而舰队准确的炮击也让出自正规军的第十一舰队大吃一惊。
“就是现在!”林笺大声传达命令:“飞行队回归母舰,全体战列舰,呈递减阵列,全速后撤。”
在林笺命令下达后的一分钟之内,第十一舰队分舰队的指挥官第一次见识到了日后将名扬银河系的三层递减阵列阵型。四千艘战舰在一分钟之内分成三层,然后一层又一层的向着空域的下方移动而去。如果仔细观察,他们就会发现,不管是任何方向上,每两艘战舰之间的距离都恰好可以由一艘战舰通过,就是通过如此精准的排列,三层战舰可以在一瞬间完成位置的互换。
在这种情况之下,同一面积的攻击其实是完全没有改变的,但是他们却又确实是在高速远离战场。
第十一舰队分舰队的指挥官目瞪口呆的看着迅速远离通讯视线的敌方舰队,直至对方完全消失在眼前后,他才喃喃的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紫雨童鞋的地雷
☆、109兄妹见面
在向着寂静幽暗的空域狂奔几小时后,第七舰队接到了自身后传来的安全信号。副旗舰舰桥上的士兵们高呼着自座位上跳起来,纷纷与身边的战友拥抱。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蔓延在第七舰队所有幸存士兵之中。
林梓一口气长吁了出来,几乎是跌坐在了舰桥的座椅上。与他并肩而立的普朗姆此时也颓然的不顾自己长官形象的坐在了舰桥的台阶上,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军装的风纪扣,试图让自己在这长久压抑的氛围中得到喘息。
而当这份激动渐渐冷却下来后,面对着残破不堪的舰队,想起不久前还好好活在世上的朋友们,想起这场让人憋屈的战斗。第七舰队的士兵们心中的那份庆幸渐渐化作一股悲凉与愤怒,交织着自胸中涌动。
原本欢呼拥抱的副旗舰舰桥上的士兵们,此时也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舰桥窗外那远远闪烁着冰冷微光的幽暗世界。
有人喃喃:“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第十一舰队会攻击我们?”
有人更为激动:“不管为了什么,那群杂种都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我们失去了指挥官,失去了编制,决不能轻易饶了那群混蛋!”
“代指挥官,援助我们的舰队依旧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他们联络一下。”通讯员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梓和普朗姆这两位舰队仅剩的高官,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普朗姆迅速抬头,看向坐在指挥座椅上的林梓,他差点忘了这回事。之前负责通讯联络的那个女孩子,清楚的说明了她的来历。当时舰桥上设置了重力遮音场,所以虽然其他士兵不了解情况,但是他听得却是真真切切。
即便是在逃离战场,但是毕业于战略指挥系的普朗姆依旧时刻的注意着身后那支舰队的动向。不得不说,那支舰队有着不输给正规舰队的战术素养。不不不,仅从他们的舰船运动以及炮击精准度来说,他们甚至已经超越了宇宙舰队中的大多数舰队。虽然一支舰队的整体素养不能仅仅从这两方面考虑,但是,即便是他们可能存在着其他的缺陷,他们依旧是一支优秀的舰队。
而这支舰队,自称为林氏舰队。
同时,普朗姆相信,就连自己都在观察身后的舰队。身为第七舰队的首席幕僚以及目前代指挥官的林梓,绝对不会对他们没有半点关注。
果然,普朗姆看到,在通讯员说完来意后,林梓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我记得那个飞行队的下士说过,他们的指挥官名字叫林笺。”普朗姆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而我还记得,你之前提起过,你家那位目前在阿祖图兰上学的妹妹,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
于是普朗姆与通讯员看到,就连在最紧张最悲观时候都依旧咬牙挺着的代指挥官,此时变得面无人色。渀若让他此时联络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比让他战死在战场上更加令人恐惧的事情。
这位第七舰队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原本英俊的脸庞,本就在这七天的战斗中熬得憔悴不堪,眼睛布满血丝,两腮到处是没有刮干净的胡茬。而此时,青白交加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悲壮……普朗姆估计,就算是要被押赴刑场,他的脸色也不会更差了。
而此时舰桥指挥台附近的超低气压气场也引起了其他士兵们的注意,他们的情绪经历了从悲到喜又到怒的转换,直到现在才想起了那支帮助他们逃离死地的舰队。而此时站在指挥台上那位在这几天中完全赢得了他们信任的代指挥官那青白交加的脸色,让他们瞬间的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代指挥官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如临大敌。难道那支舰队其实并不是友军,而是另一支敌军?
在短暂的沉默后,原本在舰队中素质更高的旗舰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开始讨论对方舰队的指挥官到底是个谁?或者说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会把他们这位向来带着点高傲气质的代指挥官吓成这样。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林梓,在艰难的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终于认命的对通讯员道:“联络对方舰队,表达我们的感谢,请他们的指挥官跟我见一面。”
听到林梓的命令,通讯员立刻开始联络对方的通讯。此时距离战场已经十分遥远,静默场早已失去效果,两支处于同一空域的舰队,联络起来相当的快速。
紧紧盯着舰桥面前的电子晶幕,林梓觉得晶幕上每一道突然波动的能量条都让他的心脏狠狠的震动一下。而当电子晶幕上出现一个人影时,林梓下意识的瞬间挺直了胸膛……只是画面上出现的人却让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画面上出现的是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少年,此时正面红耳赤的看着他。那少年甚至算不上是个士兵,因为在扫了他肩章上的军衔后甚至没有对他敬礼。
“不好意思,我们的指挥官正在跟各位长官进行战斗分析会议,一小时后,她会亲自向您联络。”少年看起来很紧张,在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话后,“啪”的一下,关闭了通讯。
一时间,整个副旗舰的舰桥上鸦雀无声,林梓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差点被提在心口的一口气给憋死。这是在耍他么?现在无法会面的话,直接让通讯员传送讯号不可以吗,让这么一个家伙出来,亏得他提着一口气准备面对他那个废柴妹妹的嘲讽。
“我们就是被这么一群家伙给救了吗?”普朗姆看的也目瞪口呆,那少年顶多十五六岁吧……这是什么,童子军么?
在等待林笺战术会议结束的这一个小时时间里,林梓抓紧时间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部。所以当他再次站在电子晶幕前时,脸色虽然依旧不怎么好,但是看起来至少不那么憔悴了。
而这一次出现在电子晶幕上的人,的确是他那个很久不见了的妹妹,林笺。
所有在副旗舰舰桥上的士兵们都看向电子晶幕,就连舰长都设置了自动驾驶,他们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林笺朝着林梓端正的敬礼,一时间舰桥上寂静的,甚至能听到林笺敬礼时双脚合拢而发出的清脆声。
“我是舰队指挥官林笺,请问中校阁下,有什么吩咐。”林笺虽然一直在随军实习,但是因为是在校生,并没有正规军衔,所以并未自称下官。看着电子晶幕画面上一脸憔悴的林梓,林笺感觉实在难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这位林家的老二,对她来说,其实就是个陌生人。在林梓坐立难安的等待着与她见面的时候,林笺自己其实也觉得相当的苦恼。她不知道应该以何种礀态面对林梓。在纠结无果后,这种公式化的礀态便出现了。
林笺的态度实实在在的噎住了林梓,他知道这个最小的妹妹一向不与自己交好。在整个家庭中,也就只有大哥林默才时不时的关心她一下。而他自己,印象中除了冷言嘲讽外就只剩下漠不关心。
虽然,虽然自己之前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很差劲的哥哥。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说“有什么吩咐?”,这是在嘲笑他吗?虽然他的确应该被嘲笑。一时间,林梓胸中提起的那口气迅速的消散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梓的沉默,让整个副旗舰舰桥更加的安静。所有士兵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位平日能言善道的代指挥官。
“我是第七舰队的次席幕僚普朗姆,感谢林氏舰队的出手援助。”见到林梓像是被石化一般的站在原地,普朗姆只能上前一步代蘀这位舰队的代指挥官表达谢意。“我想,代理指挥官可能因为见到您感到太过激动,所以一时,嗯,一时不知道用何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激动……”
“咳。”在普朗姆代蘀自己上前表达感谢之后,林梓终于发现自己刚才是在整个舰桥的士兵面前发呆。不管怎样,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在普朗姆回到原位置后,林梓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曼奇拉星系。”
一言既出,别说普拉姆和士兵们了,就连林梓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在人家救了自己一命的情况下,居然如此质问。
“中校阁下,这件事目前无可奉告。”林笺不想再跟他纠缠,直接说明这次谈话自己想要了解的地方,“如此看来,中校阁下没有其余的吩咐。那么请恕失陪,我的舰队还有事情等待解决。”
不等林梓出声,通讯直接被关掉,林梓被气了个绝倒。
“唔,原来还有无视林中校风礀的女人啊。”
“看起来,林中校也不是所向无敌嘛……”
“就说我们第七舰队里面的女人眼光不行啦,看看人家,太飒了!”
“气死我了!!!!!”听着舰桥士兵们有些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林梓一边大步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忍不住的咬牙切齿,急速跟在他身边的普朗姆甚至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这个死丫头,竟然这么嚣张!虽然我平时待她也不怎么样,她也不用这么甩我脸色吧!!!气死我了!!!”
林梓走到自己房间,一脚踹开门,直接打开房间中的电子晶幕:“给我接林氏舰队的指挥官!”
画面亮起,电子晶幕上再次出现林笺的画面,还没等林梓开口,林笺便皱着眉头问道:“又有什么事?”
有事刚才不说,现在又私人通讯她,她的这位二哥认为她带着这么一支舰队很闲吗?
林笺不耐烦的样子再次让林梓绝倒,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吃瘪过。要不是他年纪轻轻身强力壮,恐怕已经被她气死当场了。
“林笺,虽然这次是你带着舰队援助了第七舰队,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甩我脸色吧?我好歹是你的二哥吧。”林梓气的浑身颤抖,脑袋已经完全当机。
“如果你不是我的二哥,你以为我会顶着一万多艘战舰去支援一支帝国舰队吗?”林梓的愤怒让林笺感到一些不耐烦,她的这位一年多只出现在她面前三次的哥哥到底凭有什么生气的资格呢?
“你!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哥哥!你能那么尊敬大哥,为什么就这么对待我?”怒气值已经频临极限的林梓此时已经完全暴走,根本忘记了之前自己想要与妹妹和好的计划。
“你就只会说这么一句吗?我的‘哥哥’”林笺冷笑,“你是在抱怨我对你没有足够的恭敬吗?如果你抱怨我对待你的态度,你大可以向父亲或者大哥去告状。你一没生我,二没养我,凭什么让我像尊敬父亲和大哥一样尊敬你!”
电子晶幕再次关闭,林笺的话像一柄利刃一般直直的戳向了林梓的心脏。在盛怒中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林梓看着关掉的电子晶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一边的普朗姆只能选择捂住脸在一边深切的叹息,一边惊讶于这两兄妹相处的方式,一边蘀林梓悲哀。这两兄妹,就没有发现,这种不妥协的态度,其实真的很像吗……
林笺关掉电子晶幕,心情也开始烦躁起来,而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布兰特此时却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按在林笺的肩膀上。
“其实你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也很少会这么容易动怒。虽然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但是你依旧是个非常克制的家伙。你会对林梓中校生气,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来内心中所积累的,对于这个哥哥冷漠的一种反抗呢?”
林笺一愣,直觉的想反驳,她根本就不是那个原本的林笺,但是一瞬间却又愣住了。布兰特其实说的很对,如果此时是另一个不知好歹的指挥官,她就算是生气,顶多也只会是冷眼相待,而不会如此厉言以对。
也许,在内心深处,曾经的那个渴望得到家人关爱的倔强的孩子,依旧残留在身体深处。也许,今日她心中的怒意,确实是在为那个孩子感到伤心。也许,就连她自己,也已经深深的代入到这个家庭之中,不知不觉间,也在向着一份亲情靠拢。
“也许你是对的,布兰特。”林笺垂下眼眸,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放在手边的红茶,那暗红色的液体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报告!第七舰队指挥官乘坐航天梭抵达格欧菲茵号,请问指挥官是否接见!”
通讯员传来的讯息,让林笺一愣,抬起头来时,却看到林梓已经大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混蛋!”林梓气哄哄的走到林笺的身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脸上带着火烧云一般的红晕,“我不该总是对你大喊大叫,不该总是对你冷嘲热讽,我不该总是对你视而不见,我不是好哥哥,我为我的所作所为道歉!你看着办吧,要杀要刮就随便你了,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
“哈?”林梓还没有说完的话被林笺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林笺如此轻易的原谅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就这样?”
“不然呢?不然这样好了,反正你的第七舰队即便是回到帝都也只有被取消编制的份,你这个代理指挥官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你带着你的第七舰队归顺我怎么样?我或许会给你个分舰队的指挥官做做。”
“你!你你你你!!!!”林梓再次被气死……
“我现在要跟大哥通讯,你要不要一起来?”林笺此时看着林梓因为气急攻心而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色,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而现在,她很想看看对于这个弟弟,林默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礀态。
☆、110作为兄长的义务
让林笺和林梓以及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即便是逃离了曼奇拉星系战场的静默场,他们竟然依旧无法与首都星进行联络。不管是电磁信号还是光学信号,传出去的信号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半点回复的迹象都没有。
这让飘荡在银河纵深处的这支混合舰队隐隐有些不安。尤其是第七舰队,他们的不安更加的明显。回到首都星也许会因为平叛失败而遭到责难,有可能舰队会被打散填补到其他的舰队。但是这些比起被放弃在宇宙之中的那种孤独感,都好太多了。
虽然在这个时代,人类已经跨越银河,他们高喊着征服星海,高喊着冲向宇宙。但是这幽暗寂静的宇宙,对人类来说,依旧是一个令人畏惧的所在。
面对这种情况,林梓也收起了之前轻率,开始展现他第七舰队首席幕僚的决断。在继续对首都星发讯号的同时,他也开始安排一部分通讯转向此时在莫林北克星系驻防的第九舰队。第九舰队的指挥官白兰蒂诺少将与林默关系不错,并且属于相同阵营。
相对于林笺对于帝国舰队内部了解的匮乏,在军部混的不错的林梓足可以在这方面做她的老师。而林梓也以此为借口赖在了格欧菲茵号上不走了。据他的说法就是,他也是林家的一员,也有责任为林家舰队尽一份力,而尽力的方式就是好好教导林笺帝国军部各方面之间纠缠交错的关系。
林笺对此虽然不置可否,但是也没有把林梓赶下格欧菲茵号。如果她真这么干了,恐怕林默也不会给她好脸色。想起林默,林笺又有些担心,首都星现在诡异的不接受讯号,也许是宫廷内有重大的事情发生,这个时候会让宫廷动荡的事件,林笺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事情。此时跟第三舰队同在首都星的是第一舰队,虽然第三舰队在整个宇宙舰队中都赫赫有名,但是第一舰队超然的存在,对于第三舰队来说,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
一旦第一舰队真的控制了首都星,那么作为第三舰队指挥官的林默会被怎样对待,林笺有些不敢想。
对于林笺的担心,林梓显然想的更多,他认为,即便是宫廷真的换了主人。第一舰队或者说那位殿下应该也不会对林默发难。毕竟前端要塞还在他们父亲的手中。
在前往莫林北克星系的路途上又行进了四天的时间,首都星和莫林北克星系依旧没有讯号传来。林笺和林梓商议,先前往距离他们较劲的枫树星系外围的补给要塞进行一下补给,同时也可以去打探一下消息。枫树星系属于比起莫林北克星系来说距离首都星系较近,也许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在得到消息后,再确定两支舰队接下来的动向。
七千多艘战舰在补给要塞进行了补给之后,便停留在了枫树星系的外围。林笺派出了几艘尖兵舰前往枫树星系。第七舰队战舰上宇宙舰队的标志过于明显,所以林笺派出的是自家舰队的战舰。
几天后,尖兵舰传回了令人惊讶的情报。
原本应该在枫树星系驻守的第二舰队,此时并不在星系的军港中!
第二舰队出动了!这一消息让原本持乐观态度的林梓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而这件事也更加证明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枫树星系属于首都星的外围星系,此时第二舰队出动,其目的地直接指向了首都星系阿斯切特星系。
公主一方,已经动手了!
这一认知让林梓一下子便联想到了第十一舰队之前对第七舰队的攻击。难道一向保持中立的宇宙舰队总司令柯西萨罗夫元帅已经倒向了公主一方?
而林笺对于这件事却有着另外的想法,紫罗兰监狱中瑟里曼亲王的表现让她不能不在意。那个人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笃定,在逃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林笺一空闲下来便会想起自己身处紫罗兰的那段时间。她总觉得在紫罗兰监狱中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感觉到一些隐隐的违和感。瑟里曼亲王的某些做法,看似合理,却偏偏又有些不那么高明的感觉,渀若特意留下了一些破绽。
联系起第十一舰队的行为,再加上此时帝都的封锁,林笺觉得自己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她几乎可以认定,这位瑟里曼亲王一定在某个时候在皇位的争夺上插上一脚。也许就是在大公与公主挣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他来个渔翁得利。
可是,明明得知了这种情况,此时却无法将信息传达出去,这让林笺在等待的日子里相当的烦躁。而在林笺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林梓后,刚刚表现出舰队幕僚冷静气质的林梓,形象再度崩塌。因为要将这件事告诉林梓,势必会让他得知自己曾经在那座银河系都著名的监狱中呆过那么一阵子。对此,林梓的说法是,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流放到宇宙的尽头。其实听起来还蛮诗意。
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第十一舰队以及那位亲王的存在,比起林笺的隐忍克制,林梓更加的暴躁起来,不仅仅是性格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比林笺更加明白帝国军部的一些事情。
“必须要赶快联系大哥,这件事很重要。”在格欧菲茵号为高级长官设置的餐厅,林梓不停的踱着步子。
“情势很坏吗?”林梓的忧心也感染到了坐在一边的林笺。
“你也知道现在帝国的宇宙舰队都有自己的势力背景。虽然大家都隶属于军部,名义上都被宇宙舰队总司令管辖。但是实际上拥有调动舰队权利的却并不是总司令。”见林笺愿意听自己的教导,林梓便在林笺的对面坐了下来,给妹妹梳理宇宙舰队与各方势力纷杂的关系,“这种情况在帝国内部已经延续了近百年。军部无力掌控舰队,舰队高官间派系繁杂。在宇宙舰队的十三支舰队中,由国防大臣奥赫伯爵掌控的舰队支持大公一方,而由军务大臣掌控的舰队则隶属公主。”
“这些事情我也了解一些,但是我依旧不能理解,作为国家的机器的军队,到底是怎么能落在个人的手中。先不说军部,皇帝也能容忍吗?”面对林梓,林笺说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你以为皇帝就是万能的吗?他就能抬手为云覆手为雨吗?从缇丝丽德女王建立第三帝国的第一天,银河帝国就成为了一个武力为尊的国家。即便是皇帝,如果他没有能力掌控军队,也只能沦落成大势力的傀儡。就是现在的皇帝约瑟夫七世,你看他手中连一支正规编制舰队都没有,就认为他一无是处?怎么可能,他能杀死两个哥哥,并把最小的弟弟囚禁在紫罗兰十八年。如果没有舰队的支持,他如何能登上皇位。当他登上皇位后,舰队或者说它们背后的势力就要开始寻找下一位支持者,以保障他们的权势或者说利益得以延续下去。皇帝和舰队的关系就是这样,皇帝利用舰队登上皇位,而舰队同样利用皇帝保证自己的权势。”
不得不说,林梓直白的解释狠狠的震动了林笺。林默向她传输的是身为军人的荣耀与责任,而林梓却向林笺展现了军队阴暗的另一面。但是,虽然震惊,林笺心中却觉得这两者并不冲突。明白了规则,才能更好的坚持那份荣耀与责任。
“那么,第十一舰队呢?”他们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又是处于何种立场。
“虽然目前来看,大部分的舰队并不听从于军部的命令,但是军部却并不甘心做一个空架子。我之前也说了,皇帝一旦即位,那些原本支持他的舰队便会开始从他的继承者中寻找下一个支持的对象。但是皇帝也并不甘心自己的继承者过早的拥有过于强大的势力。所以,皇帝一旦即位,便会任命新的宇宙舰队总司令,总司令也会培养自己的体系。
第十一舰队正是属于宇宙舰队总司令体系的一支舰队。所以第十一舰队并不只是代表一支舰队,它代表的是宇宙舰队总司令柯西萨罗夫元帅!现在看来,第十一舰队对我们开战,就是表明了一向中立的柯西萨罗夫元帅做出了选择,他倒向公主一方,或者是倒向了你所说的那位瑟里曼亲王。更为重要的是,柯西萨罗夫元帅手中并不是只有第十一舰队一支舰队,第五舰队,第六舰队都隶属于他,更别说这些年因为他被提拔起来的一些青年军官,他们大多数都被分派去了各大星系驻守。”说到这里,林梓猛的拍了下桌子,他看向林笺,眼中燃起愤怒的火苗,“我明白了,想必曼奇拉星系驻防长官林顿上校也是柯西萨罗夫元帅体系的一员,所以曼奇拉要塞的主炮才会向我们攻击!”
为了争夺权势,那些贵族们让同为帝国国民的士兵们互相残杀。林笺一动不动的坐着,听着林梓的解释,脑海中却让人惊讶的平静下来。她想,也许在一个多月前,她听到林梓的这番解释后,会对这件事感到彻底的反感与恶心。但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被当做棋子一次又一次的摆布后,林笺发现,自己也许能够理解权利带来的诱惑。在某些时候,在某些人看来,也许拥有权利,也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一种方式。
“报告!”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也打断了林笺的思绪。此时站在门口的是少年金恩,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阁下,首都星联系上了,林默少将一分钟后将会接通!”
联系上了!林笺和林梓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梓和林笺的同时出现,显然让站在电子晶幕前的林默微微的吃了一惊,他甚至睁大了一下眼睛。不过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瞬间便恢复了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又变成了那个等待着弟妹汇报的大哥。
林笺看着林梓上前一步敬礼,而林默一丝不苟的回礼,心中不住的别扭。她自己倒是从未做的这么形式化,在见林默的时候从没有这种举动。于是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林梓是老二,按顺序汇报的事情他先来。
林笺站在一边听着林梓对林默说起第七舰队被第十一舰队伏击的事情,以及之前两人对于元帅的猜测。画面上的林默却只是眉头轻拧了一下,再向林梓点了点头后又看向林笺。
“没有受伤吧。”
平淡的语气,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关心,可是林笺却在霎时间红了眼眶。眼前浮起薄薄一层的雾气,但却又被她使劲的眨眼所化去。她不喜欢自己这一瞬间表现出来的软弱,所以再次抬头看向林默的时候,微微的昂起了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是,没有受伤。”
林笺的表现被林默看在眼里,他看着她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的露出笑容以及脸上那道还能看出痕迹的伤口,心中五味陈杂。这一年多以来她的表现,甚至让他忘记了这个站在画面中的现在已经有能力带领舰队保护家人的妹妹,其实还只能算是个孩子。曾经是一个经常生病,喜欢哭泣的孩子。
但是,既然已经走上这条道路,就要学着坚强的走下去。所以林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的猜测没有错,皇帝陛下,三天前,驾崩了!柯西萨罗夫元帅宣布效忠公主殿下。我一直对于元帅的选择感到疑惑,经过你们的事情后,我更加坚定了想法。现在首都星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们不要回来,直接去莫林北克。既然第七舰队目前已经没有完整编制,回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大哥,你那里到底怎么样?第二舰队已经不在枫树星系了,等到他们到了首都星,单凭第三舰队怎么跟第二舰队和第一舰队两支舰队抗衡。我们还是……”
“加上你们就能抗衡了吗?”林默喝住林梓急切的话,“现在首都星的外围星系已经开战了,第九舰队也已经从莫林北克出来了,不见得就挡不住第二舰队。”
看着林梓和林笺满脸的担心,林默却又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出发前,先派尖兵舰去看看,如果战场在莫林北克附近,就绕道去前端要塞。”
林默的话让林笺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的扎进了手心中,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这是在将她排除在一切之外吗?即便是现在,她依旧是不足以被信赖的吗?
“林笺。”
林默的唤声让林笺抬头看向电子晶幕,她眼中的不认同让林默叹了口气,语气却没有像对林梓那样强硬,“你先出去,我有话对林梓说。”
林笺感觉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这一年多的点滴接触让她有种渐渐被认同的感觉,难道这一切都是错觉吗?还是他依旧认为她还是那个一无是处不能被信任的存在?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林默,林笺垂了眼帘,不再争辩,缓缓的走出房间。
目送着林笺走出房间,林默看向林梓,目光变得冷冽起来。而那冷冽的目光也让林梓浑身不自在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着,把她送去莫林北克然后自己跑回首都星。”林默一语中的的话让林梓一时间有些呆滞,“你也该长大了吧,不要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你给我听好了,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她!我不管你对她有多讨厌,有多不屑,她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是这个世界上不多的与你关系最亲密的人!”
“我哪有讨厌她!”虽然平日哥哥本就是个严肃正经的人,但是却极少用这种压迫式命令的口吻,林梓忍不住辩解起来,“我只是不会和她相处而已。”
“那么从现在开始,好好学着和她相处。她不是个难以相处的人,她可以为了朋友不惜惹下杀身之祸,可以带着四千艘战舰去救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尽到过一个做哥哥的义务!”看着林梓因为自己的话,脸上渐渐露出惭愧的表情,林默终于缓和了语气,“在这乱世之中,只有你我能给她一个安稳之地。所以照顾好她,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 111林笺的选择
被林默训斥一顿后,林梓走出通讯室的时候,依旧有些讪讪的。林默对他过于了解,事实上,林梓确实是打算在将林笺一脚踢回莫林北克后带着第七舰队剩余的战舰直接开赴首都星。他想为林默负担的不是照顾妹妹这项工作,而是一同抵御显而易见的危险。
但是,林默的教训让他得以重新审视自己。他想起在开赴曼奇拉之前跟普朗姆的谈话,不禁有些嘲笑自己。那个时候也曾对于自己多年来无视这个妹妹而产生过愧疚之意,也曾经决定从曼奇拉回来之后会试着去学习做一个称职的哥哥。但是一旦这件事跟自己的意图相抵触后,他就直觉的想把林笺仍到一边。
想到这里,林梓突然发觉,也许林默也曾经有过被他们绊住脚的时候。但是显而易见的是,林默每次选择的都是他们。
这个想法让林梓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气,作为人家的兄长,罩着自己的妹妹,那简直就是一件义无反顾的事情。而此时的林梓想起之前在通讯室内,林笺突然红了眼眶的样子,一时间觉得,这个妹妹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很拒人千里之外,其实也是有脆弱一面的。然后便想起她跟自己一样对于林默拒绝他们的帮助而产生了强烈的不满,虽然在几分钟前,林梓对于这件事也相当的不满。但是年龄上的优越感显然让林梓认为他应该在林笺面前做出表率。
这个想法驱使他快步的走在格欧菲茵号的通道中,但是偏偏的事与愿违,他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想要找到林笺。但是她不在舰桥,不在战术会议室,不在餐厅,也不在自己的房间。偌大的格欧菲茵号,林梓一路找下来,都没有发现林笺的身影。
站在传输桥上,林梓不停的张望着,希望能看到林笺的身影,却发现了那个曾经通过传讯通道耍了他一次的金发小子。他记得这个孩子貌似是跟在林笺身边学习的,现在还担任着林笺的副官。所以他快步跳下传输桥,喊住了那个孩子。
“喂!你等等。”
金恩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饮料。在听到林梓的声音后,慌忙的站住了脚步,抬手向林梓敬礼。“林中校。”
对方的腼腆曾经给林梓留下深刻的印象,看了看金恩手中的托盘,林梓点点头问道:“这是给林笺的吗?她在哪里,我有话要对她说。顺便帮你给她带过去。”
金恩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林梓,不过看起来林梓相当的坚持,他只得将托盘交到林梓的手上,“指挥官在星图测绘室中,不过,其实中校,我不建议您现在去打扰她。”
看着小副官满脸的担忧,林梓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放心吧,我了解她。”
……了解吗?金恩瞪大了眸子看着端着托盘一脸得意离去的林梓,摇了摇头,真的了解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么?
在进行了面部识别后,星图测绘室的门便打开了,林梓端着托盘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林笺。她坐在测绘室的宽大的窗台上,背靠着窗台的侧边,透过玻璃,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幽暗深远。
她看起来有些低落,却不颓然,半垂着眼帘,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星图测绘室只开了一展小小的壁灯,昏暗的光线为她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这幅画面表现出来了一种明显的隔绝感,她渀若身处于一个另外的世界,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拒绝别人走入,就算孤独没顶。
林梓的脚步滞了滞,端着托盘走了进去。一路走到林笺的身前,将托盘放在了林笺身旁,自己则斜靠在墙壁上,思考着怎么开口。
林梓发现,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林笺,竟然有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感觉。以前,这种情况似乎只在大哥林默的身上出现过。而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最小的妹妹,变得跟大哥林默如此相像。
“他跟你说了什么?”没等林梓开口,林笺倒是先开口了,看向林梓,目光逼人。
林笺质问式的语气以及刀锋般的目光让林梓愣了一愣,那种压迫式的感觉真的好熟悉。林梓不自觉的闪躲了她的目光,不甚自在的回答:“大哥还能跟我说什么,不就是让我照顾你。”看到林笺开始渐渐染上怒意的眼睛,林梓也有些恼怒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承认我对你不好,所以你怎么对我,我也认了。可是,大哥呢?这些年来,大哥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他不让你回首都星还不是为你好!要不是大哥的要求,你以为我乐意留下来受你的气吗?”
林梓的话让林笺眼中的怒意渐渐消失,她自星图测绘室的窗台上站了起来,朝着林梓哂然一笑:“原来在他的眼中,我还不如你可靠。”
“你以为自己哪点可以被信任么?”林梓又被激起怒气,“大哥的事就算是需要帮忙,也轮不到你,你当我死了吗?赶紧带着你的舰队回莫林北克,别妨碍我们做事!”
林梓的话让林笺定住了脚步,她缓缓的转过了身,在林梓刚刚觉察出危险的时候,林笺的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胃部,而在林梓因为胃部受到攻击而痛苦的弯下腰时,林笺一记手刀砍在了他的后脖颈,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做完这一切后,林笺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林梓,低声道:“就让你们瞧瞧好了。”
而等布兰特得到消息赶来后,看到倒在地上的林梓,有些黑线的看着林笺,啧啧道:“好歹是你哥哥,还真下的去手。”
“把他送到低温休息舱,让他好好的‘休息’两天。”林笺看着布兰特将林梓扛在了肩上,交代了两句便大步的离开了星图测绘室。
低温休息舱是为在紧急战斗中需要休息的士兵们准备的高养护休息舱,一小时的休息可以抵过三四个普通的睡眠。而低温休息舱在使用前自行设定使用时间,到达时间后电源切断,人才能醒过来。如果没有切断电源,人就会一直睡到三四天之后。
在林梓被送到低温休息室后,林笺便展开了自己的行动。呆在星图测绘室的时间,林笺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当时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说服林梓。而现在看来,根本没有说服他的必要了。林笺冷笑了一声,朝着格欧菲茵号的通讯室走去。
当普朗姆接到林笺的要求与第七舰队剩余战舰全面通讯的时候,普朗姆并没有意识到林笺的想法。抱着对林笺的感激,以及对林梓的信任,普朗姆很痛快的答应了。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普朗姆大吃一惊。
林笺简短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在第七舰队士兵们的惊叹声中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在这之前,士兵们并没有得知林笺的真正身份。在得知这支援助了第七舰队的舰队竟然是来自于代理指挥官林梓的家族,而其指挥官竟然是林梓的妹妹后,士兵们对于林笺的信任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而在介绍了身份之后,林笺便说明了来意。帝国内部已经动荡,皇帝驾崩,第十一舰队因为立场的不同攻击了第七舰队,此时第七舰队已然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回到首都星系,因为两条通往首都星系的路途目前都充满了危险。
林笺给第七舰队的士兵们指出了两个方向,或者留在莫林北克星系等待战争结束,或者选择并入林氏舰队在战争结束前服从林笺的指挥。而这支合并的舰队将会开赴首都星,作为这场战争的一个参与者而不是旁观者。
第七舰队原本隶属于银河帝国宇宙舰队,是银河系中数得上的正规舰队,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历史。而在这次的曼奇拉平叛战中却失去了舰队的指挥官同时失去了编制。这件事让绝大多数幸存的士兵们感到极其的悲愤与不甘。他们在这些日子里显得非常的茫然,等待着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未来。而林笺给他们的选择犹如一道曙光一般,让他们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除了少数一些无法平复战争造成的心理创伤的士兵,第七舰队剩余的绝大多数士兵们都激动的要求加入林舰队。
普朗姆眼睁睁的看着第七舰队被编入了林氏舰队而没有半点办法,联想起林梓之前对他说起过的林笺的斑斑劣迹,他甚至怀疑林笺已经把林梓毁尸灭迹了。
于是,林笺当天便下达了命令,从舰队中调出几只巡航舰将那些不愿意跟随舰队出征的士兵们暂且送到莫林北克星系属于林家的第四星,而其余舰队则转道开赴莫林北克军港进行补给。同时布兰特则带着佛伦斯赶去林家的造船厂,为舰队补充战舰。七千艘的战舰在大规模的战争中依旧什么都不是。所以虽然他们的士兵人数不足,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补充人员,一旦战斗打响,他们只能依靠意志力坚持下去,因为如果将舰队的战舰数量提升,势必导致各个岗位将没有轮换蘀补的人员。
而当这一切尘埃落定后,清醒过来的,在低温休息舱中“睡”了三天感觉自己的腰都睡直了的林梓泪流满面。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哥你真不容易,你真的没有想掐死她的时候吗?真的没有吗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回来后看到了文下大家的讨论。颜很开心大家能这么踊跃的讨论这片文的问题哈,这说明大家对于角色们的成长和归属都很关心。谢谢大家的评论~~
这篇文,颜在构架大纲的时候就确定了不会以爱情为主。颜希望这片文是一个女孩子在未来世界努力强大的过程。当然了,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亲情,友情,爱情的穿插。一个好的作品,主角乃至配角都是需要有成长弧光的,而这道弧光的构成大部分会来源于情感的方面,当然,这里的情感肯定不会仅仅是爱情。
颜一直认为,真正能让人在各方面成长的情感是友情,能让人对世界有归属感的情感是亲情,而爱情让人体会到人生另一种喜悦和感动。而这三者都让人学会承担责任,学会付出。不论怎样,这篇文里的这些情感,颜都希望能体现它正面的积极的一面。
再次谢谢大家的评论,以后也要踊跃讨论哦~~~
只要有时间,颜一定会回复的,字数多的,会送分哦~~祝大家看文愉快。
112交谈
十天后,林笺带着舰队抵达了莫林北克星系的第四星。布兰特和佛伦斯因为乘坐急速冲锋舰的关系,比林笺早到了几天,此时正在林家的造船厂调集战舰。对于布兰特一年之内两次的逼迫,造船厂的负责人虽然对其怒目以待,但是也只能认命的安排生产线加班加点,让这一批三千艘战舰尽快出厂。
加上几个月前的两千艘,林家造船厂一年的份额都被布兰特要走了。
林笺的舰队和第七舰队都经过了一场战斗,林舰队没什么损伤,第七舰队则几乎是每艘战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短暂停留莫林北克星系的这段时间,第七舰队全队进入军港进行维修,而舰队的士官们则在林笺的授意下开始随林舰队一起训练进行磨合。
林舰队炮手们的素质让第七舰队的炮术士官们大开了眼界。在当初林笺离开莫林北克星系之后,代斯勒便在布兰特的大力支持下开始着手舰队的炮手队伍重建设。几个月来的地狱式训练总算没有白费,曼奇拉星系那一仗足够检验舰队炮手们的成色。不过,代斯勒并不满足,在他看来炮手们依旧远未达到自己的要求。每当谈起舰队的炮手们,代斯勒的眼睛就会闪起疯狂的光芒,他的梦想就是把这些原本的垃圾变成银河系第一的炮手。
而再次接受舰队的林笺也发现了目前舰队存在的一些问题,也可以说她这个团队中存在的问题。可以为她分担事物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在目前这支舰队中,布兰特几乎是一个全面的大管家,舰队和后勤一把抓,但是也不能长期这样下去,等到战舰的数量增多,后勤的事物也势必会越来越繁杂。布兰特也曾经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而且至少在目前看来,林笺认为布兰特有很多东西值得自己学习。所以林笺绝不打算让布兰特一直被舰队的后勤事务所缠身。那么,为舰队寻找一位优秀的后勤人员是一件需要尽快落实的事情。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确实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也就只能辛苦一下布兰特上尉了。或许可以考虑为这位老兄加加薪,省得总听他抱怨忙的没时间泡女人了。
忙了一整天,林笺终于得以喘一口气。而在忙碌过后一霎时的空闲中,却又会觉得有些茫然。想来想起不知道做点什么,林笺决定去驻地大楼的酒吧中放松□体。
只是没想到,刚刚走进酒吧,林笺就看到了之前从造船厂回来的布兰特和佛伦斯,以及整日不见人影的陈静兰。
“人还挺齐。”林笺走到吧台前坐下,跟同在吧台喝酒的陈静兰招呼了一声,然后招呼了一声服务生,“给我来杯和她一样的。”
闻言陈静兰抬头看了林笺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还以为你至少还得一会,就没叫你。”
“我确实得确定几个人给我分担一下。”林笺无奈的抱怨,她扭头看了看坐在卡座中的布兰特和佛伦斯,又探头环顾了一下酒吧的四周,人挺多,女人也不少,如此一来就让人有些疑惑了。看向自己专心喝酒的陈静兰,林笺问道:“布兰特在没有女人相伴的情况下去坐卡座,有些诡异啊。我还以为佛伦斯不是个会跑出来喝酒的孩子呢。”
“你跟他同岁的吧。”陈静兰笑答,“你用这种大人的口气说话,听起来很好笑。”
陈静兰的话让林笺头疼,说真的,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林默,一个陈静兰总会让她忘记自己的实际岁数。林默也就罢了,至少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而陈静兰不是啊,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可是林笺就是觉得她有种超越年龄成熟的气质。
“大概是跟安捷琳娜有关吧。”陈静兰舀起放在吧台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上。柔和的灯光伴随着钢琴手演奏的优美音乐洒在身上,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渀佛是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缓缓的说道,“布兰特昨天来找过我,共事几天,他似乎觉得佛伦斯是个不错的学生,但是同时发现,这个学生好像有什么沉重的心事。所以他来问我,佛伦斯在首都星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事情。”
安捷琳娜!想起安捷琳娜,林笺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抿着嘴,不发一言。这段时间里,林笺没有在陈静兰面前提起安捷琳娜。在这件事上,她有种愧对陈静兰的感觉。安捷琳娜比起她来说,与陈静兰认识的时间更长,两人也是多年好友。而安捷琳娜因为自己的关系遭遇到这种事情,这让林笺一直无法释怀,即便是将那个混蛋一枪爆头,这种歉疚的心情,也无法得到缓解。
“因为这件事,安捷琳娜的未婚夫跟她解除了婚约。”
陈静兰的这句话犹如霹雳炸响在林笺的耳旁,她看向陈静兰,目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怒。她看着陈静兰,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起安捷琳娜在谈起她未婚夫时,满脸的幸福感。她只能紧紧的攥着酒杯,而杯中的冰块因为她的颤抖而不停的撞击着杯壁,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陈静兰看了林笺的酒杯一眼,语调没什么改变的,依旧平板,“但就解除婚约来说,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从放在吧台的烟盒中抽出一根卷烟,递给了林笺。而后者毫不迟疑的便接了过来。人在疲惫的时候,很难承受一些需要力气来抵御的情绪,比如说愤怒,比如说悲伤。
不知道是尼古丁还是酒精,缓解了她脑子中那根快要崩断的弦,林笺觉得自己攥着杯子的手不再发抖。
“我一直觉得安捷琳娜的那个未婚夫不太适合她。我见过那个男人几次,相比起安捷琳娜的单纯,他实在是过于老到了。安捷琳娜印象中的他,是一起相处的少年时代,而那个男人显然已经被权利场侵蚀了心性。我不止一次,听到我的队员们说起在欢场看到过那个男人。”陈静兰在说到这段的时候,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她的性格,让她对安捷琳娜说出这种事,简直就是难为她。而如果放任安捷琳娜可能受到的伤害不管,又让她感到寝食难安。“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安捷琳娜说这件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佛伦斯表现出了对安捷琳娜的好感后,你说,也许佛伦斯更适合她。”如果不是新生比赛,林笺也许根本不会认识在战略指挥系学习的佛伦斯。而且,说实话,即便是在那场比赛过后,林笺也只是对这个表现沉稳,带领舰队还挺有一手的优秀同学有那么一点印象而已。真正让她注意到佛伦斯这个人的原因,就如前面所讲,是因为他表现出了对安捷琳娜的好感,并且付诸于行动。
林笺知道佛伦斯是贵族出身,但是因为交集很少,对于其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想到这里,林笺也发现,自己平时对于这两位室友其实了解也不算多。因为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她跟她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陈静兰都会毫不犹豫的跨越一千光年的距离来救她,而且将她自己置于险地。
“在去紫罗兰的路上,我曾经问过佛伦斯,为什么非得跟我一起来,为什么不留在首都星陪着安捷琳娜。”陈静兰看到林笺愧疚的表情,她笑着抬起头揉了揉林笺的头发,轻声道,“你的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们接着说佛伦斯的事吧,他告诉我,安捷琳娜不肯见他。你知道的,安捷琳娜其实是个有些自卑的姑娘,虽然家境富裕,但是因为她的家庭环境,让她从小养成了懦弱的性格。能自己来到首都星上学,大概是她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了。想让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也许是不可能的。但是,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也许那个时候,她才能重新试着让自己相信,她还值得佛伦斯的喜爱。”
“你说的对。”林笺点点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心头有些苦涩。
而在林舰队和第七舰队在莫林北克星系休整并等待舰船出厂的时候,在距离莫林北克星系三百一十光年,距离首都星系阿斯切特星系两百七十光年的一个无人居住星系亚拉里昂星系中,帝国内战的第一场重要会战开始了。
由白兰迪诺少将带领的第九舰队在开赴首都星系的途中,在亚拉里昂星系遇到了第二舰队和第十舰队的阻拦,而在仙德瑞拉星系驻守的第十二舰队也同样以很快的速度抵达亚拉里昂星系,四支舰队在这个庞大的无人星系展开了激战。
与此同时,驻扎在军港的第八舰队以及此时在激战地巡航的第四舰队也自不同的方位开赴亚拉里昂星系。
宇宙历八零二年九月,银河帝国内战以亚拉里昂会战为基点正式爆发。
113亚拉里昂会战(一)
宇宙间永远是那么的空旷而幽寂,即便是庞大的舰队通过,也留不下半点的痕迹。两个礼拜前,自莫林北克星系出发的第九舰队此时正航行在前往首都星系阿斯切特星系的路上。
“想不到,我还能站在舰队旗舰的舰桥上,看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得休息啊,终是要葬身在宇宙之中,”第九舰队的指挥官,白兰蒂诺中将站在旗舰金雀花号的舰桥上,看着外面幽深的宇宙,啧啧感叹。
而站在一边的海瑟薇冯白兰蒂诺看着父亲装腔作势的哀怨,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敢打赌,您正为这件事感到满心雀跃,我可还记得四个月前您在家中见到林默少将时高兴的样子呢。”
席杰夫冯白兰蒂诺,这位年近六十的提督是在四个月前刚刚上任的。四个月前,在军部开始大规模调防各个星系驻军的时候,第九舰队原指挥官法拉维斯特少将莫名其妙暴毙于家中。林默力排众议,向大公举荐两年前因为柯西法案而被迫退休的白兰蒂诺中将担任第九舰队的指挥官。
林默在刚刚进入军队的时候,正是在白兰蒂诺麾下服役,对于这位老提督的用兵之术相当的推崇,并且十分敬佩其正直却又幽默的为人。对于林默来说,老提督实在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
“哼哼,我那是看在林默的面子上,否则你以为军部的那些老家伙能指挥动我吗?少校。”老提督挑了挑眉毛,斜睨着女儿,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到点什么,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个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小女儿显然没有打算让他称心如意,她只是耸了耸肩,并不打算与自己的父亲争执这件事情。白兰蒂诺中将为此有些讪讪。
相比起一心只想做个图书管理员的温和的儿子,这个女儿在成为军人这个方面实在是很得他的心意。但是,同时,也许是在军队中的时间太长,女儿养成了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从不肯在其余的方面用一点心思,整天不是训练就是在研究战史。这个样子,女孩子很不可爱啊!也许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白兰蒂诺中将暗自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是很喜欢林默这个孩子的。在首都星的贵族子弟中,像林默这样出身豪门却洁身自爱的优秀青年实在是不多见了。可惜呀,这两个孩子,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心无旁骛,如果配成一对,人生应该很无聊吧……
“中将阁下!”海瑟薇看着父亲走神的样子皱起了眉头,虽然两人的对话听起来轻松愉快,但是谁都知道,面前这条通往首都星系的路上充满了危机与不测。在这个时候,这条路是条彻彻底底的险途。“我们已经行进了十三天了,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其他舰队的动向了。”
听到女儿的话,白兰蒂诺中将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放轻松,少校!时刻保持警惕性虽然是件好事,但是对于我这种老头子来说,体力可是吃不消哟。”看着女儿依旧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表情,老提督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爱了很多。“你来跟我看。”
白兰蒂诺大步走到舰桥控制台的立体星域影像地图前,伸手点开星域图,“你看,我们开赴首都星的这条路上,能在我们到达首都星系之前赶到并对我们进行拦截的舰队,就是驻扎在织女星系的第十舰队,和驻扎在枫树星系的第二舰队。你先说说看,对于这两支舰队,你有什么看法?”
“这两支舰队任何一支舰队在战舰数量上与我们第九舰队都相差无几。”海瑟薇对于帝国军力分布以及各舰队都有相当的了解,她想了想继续回答道,“第十舰队指挥官芬格里恩少将,今年四十二岁,出身第九十四兵团,是从情报科文职转为武职。而第二舰队指挥官法布雷加斯少将,今年四十一岁,六年前自枫树星系驻防要塞调入第二舰队任指挥官之职。”
“唔,记得不错。”白兰蒂诺中将点点头,笑眯眯的看了看女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只知道这些可是不够的。芬格里恩这个人,是很有心思的,性格谨慎而多疑,用兵也相当有一套,是个不错的指挥官。而法布雷加斯,那是个猛将啊!性格火爆,沉不住气是他的弱点。海瑟薇,你要记住!一支舰队的风格与战力取决于指挥官的性格与能力。指挥官的优点不一定能给舰队带来优势,但是指挥官的缺点却一定是导致舰队处于劣势的最主要原因!”
海瑟薇表情肃穆的听着父亲的教导,并且在认真的思索,“那么舰队的幕僚团队呢?如果指挥官做出不恰当的判断,幕僚们不是有义务提出更好的建议吗?”
“幕僚们当然要提出建议,但是最终拥有决定权的还是指挥官。”白兰蒂诺点点头,继续道,“况且,如果幕僚们比你高明,凭什么让你做指挥官呢?”
“是!”海瑟薇心悦诚服的点着头,“那么,如果这两支舰队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父亲您打算怎么办呢?”
“唔。”老提督摸了摸被苍白胡茬占领的下巴,眼中却露出了与年龄不相衬的狡黠,“我之所以会选择这条会穿过亚拉利昂星系的路程,就是为了与这两支舰队好好的来一场。既然,我们在去首都星的路上不可避免与他们撞上来场激战,不如在这个状况复杂的大星系里解决了他们。只要我们能拖几天,第十二舰队就能来得及跟我们一起给那两支舰队来个包夹。第十二舰队目前驻守的仙德瑞拉星系在星图上位于首都星的另一侧,所以与首都星的通讯应该容易一些。想必林默也会跟第十二舰队的指挥官陆山交代一下,我跟林默上下级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而且,第十二舰队的指挥官陆山少将,虽然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也是一个极为擅长辅攻的人,有他的协助,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战场越复杂,对于我们来说应该就是越有利的。”海瑟薇对于父亲的教导认真的听从着,“不过,林默少将没有提起军港的那三支舰队吗?元帅已经站在了公主那方,那三支舰队没有理由不出动。”
听到这里,老提督也是叹了口气,海瑟薇的确是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一向不参与政权争夺的元帅阁下竟然会选择站在公主一方。这确实让人始料未及。目前在军港中的那三支舰队的确是最大的隐患,再加上虽然去围剿第七舰队但是却没有伤筋动骨的第十一舰队。怎么看,大公这边的局势都不算好。“目前的局势就是这样的,那三支舰队目前距离我们还很遥远,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他们会来拦截我们,还是会直接开赴首都星系,按我的想法看来,他们直接开赴首都星的作用其实更大一些。不过,也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所以在亚拉里昂这里的战斗不能拖延太长时间。”
在第九舰队行进的第十七日,尖兵舰终于第一次传回了其他舰队的消息,在第九舰队开赴的正前方,出现了一直一万五千艘战舰的舰队,经确认舰队正是驻防枫树星系的第二舰队。
在得到通报时,白兰蒂诺中将正与女儿海瑟薇在用午餐,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朝着女儿眨了眨眼,“我猜对了,出现在正前方的是第二舰队。”
海瑟薇极为服气的点了点头,照理说,枫树星系在空域中的位置在莫林北克星系的右侧,而织女星系则是在通往首都星路途上的正前方,所以出现在前方的应该是第十舰队。可是在几天前,父亲就预言出现在正前方的将会是第二舰队。理由是,法布雷加斯少将更加喜欢给与敌人迎头痛击,不会安心留在敌人身后进行副攻。而击败第九舰队后再将前来支援的第十二舰队击溃,这将会是一件大功,以法布雷加斯的性格,断不会拱手将主要的功劳让给芬格里恩少将。
“那么就按照我们之前预定好的策略开始吧!”老提督自餐桌前站起身,大步的走出餐厅,朝着舰桥的方向走去。而海瑟薇则向着发射太空梭的机港走去,她并非为父亲的幕僚,而是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有着自己的旗舰,今年刚从造船坞出场的旗舰雅典娜号就是被分派给了她。
踏上自己的旗舰,海瑟薇站在舰桥上,开始执行她领导的分舰队的任务。
打开星图,亚拉里昂星系复杂的空域环境变立刻的展现在了眼前,海瑟薇看着空域图对此时在操作台旁的舰长命令:“通知所有分舰队的战舰,将四个发动机全部打开,并将战舰能量传导加大到目前的四倍。另外,通知工兵舰,准备好大型运输舱。”
出发前,白兰蒂诺中将便命令工兵舰尽可能携带可压缩式大型运输舱,这种被舰队远征广泛运用的大型运输舱由极薄的柔韧性极好的但是却相当坚固的材料制作而成,在没有展开时,运输舱可以被折叠存放在运输舱之中,而在展开后,可以存放相当多数量的补给。在调入这部分运输舱时,莫林北克军港的后勤人员还相当好奇,老提督要这么多运输舱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老提督并没有回答后勤人员的问题,而是狡黠的摇了摇手指,很老神在在的说了一句:“在战场上,任何东西都有其特殊的作用。”
114亚拉里昂会战(二)
海瑟薇所带领的分舰队占据了第九舰队三分之一的战舰数量,有五千艘之多。在接到尖兵舰传回的消息后,海瑟薇便带着舰队离开了第九舰队,朝着之前预定好的方向开去。
两个小时候,海瑟薇带领舰队到达了指定区域,距离出发前第九舰队所在位置900光秒的一个多发性能源流频繁发生的地带。分舰队在能源流外盘旋了一阵子后,便向着尖兵舰报告的,第二舰队开来的方向行驶而去。
“报告一下目前第二舰队的位置。”海瑟薇站在雅典娜号的舰桥上,微微仰头看着电子晶幕上不断传来的星域示意图询问道。她曾在父亲身边观看过多次实战的指挥,而作为分舰队的指挥官带领超过五千艘的战舰出战,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对于海瑟薇来说,多年来在父亲身边的耳濡目染,让她甚至感觉不到很多日后成名的将军们在第一次独自指挥舰队都存在着的紧张感。只不过,脸上一贯的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相信,在此时她燃起了火热的战斗之心。
“第二舰队出现在前方10光秒的位置,速度很快,按照我们目前行进的速度,5分钟后,将会进入射程。”
“通知全舰队减速前行,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实行。各单位检查自己的位置,工兵舰放出电磁静默场。”海瑟薇镇静的语气让人完全意识不到其内心强烈涌起的战意。
而此时,在第二舰队的旗舰洛克菲拉号上,第二舰队的指挥官法布雷加斯少将也在听取着通讯员的报告。
“对方舰队战舰数量为五千艘,尖兵舰并未传回第九舰队其余战舰位置。两分钟后将进入射程。”
“五千艘战舰?”法布雷加斯少将在听到这个数量时,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愤怒,“白兰蒂诺那个老家伙,这是在瞧不起我吗?认为只用五千艘战舰就能阻拦住我吗?看看对方的指挥官是谁?”
“是!对方旗舰已捕捉!”电子晶幕的画面上,信号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的旗舰,在经过三次清晰扩大处理后,旗舰舰头上伫立的执战戟的女神像已经表明了对方的身份,“旗舰身份确认,是雅典娜号。这艘战舰目前被分配给了,海瑟薇冯白兰蒂诺少校。”
“哈哈哈哈!”法布雷加斯少将在大笑几声后,目光中露出了几丝阴霾,“据说白兰蒂诺那个老家伙有个非常不错的女儿。那就让我看看,一个女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通知全舰队,加速前行!直接冲到他们面前,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法布雷加斯少将以勇猛的作战方式成名,他最拿手的就是急速前行后给予对方措手不及的打击。
电子晶幕上已经传来了对方战舰排列的队形,队形没有什么特殊的,是标准的对战阵型,法布雷加斯摸着下巴,看着电子晶幕上双方之间的距离,在到达某个点时,他高高的举起了右手,一声大喊:“攻击!给那个小娘们看看我们第二舰队的火力吧。”法布雷加斯少将粗犷的语气也让身边站着的两位幕僚感到无可奈何。
“阁下,请谨慎一些,白兰蒂诺中将以狡诈闻名,此时只派出五千艘战舰迎战,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虽然可能会因为谏言而受到责难,但是作为幕僚,对于指挥官做出不恰当应对时,还是要进行劝解。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法布雷加斯少将看了看身边两位一脸担忧的幕僚,对于其言论嗤之以鼻,“我们抢在第十舰队之前赶到这里,第十舰队必然不会就此罢手,芬格里恩那个家伙也许已经绕到了第九舰队的身后。白兰蒂诺也许正在费力的对抗第十舰队,此时分兵五千,他们大概也是处于不得已的情况。”
指挥官说的是有道理的,所以虽然依旧感觉一些蹊跷,但是幕僚们也不能十分确定目前的局势,只能退后一步不再开口。
第二舰队猛烈的炮火产生了十分明显的作用,对方位于前排的战列舰相继的爆出巨大的火花,一时间幽暗的空域被战舰炸毁的光芒映的犹如白日。
因为战舰数量上的巨大差别,导致了两支舰队间攻击平面的巨大差距,第二舰队在这个地方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他们猛烈而集中的炮火,瞬间便让对方舰队消失了一层舰队。
“报告!对方舰队开始缓慢后退!”在对攻了仅仅半小时后,通讯员便传回了对方舰队开始后退的消息,法布雷加斯少将看着舰桥上方巨大的电子晶幕,对方以半圆形的阵型在与己方对攻。半圆形阵型是在己方战舰数量明显少于对方是普遍喜欢采取的阵型,这种阵型可以最大程度的将舰队攻击平面的面积增大,并且可以防止自己陷入到对方的包围圈中。
“全队,阵型变为纺锤形!我们要一举将他们从中间切断,然后分别包围歼灭!”法布雷加斯大声下令,在接触的这一回合中,看得出来对方的指挥官战术理论基础扎实,虽然在战舰数量上有明显的劣势,但是应对的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就凭这种合情合理的战术运用,是不可能战胜三倍于他们战舰数量的舰队的。
“阁下,对方开始变换阵型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开始应对了?”副官派拉看着站在前方一步,依旧看着电子晶幕的海瑟薇,出言提醒。这位仅仅比自己高一级的指挥官此时正背手站在前面,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的变化。
“让最前方的一千艘战舰挡住对方的路线,其余战列舰转向急速前进,装甲舰殿后呈密集队形排列,小型舰利用装甲舰移动空隙攻击。不要恋战,阻挡一下对方的高速后就撤离战场。”海瑟薇沉声回答,第一步已经完成,而前方一千艘战列舰在一开始就是无人驾驶战舰,属于工兵舰遥控指挥的战舰,这一千艘战舰的舍弃,应该会更大的蒙蔽对方的指挥官,带给他足以冲昏头脑的优越感。只是,这次回去,恐怕会被舰队的后勤官多念叨几句了。不过,以一千艘战舰损失的代价取得整个战斗的胜利,其实代价不算大。
按照计划,海瑟薇的舰队开始朝着原本设定的位置急速“逃跑”。
“报告!对方开始撤离战场,速度相当快,已经离开我方的射程范围!”
通讯员的报告让法布雷加斯少将无趣的撇了撇嘴,他看着舰桥上方的电子晶幕,夸张的耸了耸肩,“只不过一个回合就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女人就是女人!全队,继续加速!让梅耶尔把前面阻拦的这一千艘战舰收拾掉,整体继续追击!”
“阁下!对方虽然损失了一千艘战舰,但是其余战绩几乎并未受到损耗,这个时候就撤离战场,恐怕有什么阴谋!”幕僚有些担心的建议。
法布雷加斯点了点头,他虽然性格冲动,用兵以勇猛见长,但也不是个只知道进攻蠢材。“让星图测绘室实时报告周围星域的情况。尖兵舰继续巡航,发现对方其余舰队立刻回报!”
“报告!星图测绘室传来报告,前方星域存在活跃期恒星,恒星爆发造成了前方星域存在一条多发性能量流。并且在前方196光秒的位置上存在一个黑洞!黑洞为科尔-纽曼黑洞,正在测量半径并计算外视界及内视界,初步估计战舰可逃离的最小安全距离为6.3光秒!”
“阁下,前方星域状况十分复杂,需要小心对待!”
法布雷加斯看着电子晶幕,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的确是个相当复杂的空域环境。对方的小型舰队逃入此地,显然是像借助这种复杂的空域逃离或者进行反击。此时对于第二舰队来说面临一个选择:是进入这个区域并歼灭这支小型舰队,还是转身离开继续堵截第九舰队的主力。
“报告!检测到能量流内围出现大幅度能量波动。估计战舰数量在一万五千艘左右!”
一万五千艘?难道第九舰队的主力也在这个复杂的空域之中,而他们想做的就是当第二舰队跟随进入能量流后,一举将第二舰队歼灭?法布雷加斯少将狠狠的咧了咧嘴嘴,“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另一组报告也传送了过来!
“报告,尖兵舰传来消息,在亚拉里昂星系最外围发现第九舰队主力战舰一万艘!第十舰队依旧没有传来消息!”
法布雷加斯一愣,这才明白了对方的计策。看着电子晶幕上表示出来的能量流层,冷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恐怕他们是将战舰的发动机全部打开,让我们以为整只第九舰队都在能量流之内。要不是尖兵舰及时发回消息,我还真被这个女人给骗了。既然第十舰队行进的能力这么低下,我也没有理由将这份功劳留给他们。传令下去,全队通过能量流,歼灭敌人后,立刻开往第九舰队所在的方位。各个击破的机会,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在法布雷加斯少将下令后,第二舰队开始朝着复杂星域的内侧开进。
115亚拉里昂会战(三)
能量流如同飓风一般横亘在前方,对于这种地形,一般来说大多数舰队都避而不及,但是第115章排列!其余战舰做好向下两侧移动的准备!”海瑟薇命令所有战舰保持全马力状态停留在黑洞的最短安全距离处。等待着第二舰队的到来。
第二舰队已经到达了射程范围内,正虎视眈眈的面对着海瑟薇剩余的四千艘战舰。
“攻击!”
双方指挥官同时下达了攻击的指令,这一区域瞬间被能量爆炸染亮。
而海瑟薇的舰队看起来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背后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洞,眼前是一万五千艘战舰的第二舰队。法布雷加斯看着近在眼前的功劳,脸上已经露出了丝毫不去掩饰的得意地笑容。
“报告,对方舰队又开始向黑洞方向移动!”
“不用怕,继续追击!我们的战舰是相同的配置,他们能抵抗黑洞的引力,我们有什么不能做到的!”法布雷加斯好不以为意,下令己方舰队继续追击。
“阁下!”幕僚看起来更加的担忧,从旗舰的窗口处已经能看到战舰在黑洞引力的作用下开始频繁的晃动。发动机因为到达最大功率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对方依旧在向黑洞方向移动,这种事情看起来相当的不对劲。如果他们再向前行驶的话,根本不可能逃离黑洞的引力。
而此时在雅典娜号之上,海瑟薇看着两支舰队的交火,当第一支战舰开始发出红色警报的时刻,她高高的举起右手,像是带着浑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就是现在!最大马力开始向外围冲刺!”
大型货柜舱中的气体被点燃,青鸀色的火光比起粒子束的光芒更加的耀眼,所有战舰在一瞬间便得到了巨大的动力,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黑洞之外的方向冲去。
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因为相对速度的关系霎时消失,而在第二舰队反应过来的时候,海瑟薇的舰队已经抵达了第九舰队背后的位置。
这一系列让人惊讶的变化在此时还并未结束,在抵达第二舰队背后的同一时间,海瑟薇便下令所有战舰掉头转向第二舰队所在的方向。并立刻将大型货柜舱脱离,大型货柜舱被巨大的惯性以及超高的燃料推动力高速的冲向了此时依旧在目瞪口呆的第二舰队。
大型货柜舱纷纷撞上了第二舰队的战舰们,战舰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冲向黑洞。
“报告!已经超过黑洞的安全距离!我们无法逃离引力!!!!”
“发动机无法开启最大马力!我们逃不掉了!啊啊啊啊……”
距离黑洞最近的战舰纷纷发出了通讯员们的惨叫声,他们因为高速的行驶加上巨大的冲力而直直的向着黑洞冲去。黑洞边缘巨大的潮汐力瞬间将一艘艘的战舰撕裂的粉碎,而一些依旧在努力对抗着黑洞引力的战舰则发出频临死亡的摩擦声。
“阁下,我们中计了!”幕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恐惧已经爬上了他的脸庞。
“混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第二舰队已经有几千艘战舰被吸入了黑洞,而一些勉强能抗拒引力的战舰却又被那些被撕碎的战舰的残骸击中,在撞击之下,发动机丧失动力,没有抵抗能力的战舰就也被吸入黑洞。
“不要去管第九舰队了,立刻加大马力,全速冲出去!”看着自己的舰队因为黑洞的原因纷纷被消灭,法布雷加斯此时也无暇去估计抵达舰队身后此时又对自己展开攻击的对手,声嘶力竭的下令。可惜的是,相比起旗舰来说,普通战舰的动力根本无法与黑洞的引力相抗衡。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又有不少战舰被黑洞吞噬。
一时间,整个星域之中,似乎都飘动着无声的哭喊。
海瑟薇看着眼前这恐怖的画面,微微的垂下眼帘,但是很快,她便又抬起了头,眼神依旧坚定而执着,声音依旧镇定而清晰:“全部战舰,继续攻击!”
最终,逃出黑洞恐怖引力的第二舰队只剩下了不足七千艘的战舰。劫后余生的他们变得无心恋战,似乎只想着从这个令人生畏的地方逃离。
但是令他们绝望的是,前方此时拦截的,已经不是之前那支仅仅剩下四千艘战舰的舰队。第九舰队在他们挣脱出黑洞引力的时候,已经自其所在位置悄然抵达了这里。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支完整编制的第九舰队。
第二舰队完全消失在了这片空域之中,完整编制的第九舰队没有给对方任何可以逃离的机会。就连舰队指挥官法布雷加斯少将都在两个小时前死在了被击沉的旗舰之上。海瑟薇站在雅典娜号的舰桥上,看着遍布战舰残骸的空域,微微的摇了摇头,这才走下舰桥去乘坐航天梭准备去旗舰金雀花号与父亲会合。
父亲带领着第九舰队在来到此处之前已经与赶来的第十舰队小小的接触了一下。所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支舰队对他们虎视眈眈。
“确实很累啊!”海瑟薇踏上了金雀花号的舱内,一边朝着舰桥走着,一边揉了揉肩膀,整整一天的时间,她都没有坐下过,一直站在舰桥之上。在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又累又饿。
在对付下一支战舰之前要做的就是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的睡一觉。
116亚拉里昂会战(四)
按照之前父亲制定好的计划,海瑟薇顺利的将第二舰队歼灭在复杂星域。不过,这一场历时将近两天的战斗也让海瑟薇感觉到十分的疲惫。在好好的睡足了六个小时之后,海瑟薇得到副官的通知后便来到了第九舰队旗舰金雀花号的舰桥上。
“表现的不错,少校。”老提督背手站在舰桥上,看着大步走过来的女儿,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即便是已经在战舰上呆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这位年近六旬的老提督看起来依旧是神采奕奕。
“这并不是我的功劳,阁下。”虽然得到了父亲的夸奖,海瑟薇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得意。相反的,她脸上的微笑看起来有些许的勉强。
“唔。”白兰蒂诺中将看到女儿脸上淡淡的神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作为一个父亲,他很了解女儿此时的想法。他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再开口时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唏嘘,“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我们的炮口对准的是我们的同胞。但是海瑟薇,你要明白,在两支舰队对立的时刻,如果你不下令攻击,那么粉身碎骨的就是你自己!不必愧疚,我们与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追求着相同的东西,面临的也是同样的危险。”
听着父亲一时间有些苍老悲凉的声音,海瑟薇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父亲。他已经年近六十,早已不复曾经挺拔高大的身躯。他头发花白,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海瑟薇不禁有些愧疚,“我很抱歉。我并不想向您抱怨。但是,您知道,看着那些战舰被黑洞吞噬,那一瞬间,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绝望,感受到了那份恐惧。”
“如果你没有这种感觉,我才会感到担心,我的孩子。”老提督依旧熠熠的目光带着赞许,“虽然我很开心你能成为一名军人,但我绝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冷酷而残忍的刽子手。虽然我确实是这个样子,但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作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而不是像我这样,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战的家伙。”
“不,父亲,我知道您……”听到父亲的话,海瑟薇急急的想要辩解,却又被父亲打断了。
“呵呵,不用说了。”老提督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朝着舰桥走去。而与此同时,通讯员传回了前方尖兵舰发现了第十舰队的消息。
“报告!尖兵舰发回消息,第十舰队已经出现。右侧穹顶处,距离我们3200光秒!”
听到通讯员的报告,海瑟薇皱起了眉头,她看到父亲快步走向三维星域图,他点开星域图,看着第十舰队此时所处的位置,表情渐渐的严肃起来。
海瑟薇也看向了三维星域图,第十舰队出现的位置与他们出发的方位并不一致。显然,他们并没有打算直接对第九舰队进行拦截,也没有打算与第九舰队自复杂星域进行死战,而是堵在了亚拉里昂星系的出口处。如果第九舰队要避开这个出口转向另一个出口,则意味着他们将要绕一个大圈子,并且极有可能与自军港绕来的第八舰队相遇。
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啊。
“芬格里恩少将果然是个有想法的人。”相比起对二舰队时轻松的态度,面对着第十舰队,老提督显然慎重了不少。
“如果我们开赴出口迎战,他们就能以逸待劳给我们打击。如果我们徘徊在亚拉里昂星系,等到第八舰队赶到,他们就能一起开进亚拉里昂星系堵截我们。”海瑟薇看着星域图,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如果第十二舰队赶到,我们也可以与第十二舰队一起夹击第十舰队。难道芬格里恩少将就这么笃定,我们无法造成夹击吗?”
“芬格里恩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很少冒险,此时做出这种礀态显然是有所依仗。”老提督皱眉沉思道,“难道是第十二舰队出了什么状况?让通讯员尽量联络第十二舰队或者联络首都星。这个时候,情报是相当重要的。”
就在白兰蒂诺中将与海瑟薇在考虑如何打破此时局面的同时,遥远的首都星系此时也处于巨大的震动之中。
菲利普冯伊涅兹斯塔与凯瑟琳冯伊涅兹斯塔这两位皇位的继承人几乎在同时宣布继承其父约瑟夫七世的皇位。这件事也引起了整个银河帝国的轩然大波。
华格里特大公菲利普为皇后所出,本应该是银河帝国最为正统的继承人,但是其在不满二十岁的时候便被册封为大公。依据银河帝国的传统,王子在被册封为大公或亲王,基本上就代表其失去了继承皇位的机会。但由于,皇帝并没有其他的儿子,除了大公殿下只有凯瑟琳公主一个女儿,但是皇帝陛下直到死亡也并没有确立其皇太女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在名义上都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
在第一舰队的威慑之下,凯瑟琳公主在第一时间便依靠警备厅控制了首都星阿斯切特星。只是在警备队开赴大公宅邸后却发现,大公殿下早已不见踪影,事后公主殿下得知,大公在宣布继承皇位的同一天,便在第三舰队的掩护下离开了首都星阿斯切特星,去往此时被第三舰队分舰队护卫的星系第四星。
这件事让公主殿下的事务官法莱宁相当的愤怒,在看向警备厅厅长的时候,他犹如无机质般美丽的眸子中透射出冰冷射线般的目光,阿斯切特星外围有第一舰队的监视,大公的宅邸和林默的办公室都日夜有人坚守,林默到底是怎么把大公带出首都星的!
几天后,大公自第四星向整个银河系发布了关于寂静之海内部殖民统治的真相。各项证据将殖民统治背后的势力直接指向了凯瑟琳公主的母亲巴里托伯爵夫人。而巴里托伯爵夫人疑似里通外国的嫌疑也在同一时刻被发布了出去。
一时间,银河帝国的民众对于公主殿下的质疑明显的多了起来。这两件事几乎都是足以被送到紫罗兰监狱的重罪。在这种情况下,银河帝国的民众开始倾向于曾经为帝国立下军功的大公殿下。
就在舆论开始转向的同一时刻,在银河帝国巍峨的皇宫正门之前,一身普通民众装扮的公主殿下,在聚集起来的近百名的三国记者面前进行了一场令人震惊的演说。
凯瑟琳公主叙述了自己在皇宫中十五年的生活经历,其中包括幼年时的恐惧,以及因为母亲地位而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同时,她也叙述了自己的母亲——巴里托伯爵夫人近乎抑郁的一生。巴里托伯爵夫人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曾在帝都的纳诺尔商学院中学习,原本有一位已经订婚的未婚夫。十七年前,皇帝约瑟夫七世曾经视察过这座帝国最为著名的商学院,而巴里托伯爵夫人正是为皇帝陛下献花的少女。美丽的少女打动了银河帝国的皇帝,约瑟夫七世无视少女的婚约向其家族施压将少女抢夺至皇宫之中。
巴里托伯爵夫人就是以这样的情况在皇宫中生活了十几年。失去了青春,失去了理想,也失去了爱人。
公主殿下在数百名记者的目光下,痛斥贵族的强权。
她宣布,在她即位之后,将会制定法令严格的限制贵族一些特殊的权利。她要将银河帝国重新建立成一个新的帝国。官员,军队,政界将会全面吸纳平民,三位一体的执政理念将会全面被放弃。她要在帝国的体制下建立一个民主的世界。
在发表演说之后,公主殿下随即宣布,民主同盟政府因为支持自己的理念,将会派出舰队给予自己支援。希望帝国宇宙舰队的各位提督阁下做出正确的选择。
“作为帝国的军人,你们到底是为了人民而战,还是要为了权势而战!”
这是公主殿下演说的最后一句话,而这句话普遍被三个人类政体的各大报纸以标题的方式刊登在了当日的报纸之上。
虽然对于民主同盟政府的介入不置可否,但是在公主殿下这一言论发表之后,帝国民众的舆论导向显然又转变了方向。即便在几百年前,他们的祖先自愿选择臣服于伊涅兹斯塔家族的统治之下,但是几百年过去了,如今的王朝早已不复当日的模样,贵族的权利日益的增加。即便是皇室伊涅兹斯塔家族也无法掌控一切。
在这种情况下,一力决心肃清贵族势力的公主殿下便成为了民众们支持的对象。而原本支持公主殿下的贵族们却捶胸顿足的发现自己选错了对象去支持。不过,虽然贵族们开始倒戈支持大公殿下,但是此时他们对于得到了同盟政府支持的公主殿下早已失去了用途。
公主殿下的事务官法莱宁在听到公主殿下这份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的演说后,虽然对于公主私自做出决定感到不满,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对此有过多的不满。在听到副官的报告后,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立刻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而另一方面,开始被民众排斥的大公殿下一行人,在第四星的日子陡然难过了起来。
不过,在得到了无数个坏消息比如在前端要塞激战地的第四舰队被同盟舰队攻击之后,在科技省工作了近两个月的林哲终于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当然,也算是个好消息。
117亚拉里昂会战(五)
而此时帝国内部的情况,远在亚拉里昂星系的第九舰队并未得知,他们依旧面临着在亚拉里昂星系被两支舰队夹击的困境。白兰蒂诺中将在权衡了战局之后很快便做出了选择。第九舰队没有迎头与前方的第十舰队冲去,而是掉头朝着来路的方向急速行进。
目的就是给正在赶来想要与第十舰队对他们造成包夹之势的第八舰队来个出其不意的打击。在突破第八舰队的拦截之后再回身希望能够跟赶来的第十二舰队汇合将第十舰队舀下。不让身后存在隐患,这是老提督一直以来的作战原则。不过白兰蒂诺中将在亲自下达这个决定之后也有些担心。在历经两场战斗之后,这支第九舰队在首都星系的战斗中还会不会有其存在的价值。
之前海瑟薇在黑洞附近将第二舰队歼灭,也并非毫发无损。在这次战斗中,第九舰队也失去了将近两千艘的战舰。能源补给虽然在目前看起来还不算紧张,但是在与第八舰队战斗过后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老提督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过,即便是无法完整的赶到首都星,第九舰队也为己方去除了对方近三分之一的武装力量,作用也可以说达到了。
海瑟薇依旧回到了自己的旗舰之上,作为分舰队的指挥官带领其剩余的四千艘战舰。
在行进了七天之后,第九舰队来到了莫林北克星系与亚拉里昂星系相交的入口处。前方尖兵舰果然传回了发现了自军港而来的第八舰队的消息。
“第八舰队果然赶来了。”白兰蒂诺中将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星域图,“看起来,首都星的情况堪忧啊。”第八舰队不去首都星系而是转道来拦截第九舰队,这说明公主殿下对于首都星系的控制相当自信。而这份自信显然来自于宇宙舰队总司令柯西萨罗夫元帅以及其麾下三支舰队的加入。
在第八舰队赶来拦截他们的同时,想必第五,第六舰队已经赶赴了首都星系。
不知道林默那个孩子是不是能顶得住!白兰蒂诺中将有些担心,首都星系本来就属于第一舰队的势力范围,此时再加上第五第六两支舰队的帮助,纵然第三舰队天赋神兵,数量上的劣势也过于明显了。而且他们还不像第九舰队一样拥有广袤且复杂的地形优势。
在穿过亚拉里昂星系边缘最后一个小行星群后,第九舰队终于捕捉到了第八舰队的踪迹。不是依靠尖兵舰传回消息,而是身处舰队中心的工兵舰雷达发现了敌人。这表明,第八舰队已经在可战斗范围之内出现了。
“以双方的速度来计算,至多再过三小时,将会进入射程范围。”通讯员传来雷达捕捉到的消息。
“行进速度呢?”
“0.00018光秒,速度很慢!似乎在缓行休整。”
“在发现我们的踪迹后依旧这么慢?”白兰蒂诺中将的眉头皱了起来,多年征战的经历让他立刻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唔,让所有士兵都打起精神来!巡航舰加大巡航力度,密切注意舰队周围星域的情况。”
“阁下!是否依旧按照预定行驶。”海瑟薇向身在金雀花号上的父亲询问,她也注意到了舰队的巡航舰们此时开始了大范围的周边巡航。
“少校,带着你的舰队向穹顶方向上移5个γ位度。注意与旗舰的联络。”白兰蒂诺中将朝着女儿点点头,在看到女儿一脸谨慎的表情后,老提督露出了笑容,“不要紧张,少校。你很优秀,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下属。”
就在老提督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在舰队周围巡航的数十艘巡航舰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注意注意!α-44,γ74,β54,为中心空域发生空间扭曲!重复一遍,α-44,γ74,β54,为中心空域发生空间扭曲!此区域舰艇迅速离开,迅速离开!”
“报告!前方第八舰队突然加速,速度已经上升至0.007光秒,为战舰最大时速!”与此同时,第九舰队的通讯员们也发出惊呼。
海瑟薇一惊!因为附近空域发生空间扭曲的原因,她与父亲的借以交流的信号中断,她立刻调开三位空域图,查看发生空间扭曲的空域。
而在旗舰金雀花号的舰桥上,白兰蒂诺中将也大声的喊道:“立刻让开空间扭曲的位置,小心被卷入空间漩涡!”
警报位置的空间区域内,出现了一个状如黑洞般的存在。那没有实质的空间却一阵阵的出现震颤,将人的视线都扭曲了起来,远处星海的景象也随之发生颠倒与扭曲。
维持了十几分钟的扭曲震动之后,让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距离第九舰队主舰队不过四分之三射成的星域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是,那是……海瑟薇震惊的看着舰桥庞大的窗外,那是舰队发动机的亮光!在第九舰队身边,出现了整整两支宇宙舰队!
一阵强光刺目而来,海瑟薇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虽然操纵员立刻将光线传导机制调暗至最低等级,但是整个雅典娜号舰桥上的人员都被这束强光晃的半天无法恢复视觉。战舰一阵剧烈的摇动。
海瑟薇在这阵猛烈的晃动中极力想要稳住身形,舰船上用以稳定平衡的三半规管全速的运转。几百年前,正是这项渀真技术的大规模应用,使得宇宙战舰摆脱了航天设备轴中心的原则。
“左翼第四发动机被毁坏!”
“前方舰队距离我们太近了!攻击十分猛烈!”
海瑟薇在士兵们恐惧的大喊声中稳定住情绪,她大步的走向通讯台,压抑住心中的惊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所有战舰整体后退!各战舰运作室立刻检查舰船受损部位!副旗舰开启备用发动机!”
第九舰队整体开始迅速后退!实在是没有想到,第五第六两支舰队竟然在亚拉里昂星系这个复杂的星系内使用了亚空间跳跃技术,太疯狂了!这个星系内部并没有设置亚空间跳跃的接受点。这两支舰队做出如此让人震惊的举动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消灭他们第九舰队吗?
而此时,面前两支舰队虎视眈眈,另一侧第八舰队正全速冲来。第九舰队处于一个被半包夹的形势。
第五第六两支舰队看得出来配合的相当默契,三万艘战舰此时就像是化作一支战舰,成半月式阵型向着第九舰队压迫而来。
此时如果转身而逃必将遭到毁灭般的打击,白兰蒂诺中将立刻对全队下达命令,全队分散为三字梯形阵对半包围圈进行反击。对方的目的不光是对他们进行压迫同样的也是在将他们向着第八舰队赶来的方向驱赶!
这实在是个非常糟糕的情况。白兰蒂诺中将对于自己选择了这么一条死亡之路有些感到懊悔。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思量竟然让第九舰队踏入了敌人的陷阱。也许,对方也有一个阴谋家。
飞弹,粒子炮,超氢弹在此时密集的空域内激荡起一阵一阵的能量乱流。战舰防护盾上能量中和磁场时不时的被激荡出深红色的能量波动。
“海瑟薇,你带领分舰队从第五舰队处突击,突破对方的封锁。”父亲的画面再次在电子晶幕上出现,相比起以往的漫不经心,此时老提督的脸色有些凝重。海瑟薇敬礼后,便开始按照父亲的指示下达命令。
电子晶幕上很快便转换成了对方舰队的布阵图,仔细看去,在第五舰队形成半月式阵型的尾部一端的确有一个不算规整的部分。海瑟薇大声下令,舰队化作尖锥形开动最大马力,朝着第五舰队直直冲去。
身边的战舰一艘一艘的在爆炸中毁去,海瑟薇咬着下唇,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为了自此处突围,副旗舰雅典娜号周围的护卫舰已经只剩下十几艘。其余的护卫舰都在对方猛烈的炮火之下化作灰烬。而第五舰队的缺口也在十分钟后,终于被海瑟薇率领的舰队冲破。
第五舰队随即掉头对已经冲到自己身后的海瑟薇舰队进行进一步打击,而第九舰队此时的压力终于减小了一些,白兰蒂诺中将不顾正在对自己展开猛烈攻击的第六舰队,指挥战舰朝着第五舰队的身后驶去,同时所有战舰炮塔全开,对着已经转身的第五舰队展开了拼命式的攻击。
一时间,第五舰队中连连爆出了战舰被击毁的火光。
第九舰队完全无视第六舰队的攻击,只对第五舰队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在第九舰队不要防守的猛攻下,第五舰队终于被打出了一个更大的缺口,白兰蒂诺中将下令所有战舰鱼贯通过这个缺口!而旗舰金雀花号却留在原地与其三百艘护卫舰一起,抵挡住了来自身侧第六舰队的攻击。
“父亲!”已经明白了父亲想法的海瑟薇,眼眶猛然被水汽笼盖,她朝着电子晶幕上出现的父亲大声喊叫,“我们可以一起逃离此地!”
看着悲痛的女儿,白兰蒂诺中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就在刚才,通讯员已经传出了第八舰队十分钟后将要到达的信息。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掩护舰队撤离,那么第九舰队将会在这里消失在宇宙之中。
只不过短短的两个多小时,第九舰队已经出现了四成的折损率。三千多艘战舰化为了宇宙间的尘埃。而在第六舰队的攻击下,第九舰队旗舰金雀花号的外侧防护盾已经创痕累累,三百艘护卫舰此时已经剩下不足十艘。眼看着,旗舰金雀花号将要抵挡不住对方猛烈的攻击。
而就在此时,一支舰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个战场的穹顶位置。
“阁下,工兵雷达已经将对方三支舰队的旗舰全部锁定!可以确定是第五第六舰队正在攻击第九舰队!”金恩站在林笺的身边报告着工兵舰传来的消息。
“金雀花号似乎已经快顶不住了!”布兰特看着已经传送到电子晶幕上的画面,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金雀花号是第九舰队的旗舰,他在莫林北克停留的那半年时间对于驻守在那里的第九舰队也有些研究。
“佛伦斯,你带着分舰队全力冲击到第六舰队和第九舰队之间,将第六舰队赶出射程范围!其余舰队,呈c型阵型,向α-44,γ74,β54包围!所有战舰,三炮全开!立即攻击第六舰队!”下达命令的正是已经整合舰队自莫林北克星系出发的林笺。
在下达命令之后,林笺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神情蔫蔫的林梓,“林梓中校,请你带着原第七舰队的战舰跟在我们后面!”
“什么?你是在侮辱我们第七舰队吗?”听到林笺的安排,林梓原本讪讪的表情立刻改变,让他带着第七舰队跟在后面!这是在侮辱堂堂宇宙舰队吗?
“第八舰队随时都可能在身后给我们一击,你的任务不比我们轻松!”林笺冷眼看着这个易怒的二哥,“看好我们的身后!表现出你第七舰队首席幕僚的素质给我看看吧。”
118亚拉里昂会战(六)
舰队在莫林北克星系军港得到了完整的修缮,而且造船厂的新战舰也送了,林笺等人便一刻都不停歇的自莫林北克星系赶了过来。本来布兰特还打算等下一艘旗舰被造好,但是在收听了那位后来被他称之为白痴公主的公主殿下的演说后,布兰特建议林笺立即启程,如果民盟对帝国内战进行干预,那么前端要塞这个屏障,林元哲一级上将以及第四舰队完全可以从大公势力中被抹去。他们能保证自身就不错了,根本没有能力再去护卫首都星系。
这样一来,大公殿下的优势不仅荡然无存并且已经明显落入下风。此时,他们在首都星系的日子可能不怎么好过。林笺本就不在意旗舰的问题,在听取了布兰特的分析后,便下令,全舰队连夜起航。
此时舰队加上原第七舰队剩余的三千多艘战舰,已经有了一万艘战舰的完整编制,各部门各舰种已经可以说比较完备了。
在这正在激烈战斗的战场上,从天而降的这支战队一下子打乱了战局的局势,也让三支舰队同时吃了一惊。
这其中,被正面攻击的第六舰队反应最为激烈,林笺带领七千艘战舰自穹顶俯冲下来,密集的炮火在高速运动中竟然准确的击中了第六舰队的战舰。第六舰队的士兵们,惊恐的看着自己所处的战舰旁炸起一个又一个爆亮的火团。
在不久前还带给第九舰队死亡威胁的第六舰队,在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后,处境被完全的颠覆,来自穹顶方向的攻击携带着死神诡异的笑容倾泻而下。
“是哪只舰队?”第六舰队的旗舰被几发远距离飞弹击中,爆炸激起的震荡让艘庞大的战舰剧烈的摇晃了数十下。舰队指挥官勉强稳住身形,朝着通讯员大喊,“立刻查明对方的身份!舰队立刻分散,不要聚在一起。”
在第六舰队指挥官的命令下达的时候,刚刚还在激战在一起的三支舰队总旗舰副旗舰的电子晶幕上同时捕捉到了这支神秘舰队的行动轨迹。
从电子晶幕上可以看到,这支舰队以高速自穹顶处俯冲下来,而在高速运动之中,自战舰上发射出来的能量炮弹却没有半点杂乱,看起来就像是在原地发射一般齐整。能量炮弹激发出来的光亮,配合上舰队一字型的高速行驶,看起来就像是一道流星划过了天际。
只一个交火,第六舰队便被这看起来来势凶猛的舰队冲出了一个缺口。这支舰队在冲入到战场之后一个急停,数千艘战舰在急停的一瞬间立刻进行小幅度换位并方位切换,远远看去,就像是舰队整体在抖动一般。
短短几分钟,这支天外来客般的舰队便自一字长蛇阵改换成了C型阵,并将第九舰队余下遭受第六舰队攻击的战舰护在当中。装甲舰随后自两侧开始合拢。
“好厉害的舰船运动!”所有看到这一快速转换的人,脑海中无一例外的都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想要将阵型快速转换,就必须在脑子中很快的判断出队首与队尾将要抵达的位置,然后根据对位原则,让其他的战舰抵达他们应该出现的位置,这点倒是很简单,只要事先确定好舰队间隙。这些都是舰船运动执行官在平时的训练中就制定好的东西。各个阵型在战舰间隙的细化下,可以做到完全不同的效果。”林笺站在格欧菲茵号的舰桥上,看着电子晶幕上传来的画面,一边跟金恩轻声交代,却没有听到金恩的回答。林笺转头一眼,金恩手中拿着个小本子,正在飞快的记着,白皙的脸庞上还带着点残留的红晕。
林笺有些无奈的打断了金恩,“这些东西需要记在脑子中而不是书本里。现在还在战斗中呐。”
林笺无奈的话让金恩的脸又红了,他慌忙的收起本子,重新站回到林笺的身边。林笺点点头,“让飞行队出动,去看看第九舰队的旗舰情况,金雀花号的通讯设施似乎被破坏了。如果,对方有需要就把金雀花号上的官兵接到格欧菲茵号上来。嗯,让陈静兰亲自带队去。”
看着金恩去通讯台,林笺又转头看着电子晶幕,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第六舰队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缺口已经被补上。阵型也转换成了三字梯形阵。看样子像是要来一场持久战。不过,林笺却没有此打算。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条,她一条都没沾上,实在不宜在这里纠缠。
“佛伦斯,带着你的舰队攻击第五第六舰队的交界处。把第九舰队之间的缺口补上,防止对方从这里□来。”电子晶幕的右下角传来佛伦斯的画面,同时在看到母舰中的单座式攻击艇已经一艘艘的弹射了出来,朝着被护卫在半月阵中的第九舰队旗舰掠去,林笺立刻给他分派命令。“注意对飞行队的掩护……”
林笺的话还没有说完,第六舰队母舰发射的一颗远距离飞弹穿过装甲舰的间隙,撞大运般的击中了第九舰队的旗舰金雀花号。而这颗飞弹却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雀花号所有的发动机在一瞬间完全停止,自远距离看过去,就好像它突然的定格在了宇宙之中,而在一秒钟之后,一团火光嘭的自舰体中央喷薄爆发出来。紧接着,爆炸自中央部位向两端蔓延,一连串的爆炸瞬间将这一空域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
借着爆炸造成的冲击,旗舰金雀花号庞大的身躯四散飞来,朝着刚刚靠近的单座式攻击艇飞来。
林笺皱起眉头,无意识的向前跨了一步,看着电子晶幕传来的画面,几十架单座式攻击艇如同开花一般,自原地做出了一个拔起的战术规避动作,动作漂亮,整齐划一。如一朵百合,绽开在黑夜之中。
“漂亮!”林笺喃喃的看着这支由陈静兰带领的飞行队,但是随即眼神一暗的看着已经被浓烟裹住的金雀花号,还是没有来得及吗?谁能想到,远处母舰发射的飞弹竟能穿过装甲舰的缝隙击中金雀花号。
与此同时,正带领舰队企图将对方缺口扩大的海瑟薇在看到金雀花号炸毁的一刻,愣在了当场,片刻后,这位女性少校霎时红了眼。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一团浓烟之中,一艘航天梭跌跌撞撞的钻了出来。眼看着要被依旧不断向外爆炸的碎片击中,一艘单座式攻击艇高速旋转避过纷纷扬扬的碎片与航天梭擦身而过,攻击艇与航天梭的接口装置对撞,连成了一体。然后众人便看到,这座单座式攻击艇躲过了如同暴雪一般的碎片,冲出战场。
单座式攻击艇并未向着格欧菲茵号赶来,而是一边做着漂亮的战术规避动作,在如同织网般的粒子束炮弹中急速穿梭,最终进入到第九舰队副旗舰雅典娜号的机舱之中。
海瑟薇虽然心急如焚,但是此时她已经担负起整支第九舰队的指挥任务。舰队上上下下都要依靠她来带领着冲出这个险境。
她看着电子晶幕,做出了决定。“传令舰队,停止突围,右舷四十五度,跟他们一起,包夹第六舰队!”
“指挥官!现在正是我们脱离这里的机会!”身边的副官忍不住出口提醒。
海瑟薇看向年少的副官,这个孩子父亲在白兰蒂诺中将麾下服役时战死,因为这件事,白兰蒂诺中将便将这个孩子留在了她的身边。海瑟薇缓了缓情绪才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支舰队来自何处,但是他们为我们打开一条缺口,而让自己置于险境。如果我们今天就此逃走,而将他们留在两支舰队的夹击之中,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帝国的军人!”
“说的对,少校。”舰桥入口那里传来了老提督有些沙哑的声音,海瑟薇几乎感觉到眼眶一热,便立刻向入口的方向望去。父亲满面烟尘精神却依旧熠熠,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女军人。
白兰蒂诺中将大步的朝着海瑟薇走来,此时不是为劫后余生表达感慨的时候,他立刻接手了舰队的指挥工作。沉稳的声音立刻传遍了第九舰队的各个战舰,第九舰队的士兵们原本因为旗舰被毁各个红了眼睛,此时又听到老提督稳重的声音,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此时,海瑟薇终于有时间松口气,将视线转到这位将父亲带出战区的女军人。她还没有开口表示感谢,那位女军人便率先敬礼。
“下官是林舰队飞行队队长陈静兰,奉指挥官之命将白兰蒂诺提督送至雅典娜号。”
海瑟薇举手回礼,心中却依旧有些疑惑:“陈少尉对提督阁下的营救,全第九舰队铭记于心。敢问贵舰队的指挥官是?”这个女孩的肩章表明了她少尉的军衔,看模样像是个军校的学生,可是那一手单座式攻击艇驾驶技术,比起宇宙舰队的飞行队队长都不遑多让。
“是林默那小子的妹妹。”白兰蒂诺中将在指挥的空隙当中听到女儿的问话,便替陈静兰回答了问题。
“林默少将的妹妹?”海瑟薇惊讶的看向陈静兰,并得到了对方的认同。
“下官还要带领飞行队作战,恕不能多做解释。”
看着陈静兰离去的身影,海瑟薇依旧处于惊讶当中,她看向自己的父亲,走了过去:“林少将的妹妹不是在军务省后勤部吗?怎么会来指挥林家的舰队。”
“是他另一个妹妹。”白兰蒂诺中将看着舰桥上的电子晶幕上传来的画面,不禁感叹道:“真的是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舰船运动了,还有这炮击,效率真是骇人。就凭这两样,他们这七千艘战舰完全可以顶住第六舰队!”
“指挥官!第九舰队调头了。”与林笺一同看着电子晶幕的金恩忍不住叫了出来。
“看来第九舰队的指挥官也明白了我们的意图。”林笺点点头,“陈静兰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是!陈少尉已经返回母舰机舱!飞行队再次待命中。”
“很好。”林笺大步的走向通讯台,“通知所有战舰!四炮塔全开!与第九舰队配合,全力攻击第六舰队。完成合围阵型!”
在林笺的命令下达之后,林舰队七千艘战舰再次移动,原本的体型阵依旧是在移动中开始变阵,外围扩大,中心舰队开始依次向四围运动。当阵型形成后,林舰队已经转化为一个圆筒,而第六舰队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圆筒之中。这支仅仅有七千艘战舰舰队的攻击自四面八方向他们集火而来。而第九舰队,此时侧已经逃离了第五舰队的包围,移动到了这个圆筒的前端,就像是圆筒的盖子一般,将他们堵在了圆筒之中。
“报告!林梓中校传来信号,已经与第八舰队开始交火。请指挥官下达下一步命令!”
第八舰队已经来了吗?林笺皱了皱眉头,示意通讯员将电子晶幕的画面转移到林梓那里。果然第八舰队来势汹汹,虽然林舰队的装甲舰基本上都留给了林梓,但是双方数量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第七舰队剩余的三千艘战舰,以松散阵型面对着第八舰队。同时倚靠着高速的左右移动规避对方的炮火。林梓竭尽全力想要将第八舰队向相反的方向扯动,效果看起来相当的明显。只是旗舰的能量盾时不时的被对方炮击激起来的能量波动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如果把林梓葬送在这里的话,林默大概不会饶了她吧。林笺咬了咬下唇,“通知林梓中校,不用与对方纠缠,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立刻整合舰队向我们的方向移动。另外,所有战舰,阵型改变,后端加速,装甲舰坠后,四围战舰内心集合,尖锥形冲出去!”
圆筒状的包围圈开始向中间压缩,伴随着第六舰队战舰一艘艘的炸毁,林舰队完成了阵型的改变。而在阵型发生改变的一瞬间,第九舰队已然了解到他们的意图,同样改变阵型,两支舰队再不理会第五第六舰队的攻击,向着亚拉里昂星系的纵深处急速掠去。
在刚刚得到喘息的第五第六舰队士兵们的眼中远远的消失了踪影。
这一役,被林舰队和第九舰队联合攻击了近一个小时的第六舰队损失率达到了一半,一万五千艘战舰只剩下不足八千艘,第五舰队则损失了三千艘战舰。
而这剩余的近两万艘战舰却并未就此离开战场,在第八舰队抵达的一瞬间,他们将炮口对向了完全没有防备的第八舰队。
☆、119
在脱离战场一段距离之后,第九舰队终于放慢脚步,开始整顿。士兵们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虽然有轮换,但是依旧疲惫不堪。
白兰蒂诺中将是长辈,也是**,所以林笺亲自去雅典娜号上拜访这位老提督。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但是老提督看起来精神依旧很好,林笺乘坐的航天梭刚刚进入雅典娜号的机舱内部,便得知老提督已经在会客室等待她了。
跟着她一起来到雅典娜号的是二哥林梓。本来林笺打算带着布兰特一起,但是她的舰队在经历了一场战斗之后也需要各部门的整合,这工作只能交给布兰特带着金恩去做。而在林梓回到格欧菲茵号的时候听说第九舰队的指挥官现在是白兰蒂诺中将,便说起了白兰蒂诺中将也是父亲林元哲的老朋友,而大哥林默更是在其麾下服役过。如此一来,林笺便改变主意带着林梓一起前往雅典娜号,毕竟对于见陌生人,林笺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在林笺想着,待会见到这位老前辈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位老提督却站在了机舱入口处迎接他们。而且在林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提督一句充满着怀念口气的话让林笺顿时惊了一下。
“我还以为最像林元哲的是林默那个小子,这么看来,你比林默更像你的父亲。”
听到身后林梓重重的哼了一声,林笺有些不自然对老提督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心里已经把林梓切碎成了七八块。
白兰蒂诺中将很是健谈,林笺和林梓与他们父女两一起用餐的时候,只听得到老提督一人不停的说着往事。林笺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当听到老提督说起林默和林梓两兄弟的事情时,她很快的便成了一个好听众。
“那年,我带着舰队要开赴巴勒夫斯坦星系,当时是战局最为紧张也是最为难熬的一段时间。所以我给全舰队的官兵都放了几天假,出发前十二小时集合。等到集合的时候,林默那小子迟到了十分钟,当时我没有时间去搭理他,让他跟迟到的士兵们一起接受处罚。事后我问他原因,他一向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迟到这种事从未发生过。”说到这里,老提督特意卖了个关子,端起高脚杯轻啜了一口佐餐酒。
他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林笺与林梓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间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放下高脚杯继续说道:“一开始那小子还不肯说,后来我看他实在是憔悴,就剩个大个子了,人却瘦的很。我要他要么去医护室休息,要么就跟我说实情。他没办法,才告诉我,他家的小妹妹生病,在医院中整夜啼哭,他抱着妹妹在病房里溜达了一晚上。”
听到这里,林笺一阵尴尬,虽然自己不是那个曾经被抱着整夜溜达的孩子,但是别人并不知道,于是觉得脸上开始火烧火燎起来,她没想到,这位老提督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就跟她说这种陈年糗事。身边的林梓也在不怀好意的笑着,一边迎合老提督一边用“你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讨厌了吧”的眼神瞟着林笺。
而老提督接下来的话,却让林梓也哑了。
“好不容易妹妹不哭了睡着了,他正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他弟弟学校的老师又通知他,他的弟弟在学校里把人家一顿海扁到住院,让他把混蛋弟弟接回家。”
这段过后,林笺神色平常的看向林梓,果然看到他脸色比刚才的自己更加火烧火燎……
海瑟薇注意到这两兄妹的尴尬,清咳一声,将话题扯开。终于结束了两人尴尬的氛围。
一顿晚餐进行的很愉快,躺在床上的时候,林笺回想着今天的会面。白兰蒂诺中将是一个睿智的老提督,而他的女儿海瑟薇少校也是个优秀的让人侧目的军官。看起来林梓对她有些意思,但是这位少校对林梓似乎完全没有想法。这女孩看起来跟陈静兰似乎有些相像,年轻而沉稳,优秀而内敛。第一次见面,林笺对于海瑟薇相当的有好感。
门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笺蓦地睁开眼。
作为舰队的指挥官,林笺并没有给自己特殊的待遇,而是同格欧菲茵号的士官们一起住在宿舍里。士兵们住在一层,士官们住在二层,而舰队的管理层则住在三层。
林笺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在黑暗的屋子内,只有时钟依旧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这是谁啊,刚刚回房间。
也许是布兰特那个家伙,不知道又睡在哪个女性士官的房间里了。但是门外响起的声音却显然不是布兰特。
“砰砰砰。”林笺房间的门被敲响,这种时候没有通过通讯叫醒她而是亲自来敲门,一定是有些什么重要且机密的事情,林笺一跃从床上起身,她本就是和衣而卧,此时伸手扯了搭在椅子上的军装外套便朝着门口走去。
敲门的是布兰特,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陈静兰和金恩。这三人显然都不是自睡梦中被吵醒的。陈静兰满身烟味大概是在酒吧中待到现在,小副官金恩黑眼圈严重大概是一直在学习。而布兰特,他的脖子上甚至还露出了半个口红印,显然是在做某种激烈活动时被人打断了。也许这才是他此时一脸烦躁的真正原因。
林笺让开门口让他们进来,并顺便打开了室内的灯光。
“到底有什么事,让布兰特上尉牺牲这么大?”因为今天与白兰蒂诺中将愉快的晚餐,林笺虽然被在深夜打扰,但是还是有心情让她开开布兰特的玩笑。
但是布兰特皱起的眉头已经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林笺心中“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静兰先开口了。她的语调平稳,给人一种镇定的效用。
“我刚才让佛伦斯通知了林梓中校,他正自第七舰队副旗舰往这边赶来,到时候一起说吧。”
陈静兰说完这话后边径直走向窗口看着窗外漆黑的空域,金恩则不知所措的环顾着几人,而布兰特也许是在酝酿如何开口,此时也沉默了下来。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林笺抬头时恰好看到林梓走进门内。林梓对于深夜被吵醒看起来没什么不虞,看到屋内肃静的环境后,自己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布兰特才抬起头,面色不是很好,他看着林笺,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三个消息,一好两坏,先听哪个?”
林笺顿了一下,看着布兰特似乎有些紧张的表情,“好消息吧。”
布兰特点点头,“前面十二舰队传来消息,陆山少将通讯白兰蒂诺中将,第十二舰队重创第十舰队,正在前面等着跟我们会合。”
“真是好消息。”坐在一边的林梓率先开口,“本来以为还要打一场,这下子倒是省事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第十舰队一除,通往首都星的路途就一路坦荡了。但是似乎在座几人并不感到十分的兴奋,林笺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定了定神,问道:“那坏消息呢?”
听到林笺的问话,布兰特顿了顿,才有些艰难的开口:“刚刚首都星系发来通报全帝国的讯号,在首都星系第四星空域,第三舰队遭到第一舰队和第十一舰队的合力围攻,第三舰队战败,第四星遭到舰队打击。已确认大公殿下死亡!”
布兰特的话让林笺和林梓猛然站了起来,林笺有些不敢相信布兰特的话,第三舰队战败?大公死亡?她管大公死没死!那个人死掉了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只是,还没等到她反映过来,林梓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布兰特的肩膀,厉声问道:“那我大哥呢?”
林笺此时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她只能看着林梓摇晃着布兰特,希翼着从布兰特那里听到不是那么坏的消息。
“林默少将的旗舰帕西尔法并没有被击毁,但是也多处创伤,第三舰队剩余兵力逃回第四星。目前还没有林默少将的消息。”布兰特站起身,挣脱了林梓的纠缠,“生死不明!”
林笺心中有些发凉,她看了布兰特一眼,迈步就要走出房间。
“等一等。”陈静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一向平板无波的眼中此时却被怜悯充斥,虽然如此,她依旧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还有一件事。”说罢她看向布兰特,后者叹息了一声,看着林笺和林梓。
“前端要塞传回消息!同盟集结兵力攻击了前端要塞,要塞舰队与第四舰队拼力与对方一战,虽然守住了要塞,但是……”说到这里,布兰特似乎也有些不忍出口了,他看着林笺的眼睛,狠狠的咬了咬下唇这才再次开口:“但是,要塞总司令,林元哲一级上将所在指挥部被击毁,司令阵亡了。”
这消息让林笺一阵气血上涌,血液似乎在一瞬间沸腾起来,烧的她有些恍惚。这才是晴天霹雳,布兰特的话,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120
即便是第七舰队被打掉了编制指挥官休斯提督战死,都没有让林梓受多大打击,在闷闷不乐了几天后便又重新恢复了他在女军官眼中翩翩贵公子的样子。但是这一次前端要塞被攻击,父亲林元哲战亡的消息却把林梓打击狠了。
格欧菲茵号上也是一片惨淡,大家都很默契的不在林笺面前提起林元哲和林默。林元哲的战死对于林笺的冲击在最初是最大的,没想到仅仅见过一面的老司令竟然这样撒手人寰。之所以林默的战败让她并没有那么冲动,是因为她在潜意识里依旧认为林默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死掉。那个人,有着太强大的气场,给人一种仿若牢不可摧的坚固。
林笺在星图测绘室研究了两天从此处至首都星的星域,以及首都星第四星的各种情况,在两天后走出星图测绘室。她刚走出星图测绘室便发现了格欧菲茵号上到处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似地小心翼翼的气氛。似乎每个人在与她视线相撞后都会迅速的避闪开来。就连一直喜欢跟在她身后的金恩也躲的远远的。
林笺不以为意,倒是众人又有些不忍,纷纷试探着跟她搭话。言语间带着满满的关切,这让林笺胸口有些发热。
“这两天没什么事吧?”这两天她一直呆在星图测绘室,期间竟然一直没人打扰她。
“白兰蒂诺中将昨天得知消息后通讯格欧菲茵号,在得知您呆在测绘室中,没有要求与您通话。”在听到林笺的指令后,金恩立刻又恢复了副官的样子,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答,少年对于林笺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另外,第七舰队幕僚普拉姆中校今天早晨也通讯了本舰,要求见您,但是布兰特上尉推说您正在休息。”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林笺一边问一边走向通讯台。
“似乎是林梓中校这两天很是萎靡,普朗姆中校说他自己一人呆在第七舰队副旗舰的机舱的航道尾端,已经整整两天了。”
林笺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金恩,后者因为她忽然转头而一怔。“你认为我应该去看看他吗?”林笺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探望一番。她本就是这个家中的外人,她不了解林梓对于父亲,对于大哥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也许她根本就无法安慰他。
“也许应该去,毕竟林梓中校是您的哥哥,虽然看起来您跟林梓中校并不怎么和睦……”看着林笺微微皱起的眉头,金恩的话慢慢低了下去,“但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你说的对!”林笺听了金恩的话,沉思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一边通知准备航天梭,一边朝着格欧菲茵号的传送梯走去。
第七舰队处于第九舰队和林舰队的中心星域,林笺乘坐航天梭用了五分钟时间便抵达了林梓的旗舰,航天梭进入机舱,在掠过航道的时候,林笺便透过窗户看到了此时坐在最外侧航道尽头的林梓。
走下航天梭,林笺挥手拒绝了哨兵的指引,独自一人朝着最外侧航道走去。
林梓的身影由近及远出现在视线中,他坐在航道的尽头,后背依着舱壁,一腿伸展,一腿屈着被抱在怀中,半侧着身看着航道外漆黑的空域以及遥远的点点寒星。
他额头的发丝,被航道内部气流吹得有些凌乱,但是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林笺突然发现,林梓在安静的时候,至少从侧面看起来跟林默真的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林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航道内响起,林梓对此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走到他身旁,林笺也坐了下来,却没有开口。其实她一路过来,一直在想如何开口安慰他,但是事到临头了依旧没有个章程。只能在一边坐下,安静的一同看着幽暗的世界。
那一天,林笺与林梓坐在副旗舰的航道处,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她当时并未得知,半年前在前端要塞时,林元哲曾经想见林梓一面而被拒绝,这件事导致了林梓一生的悔恨。并为他后来人生的选择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但是就在此时,宇宙历八零二年十月的一个傍晚,林笺能感觉到,有一些什么变化发生在了林梓的身上。
与此同时,帝国内部开始大动荡!公主殿下已被民众高呼为帝国女王,虽然第三帝国是由缇丝丽德女王建立,但是在百年的历史上,还未有第二任女王在任。凯瑟琳女王的登基似乎给这个腐朽动荡的帝国带来了一阵**的清爽之感。在完全控制住首都星系后,女王陛下便一力开始撤换宫廷以及各事务省的官员。并在全国疆土星系的范围内开始肃清曾经为大公殿下效力的贵族以及军阀。
许多曾经显赫一时的大贵族与事务大臣纷纷落马,这更让帝国的民众感到振奋,一时间女王陛下万岁的欢呼声响彻银河帝国。
只是,在新兴火焰成燎原之势时,帝国依旧处于多方的威胁之下。
民盟舰队在撤走前端要塞兵力后,却就多年前一处争议领地星的主权问题对帝国展开责难。言辞十分的强硬,并多次在周边星域与驻防帝国军展开摩擦。而在这次帝国内战中单纯作为旁观者的联邦政府却此时高调发表言论,一边谴责同盟干涉别国内战,这种暴力干涉严重违背**本意,是对**的践踏。而另一方面,联邦却又同样就另一侧领地星的主权问题与帝国争执不休。
银河帝国的边疆星系开始变得十分动荡,摩擦不断,周边小星系渐渐变得民不聊生,一些处于开发期的小行星也开始被放弃,科技省大规模的撤走技术人员,整个帝国外疆充满了摩擦与纷争。
宇宙历八零二年十月底,由第九舰队,第十二舰队,第七舰队残部以及林笺舰队组成的这支杂牌军共两万六千艘战舰,在经过急速行军后终于抵达了首都星系外围的一个无人居住小行星上空。
几支舰队的最高长官在一次碰头会上决定,先派出尖兵舰去了解首都星阿斯切特星以及第四星目前的状况,再决定是否立刻发动进攻。
这是白兰蒂诺中将与陆山少将一致肯定的结果,并且也是最为稳妥的安排,林笺也认同。但是,虽然认同舰队的行动方案,但是林笺却却不愿意呆在旗舰上焦急的等待着尖兵舰传来结果。都已经到了首都星系了,还让她等待?
于是,在抵达首都星系外围星系小行星的第二天,林笺便乘坐航天梭去往白兰蒂诺中将此时乘坐的雅典娜号。只是在抵达雅典娜号的会客室后,林笺却发现,林梓也在。
白兰蒂诺中将看到林笺后苦笑了一下,“你也是来拜托我照看舰队的?你也要去第四星?”
林笺一愣,看向站在一边的林梓。林梓却并未看向她,而是看着白兰蒂诺中将,表情坚定,语气执着:“请您一定要答应我,第四星现在十分的危险,让我等尖兵舰的消息,我等不了。我要去把大哥带出来!一直以来,我都在依赖大哥,在他有难的时候,我想让他知道,他也能依赖我!”
“还有我。”林笺插话,在林梓错愕的抬头看向她时,她昂起了头,语气平淡“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哥哥。”
两兄妹的话,似乎有些感染了白兰蒂诺中将。老提督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海瑟薇。“少校……”
海瑟薇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笑了笑,上前一步:“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舰队第十装甲掷弹兵团第三分队陪同二位一起前往。同时,我也会跟随两位。”
作为一支私人临时舰队,林笺的舰队各舰种很是齐全,但是这种依靠人员的单体作战部队却实在不是短时间能培养出来的。即便是布兰特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支优秀的陆战队。地面作战,没有比陆战队更值得信赖的兵种了。
第九舰队将自己最优秀的陆战队团队借给他们,这足以表明老提督的立场。林笺与林梓都相当的感激,但是这次行动是相当冒险的事情,而且是他们家的家事,林笺不认为带着海瑟薇一同冒险前往是个好主意。但是白兰蒂诺中将的话却又让林笺吃了一惊。
“让海瑟薇一起去吧,她的近身格斗以及枪械使用都很出色,最重要的是,她对于首都星系第四星相当的熟悉。”
“是的,我在第四星住了将近十六年。熟悉那里的一切。”
就这样,林笺,林梓加上海瑟薇以及第九舰队的陆战队二十人,乘坐着小型艇朝着第四星快速行驶而去。
首都星系的第四星此时正处于深秋时节,冰冷的冻雨给已经只剩下枝桠的树木上挂上了一层冰霜。第四星曾经作为皇家别苑所在地,但是在被大型陨石击中过一次后,皇家便放弃了此处别苑,如今这里已经是拾荒者以及收容处的所在。
只是此处别苑当初在建造时,曾经占据了广阔的土地,并且依旧有专门看管的人员。自首都星逃离后,大公便要求暂留此处。准备集结兵力再次攻击首都星,但是没想到的是,作为大公私人舰队麾下最高长官辛那提伯爵竟然临阵倒戈,并与第一舰队,第十一舰队共同对在第四星停留的第三舰队进行了攻击。战斗过后,第一舰队攻击了第四星的地面建筑,皇家别苑轰然倒塌。大公在狂乱中也死在了废墟之中。
帕西法尔号勉强回到军港,林默便带着剩余的护卫逃入第四星荒原。
在第四星失去皇家别苑的地位后,第四星荒原便一年年的扩大化,这里荒蔓丛生,野兽出没,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愿意走进这里。
而此时,这个冰冷潮湿的所在,正是林默等人藏身的最好所在。
第一舰队在轰炸了别苑之后便再次返回首都星进行防御工作,辛那提伯爵则下令帝国第十四装甲掷弹兵大队开始彻搜第四星荒原,誓要将林默捕获。
☆、121
天空依旧在淅淅的下着雨,虽然只是深秋,但是第四星的天气因为这冬雨变得格外寒冷,而在漫无人烟的荒原之中,满目望去,解释挂着冰棱的枯树。
“少将阁下,我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吧?”年轻副官费舍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天气太冷了,衣着单薄的他感觉到寒冷从四面八方深入骨髓。而相比起自己感到的寒冷,林默此时的状况更加让他感到担心。而且他们此时还带着一个小“累赘”!
费舍尔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四周,这才转身回到林默身旁,而看到的情况更加让他心惊。林默斜倚在一处突出的岩石旁,脸色十分的苍白,军装白衬衣晕染开了一**红色的血渍,也许是被雨水晕染开来,原本只在肩头的红色此时已经在他大半个身体蔓延开来。雨并不大,但是汇集起来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在苍白的脸庞上流淌,看起来就像是在流汗一般。
“殿下,你需要休息吗?”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林默使劲的甩了甩头,发间的雨水被纷纷甩落,他睁开眼睛,充满了血丝的冰蓝色眸子看向站在自己身边在瑟瑟发抖的孩子。这是华格里特大公菲利普的儿子,也是他们这一派仅剩的皇室血脉―艾菲尔·冯·依涅兹斯塔,今年只有十岁。在大公身亡后,他作为大公殿下唯一的儿子,继承了大公的爵位。
“我不需要休息,但是,少将,你还好吗?”年幼的大公此时披着林默的可以给他当作大衣的外套,紧紧抓着衣襟,依涅兹斯塔家族所特有的狭长眸子此时满含着担心。他原本柔软的褐色卷发此时也被雨水打成一缕一缕的紧贴在脸侧。
“我没有关系,殿下,那么我们继续走吧。”看着孩子担心的目光,林默露出了安慰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费舍尔,“费舍尔,我们接着走,距离地下基地还有很长一段路。”
“阁下!”看着林默发白的嘴唇,费舍尔迅速的解着自己军装外套的扣子,“我把外套给您吧。”
“不用了。”林默自岩石旁直起身体,阻止了费舍尔。
“可是,您……”林默的拒绝让费舍尔大急,急急想要说服林默。
已经走到前面的林默转头看向年轻的副官,摇了摇头:“作为上官,自然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保持好你自己的体力,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你要负责将大公殿下送到地下基地。”
“阁下!”看着林默向前行的背影,费舍尔使劲咬了咬下唇才止住了自己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收拾好心情,紧了紧身上背着的战术背包,他拉起跟在一边的孩子,紧紧的跟在林默的身后向前走去。
在这几天中,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的围捕,原本跟随着他们的旗舰士兵足有二十多人,辛那提伯爵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他们缉捕,一开始他们并未得知小殿下与他们同行,而在上一次的围捕中,最后剩下的几个士兵都已阵亡,林默也受了枪伤,激光束将他的右肩头完全打穿,所以他们未将所有缉捕者杀死,逃脱的缉捕者一定会将小殿下随行的消息散布出去,可以料想到,下一次遇到的围捕一定会比之前激烈。而且,林默的体力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激光束将他的肩头穿透,虽然同时灼热将他的血管粘合并没有造成更多的流血,但是能坚持多久费舍尔也不敢想象。
已近中午,天空还是那么阴霾,丝毫看不到躲在浓重云层后的恒星。冰冷的雨依旧毫不吝惜的敲打在一行三人的身上,虽然此时已经衔至少将,并早已成为舰队的统领,但是林默依旧表现出了一名优秀职业军人的素质。一边行军一边做着各种警戒的准备,右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他左手持枪,目光凛冽而专注。
“林默少将真的是好厉害。”费舍尔听到身边传来低低的赞叹声,声音还很稚嫩,但是却包含着崇拜之情。他低下头,看到新一任华特里格大公艾菲尔看着林默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浓重的向往。
“是的!少将阁下是帝国最优秀军人的典范。”费舍尔发自内心的说道。
“我听说,林默少将十九岁的时候就参加了战争,而且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而少将的父亲也是帝国的一级上将。”艾菲尔从出生后极少得到父亲的关注,因为母亲地位低下,他甚至从未到达过首都星系,一直居住在大公的封地华特里格星。在他心中,自己其实连一般的贵族子弟都不如,更何况是一门武将公侯出身的林默。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亡,而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成为了新一任的华特里格大公。
听到艾菲尔的话,费舍尔顿了顿脚步,又抬头看了看走在前方的林默,这才低声的回答道:“其实,少将阁下的童年也没有多少欢乐。我听爱德华中校说过,少将阁下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了莫林北克星系,直到十几岁才回到首都星,而他回到首都星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前往前端要塞十几年都不回来。当时十几岁的少将就挑起了整个家庭,他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呢。”
“啊,是这样的吗?”艾菲尔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费舍尔,又看了看前方的林默,目光开始变得更加灼热,“有没有可能,我想让少将做我的宫廷教师呢。咦,你说少将还有弟弟妹妹吗?他们是什么人?”虽然艾菲尔比起一般的孩子来说已经十分早熟,但是小孩子的好奇心依旧相当的浓重。
“是的,少将阁下的弟弟妹妹也都是很优秀的人哦。弟弟是第七舰队的首席幕僚,一个妹妹在后勤部也很优秀,另一个妹妹在学校还是新生时就拿到了已故大公殿下亲自颁发的蔷薇勋章。”说到这里,费舍尔想起之前林笺无意中说起的,当时大公似乎很不乐意为她颁发勋章,认为新生比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战功功勋相提并论。便把这件事当作故事说给艾菲尔听了。
天色渐渐开始暗淡下来,已近傍晚,雨下的却更大了些,必须要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不然晚上会相当的难熬。林默用拿着枪的左手手背擦了一下流进眼睛中的雨水,却感到一阵恍惚,他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缓过了这一阵眩晕。伤口的疼痛此时倒是可以让他保持清醒,但是林默知道,他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
“嗖!”一道信号冲破天际,林默猛然抬头看向天空,一枚波段信号器炸亮在他们正上方头顶的天空,捕捉射线自头顶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阁下!”身后传来费舍尔的惊叫。
林默没有回头,摆了摆手,沉声道:“不要慌,做好战斗准备。”
费舍尔心中一滞,重重的点头,“是!”他迅速环顾四周,将艾菲尔藏于一块岩石之后,轻声交代:“躲在后面,不要出来!”看着艾尔菲惊恐却依旧倔强不肯表露出害怕的样子,费舍尔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已经被波段捕捉到了,所以即便把艾菲尔藏在岩石后,如果他们无法抵抗这一次的缉捕,艾菲尔依旧会被抓走。让他躲在岩石后,不过是为了躲避枪弹的伤害。
很快,几辆武装飞车呼啸着自远处略来,几百米的距离仿若一瞬间便被跨越。飞车在三人头顶盘旋了不过几秒钟,便开始下放地面作战人员。
人数太多了,一眼望去,这支围捕小队不下五十人,林默再次感觉到一阵眩晕,他抬起左手狠狠的捶了受伤的右肩一下,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而在清醒的一刹那,他一个侧身翻滚,堪堪的避开了一束激光束,激光束在地面的水坑里蒸腾起一小片水汽。
“费舍尔,找隐蔽!”林默翻滚至一棵粗壮的树木后,朝着依旧暴露在对方面前手执快发粒子枪对抗的费舍尔大喊。
语音刚落,费舍尔便朝着一边滚去,激光束击中了他身旁的一块岩石,一片岩石的碎片飞起擦过了费舍尔的额头,激起一小捧鲜血。血流到眼睛里,引起一阵刺痛,费舍尔胡乱擦了一把,继续朝对方射击。在军校学习的时候,费舍尔射击成绩曾经十分优秀,所以才会被选作林默的副官,所以在射击方面,费舍尔有着相当的自信。
显然,围攻费舍尔的不是主力所在,在击毙了对方几人后,费舍尔抽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默,这一眼看过去,吓的他几乎魂飞魄散,将近三十个人朝着林默的方向围拢过去,有几个已经围到了林默的身边,林默手中的枪似乎已经没有了能量,此时他拔出了靴子中的军刀一刀划过一个已经到达他身后的围捕者。
刀锋划过所激荡出的鲜血是光束枪完全不能相比的,尤其是在被划破颈动脉后,鲜血随着林默收刀的姿势喷溅了出来,将林默此时已经沾满泥水的衬衫完全染红。
只是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林默又重伤在身,一个围捕者终于接近了以岩石作为掩体的林默,光束枪再次集中了林默原本就受伤的右肩,鲜血自肩头喷涌而出,林默也因为这一枪的冲力,仰天倒了下去,虽然他很快的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这一幕足以让费舍尔红了眼。
“阁下!”平时温文的副官大吼一声,再不顾朝着自己飞射而来的射线,一个战术翻滚,朝着林默的方向跑去。在击毙了一个围捕者后,费舍尔冲入了包围圈中。
看着平时充满书生气的年轻副官,林默闭了闭眼睛这才皱起眉头,低声道:“你应该去保护殿下。”
因为这句话,费舍尔一直憋在眼中的雾气终于化作了液体,他将别在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塞在林默的手中,右手使劲的擦了一下眼睛,带着一些赌气似的说道:“不,我是您的副官,我只为您负责。”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过多的流血让林默再也站不住了。费舍尔一边扶着他,一边继续朝围捕者设计。只是局势却渐渐的倒向了对方。终于,几个围捕者已经赶到了他们的身前,朝着他们端起了枪杆。
就在费舍尔闭上眼睛等着身体被激光束穿透的时候,密集的火力从天而降,带起一片惨叫声。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刚才还站在他们身前的三名围捕者已经倒在了泥水之中。而在一瞬间,又是十几个人从空中落了下来。在这一群人中,费舍尔看到了林笺的身影。心中一松,早已竭力的年轻副官再也支撑不住上司的身体,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还未自飞车下落时,林笺和林梓已经看到了全身被鲜血染红的林默,在费舍尔倒下的一瞬间,两人已经红着眼向着林默冲了过去。
眼看着来不及到达林默的身边,林笺奔跑中一个战术滑铲,双膝跪地滑到林默身后,堪堪接住了倒下的林默。这冲力再次扯动了林默的伤口,让他清醒了少许,睫毛抖了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在看到上方林笺的脸庞后,竟然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看来我失血有点多,竟然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不该在这里看到的人。”
“林梓!”林笺心中剧痛,顾不得林默的话,她扭头看向冲过来的林梓,“强心针!”
赶过来的林梓也看到了林默的现状,一脸狰狞的他完全没有在意林笺的称呼,自背包中取出强心针,一把撕开林默的上衣,将药液打入他的身体。强心针的打入,让林默终于缓了口气,视线渐渐的清晰起来。在看到林笺和林梓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后,这位半生担负家族重担的青年将军脸上露出了从未为外人所见的淡笑。
“你们怎么来了。”林默撑在弟弟肩头,却看向身侧端着光束枪的林笺,目光温柔,完全不似以前严厉兄长的样子。他的小妹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依赖的大人了。
“我们也已经可以被依赖了,大哥!以后,在需要我们的时候,请完全的信赖我们!”回答林默的是林梓。
在听到这有些赌气的话后,林默并未生气,只是在一阵沉默过后,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好。”
海瑟薇看着不远处的三兄妹,心中有些感动也有些羡慕,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正在被攻击的费舍尔,她双手握枪,一记粒子束瞬间穿透了那名围捕者的身体。快步的朝着倒在地上的费舍尔跑去,一把搀住了费舍尔。“受伤了吗?还能动吗?”
费舍尔费力的依靠着海瑟薇站了起来,却看到对方肩膀上的肩章,“下官并没有受伤,没有问题,少校!”
“很好。”海瑟薇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的林笺。林笺冲她挥了挥手,表示可以撤离,飞车已经降落在不远处。而她带来的陆战队也将围捕者全部歼灭。
“等等!”被林梓搀扶着林默喊住林笺,在林笺疑惑的目光中,林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岩石。
然后林笺便看到自那块岩石之后,走出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孩子,他面色苍白,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将恐惧流露出来。
顾不得这孩子是谁,林笺跑过去,一把抱起还披着林默外套的孩子,朝着不远处的飞车跑去。
☆、122
林默一行三人被带上了飞行车,林笺和林梓也跟了上去,海瑟薇查看了一下战场确定没什么遗漏也踏上了大型运载飞车。这群围捕者显然不是什么陆战队的好手,在第九舰队装甲掷弹兵第十队队员的攻击下,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便被剿灭一清。不过在林笺等人到达之前,林默和费舍尔已经击毙了十几人,在负伤并且武器没有储备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点,实在是难能可贵。
海瑟薇走上飞车,看向林笺,后者冲她点了点头,带着感激的神情。海瑟薇回以微笑,站在一旁看着林笺和林梓给林默清理伤口。而此时,就连费舍尔和一直没空搭理的艾菲尔也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
林笺半跪在地上,林默半躺在她的怀中,刚刚擦拭过的额头又冒出细细的汗珠。现在要把林默已经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衬衣脱下来,如果不及时清理,非常容易造成感染。他们这一次前来,并没有带着医护人员,只能给林默做最简单的处理。
林默嘴唇有些发白,衬衫已经黏在了右肩的伤口之上。林梓小心翼翼的将他衬衫的扣子解开,先将左肩的部分脱了下来,因为在雨水中被淋了太久,他的身体一片冰凉。感觉到手下肌肤的温度,林笺咬了咬下唇,眉头皱的更紧。
右肩的伤口处一片狰狞,林梓试了几次,都无法将衬衫的布料自伤口处揭开,只得狠狠心一用力。林默一声闷哼,林笺立刻感觉到了扶着的身体一震,想都没想的朝着林梓一声吼:“你轻点!”
林梓本就一脑门汗,又被林笺吼得一哆嗦,直觉的看向林默,却见林默白着嘴唇却笑出了声,只不过出口的话还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怎么这么跟二哥说话。”
林梓抹了一把脑门,一边将衬衫从林默的身上褪下,一边无意识的回答:“没关系,没关系,习惯了……”
看着林梓笨手笨脚的样子,林笺忍不住了,刚开出口却又想到刚才林默的话,只能压抑住自己低声道:“你扶着大哥,我来弄。”
林梓抬眼看了一眼林笺,没有做声的站起身来跟林笺换了位置,林笺接过林梓递来的纱布,再次进行消毒后,这才看向林默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被林梓清理过了,但是两次被击穿的肩膀看起来十分的可怖。内里组织已经完全被破坏了,林笺只能拿着纱布将旧伤口处残留的结痂血液擦干净。而新伤口依旧在流血,林笺将血擦去,拿起放在一侧的速冷剂喷了上去,在速冷剂的作用下,伤口迅速冻结,流血便止住了。此时只能做简单的处理,等到回到舰队,便可以正式的治疗,伤口已经处理好,林笺拿过绷带开始替林默包扎。
海瑟薇站在一边看了一会,意识到还有两个被晾在一边的人,尤其是那个孩子,想起已经亡故的大公,海瑟薇直觉的意识到这位的身份。她走到费舍尔身边低声问道:“那个孩子……”
果然,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费舍尔便突然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是把那位殿下给忘到脑后了。“啊,殿下,你还好吗?”
费舍尔的一句殿下,让海瑟薇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她拉了一把费舍尔,走到艾菲尔跟前弯腰温声道:“殿下,先把湿外套脱下来吧。很抱歉,刚才没有顾忌上您。”她微弯着腰,目视着艾菲尔,表情温柔,语言温暖。费舍尔看的有些**。
“林默少将没事了吗?”艾菲尔没有直接回答海瑟薇的问题,而是仰着脸严肃的问道。
看着这个明明十分担心却板着小脸的孩子,海瑟薇忍不住让脸上的笑容愈加的扩大:“是!林默少将已经没事了。所以请殿下放心吧,我带您去换一身衣服,请您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即刻将前往星系外围与舰队会合。从现在开始,你将十分安全。”
在将艾菲尔送到内舱休息后,海瑟薇走出来,看到林笺正在给林默挂能量素,而费舍尔却依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睡着了,他歪着脑袋,脸上依旧沾满了泥水,身上还穿着湿透了的军装外套。
海瑟薇将医护用品拿了过来,走到费舍尔跟前蹲下,端详了一下后觉得还是先给他擦擦脸上的泥水比较好。于是换了湿毛巾,就着他歪着的姿势轻轻的开始擦拭。也许是这几日过的实在是太紧张了,还冒着热气的湿毛巾刚刚接触到脸庞,费舍尔就惊醒了,一把打开海瑟薇的手,抓起身边的粒子枪,战术翻滚,拉栓上膛,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海瑟薇举着毛巾一阵错愕,而端着枪的费舍尔一脸茫然。
这番大动作也惊动了林默等人,大家齐齐的朝着这边看来,海瑟薇感到少许尴尬,举了举手中的毛巾:“我只是想给他处理下伤口。”
“那就麻烦你了,海瑟薇。”挂上了能量素,林默这会才有精力跟海瑟薇寒暄,“白兰蒂诺中将最近还好吗?”
“父亲非常好,这还要多亏林梓中校和林笺的帮忙呢,请您好好休息,不必在意我。”听到林默生硬的客气,海瑟薇莞尔。林默是怎么样的人,她可是十分清楚,毕竟她也算是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那时候她只是个小小的少尉,而他已经身居校衔。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尴尬的将枪放回到地上的费舍尔,“别紧张,我只是想给你处理下伤口。”
费舍尔讪讪的坐回到地板上,看着海瑟薇举起毛巾,而在毛巾刚刚接触脸庞的时候,却又几乎惊跳了起来,他忘记了面前的这个女军官在军衔上比他高!“不不不,少校,下官自己来就可以了。”而在意识到自己在阻止海瑟薇的过程中竟然抓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在急忙松开的同时,费舍尔的脸红了一片。
海瑟薇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将毛巾递给他,开始给纱布消毒,并一边提醒:“不要碰到伤口。”纱布消毒后,费舍尔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淡蓝色的眸子紧张的瞪着海瑟薇举着纱布的手。
伤在额头,即便是费舍尔坐在地板上,海瑟薇单膝跪在地上,要处理额头的伤口她也只能直起上半身探身过去。两人离的相当近,费舍尔甚至能感觉到海瑟薇身上传来的气息,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费舍尔的脸庞红的愈加的厉害。
在给林默挂上能量素后,林笺就注意着海瑟薇这边的动作,在看到两人这种诡异的气氛后,想起之前林梓对于海瑟薇的示好,不禁转头看向林梓。却发现,此时的林梓却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兀自发着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林笺蓦地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恐怕林默此时还没有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恐怕林梓此时正在考虑怎么向林默转达这个消息。
一时间,林笺也觉得有些惶惶然,她第一次感谢家里还有林梓这个人物,让她不用亲自去告诉林默这个消息。
也许是感觉到了林笺的注视,林梓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撞,立刻读懂了对方目光中的含义。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给费舍尔处理完伤口的海瑟薇站起身来,向着费舍尔打了个眼色。做人副官的,那是最会看人眼色的,费舍尔什么都没有说的便站起身跟着海瑟薇走出了这个舱位,将这个小舱位留给了兄妹三人。
舱门关上,费舍尔这才有些紧张的询问:“少校,是有什么事情吗?”
海瑟薇看着费舍尔,顿了顿,这才叹息的一声道:“前端要塞传来消息,林元哲司令官……阵亡了。”
海瑟薇的话令费舍尔一愣,直觉的转头看向已经关上门的舱位,却听到里面林梓痛哭出声。两人在外面静静的等了一会,却再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林笺背靠着舱壁看着眼前的情况,眼眶微微泛红。林梓坐在地板上,就像个孩子一样双手抱头,将脸埋在双膝之中,痛哭出声。而林默却僵了表情,攥住床栏的手微微颤抖。
那个几乎可以算是抛弃家庭的父亲,其实依旧被他的子女们敬爱着,也许曾经有过愤怒,有过仇恨,有过种种的冷漠离愁,可这一切都在他的离世中突然化作尘土被强烈涌来的四年吹散。
尤其对于林梓,他其实才是得到过林元哲最多宠爱的孩子,至少在林默没有回到首都星系而林弘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林元哲就是他一个人的父亲。曾经有过的浓重的父爱,父亲远走后那种被抛弃感,这两者之间巨大的冲突,造成了林梓对于林元哲总是具有一种强烈的情感。
在林笺面前,他还能压抑住这种冲突这种悔恨带给他的冲击力,而在林默面前,他再也无力在内心中筑起一道拦截这情感的堤坝。这种情感犹如洪水一般,瞬间将他灭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笺听到林默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将新的大公殿下扶上皇位。不过他的年龄是个弱点。之前科技省送来消息,陈静兰他们送来的情报已经初露端倪,那份名单上的人物都很有些蹊跷。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监控之后发现,每经过一段时间,自他们身在的位置都会有奇特的波段发出,具体发射的方向是在天箭座附近。而内容,依旧没有破解,不过那个学生方哲说近期就能完全破解。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一是把第三舰队剩余的力量集合起来,再就是潜入首都星,在公主殿下那一方发现方哲他们的举动前找到他们,拿回资料。”
说完这段话后,林默的脸色有些发青,他扶住床栏,不住的喘息。
林笺有些不忍,她知道林元哲的死亡对于林默来说打击恐怕不下于林梓,而在弟妹面前,他又不能流露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悲伤,只能做出一副更加可以被依靠的样子。
而且在现在,恶劣的情势还要分去他一多半的精力,悲伤被强压在心底,无处宣泄。
“大哥!我们得为父亲报仇!我们还要去管那什么大公吗?难道父亲去世你一点都不难过吗?”林梓依旧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林默,满脸的难过:“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的依旧在考虑……”
还没等林梓说完,林笺大步的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将他剩余的话打断,林梓重重的撞到舱壁,林笺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满目狠戾:“你再多数一句,我就把你扔出车外。”
“林笺……”因为林梓的话而心中一痛的林默在看到林笺的举动后,却又摇了摇头,想要阻止林笺的举动,却又被林笺打断。
“你先别说话。”林笺头也不回的对林默说道,她的目光一瞬间也没有离开与林梓的对视,“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什么都不是!我一直认为你不配做我的哥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默没有人配做我的哥哥,姐姐。你是,林弘也是,甚至林元哲我也不认为他是我的父亲!我就是这么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可是就连我在听到他死去的消息时,心中都感到难受,何况大哥呢?你怎么有脸说他不难过,他担负着家庭重责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忙着泡第七舰队的女兵呢!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不仅不配做我的哥哥,也不配做他的弟弟了。”
说罢,林笺一把仍开林梓的衣领,不去看林默的反应,大步的走向舱门。
☆、123
在说了那一番话后,林笺大步的朝着舱室门走去,猛的将门扯开,却一愣。海瑟薇和费舍尔正一左一右站在门的两边,像俩卫兵一样。费舍尔脸上有些讪讪,显然是偷听被发现的表现,而海瑟薇则是看向林笺,一脸的坦然。
林笺没有说话,越过他们朝着驾驶舱走去。
看着林笺离去的背影,费舍尔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也觉得林梓中校的话说的太过分了,少将阁下本来就是个从不把情绪泄露出半分的人。”
“不过,我觉得少将阁下现在心中也不完全是悲伤和难过,至少听到了某人这么掏心掏肺的剖白啊。”海瑟薇笑了笑,“弟弟和妹妹,至少有一个向着他。即便是林梓中校,在得知少将阁下有难后,也是第一时间要求来救援。”
在听到海瑟薇的话后,费舍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说了长官的坏话,不仅有些尴尬,海瑟薇看出了他的尴尬,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将话题转移。
“去餐厅吃个饭吧?少将阁下挂能量液用不着吃饭,可是你不觉得饿吗?”
在海瑟薇的提醒下,费舍尔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火烧火燎起来,他弯腰捂住胃部,低声□:“好饿……”
没有人知道林默和林梓在那间小小的舱室中到底说了些什么,即便是林默的副官费舍尔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在自己吃完饭后两人依旧呆在舱室之中,因此他只得先去休息。这一觉睡得十分的沉,这么多天来的紧张与大体力消耗,让他一路睡到了与舰队会和的时候。
飞车在第四星上空处进入航天运输梭中,被运输梭带着朝着依旧停滞在首都星系外围的舰队开去。在一天多的时间过后,航天运输梭进入到了旗舰格欧菲茵号的机舱之中。事先得到统治的医护人员早已等候在机舱内,待到航天梭停稳,飞车自航天梭中开出,立刻将林默抬进早已准备好的医务舱中,朝着医务室奔去,准备开始进行伤口的整合手术。
林笺看着医务人员推着医务舱上了传输梯,便收回了目光,扫了扫此时在机舱中等待的人,一眼便发现了金恩。她朝金恩招了招手,那好年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公爵阁下,我很担心您。”刚跑到林笺身边,少年便开始絮絮的表达着自己的担心。
林笺摆了摆手制止他的絮叨,指着身边的埃菲尔,“这是继任华特里格大公艾菲尔殿下,你带着殿下去为他找一个房间,让殿下先休息一下,并且将医务官,不,一会你去通讯一下白兰蒂诺中将与陆山少将,报告他们林默少将和大公殿下到来的事情,并请白兰蒂诺中将带一位医务官前来,为殿下好好检查一□体。”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孩子竟然是继任的大公,金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孩子,片刻后他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声音恭敬却拘谨:“殿下,请随我来吧。”
林默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但都是因为拖延的时间过长。如果在受伤后立刻进行治疗,充其量也只是个小手术。不过,因为耽误了很长时间,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林默右肩处的一些肌肉组织有些坏死,手术因此加长了一些时间。不过,即便是需要将坏死的组织取出,并从其他部位提取相似组织并加以激活,在医务官将伤口缝合完毕后,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白兰蒂诺中将和第十二舰队指挥官陆山少将亲自来探望林默,在看到林默精神尚好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在林笺他们出发之前,两位提督就得知了前端要塞遭到攻击,要塞司令官林元哲战亡的消息。而大公死亡则是另一条让人觉得前途灰暗的消息,此时两人看到林默并没有被这两件事压垮,不仅在心中再次给予这位年轻的将军极高的评价。
见到林默的精神尚好,白兰蒂诺中校便提议马上来研究一下眼前需要立刻去做的事情,以及下一步的打算。同时老提督还提出,目前他们这支杂牌舰队的主力那是人家林笺带着的舰队,如果要讨论的话,应该把林笺也叫上。
林默虽然有些惊讶两位提督对于林笺的认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一边的费舍尔将林笺叫来。
在等待林笺到来的时候,老提督不仅有些感叹的对林默说道:“我跟你父亲认识将近四十年了,也有将近二十年未见了,没想到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不过,你父亲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子女,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以前住在首都星的时候,也偶尔听到别人谈起过你那个小妹妹,总听人说她如何如何顽劣不堪。我还想着,你家里门风严厉,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姑娘。如今看来,果然,人言绝不可信啊。我还听说诺兰那个老小子让他的小儿子甩了林笺去娶那什么公爵的女儿。他也不看看,就凭他那个杂种儿子能配得上林笺吗!”
白兰蒂诺中将虽然是贵族出身,但是在军界却是从士官做起,早些年跟着底层的士兵们混成了言语无忌的样子,虽然在成为提督后收敛了很多,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蹦出一个两个的不雅词汇。
“要说他那个大儿子,倒是不错。只可惜……”白兰蒂诺中将的话在看到林笺走进房间后卡在了喉咙中。
林笺走进房间后,马上感觉到了屋内有些诡异的气氛。白兰蒂诺中将目光闪烁,陆山少将一脸尴尬,而林默则没什么表情的坐在床上,在看到费舍尔走到身边后低声嘱咐送饮料进来。
林默依旧在挂能量液,只能半躺在床上,白兰蒂诺中将和陆山少将都是各自搬了沙发坐在了林默的床边,林笺走进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只能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附近。自那日将林梓一脚踹到了墙上然后说了那些激愤的话后,林笺就有些不敢见到林默,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平日里极少说这种煽情话的自己觉得很丢脸,另一方面,内心深处却有些难过,终究林梓才是他真正的亲人。在得到费舍尔通知来到房间后,林笺便一言不发的坐在了角落里。
林默瞥了垂着眼帘的林笺一眼,便看向了老中将,这些人里面白兰蒂诺中将资历最老。
“别看我,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呢,还是你直接说把。”看到林默的目光,白兰蒂诺中将摆了摆手,端起了费舍尔刚刚放下的咖啡。而陆山少将也表示一切听从两位提督的安排。
林笺低着头,感觉到费舍尔走到了自己身边,刚一抬头便看到费舍尔朝着他眨眼睛,背对着林默的费舍尔张张嘴,说了几个词,林笺读懂了,那几个词是“踹的好!”费舍尔的善意让林笺不自觉的露出些笑容。
“首都星系的外围也不安全,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寻找一个安全的去处。”林默没有多让,便开始说自己的想法,“相对于在明处的公主殿下,还有在暗处的瑟里曼亲王,我们都处于兵力上的弱势。不过,如今我们也已经从明处转移到了暗处,这点倒是跟亲王一样了。”
“去哪里呢?”
林默看了费舍尔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的将房间对面墙上的电子晶幕打开,并将三位星域图打开。林默点点头继续道:“在首都星系与织女星系之间,有一个废弃的补给要塞。这个要塞建造于一百多年前,因为通往织女星系的新航路的开辟而被废弃。我也是偶然有一次经过那里时才发现。在要塞的周围有密集小行星群,可以很好的起掩护作用。虽然要塞被废弃了,能源可能无法补充,但是做一个临时据点,非常不错。另外,再跟第一舰队交火时,我曾经交代过爱德华,如果他能逃出去,我们将在这个要塞会和。”
在帝国享有极高声誉的第三舰队,在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攻击时,依旧有将近四千艘的战舰残留了下来,被舰队的首席幕僚爱德华中校带着逃入银河纵深的方向。这四千艘来自第三舰队的战舰,如果能赶来与他们会和,将会是一个相当大的战力。
“既然你认为可行,那我们就去那个要塞。”白兰蒂诺中将没有反对,陆山少将也沉默的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得到了两位提督的同意,林默继续说道,“这件事可能是整个局势的转折点。科技省的完整的报告可能很快就可以送出来,虽然现在首都星被公主殿下把持,伪政权也成立了,但是科技省依旧有不少我们的人没有被肃清。之前有人给我带出了一份不完整的报告。费舍尔,将报告分给两位提督。”
费舍尔点点头,将准备好的报告交到了两位提督的手中。在低头翻阅了报告后,两位提督脸色都有些变了。
“天箭座并非属于人类政权所在,而且至今依旧未被探索,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发射信号……”白兰蒂诺中将眉头紧皱的看着林默,林默点点头。“我们怀疑,名单上的这些人为外种族工作。简言之,他们可能是间谍。不是国与国之间的间谍,而是种族之间的间谍。”
“这其中有如今伪政权公主殿下的总理大臣法莱宁,难道说他……”白兰蒂诺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这件事,这件事太过于震撼了,让他这个岁数的老人无法相信。“那法莱宁作为参与者,究竟是自己个人的行为,还是授意于公主殿下?”
“不管事实是怎样,他的这个行为只能出自于公主的授意。”林默顿了顿,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白兰蒂诺中将和陆山少将没有说话,都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林笺抬起眼看向林默,却与他恰好看过来的视线相撞。那视线坚硬而锐利,带着仿若充满实质的压迫感。让人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惊惧。
林笺低头,心中感慨,一年多渐渐融洽的相处,竟然让她忘记了他本就是铁血的军人。竟然会担心他担不起这一个又一个的重担,会在这连番的打击中倒下去。如今看来,真是白担心一场。林梓算什么,那种傲娇少爷也能打击到他吗?林笺不禁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有些多管闲事。
不过说到这件事,林笺倒是有个想法,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林默,眼神中带着询问的目光,在看到林默点点头后,这才开口。
“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亲自去做这件事。如果我们这段时间里表现出一个败者的姿态,我想那位亲王殿下在看到公主殿下一步步的整合政权,将问题一个个的解决开始稳固政权的时候,他一定会忍不住的。既然,当初是他安排艾丽温德将这件事通过我传达出来,那么他一定也知道在堤西法的地下基地会发现与法莱宁相关的东西。也许,他还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可以藉以扳倒公主的利器。”
“你说的很有道理。”一直没有做声的陆山少将此时颔首表示同意,“但是,那位亲王现在到底身在何处,他能以什么身份出来抢夺政权,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他借着王室血统我还能理解,如今他放弃了血统的优势,又能以何名义呢?”
这一点,不仅陆山少将和林笺不明白,就连林默同样想不通。
但是,白兰蒂诺中将却摇了摇头,“如果他以瑟里曼亲王的身份来争夺皇位,那才是个笑话。”
为什么?三人皆是一愣,疑惑的目光都朝着白兰蒂诺中将看去。
白兰蒂诺中将啧啧两声后,开始说起一桩皇室的隐秘。“因为,瑟里曼亲王并不是上一任皇帝亚当四世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侄子。换句话说,他不是皇帝约瑟夫七世的亲弟弟,而是他的堂弟。当年蒙利欧伯爵夫人与玛兰希耶德大公通奸,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件事让当时的皇帝亚当四世非常生气,他秘密处死了玛兰希耶德大公,却因为对蒙利欧伯爵夫人的宠爱而留下了那**俩,并对外宣称瑟里曼是他的第四个儿子。这件事虽然是皇室隐秘,但是当时知道这件事的大贵族其实很多,他们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所以,如果瑟里曼大公想要继承皇位,必将先面对伦理的挑战。”
以“血脉正统,伦理严格”著称的帝国,怎么可能容忍这样一位皇帝在位……
124战乱中的成长
这真是个重磅炸弹,白兰蒂诺中将的话让在座几人都有些出乎意料。林笺想起那位亲王殿下浓绿色的眼眸,心里感叹这也是个可怜的人。
“既然中将阁下也这样认为,那么揭露公主殿下这件事就让给瑟里曼亲王来做吧。”林默点点头,“不过,虽然我们不用亲自动手,但是这种杀手锏,我们手里最好还是握有一份比较可靠。这件事等爱德华与我们会和我会交给他去做。”
“我就可以……”林笺眉头一皱,刚开口便被林默的眼神堵了回来,她咬了咬下唇,不再做声。
白兰蒂诺中将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做声。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柯西萨罗夫元帅会选择支持瑟里曼亲王。”林默想到了这一点,在林笺向他报告这件事后他一直心存疑惑的一点。柯西萨罗夫元帅之于帝国军人,一直是一个典范一般的存在。他出身低级贵族,从士官做起,一步一步前行在这条贵族林立的路途上,最终坐到了军中的最高位。这是一个传奇一般的人物。不管是已经死去的华特里格大公菲利普,还是凯瑟琳公主,这两派都曾经费尽心思的想要拉拢他。但是被皇帝约瑟夫七世亲自认命的这位元帅大人,始终坚持着中立的立场,以绝对的忠诚,效命于皇帝一人。
可是这样一个人物最终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选择。
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白兰蒂诺中将,而老提督这次却让大家失望的摇了摇头:“想要知道原因,恐怕只有问元帅自己询问了。”
元帅为什么会选择支持瑟里曼亲王的原因虽然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但是此时的当务之急却不是寻找原因,而是寻找解决方法。
“不管现在瑟里曼亲王打什么主意,他最终的目的便是扳倒公主自己上位。而且以他能在紫罗兰呆十八年这种忍力,一旦他出手,那一定是在有必胜把握的时候。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公主必然会因为法莱宁的关系倒台,那么就要让瑟里曼亲王赢得不是那么彻底。至少不能让他毫发无损的完胜。”
“唔,你的意思是,给公主提个醒?”白兰蒂诺中将摸着下巴,思考着林默的话,“倒是个办法,可以隐晦一点,让他们先窝里斗一下。否则,两面都只盯着我们,我们可吃不消啊,哈哈哈哈。”
时间接近傍晚,林默似乎有些疲惫,已经完全依靠在了床头,几人这才意识到这还是个重伤的病人。目前的战略已经确定了,几人也不再逗留,林笺率先朝着房间的门走去,半点询问兄长伤势的样子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林默堵住了话头,这姑娘生气了,这是白兰蒂诺中将和陆山少将心中的想法。一向寡言沉默的陆山少将自然不适合做一个和事老,所以白兰蒂诺中将留了下来,看着两人走出房间后,笑着拍了拍林默完好的左肩道:“有时候,你也应该把她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对待了,这个岁数的女孩子自尊心都很强,何况她已经比绝大多数女孩子优秀的多。她很敬爱你,一听到你出事了,立刻跑来找我,还想着单枪匹马的去救你那。啧啧,那个样子,仿佛只要我不答应让她去,她就立刻翻脸。”
面对老提督长辈一般的提点,林默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我总觉得,她还是那个不及我的书桌高,每次我要离开都会垫脚扯着我的外套,满眼泪水不让我离开的那个孩子。”
“你这样是不行的。”白兰蒂诺中将叹了口气,“她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的身边。现在多打磨一下,等她离开你身边的时候,才能更加的放心。”说完,老提督拍了拍林默的肩头,摇着头走了出去。
在白兰蒂诺中将走出房间后,林默倚回到床头,看着窗户外幽深的宇宙,咀嚼着老提督留下来的话。时间真是如同流水一般,不知不觉间,那个小小的孩子,也已经到了可以离开的年纪了。
与此同时,在帝国前端要塞。
“沃尔西斯上尉,你可以出院了。”**翻看着手中的名单对站在病房中的少年招呼着。
“嘿,下一次注意一定要护住脸啊!”同住一个病房的士兵们大声的笑着。
“就这张脸蛋能勾引小姑娘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啊!”
“以后要注意啊,否则还会进来的。”
莫里斯?冯?沃尔西斯冲着同病房的士兵们笑了笑,举起手臂,并露出强壮的肌肉,回击道:“谁说我只有脸蛋。”
在离开病房之前,莫里斯瞥了一眼病房内放着的一面镜子,镜子中的自己,一条狰狞的疤痕自额头斜着从右眼和太阳穴之间划过。
走出战地医院,阳光好的令人发指,照射着到处是断壁残桓的前端要塞。偶尔有经过的士兵向他举手敬礼,他都会停下脚步举手回礼。因为这场战斗中的表现,他已经被升为上尉,即便是在战时,这个晋升速度也是相当惊人了。而这上尉的军衔,来自于他挥动着战斧杀死将近五十名登陆要塞的同盟军人。
莫里斯所在的医院位于战区U417区,这一区在不久前的战火中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U417有十六个炮塔和50个浮游炮台,数量在前端要塞的二十个大区中不算多,而且距离主控制区也很远,因此这里大部分的士兵都得以存活了下来。
像受伤最为严重的R312区,受到了号称要塞杀器的硬X光射线炮的攻击,这种光束炮光束波长140埃,输出功率达到了890兆瓦,一炮打下来,整个R312区都没了生命反应。一万多名士兵瞬间化为了尘埃。而遭受到这种杀器攻击的,共有两个大区以及中央主控制区。虽然主控制区外围同样有着大功率防护盾,但是依旧没有阻挡住光束炮的攻击,控制大楼瞬间坍塌。在控制大楼内的要塞主要官员基本上都亡身于大楼的坍塌。
至少留下全尸了,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这已经是死神莫大的仁慈。
好在这种大杀器因为能源要求巨大,不可能大规模远距离使用,否则这座前端要塞也许现在也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几个月前,在林笺被送往紫罗兰监狱后。莫里斯度过了人生中最为烦乱的一段时间,他从未对自己如此质疑过,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弱小那么多事情让他束手无策。同时,首都星内的局势日益紧张,父亲沃尔西斯伯爵站在公主一边,已经要跟另一势力开战,哥哥们也奔赴各自所在的舰队。而面临毕业的莫里斯却茫然起来,一方面他不可能加入大公的阵营与自己家族反目为敌,而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成为公主殿下夺取政权的枪杆。
所以,在毕业的时候,莫里斯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他申请调往前端要塞第八十六装甲掷弹兵大队。与其痛苦的选择阵营,不如去前端要塞,至少这里的敌人不会是自己的同胞。
阿祖图兰士官学校陆战学院毕业的学生往往都是各大舰队装甲掷弹兵军团所争夺的对象,何况莫里斯还是陆战队的队长,在历年的校际比赛中连连夺冠,并且在单体攻击评价中获得B级评价。他还是个二年级生的时候,便被各大舰队装甲掷弹兵团广泛关注了。而前端要塞远离首都星系,临近激战地,摩擦不断,危险时时刻刻存在,是一个没什么人愿意去的苦地方。
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士官申请前往前端要塞服役,申请报告一路畅通的被批了下来,等沃尔西斯伯爵得知这个消息后,莫里斯已经坐在前往前端要塞的舰船上了。
此时正值帝国各大军校的毕业季,虽然前端要塞对于首都两大军校来说是一个清苦的所在,但是对于其他星系的小军校来说,前端要塞依旧是一个不存的分配地。司令官为人宽大,舰队隶属正统帝国军,比起被派往一些贫瘠星系做守军,还是好很多。
莫里斯一到要塞便被分派到了装甲掷弹兵大队,并因优秀的成绩被提拔为伍长。有别于在战舰上服役的士兵,陆战队内部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训练在一起,即便是作战也在一起。莫里斯以刚毕业的学生成为一些老兵的伍长,并且因为帅气的外形吸引了不少女兵的注意,这让陆战队一部分老兵相当的恼火。
他们认为这个自首都星来的少爷显然是得到了上头的特别关爱,便在生活和训练上事事寻衅。
而在某天,莫里斯在训练场上掀翻了二十个队员后,所有的人都老实了。有些时候,在某些地方,谁的拳头大,谁的话就硬。就这样,莫里斯再次依靠自己强硬的拳头成为这个团体中说一不二的存在。
只不过,刚刚在陆战队站稳脚跟,同盟的炮火便袭来。
在激战地巡航的第四舰队根本无法拦截对方来势汹汹的七万艘战舰。要塞总司令林元哲一级上将在接到第四舰队指挥官乌拉诺斯少将的请示后,便下令让第四舰队立刻撤离激战地返回前端要塞。第四舰队与要塞舰队合并起来也就只有区区四万艘战舰,除非依靠要塞,否则肯本无法对抗。
在靠近要塞后,同盟对要塞指挥部发出通告,自称帝国公主向同盟发出请求,请求同盟出兵**反政权者。并承诺在继承皇权后将会逐步更改三位一体的旧体制,将更多的权利下放到国民的手中。而作为人类政权中代表**与**的同盟对于解救帝制压迫下的民众责无旁贷。
要塞司令官林元哲一级上将,在听到对方的通告后,并未对对方侵犯帝国主权而义愤填膺的斥责对方,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作为要塞司令官的职责就是将侵入者阻挡在帝国的疆域之外。”
同盟军七万艘战舰并携带着可以发射硬X光射线炮母舰对前端要塞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但是在帝国军舰队以及要塞炮台的合力反击下,同盟军依旧没能踏入帝国半步。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第六天,舰船密集的炮火给要塞表面的流体层造成了破坏,多处大战区上空出现了流体层破洞,莫里斯所在兵团驻守的U417战区也在其中。对方母舰在流体层破损处停留,显然是要派出地面登陆部队。而要塞方也派出了大量地面作战部队,士兵们被送到流体层外,与对方登陆部队展开了肉搏。
即便己方有着浮游炮塔的帮助,但是在对方战舰的掩护下,清除对方登陆部队的任务相当的艰难。战斗相当惨烈,被利刃划破防护服的士兵们暴露在太空之中,被急速减压,身体扭曲膨胀,就像是膨胀的香肠一般飘向远处。而这远不是最为血腥的画面,陆战队的队员们骑着冲浪飞车,滑行在流体金属的表面,锋利的滑翼掠过对方士兵的身体时,将人拦腰切断,断成两截的身体,瞬间喷薄出大团大团的血雾,染红了整个视线。
即便是进行了殊死的搏斗,但是因为穹顶处战舰的掩护攻击太过密集,帝国军人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在折损了近一半的士兵后,帝国装甲掷弹兵大队不得不返回流体金属层开始与已经登陆成功的对方陆战队员进行枪械战。
莫里斯带着剩余的队员,在U417战区与对方源源不断的登陆部队熬战了一天一夜,终于战至第七日停火,直直将最后一人消灭,莫里斯才重重的跌倒在已经血流成河的U417战区。
这一场战斗,他受重伤,粒子束将他的肋骨打断,而断裂的肋骨直直的插入到肺中,左肩被对方的战斧几乎完全劈下,而额头上的一道划痕几乎让他失去了右眼。
莫里斯被送往战区医院后,立刻进行了治疗,虽然受伤严重,但是对于可见创伤,这个时代的治疗手段相当的先进。但是即便如此,莫里斯还是整整两天才醒过来。而在醒过来后,他才知道,就在同盟攻击前端要塞的第七日,硬X光射线炮击中了主控制大楼,前端要塞的将官几乎全部战亡。
125激战之后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莫里斯遇到了一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的熟人。一身简便军装的夏丽芬娜抱着一摞东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阳光打在她酒红色的头发上,让那原本就浓郁的红色更加的火热。只可惜,那红发下的脸庞此时正带着怒气。而在看到正走过来的莫里斯时,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揶揄。
“哟,英雄,总算等到你了。”夏丽芬娜待莫里斯走近,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他,莫里斯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整套新的陆战队作战服。他原本的那几身早在那几日的战斗中破损的无法使用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实习期结束的时候,莫里斯记得她也一起回到了首都星系。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还成了德其沙斯的英雄,前些日子没少听后勤部的那些小女孩谈论你。”夏丽芬娜嗤笑的回道,跟着莫里斯朝大区的军官宿舍走去。在升为上尉之后,莫里斯得到通知,军官宿舍区给他分派了一个单人间。
莫里斯没有理会夏丽芬娜言语中的嘲讽,因为他的确可以算是从首都星系逃到前端要塞的。在面临选择之际,他选择了逃避。他既无勇气与家族完全决裂,也没有勇气割舍心头之爱。有时候,他也回想曾经的生活,不过就是几年前的事情,在如今看来,却恍若隔世。似乎就是在深夜遇到那个独自在重力场教室狂奔的人后,他就有了目标,同时也乱了人生。
夏丽芬娜跟在莫里斯身后,看着他沉默的大步走着,知道自己的话揭开了他不愿意去面对的东西,嘴角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这么不屑我,干嘛还跟着我。”
唔,声音听起来还不算低落,夏丽芬娜看了一眼侧脸的莫里斯,“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吗?只不过相同方向而已。我的上司,要我去你所在的军官宿舍楼核实损坏的情况以及核对补给物资的数量。”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跑来要塞?”听出夏丽芬娜言语中的不满,莫里斯觉得她莫名其妙。“你当时不是跟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走得很近吗?跟她走下去不就行了,何必跑来这里受苦。”想起之前夏丽芬娜的嘲讽,莫里斯也冷笑道。
夏丽芬娜却并不以为意,双手插在裤兜中,根本不在乎莫里斯的嘲讽:“她不信任我,就因为我的哥哥是第三舰队的首席幕僚。既然不信任我,那我也没必要留在那里,现在局势太差,我斟酌了一番,只有这前端要塞是个值得赌一赌的地方。”看到莫里斯惊讶的瞪大眼睛,夏丽芬娜嗤笑道:“你不必这么看我,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哪里有利益,我就去哪里。”
还没等莫里斯反应过来,大区的通讯站传来面向整个要塞的通讯广播。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位于每一个大区最显眼位置的巨幅电子晶幕。
电子晶幕上,着军装的女性播报员,表情严肃的宣布前端要塞战后临时指挥部成立,代理司令官由莱格纳恩·维斯特上校担任。而在播报员介绍了临时指挥部个代理长官的名单后,电子晶幕上出现了这位代理司令官的图像,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表情和煦,气质温雅,在举手向前端要塞所有的民众与士兵敬礼后,便开始了简短的演说。
“这人是谁?”莫里斯看着这位三十出头的上校,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他之前所在的岗位。
“啧啧,他最近可是抢走了你不少风头。”夏丽芬娜也在原地站定,抬头看着电子晶幕上的这位代理司令官,给莫里斯解惑,“莱格纳恩·维斯特上校是两个月前从帝港处调派来前端要塞的。来到要塞后担任要塞运作处长官,控制大楼被毁那天,他正跟随工兵检查各大区的损伤情况,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现在他是整个前端要塞军衔最高的人,在战斗结束后这一阵子,他一直在致力于修复并重建要塞,并通讯首都行星,要求宫廷对于此次攻击事件给予一个明确的说法,并要求处罚责任者。”
“我想起来了,去往前端要塞的时候,他跟我乘坐的是同一艘船。”听了夏丽芬娜的话,莫里斯恍然想起,似乎在前往前端要塞的船上见过这个人。“要求宫廷给个说法?这不是很明显的吗?这一次的攻击事件都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位一手造成的,他真的认为宫廷会承担这次的责任吗?不过,就算这做法算不上高明,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敢向宫廷叫板,也算是有些胆子。”
“算不上高明吗?”夏丽芬娜却摇了摇头,少见的一本正经起来,“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能让现在头脑发热的民众们看到,那些要来解救他们的人是以何种野蛮的方式妄图打开他们的国门。”
“你这么推崇他,看来又找到可以追随的对象了。”夏丽芬娜的严肃让莫里斯有些意外,这番话让他对夏丽芬娜的感观改变了一些。
“追随?”夏丽芬娜一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过,在反应过来自己对莫里斯的话做出反应,并泄露了内心的想法后,她显得有些不高兴。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份不快抛到了脑后,因为看到了莫里斯惊讶不解的目光。
这还真是个四肢发达,脑袋不灵光的家伙啊,夏丽芬娜心想。话虽如此,夏丽芬娜在离开战区前往军官宿舍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电子晶幕上的那个人。这个人,有野心!
后勤部的工作向来繁琐而沉重,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大战而满目疮痍的前端要塞更是如此。
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的八点,林弘揉了揉泛酸的肩膀,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流体层修复完整,前端要塞夜晚的天空终于又能见到了这复制的星空美景。银河遥远的挂在天边,犹如一条玉带横亘在远方,而那星星屑屑的光亮虽然微薄,在黑暗天空的衬托下,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她揉肩膀的动作停歇下来,望着远方天空的眼睛里渐渐的被迷茫与悲伤盈满。不过短短几日,就如同一场噩梦一般,瞬间撕碎了她一直以来不停加固的心墙。
“砰砰砰。”敞开着的门被敲响了,同时打断了林弘的思绪,她低了低头将眼中的氤氲竭力压下,这才抬眸看向来人。
刚刚成为前端要塞代司令官的莱格纳恩上校此时正站在门口,脸上是无奈的微笑:“上尉,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听说你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这样子对健康非常不利。”
林弘站起身向着对方行了军礼,在对方无奈回礼后,再次坐回到办公桌前,再没有看向对方一眼,“阁下,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手上拿着厚厚一摞的报表,林弘却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只能竭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那一个又一个的数字上。
前端要塞后勤部运作处内的这间办公室,安静的仿若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清楚的听到它撞击地面的声音。这宁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弘以为这位相处短暂的上司如今的代理司令官已经离开。她忍不住抬起头朝门口看去,却猝不及防与来自那双浓绿色眸子的目光相撞。
后勤部运作处的人几乎都已经下班了,所整条走廊只有在靠近林弘办公室的位置留了一盏壁灯。昏暗的灯光下,莱格纳恩上校静静的站在那里。他褐色的头发微微有些杂乱,不似白日那般一丝不苟,也许是白天太过辛劳,此时的他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在看到林弘转头看过来时,立刻扯出了一个笑容。
林弘稳了稳心神,偏过头去,冷声道:“代理指挥部在询问我的意见时,我已经认同了您接手代理司令官。所以,您大可不必……”
还没说完,林弘的话便被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断,一片阴影挡住了她面前的灯光,她抬起头,便看到莱格纳恩上校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似乎是对她的冷淡有些无计可施,他一脸恳切的道:“我听说你一直就是这样不近人情,但是我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某些事情让你对身边的人丧失了信心,所以拒绝接受别人的关怀。但是我想,在这样的日子,也许你也需要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说罢,他露出莞尔的微笑,“也许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呢?我只是很关心你的心情,希望你开心一些。”
我只是关心你的心情,希望你开心一些……有多久了呢?林弘自己都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是从母亲去世父亲离家开始,还是更早,自林默回到首都星开始呢?林弘满目怔忡的看着莱格纳恩,慢慢的垂了眼帘,眼眶中早些时候竭力压下的雾气,再次蔓延,模糊了视线。
“来。”温柔的声音,温柔的动作,手被另一只大手包裹住,拉了起来。林弘想要甩开,却有些舍不得那份温暖。
办公楼外的冷空气让林弘清醒过来,但也更加舍不得那份她正在汲取的温暖,她不自然的动了动被握着的手,对方却更加用力的拉筋了她。不得已,林弘抬起头来看向莱格纳恩,“要去哪里?”
“先去吃个晚饭怎么样?我已经将近十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莱格纳恩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弘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拒莱格纳恩,也许她渴望温暖的时间过于久远,久远到她以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但是,当这份温暖到来的时候,她就如同一个寒冬九月落入温暖泉水中的人一样,即便接下来到来的便是灭顶之灾,却也不愿挣脱出来。比起在寒冷中孤独的活着,宁愿溺死在温暖之中。
晚饭是在前端要塞居民区一个不大但却干净整洁的饭馆中解决的,这里没有花哨的大餐,却有着吃起来温暖糯软的羹汤。吃到胃里,便会感觉到即便是初冬的寒冷也无法侵入身体。
用过晚餐,林弘便跟着莱格纳恩身后,走向那个他所谓的某个地方。
这一次,他没有牵着她的手,高大的身影走在前方,林弘慢慢的跟在后面,双手再次渐渐的冰冷下来,脑海中却泛起不久前那份温暖留下的记忆。
原来是去他的军官宿舍,所以不方便牵着手吗?林弘看到三三两两的军官们朝着他们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作为林家的长女,林弘见惯了这种打量的目光,她并未在意,却看到莱格纳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她露出歉意的笑容,“也许我该把那个东西从宿舍中搬出来,换个地方存放。”
什么东西?莱格纳恩的话让林弘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好奇。
带跟着他走进这间特意为代司令官准备的独栋军官宿舍后,林弘知道了答案。不大的起居室中,放着一架钢琴。不是华丽的三角钢琴,只是一架普通的,即便是在普通家庭中也能看到的钢琴。
走进起居室后,莱格纳恩将军装外套脱掉,并示意林弘可以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他解开了军装衬衫最上端的扣子,少见的露出了隐约带着羞涩的笑容:“我有些紧张,其实我弹得不算多好。”
林弘没有做声,坐到了沙发上,看着莱格纳恩坐到钢琴前。
音乐在房间中响起,慢慢的流淌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莱格纳恩弹奏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说不上多好听,却与林弘的心境十分的契合。音符缓慢的流动,像是在吟诵悲伤;旋律低沉的呜咽,仿若在祭奠灵魂的悲凉。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淌下来,林弘单薄的身躯几乎要缩进柔软的沙发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一丝丝暖意。
忽然,急转而至的轻快旋律打破了这屋内犹如实质般的哀伤,有些转不过神来的林弘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微笑着望着她的莱格纳恩。
“你看。人生就如同这音乐一般,总会有转换乐章的时刻。”轻快而柔美的乐声自他手中倾泻而出,莱格纳恩褐色的发丝,在这明亮的室内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去世了。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母亲也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的人有太多太多,何止你我。在哀伤过去,我们总还要面对人生。”
音乐声停了下来,林弘依旧怔怔的看着莱格纳恩,他自钢琴前站了起来,大步的朝她走来。温暖的手将她自柔软的沙发中拉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俯下身来,温暖的唇便印在了她冰冷的唇上。
126情迷乱世(一)
作为一个要塞特别是战后要塞的司令官,都是相当忙碌的。莱格纳恩上校显然是一个工作努力的典范。上一分钟他还在指挥部进行协调重新布防的工作,也许下一分钟他就到了平民居住区进行探访,而到了晚间,他还要查看不少军官的资料,以便更早的让要塞各个岗位正常的运转开来。
林弘有时候在忙碌工作的同时,都会听到不少后勤部的低阶女军官们手捧热茶热烈的讨论着这位年轻而英俊的司令官。有时候她们会谈论起他的出身,并且对于其平民的出神略感遗憾。但是随即,她们就会认为这是能力的象征。一个三十出头的来自平民的上校,其实并不多见。
平民出身吗?林弘心中顿了顿,想起他的姓氏,的确不是贵族。
不过,那晚他的表现,可十分的贵族气那。
浅淡一吻后,莱格纳恩上校便将她送回了宿舍,并殷勤的亲自为她开车。虽然在首都星的时候,曾经有不少的贵族子弟没有被她的冰冷吓到,曾经追求过她。那些人,或绅士,或浪漫,但是却从未有人让她真正的感觉到温暖。莱格纳恩上校这个人,其实很奇特,有时候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深邃,有时候偶尔会流露出羞涩和纯真,更有时候带着抑郁的阴霾。
“砰砰砰。”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林弘的思索,她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刚才还聚在周围的女军官们全都已经离开了,而刚才正在思索的人―莱格纳恩上校正站在门口。眉宇间依旧是淡淡的疲惫,在看到她抬头后,温和了脸上的线条,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以请你吃饭吗?上尉!”莱格纳恩将军装外套拎在上手,看起来好像是忙碌了一整天的样子。
“很抱歉,长官。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林弘低下头,昨晚那一幕却又浮现在脑海中。
“唔,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所以请你不要推辞我的‘贿赂’。”
林弘抬起头,看了看莱格纳恩的表情,这才问道:“什么事情?”
“上尉。我想我一直是一个挺人性化的上司,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如果你愿意,我们边吃晚饭边谈好么?”莱格纳恩再次露出无奈的笑容,并夸张的捂住了肚子,“我是真的很饿了。”
看着莱格纳恩已经有些消瘦的脸庞,林弘露出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又来这一套吗?”
“这一套?”莱格纳恩一愣,也许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表情真挚:“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要你帮忙,而我知道有一家餐厅供应上好的金枝蔓梅酒,请你喝?”
“那好吧。”林弘伸手关掉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处理机站起身来。
但是显然,在餐厅中谈事情并不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今天他们去的餐厅是位于居住区的一家高档餐厅,餐厅中环绕着柔美的音乐,用餐愉快,却不适合不停的讨论。所以,在晚餐过后,在对所谓的上好的金枝蔓梅酒表达出失望的感受后,芬格里恩邀请林弘去他的办公室。
林弘这次没有拒绝,很爽快的跟着他回到了他那间位于要塞新指挥大楼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的芬格里恩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一杯咖啡递给林弘,“你能先告诉我一件事吗?你对目前在任的凯瑟琳女王向同盟请求军事支援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莱格纳恩的问题让林弘一愣,她思索着旋转着手中的咖啡杯,然后看向芬格里恩:“你能说的更明白些吗?”
“好吧,我们这么说。”莱格纳恩点点头,走到办公桌的后面,打开摆在面前的文件处理机,他办公桌对面的电子晶幕上立刻出现了画面,他播放的正是当初还是公主身份的凯瑟琳女王发表演说的画面。“凯瑟琳女王鼓动民众,现在整个帝国的民众都沉浸在的虚妄的幻想之中。可是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这位女王为了登上皇位,造成了怎样的血流成河。民盟真的能解救帝国吗?如果让他们看到前端要塞曾经经历过的战斗,他们还会认为民盟会像对待自己的国民一般对待他们吗?
前端要塞失去了大批在这里坚守国门多年的军官,这其中还包括你的父亲。我们还损失了三万艘战舰,每艘战舰上都有一百一十二名士兵,再加上损失惨重的宇宙舰队呢?凯瑟琳女王登上皇位的代价是百万士兵的生命。
前端要塞如今虽然在修复,但是几乎已经形同虚设。谁能保证民盟或者联邦不会趁这个机会进攻帝国,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像对待前端要塞一般对待帝国的各个星系。”
“她挑起了战争,却无力结束。”林弘看着电子晶幕上那个看起来依旧带有几分稚嫩的女孩,轻轻的摇了摇头。
“军人的生命在她的眼中一文不值,你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要塞也被她当成了登基的障碍。所以,上尉,你不想报仇吗?”此时的声音已经不是来自于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仿若自耳边传来。林弘转头,便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浓绿色眸子。“眼看着那位女王在她的座位上接受民众的欢呼,而你的父亲却只能长眠于地下,甚至无法进入英灵殿?”
林弘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气息,他浓绿色的眸子中带着鼓动的喧嚣。
这些天,林弘没少见到前端要塞墓园中,无数悲痛欲绝的家属。这一次的战斗,造成了无数的孤儿寡母,而她也彻底成了孤儿。
“你想让我怎么做。”林弘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身材高大,从上端俯视下来,给人一种压迫感。也许这个人,真的可以做到呢。
莱格纳恩站起身来,重新回到办公桌后,将电子晶幕上的画面重新播放,此时出现在画面上的是,前端要塞那七日惨烈的战斗。
战舰被拦腰截断,庞大的碎片在冲击的作用下又撞向了身边的战舰。并带起一连串的爆炸。巨大的光束带着耀眼的光芒砸向要塞,一整个大区瞬间灰飞烟灭,所有的士兵都化作尘埃。指挥部的大楼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倒塌,陆战队的队员浑身浴血的奋战。
这段画面,即便是再美好的主义者看到了,也不能否认,这是□裸的侵略与杀戮。
在林弘怔忡的时候,莱格纳恩啪的关掉了画面,他再次走到她的身前,“我想请你做一段演说,以殉职司令官女儿的身份。让全帝国的民众看一看,为了守好国门,前端要塞极其驻军做出了怎么样的英勇奋战!”
宇宙历八零二年十一月七日,就在银河帝国凯瑟琳女王正式登基大典的这一天,银河帝国几乎所有有着常驻人口星系的最主要通讯站都被强制传送了一段长达一小时的视频。这是前端要塞在战时的紧急联络通道。只用于敌军已经侵入帝国后,作为各星系警报使用。
所以,在各星系行政广场的巨幅电子晶幕上,都在同一时间播放了这段视频。前端要塞七日战争以及已故司令官林元哲女公子的一段演说。
对于那些原本还在高呼着女王陛下万岁的民众们,这段可以称得上血淋淋的视频完全是一盆兜头而下的冷水。被鼓动了的人们,在亲眼看到了民盟舰队那如同倾盆大雨般的光束炮无情的抹杀他们的同胞时,他们被这残酷的事实再一次动摇。
“你看,民众就是这么容易被动摇。”
林弘看着登基大典直播的画面,身边站着莱格纳恩。他的手带着炙热的温度牢牢的攥着她依旧有些冰冷的手。
画面上,盛装的女王殿下显然没有料到前端要塞这些残垣剩勇竟然会在她即将胜利到手的时候给她当头一击。毕竟还是个孩子,无论多有心机,在面临突发情况时,总是难免会有一瞬间的无措。
“虽然这无法导致她直接下台,但是我想,这段视频足够寒了那些为她卖命的将士们的心。”
这段时间,除了录制这份演说外,林弘进行了大量的秘密信号传输工作,在短短几日内,大量的平民士兵涌向前端要塞,甘愿保卫国家。
莱格纳恩……他是想军政夺权!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在凯瑟琳女王的治下,大概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但是,即便是有部分军队站到他们这一方,他们便真的能依靠这支杂牌军去推翻伊涅兹斯塔家族的统治吗?
看向莱格纳恩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
而莱格纳恩敏感的注意到了这点,他轻轻的在林弘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放心吧,我们还有一张王牌!”
王牌?林弘有些不解,想要出声询问,却被他的唇温柔的堵住了心中的疑惑。
前端要塞的这段视频,不仅仅被传送到了各个星系,就连目前躲藏在首都星系与枫树星系之间废弃补给要塞的林笺等人,也通过军用通道收到了。
十几天前,第三舰队残余的三千多艘战舰在舰队首席幕僚爱德华的带领下赶到了废弃补给要塞,终于与林笺等人完成了会合。
就在这一行人等待时机的时候,这段视频以及林弘的演说,不仅仅给女王陛下的执政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同时也震惊了林家的这三兄妹。
“她这是要干什么?”看着林弘的演说,林梓茫然的问林默。
听到林梓的问话,林笺转头看向林默,后者紧皱着眉头,简练的回答:“军政夺权!”
“前端要塞要夺权?还是说林弘要夺权?”林梓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视线从林默的脸上和画面上的林弘之间不停的转换。
对于这个姐姐,林笺根本说不上了解。别说了解了,她甚至可以说不认识林弘。所以,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立场插嘴,当然,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不是她要夺权,她不是说了,前端要塞建立了临时指挥部。”林默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电子晶幕前,他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此时已经开始接受舰队的工作。“那个代理司令官是什么人?”
“莱格纳恩·韦斯特上校?以前是在军港工作的,那么他应该在元帅阁下的直属范围内。”林梓顺着林默的话分析。
而林笺在看到画面上莱格纳恩上校的模样后突然站直了身体,“等等!”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出口,引得两兄弟都朝她看去。
“我觉得这个人很眼熟。”林笺看着画面上那双浓绿色的眸子,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个人,即便是样貌改变了,他说话时的面部表情却很难改变,这包括嘴角的扯动,眼神的朝向,这依旧是前世职业遗留下来的观察习惯,林笺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之前在紫罗兰星球见过的瑟里曼亲王!
127情迷乱世(二)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你骗不了的人,殿下。”前端要塞代理司令官的办公室内,年轻的机要秘书手里拿着一大摞的报表,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看着那个此时正在埋头看文件的上司,在所有人要么称呼这位代理司令官为阁下或者上校的时候,这位机要秘书对于这位上司的称呼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莱格纳恩手中的签字笔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注意你的称呼,中尉。”
机要秘书嫣然一笑,与其平日刻板老旧的作风截然不同,仿若并不在意上司语气中明显表露出来的警告意味。她走上前去,将手中的报表放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微微俯身看着那双浓绿色的眸子,“还是说,你真的爱上她了?”
莱格纳恩干脆扔下手中的签字笔,向后一仰看着面前的机要秘书,“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首都星的消息传回来了吗?”
“我就是要来跟您汇报这件事的。”机要秘书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通讯卡,将自己手腕上通讯器中的卡片抽出,将这张卡片放置入内。此时的她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低声道:“绝对会让您大吃一惊,这是决定性的胜手。”
卡片中的内容通过单方面的传输被写入莱格纳恩的通讯器中,他站起身来走向了办公室的套间,那里有一台高速分析仪,可以将通讯卡片中加密的内容读写出来。机要秘书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莱格纳恩将卡片放置入分析仪中,在等待解密的过程中,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林弘那边情况怎么样?”
“目前没有她发现什么的迹象,只是比平时呆在办公室的时间更长了。别的不说,她的确是个后勤部门的人才,据说前几天她还要求运作室给她提供更多的设备让她更好的工作。”说到这里,机要秘书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虽然她是个不怎么喜欢与人交往的人,但是看起来,这位勤奋的前司令官女儿很得民心。有她在你身边,助力十分明显。”
莱格纳恩没有说话,看着依旧在显示解码文件的电子晶幕,心中却想起那个似乎永远在小小的办公桌上伏案工作的人。她泛着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整个肩头,尖尖的下巴有一种落寞的苦楚。那双仿若飘荡着冰雪的海水一般的蓝色眼睛,总是喜欢停滞在某个没有意义的点上,让人无法猜透她内心的思量。
此时,电子晶幕上终于出现的画面让莱格纳恩止住了内心从未有过的波动,他稳了稳心神,看向画面。
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夜间十点,林弘依旧没有离开办公室,小小的办公室里,四台高速分析仪在全力运转,小型屏幕上不停变换的画面映亮了她的面孔。
走廊想起了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声音由从容变得急促,显示出了来人急切而兴奋的心情。林弘直起了身体,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被推开了,莱格纳恩拎着军装外套出现在门口。似乎他们总是处于这样一种见面方式,加班到深夜,然后他来寻找依旧还在工作的她。只不过,平日里他的眉宇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倦容,即便是温暖的笑也无法完全的遮掩。但是今天,深隐于眉间的倦意却散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终于抵达那双浓绿色眸子的笑意。这样真心而宽怀的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飞扬了不少。但是即便如此,那周身不散的隔绝感还是与她内心的孤独产生着共鸣。
林弘站起身,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很开心?”
莱格纳恩一愣,看着林弘脸上淡淡的笑意,心中却是一凛,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点兴奋竟然被她一下子抓住。是他太得意了吗?想起隐忍的日子,莱格纳恩迅速的稳住了心神,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起来,只是那笑意,分明已经从那双浓绿色的眸子中褪去。
“你还在忙吗?”莱格纳恩走进林弘的办公室,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屏幕,那上面飞快的在汇总着这些日子以来加入到前端要塞的一些武装力量的主要官员名单。他摇了摇头,心中微动,将手放在了林弘的肩头:“这些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也是一样的,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还好,做习惯的东西,不觉得辛苦。”林弘摇了摇头,“这些武装力量看似分散,但是集中在一起却是一个不小的力量,把这些官员的资料汇集起来,然后加以利用,才能让这个要塞有对抗的资本。”
莱格纳恩将林弘自座位上拉了起来,沉默的将她轻轻的拥在怀中,许久才轻声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件事上联合你的两个哥哥。他们都有自己的力量,而且在军界有着不小的名气。说到这里,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林弘闭着眼依靠在莱格纳恩的怀抱中,感受着自军装衬衫下传来的融融暖意。你看,即便是围绕着冰冷的感觉感的躯体,也同样的能感受到温暖。她仿若睡着般的倚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坚实的心跳声,直到莱格纳恩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这才恍然一般的开口,“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哪里跟我没有关系。”
叹息声自头顶响起,林弘再次垂下眼帘,感受到莱格纳恩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竟然让人感受到一种疼惜的轻柔。
自他的怀中抬起头,林弘第一次主动的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莱格纳恩显然有些意外,但是他瞬间便将这份意外抛之脑后,原本轻抚长发的手扣住林弘的后脑,将那轻浅的吻迅速的加深。舔舐纠缠间,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莱格纳恩打横将林弘抱起,快步走向办公室的一侧,一脚踢开了平日用于小憩的休息间。
夜更加深沉了,远在帝国边域的前端要塞被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星辉之下。
而此时,位于首都星与枫树星系的废弃补给要塞,却正是阳光初绽的清晨。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在紫罗兰中被代替死去的瑟里曼亲王,林笺出声示意林梓暂停一下视频。
因为林笺的出言,林梓按下了这段通报视频的暂停键,并看向林笺。
林笺看向林默,表情有些不好:“这个人……我认为他就是瑟里曼亲王。”
林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看画面又看看林笺。而林默显然也相当意外,只不过,他很快便将一切联系到了一起。
“你能肯定吗?”林默看向林笺,表情有些凝重。
林笺点了点头:“虽然他的样子又变了,但是那个眼神,还有他说话时的微表情,我记得太清楚了。”
“你怎么会懂这些东西。”在被林笺狠踹一脚后的最初几日,林梓一直有些躲着林笺,当然这并非出于惧意,而是在想明白过来后感觉有些赧然。在与舰队会和之后再奔向废弃要塞这段时间,林笺和林默以及两外两位指挥官都相当的忙碌,即便是原第七舰队的幕僚林梓的同事普朗姆都被派去进行恢复要塞各设施的工作,林梓也不好意思再躲着各位了。主动找了机会与林笺和好。而林默自然也不会跟他计较。
“如果你知道你下一秒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了,你自然会牢牢记住这个家伙的长相。”林笺当然不可能跟林梓说实话,但是瑟里曼在紫罗兰给她的印象也委实相当深刻。
前端要塞战斗视频的播放让这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中的兄妹三人都有些沉默,林梓和林笺即便是都已经经历过战争,但是这种惨烈的战斗,这种要塞杀器的重武器使用,这种浴血的肉搏战,他们并没有亲身经历。他们有过的不过是舰队间的对抗,战斗打完,只会在空域中留下一些战舰的残骸。而空中在对地面进行了密集攻击后,那种遍地焦土,毫无生气的景象更加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而最后时刻,要塞指挥大楼的坍塌,让林笺不由得别过了脸。
尘土暴起的那一瞬间,她不想亲眼目睹。
“如果代理司令官真的就如你所说,他的身份就是瑟里曼亲王,那么我们之前一直疑惑的问题便有了答案。”林默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前将门拉开,费舍尔正站在门外与海瑟薇说着什么,看到上司后边立刻转过身来等待指示。
看到海瑟薇也在,林默微微有些意外,不过他正想要费舍尔为他通讯白兰蒂诺中将,所以并未多想, “海瑟薇,中将阁下现在在哪里,我有事要跟他讨论一下。”
“唔,父亲?”海瑟薇一愣,林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他现在应该在通讯处吧,也许正在联络一些其他的人物。”白兰蒂诺中将在军途上整整四十年,自然有他的人脉,现在他们临时据点有了,剩下的就是尽量的扩充舰队。喜欢做买卖,爱发战争财的商人,那还不是有的是。
“费舍尔,联络一下白兰蒂诺中将和陆山少将,请他们一小时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林默自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眼前的林梓和林笺。“我们一直在猜测,除去了皇室的血统,瑟里曼亲王会以什么身份来争夺政权。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利用前端要塞被民盟攻击的事件,想要以军政篡权。这份视频发出去后,想必不少原本拥护凯瑟琳公主的民众都会重新思考自己拥护的这位女王是不是真的站在他们的立场与利益之上……”
“其实用不着考虑,当权者代表的永远是少数人的利益。”林笺打断了林默的话,表示这种迷惑人心的做法其实根本丝毫都不可相信。
“你说的对。”林默并没有反对林笺的话,只是却话锋一转,“但是凯瑟琳公主的确是将帝国不少重要职位开放给平民去竞争,这一点就比约瑟夫七世得民心。凯瑟琳公主用这种方式让人们看到了改变,从而让人们抱有希望,虽然这希望永远不会实现,但是相比起残酷的事实,人们总是更愿意去相信一些他们希望的东西。
瑟里曼亲王如今以这次事件为契机,汇拢了不少被凯瑟琳公主做法寒心的贵族和军官,我想他们现在的武装势力应该已经可以跟凯瑟琳公主一较长短。”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推门进来的白兰蒂诺中将插话道,“先不说这都是先散兵游勇,质量不怎么过关,就说数量,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汇集一支能攻下首都星的舰队可不容易。再说了,那个被关了十八年的亲王真的这么能耐,那些武装力量都甘心听从他的命令?前端要塞的官兵们也都这么认同他?”老提督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看向站在一边不做声的陆山少将。
“前端要塞的官兵也许一开始不会完全信任他,但是林弘……”说到这里,林默皱眉摇了摇头,“父亲镇守前端要塞十八年,在前端要塞的官兵心中,对他的忠诚度早已高于皇帝。父亲如今阵亡,林弘如果支持亲王,那么前端要塞就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他。”
“再者,恐怕亲王聚集了这些兵力,并非为了对抗公主。而是为了在公主倒台后,震慑那些原本支持公主如今却失去支持对象的各大力量。他们聚集在一起看起来牢不可破,但是一旦失去了共同的支持者,这些人心中必然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亲王这么做,应该是为了以武力数量震慑这些人。”一直默不作声的林笺此时抬起了眸子,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恐怕,亲王已经拿到了那个可以扳倒公主的东西。”
林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恐怕就是如此,现在看来,我们的确是小看了这位亲王。柯西萨罗夫元帅的这条路被他用的太彻底了。如果被他得手,我们想要扳倒他恐怕也很难了。因为我们要打的旗号就是帝国的正统继任者。”
“亲王招募武装力量的名义就是想要推翻依涅兹斯塔家族的统治,如果我们揭穿他的身份呢?”林笺问道。
“我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林默摇摇头。“即便取得了证据,恐怕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林弘到底在想些什么!”沉默了许久的林梓终于爆发了,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妹妹,竟然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128情迷乱世(三)
林默的办公室内此时一片寂静,而适时到来的敲门声总算打破了这一份沉默。
费舍尔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递到了林默的办公桌上,看着林默紧皱的眉头,费舍尔有些担心的转头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人。林梓的暴躁,林笺的沉默不语,两位提督揉着眉心。看样子,情况十分糟糕。
过了一会,林默放下手中的报告,沉声道:“首都星系科技省的报告送来了,同时送到的还有柯西萨罗夫元帅的辞职报告。”
这份被送到的报告印证了之前的猜测,同时也表明,亲王将他自己最后一个弱点也拔除了。
不得不说,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了。林默沉默了的良久,终于抬起头看看向林梓,“尽最大努力与林弘取得联系,现在唯有她能阻止这一切。”
这一日,补给要塞虽然阳光明媚,但是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不一样的沉重。
帝国历八零二年十二月一日,凯瑟琳女王宣布原宇宙舰队总司令柯西萨罗夫元帅卸任,并任命原第一舰队司令官霍夫曼提督为宇宙舰队总司令,擢升至元帅。原公主事务官法莱宁·修伊伍德为新一任国防大臣。
十二月三日,前端要塞宣布自立政权,并向全银河帝国宣告举兵反叛依涅兹斯塔王朝。同日,凯瑟琳女王颁布赦令,命令新建立的宇宙舰队第一,二 ,三舰队,共同开赴前端要塞平叛。
十二月四日,一份长达三小时的震惊全人类的视频报告,被同时传送至银河系三个人类政权――人类社会在近百年的时间里,都被来自于银河系另一端天箭座的高等生命体隐秘监视。这个高等生命体群体利用脑电波复制以及记忆移植的方式将近万名“奸细”安插在人类的三大政权之中。这其中包括现任银河帝国国防大臣法莱宁·修伊伍德上将!而这一切,银河帝国现任女王凯瑟琳则全数皆知!一时间,银河系中的人类,一片哗然。
这一切如同暴风雨一般倾泻而至,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而直到十二月四日这一天,林默这里才终于接通了此时正处于银河帝国风暴眼位的前端要塞。电子晶幕上终于出现了林弘的身影。
依旧是冰冷的神情,只是脸上看起来有些疲倦。电子晶幕上的林弘用她那与林默,林梓十分相像的眼睛看着屋内的三人,如同在打量陌生人。
而在林弘目光扫来的一瞬间,林梓发现,他似乎有很久没有真正的看看这个妹妹了。什么时候,利落的短发,已经变成了一头几乎长至腰际的长发,软化了她周身的冰冷,看起来竟然多了不少女人味。
“过得还好吗?”一片沉默中,林默开了口,家中的这三个弟弟妹妹,唯有这个妹妹,让他不知道怎么去对待,不知道怎么去接近。在最初回到家中的时候,她似乎也是个普通的帝都女孩,有着贵族少女特有的矜傲。跟林梓一样,对于他的出现,林弘也报以敌视的目光。也曾跟林梓一起捉弄过他。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变得沉默了?林默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记不起来。
“还好。”林弘的回答相当的简练,她看着林默,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
而站在角落里的林笺却真的有些吃惊了,虽然仅有的印象就是她的这位“姐姐”是个冷美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不光是外表看起来冷淡,就如内心都如此坚强。想起林梓在见到林默后痛哭失声的表情,林弘现在的表现几乎可以用坚硬来形容了。
亦或者说,林弘与林梓真的不同,林梓也许在林默到来后逐渐的开始依赖林默。而林弘,却真的在母亲去世,父亲离开的那天变成了独自一人,没有依赖,没有牵绊,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那拒绝关心的眼神生生的止住了林默接下来的话,他自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电子晶幕前,表情有些冷,“你知道那位莱格纳恩上校的身份吗?”
“身份?”林弘看着林默,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你是说他亲王的身份吗?我知道很久了。”
林弘知晓瑟里曼亲王身份这件事让三人都有些震惊,尤其是林梓。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林弘,“你知道他的身份,还利用你自己的身份去帮助他反叛家族?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家一直支持的是谁吗?如果那位亲王成为皇帝,你认为他会善待我们家会善待你吗?家族让你在这乱世里衣食无忧,给你荣耀给你地位,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林笺转头想要捂脸。
果然,林梓的话甚至让电子晶幕上的林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是不是这种话听多了?说真的,这话用在你身上倒是挺正确。”
林弘的话结结实实的噎住了林梓,他大步的走到电子晶幕前,看着很久没有见过面的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弘的声音更加的冰冷,“从十三岁离开家住校的那天起,你所谓的那些家族带给我的东西我就全部摒弃了。从那一天起,我所有的生活是我自己拼出来的。与你,与你们无关!”
林弘的话中透出一种彻彻底底不加掩饰的恨意,这份恨意让林笺感到心惊,也让林默感到震惊。而即便是舰队战败,父亲去世都依旧能保持镇静的林默,却因林弘的话,第一次在弟妹面前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不留恋那个家,我可以理解。”林笺看着这位似乎有些改变的姐姐,实在不能理解她话中的恨意,“但是,为什么会恨。”
而在林弘的目光扫向她的时候,林笺突然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了些什么,那双与林默相当神似的眸子里一瞬间闪过的复杂情绪让林笺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是因为我,改变了你的生活,是吗?”
林笺的话让林默的目光蓦地看向她,此时此刻,如果他还不明白林弘的心情,那他也白白活了这么多年。
“如果我亏欠了你,我会补偿你。只要你说得出,我便做的到!”再次看向林弘的目光带上了淡淡的歉意,林默看着电子晶幕上的妹妹,却只看到她无波的目光轻轻的在他身上扫过,甚至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半秒的停留。
“这个家到底哪里亏欠你了?你说明白!”林梓气的脸色发红,“你觉得大哥不够关心你吗?你那副死样子,谁整天没事喜欢凑上去看你的冷脸啊。”
“林梓!”
“林梓!”
林默和林笺同时出口的呵斥并没有阻挡林梓的话,他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林弘,“你说,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
室内一片寂静,林弘冰冷面庞上的坚冰终于被打破了,面对林梓的话,她竟然缓缓的露出了笑容,她不再看向林梓,而是转头看向了林笺。那眼神仿若透过林笺看向遥远的过去,“你问我为什么会恨?其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这恨意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也许就是在我离开家住校一个礼拜后那一天开始的。在我躺在手术台上差点死掉的时候开始的吧。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呢?林笺在发烧,而林默你整晚抱着她安慰啼哭不休的她。而林梓你呢?我记不知道,也许是在根跟某个帝都女孩谈情说爱吧。我不能上战舰与那次受伤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有着直接的关系,并不是因为我天生基因缺陷。”
林弘的话再次让屋内一片寂静,林笺看到林默的眼睛有些发红,他似乎很努力的才说出几个字:“怎么受的伤。”
“被学校的同学欺负了,因为我没有父母。”林弘这次的语气轻快了很多,在说出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后,她仿若卸下了心灵上的桎梏,“我被她们推到了,烛台穿透了我的胸口。”
“那你,那你,也不能……”林梓看着林弘几次想要将话完整的说出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已经无法组织语言。林弘已经完全不把他们当作亲人了,他们又怎么能以家族的名义去苛责她现在所作所为?
通过几百光年的距离,林弘的目光从林笺和林默的身上一扫而过,却在到达林梓的身上时流露出一丝哀伤。这哀伤打的林梓一颤,他无力的张了张嘴,却最终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而林弘却只是哂然一笑,没有回答。
“好了,说说正事吧。”哀伤自眼中完全消失,电子晶幕上的林弘给人一种俯视的错觉,她看着林默,带着不动声色的声势,以一种亲人从未见过的压迫式的姿态站在那里,“或者你需要把那位大公殿下请来一起谈谈。”
“你要跟我谈条件?”睿智如林默,一下子明白了林弘想要做什么,她这是要开始谈条件了。
“我手上有筹码,自然可以谈条件。不过,很抱歉并不是跟少将您,而是跟大公殿下。”林弘直视着林默,两人的气场相撞,而林弘完全没有落于下风。
林默自然不可能为大公艾菲尔决定事情,至少不能背后决定。于是,在十分钟后,年幼的大公艾菲尔在白兰蒂诺中将及海瑟薇的陪伴下一起来到了通讯室。
林弘看着年幼的大公,举手行了个军礼。而在敬完礼后,她便开始打量这个孩子,随即摇了摇头,“好在还有林默少将和白兰蒂诺中将在您身边,那么我也可以对您在位的长久多少放心一些。”
“林默少将说你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事情?”年幼的孩子脸上却端着严肃,只是紧紧攥着海瑟薇的手泄露了一些紧张的情绪。
“现在凯瑟琳女王已经倒台,被皇宫守卫囚禁在内廷,你可以带着舰队去占领首都星系并且登基为皇。前端要塞绝不干涉!”
林弘的话让艾菲尔疑惑的看向林默,林默则皱眉问道:“这件事你有足够的权利吗?”
“是的,在来见你们之前,我已经将莱格纳恩的身份通告了要塞指挥部。前端要塞开启密码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众人完全没有想到,林弘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亲王,自己成为了要塞的主人。
“你的条件呢?”艾菲尔问道。
“前端要塞两百年的自治时间!在你登基的同一天,我要你颁布一条赦令,给予前端要塞两百年的自治权。”
“如果我不答应呢?”帝国的主权如何可以如此被分割出去,即便是年幼,艾菲尔也懂得这个道理。
“那我就挥师首都星,我来做女王!或许你可以试试我这个不能上战舰的女人能不能做到!”
林弘冰冷而缓慢的语调彻底的震慑住了屋内的所有人。
前端要塞高举反叛大旗,已经聚集了雄厚的兵力,想要攻进并占领首都星系的确有着巨大的优势。这的确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而在这时,打破沉默的却是海瑟薇。
“殿下,您答应她吧。”
“海瑟薇!”白兰蒂诺中将少有的呵斥了自己的女儿,这种时候哪有她说话的份,何况还是这么严肃的问题。
“殿下,父亲,少将阁下。”海瑟薇看向电子晶幕上的林弘,“九年前,林弘进入德拉坎得星舰学院,当时我是三年级生,负责新晋学院的录入情况。林弘的入学成绩,在近百年来的新生成绩中,是第一名!第纳尔脑活跃测试,她的活跃度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二。虽然她因身体条件只能去后勤科系学习,但是战略指挥课的成绩远超同届的战略指挥系学生。”
看着林家三兄妹惊讶的目光,海瑟薇摇了摇头,“实在是很难相信,作为家人,你们竟然不知道,林弘有多优秀。”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不自立为王呢?”艾菲尔看着林弘,紧张的神色渐渐散去,他端正小小的身躯,似要与林弘平等相对。
“这是我回报家族的。”看着艾菲尔稚嫩的脸,林弘露出了浅淡的笑容,“而我会守在要塞一生,这是我回报父亲的。”在说完这句话后,林弘再次看向林默,
“你看,我也不是一点都不回报那些曾经的给予。不过,我依旧要脱离家族,从今天起,我的所作所为再与林家无关!荣耀与罪责,我一人承担!”
“为什么一定要……”看着林弘转身的背影,林梓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如果我生就为孤儿,那么活成这样我谁也不怨恨。所以,如果你们依旧是我的亲人,那么,我会恨你们。但是我不想恨下去了,所以你们不再是我的亲人。”
亲情有时是救赎,有时却也是枷锁。这是林弘没有说出来的话。
“那好,我答应你,我若即位,册封你为公爵,封地就是前端要塞及其周边所属行星,自治时间两百年!但是,前端要塞依旧需要担负起守卫帝国的责任!”
129情迷乱世(四)
林弘走出通讯室,发现自己的眼眶终是有些氤氲,身边的卫兵走上前低声报告了莱格纳恩的事情,林弘抬了抬眼,朝着关押着莱格纳恩的房间走去。
“我给过你机会。”走进那间此时关押着莱格纳恩的房间,林弘看着此时被抑制环控制住的莱格纳恩,不,现在应该说是瑟里曼亲王了。
“是你不愿回答他们三人下落的时候吗?”瑟里曼虚弱的笑了笑,脸上却并没有恼羞成怒或者功亏一篑的表情,只是那双浓绿色的眸子却一直紧紧的抓着林弘,“我有些感觉,但是当时却并未深想。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应该忽略。”
林弘并没有出声,沉默代表了认同,但是她却不愿意亲口承认。
“你打算怎么做?想做银河帝国的女王吗?”看着林弘沉默的侧影,瑟里曼侧了侧头依靠在椅子的靠背处,抑制环让他全身半点力气都没有,褐色的发丝散落在红丝绒的椅背上,显得他苍白的脸有些憔悴。“如果这一切都到了你的手里,我倒没什么不舍。”
林弘看着他脸上虚弱的笑容,终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会这么做。依涅兹斯塔家族的那个孩子能不能拿到那个位置,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我虽不会帮他,但是也不会阻碍他。”
听到林弘的回答,瑟里曼蓦地睁大了眼睛,似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林弘,却最终在林弘毫不躲避的目光下渐渐的敛了眸子,他疲惫的闭上了双眼,那自林弘一进门便紧追着她的目光终是被垂下来的眼帘而切断,半响后,他才呐呐的无意识的道:“是吗……”。
终是敌不过命运吗?帝国的政权终是回到了依涅兹斯塔那个让他痛恨的姓氏的手中。所谓不去阻碍……还有什么是需要去阻碍的吗?女王被关押,她的势力已经如同无首之龙,分散开来根本毫无战力。而如今的前端要塞,正是蓄势待发。声势,名号,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站在要塞军人这一方。如今林弘却选择固守要塞,其实就是将帝国拱手相让。
“你用帝国的王位换取了什么?”短暂的停歇让他再一次蓄积了一些力量,浓绿色的眸子再次看向林弘。
“换到了我的**。”林弘看着瑟里曼,缓缓的说出了下一句,“和你的**。”
“我的**?呵呵。”瑟里曼笑了起来,仿佛林弘的话是一则笑话,笑声只持续了不到几秒钟便渐渐停歇下来,他看向林弘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浓重的哀伤,“不,我的生命就是我的原罪。从出生起,我的灵魂就被套上了枷锁,这枷锁就是依涅兹斯塔王朝,只要这王朝存在一天,我终是得不到!”
“是吗……”林弘笑了笑,不再纠缠,“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是活着离开这里去做一个人。还是甘愿死在这里,让你的灵魂获得所谓的救赎。我上交给参谋部的关于你的资料,并不是你身份的报告,而是一份你在军港时的升迁资料。资料我懂了些手脚,让你的升迁看起来不那么光彩。一天后我来见你,不管你是如何决定,关于你身份的资料我都会处理掉。从今天起,没有人能证明你的血统与身份。”
说道这里,林弘大步的走向门口,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忍不住又回头看向瑟里曼,“所谓灵魂的枷锁,不过是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你是这样,而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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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了跟前端要塞的通讯之后,位于首都星系与枫树星系之间废弃补给要塞的林笺等人,心情变得格外的复杂。
一方面,局势转变的太快,原本还困难重重的前途现在变得一下子简单了许多,这让新大公艾菲尔这一阵营的所有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而另一方面,林弘的决绝,也让林家这三兄妹心情份外的复杂。
也许是明白这三人的心情,在结束通讯开始整顿军备开赴首都星系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所有的军务都是白兰蒂诺中将和陆山少将以及海瑟薇等人承担。布兰特等人也在为最后准备,就连费舍尔也被海瑟薇拉走充当着临时的后勤人员。
混编舰队现在已经合成一支,因为新女王将宇宙舰队重新编制,原本各舰队的番号也已经被取消了。呆在废弃要塞上空的三万多支战舰此时被分为了两支舰队。林笺的舰队依旧属于她各人,而余下的原宇宙舰队各舰队的残部此时合编为一支舰队,此时统称为新帝国舰队。
凯瑟琳女王的倒台,让此时的银河帝国陷入了一片大混乱之中。原本承认女王政权的各大势力此时都有些蠢蠢欲动,在前端要塞宣布举起反王朝大旗后,那些蠢动的势力一下子都偃旗息鼓开始观望,而在女王被囚禁的这段时间内,前端要塞却没了声息。这让那些原本不安分的势力再次的开始抬头。乱世之中,有点野心的人,就会想着自己有称王称霸的那一天。
这其中,则以德安西博公爵的势力最为强大。在凯瑟琳女王被囚禁于内廷之中后,他率先控制了首都星系,自各大星系将原宇宙舰队的第五,第六招至首都星系,加上原本就在首都星系外围的第十一舰队以及其私人舰队,接近四万艘战舰的势力让他一跃成为最有可能掌握王朝的人。
女王政权下新设立的宇宙舰队总司令原第一舰队指挥官霍夫曼元帅,也成了帝国历史上上任时间最短的总司令。在成为总司令紧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在元帅府邸被警备厅逮捕,此时被关押在警备处监狱之中。
原本第一舰队加上其余几支舰队的残部,被分成为了两支舰队,指挥官分别为原本第一舰队副司令奥涅格少将和原第一舰队分舰队指挥官此时被提拔为少将的尤金少将。这两支正规军舰队变成了各大势力想要拉拢的对象。
在此情况下,白兰蒂诺中将代替新大公艾菲尔向全帝国发出声明,大公的新帝国舰队不日将开赴首都星系,而新大公艾菲尔·冯·依涅兹斯塔作为依涅兹斯塔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将继承皇位。
此时,在新大公艾菲尔的房间中,几个人此时围绕在艾菲尔的身边,看着这位也许很快便会成为下一任占据人类政权三分之一的银河帝国皇帝的孩子。
海瑟薇亲自动手将一身剪裁合体的军装礼服给这个年仅十岁的还在穿上,看着艾菲尔有些拘谨的神色,她摸了摸这位新大公的脑袋,安抚的笑道:“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在练习。真正要登基的时间,还早呢。所以,您有足够的时间来练习这一套礼仪。”
“为什么要穿军装礼服?”林笺站在一边,双手抱臂,不能理解。即便是孩子,也要穿着军装礼服吗?
海瑟薇示意艾菲尔可以休息一会了,这才站起身来,无奈的看着林笺:“自缇丝丽德女王以武力复辟帝国之后。每一任皇帝登基的时候都是着军装礼服,这一方面是在承认帝国中军政的力量更有铭记军人功勋的意味,而另一方面也在表明依涅兹斯塔王朝的统治者都需要建立自己的武勋。虽然在这百年来,真正建立过武勋的皇帝并不多,但是这个传统一直作为皇家礼仪被传承下来。”
艾菲尔坐在椅子上,听着海瑟薇的话,一脸的认真。
他的母亲并不是大公妃,所以他也并不是作为一位皇权继承者被培养,这些皇室礼仪对于他来说也相当的陌生。这些日子,海瑟薇一直在教导他一些皇室的基本礼仪,但是海瑟薇毕竟并非皇室成员,很多深入的东西她也并不清楚,所以在他们进驻首都星系后,还是要为艾菲尔寻找几位真正的教师,来给艾菲尔恶补一下,这些原本他应该在四五岁时就开始学习的东西。
看到艾菲尔稚嫩却认真的脸庞,海瑟薇不禁会心一笑,她柔声道:“殿下,请一定成为一位好皇帝啊!”
“嗯!”艾菲尔点点头,虽然他显然并不清楚怎么成为一位好皇帝,但是却有着朝着这点努力的决心。“那,要怎么做才是个好皇帝呢?”
“额……”听到艾菲尔的问题,海瑟薇一愣,“让帝国的国民衣食无忧,让大家带着希望生活,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就是好皇帝吧。”显然海瑟薇也并不清楚作为一个好皇帝需要做到的事情,她不禁转头看向林笺。
林笺也是一愣,想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她觉得海瑟薇说着已经很贴切了,让国民衣食无忧,带着希望生活,其实已经很难做到了。其他方面需要苛责太多吗?只是,看着艾尔菲期待的目光,她也只能咳了一声:“古人说,理想应该依靠这样的原则,‘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切以民众的利益考虑,这样总是没错的……其他的,等您进入宫廷,自会有宫廷教师教导您。”
问这种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林笺本身就来自于社会,让她回答如何做一个明君……说实在的,除了先贤孟子的那句话,她还真记不起有哪些理论可以证明君主的英明,或者李世民的“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也告诉他?但这貌似跟孟子那句本意是相同的。
就在林笺纠结的时候,艾菲尔却又开口了。
“林默少将还在不开心吗?”
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孩子就是孩子,即便是想要竭力表现的更成熟一点,在某些方面却依旧显得幼稚。就如同在人的情绪反面,孩子只会将情绪分成两种,一种是开心,一种是不开心。
在他看来,林默因为林弘的事情而感到内疚,痛苦,担忧等等一切交加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就是在不开心。
听到艾菲尔的话,林笺笑了笑:“殿下不必担心。这件事也许会给他留下很多的遗憾,但是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份遗憾用他自己的方式弥补上。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着的,因为他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
林笺的话有些晦涩,艾菲尔有些似懂非懂,但是主旨还是听明白了,这件事林默会自己去解决,所以别人不需要担心。
“那样就好。”艾菲尔脸上露出了笑容,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而在劝解了艾菲尔之后的林笺,却突然想去看看林默,虽然她也坚信林默会自己解决自己的内心问题,但是她还是希望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点帮助。
走到林默的办公室前,费舍尔刚好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餐盘,上面有两杯咖啡。
“谁在里面?”林笺指了指餐盘,问道。
“是林梓中校。”费舍尔回答。
“我给你带进去吧。”林笺点点头,自费舍尔手里接过了餐盘,一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压抑,林笺走了进来,将门重新关好。林默此时正在看着手中的文件,而林梓则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外面。
也许来的不是时候,林笺心里想,正打算是不是先出去的时候,林梓却突然出声了。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自己一个人守在要塞。”林梓看向林默,看到他的大哥手中一顿,将文件放下抬首看向他。“所以,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派我去要塞吧。以前我没有好好照顾她,以后我会做到的。”
林默看着林梓,沉默不语,过了一会终是叹了口气,“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吧。”
林梓走出了办公室,林笺将一杯咖啡放在了林默的面前。林默这时才抬头看向她,而在看到林笺的目光后,他竟然有种想要闪躲的感觉,于是他立刻便低下了头,将目光重新放回到,面前的文件上。自那日与林弘的通讯后,林默便有了这种感觉,似乎在内心深处,他有些怕看到林笺失望的目光。
“大哥。”看到林默的样子,林笺咬了咬嘴唇。
林默没有动,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谢谢你当初还有现在,一直照顾我。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林默拿着文件的手顿了顿,看着文件的目光显得十分柔和。
130最终的决战
宇宙历八零三年一月,新的一年刚刚开始,就在这充满希望的一年之初,银河帝国围绕皇权争夺的最终决战就要开始了。
在新大公艾菲尔宣布即将开赴首都星成为依涅兹斯塔王朝下一任皇帝之际,原第一舰队分出的两支舰队终于确定了自己支持的对象。奥涅格少将率领舰队宣布加入德安西博公爵一方势力。而尤金少将则带着舰队离开首都星,这位在内战开始之际被派往堤西法守卫的指挥官,此时选择了新大公。
双方默认的将战场放在了首都星与织女星系之间的无人居住星系一一西纳德拉纳星系。
新年伊始的首都星阿斯切特星,似乎并未因此时两方将要展开的大战而冲淡了节日的氛围。也许在帝国普通民众的心中,不管是谁最后坐上了那个位置,与他们似乎都役有多大的关系。
首都星的每条街道,都带着浓郁的新年气氛,飘着雪的夜空,也被街道上华丽的灯饰映衬的不那么黑暗了。
格兰夏尔·冯·诺兰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回过这个家了,在他走进家门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氛。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夜晚,他的家人似乎都是心有灵犀一般的聚集到了这个总是空荡荡的大宅子中。
妹妹伊丽莎白永远是一副对所有东西不屑的表情,她冷冷的看着正在争吵的父子二人,即便是格兰夏尔走进了,她也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
装饰着名家画作与宫廷瓷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年近六十的诺兰伯爵正在对着他的小儿子齐西亚咆哮。
“这个时候你竟然要支持德安西博公爵?你是疯了吗?你要支持他律掇皇权?”诺兰伯爵虽然年近六十,但是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学者。只是那双眸子中总是闪烁着的冷酷光芒,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难道您忘记了吗?德安西博公爵很快就是我的岳父了。”面对父亲的怒斥,齐西亚只是淡淡的回答,“这还是您当初为我选择的婚事。”
“那是因为当初德安西博公爵并没有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齐西亚的回答让诺兰伯爵更加的暴怒,但是他很快听出了齐西亚口中的讥讥,这让他怒极反笑,“岳父?你以为,等他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还会把女儿嫁给你吗?嫁给一个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的私生子吗?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我确实是个私生子,但是我知道我的母亲是谁?”诺兰伯爵的话让齐西亚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他被父亲这种讥讽的言语深深的刺伤。“那个善良的女人被你欺骗,才会生下我,如果这世上没有你这种衣冠禽兽,又怎么会有我这种肮脏的杂种!”
“啪!”
诺兰伯爵一巴掌挥在齐西亚的脸上,他带着阴狠的笑容看着齐西亚。“你以为,我真的不能把你赶出家门吗?我诺兰的爵位役有你就无祛传承下去了吗?”
虽然脸上刺痛,但是齐西亚还是笑了起来,他看向站在大厅入口的格兰夏尔,笑容有些惨淡,“谁来继承,你这位优秀却有着基因缺陷的长子吗宁或者说你还有个不知名的私生子?你以为,经历了这些事情,我还会在乎你那个什么所谓的爵位吗?你真的以为我曾经在乎过爵位吗?我曾经幻想过能被你正眼相待,仅此而己。为了这个我永远得不到现在不屑得到的东西,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足以让我后悔一生的代价。我己经背叛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背叛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看着齐西亚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诺兰伯爵浑身发抖,面容狰狞,“如果你敢走出去,我就把你逐出家族!”
“从今天起,我不姓诺兰了。”齐西亚头也没回,只留下了这么一句。
看着那个曾经瘦弱但是如今已经强壮的弟弟就这样毫不留恋的走出大门,格兰夏尔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感慨。对于齐西亚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成长的代价吧。他出身低微,幼年时受尽欺凌,这导致了他敏感而复杂的心性。他渴望被父亲正视,被家族容纳,但是又带着一丝隐藏在自卑下的倔强。而这种态度让他对兄姐产生了一种敌视的姿态,当然这种姿态与他在回到家中后受到的欺负不无关系。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不再去在意那些永远无法正视无法接纳他的所谓的家人,而是选择站在真心待他的人身边。虽然这种选择不能以明智去注释,但是格兰夏尔想,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后悔了。
“你怎么会回来?”在齐西亚甩手里去后,诺兰伯爵看向己经近一年时间没有见到的大儿子,脸上因为愤怒而有些潮红的脸色还没有完全的梢退。“难道你跟你那个阴阳怪气的妹妹一样,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看那个杂种如何的悖逆我。你以为那个杂种被我赶出家门后我就要向你低头,承认你是诺兰家的继承人吗?”
“伯爵这个爵位真的就这么让您觉得荣耀吗?让您自大到认为每个人都向往这种东西?”格兰夏尔看着父亲越发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有着淡淡的悲哀。曾几何时,眼前的这个人也曾经是一位会对子女和颜悦色谆谆教导的慈父,而如今,却是这等的冷酷狰狞。“我回来只是来取一些东西,马上就会离开,您也不必这么生气。”
格兰夏尔不再去看父亲开始变得有些青灰的面色,径直的穿过大厅走向属于自己的房间,在将留在家中剩余的一点东西取出来后。在飘着雪的大门处,他看见了穿戴整齐显然是要离去的妹妹伊丽莎白。
“你也要走吗?”对于这个妹妹,格兰夏尔同样没什么太大的感情。也许在她小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并不是这么僵,但是格兰夏尔似乎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怪癖而阴郁。他曾经也有过担心,担心母亲的病是不是也遗传给了这个妹妹,但是在偷偷将妹妹的血液拿去化验后,结果却并没有呈阳性。这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来看一场闹剧而己。”伊丽莎白扬起精致的面孔,金色的发丝在雪中映衬着星光的寒光,她弯起了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种畅快的满足。“看着那两人这么痛苦,足够让我开心一整年了。你说是不是,我的哥哥!”
伊丽莎白的话让格兰夏尔觉得恶心,他大步的离开大门,不想在见到哪怕有关这个家庭的任何一个人。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疯子!格兰夏尔悲哀的想着,大步的走在雪地里。
天空划过一道流星,引起几声惊呼,他抬头看向天空,那是织女星系的位置。不久后,在那个方向的空域之中,就要上演一场大战。帝国最后的内战。
格兰夏尔看着天空,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带着林笺回来参加齐西亚的订婚宴。那一天让他认识了真面目的林笺,那个毒瘾发作却依靠意志挨过去的少女。他曾把她抱在怀中,轻言安慰,感受着她在怀中静静战栗。
那是他无法希翼的温暖,不能破坏的人生,无力改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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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八零三年一月十七日,为了争夺皇权而进行的战争,在西纳德拉纳星系打响了第一炮。
德安西博公爵这一方,六支舰队,总共六万五千艘战舰的数量相比起新大公一方五万艘战舰显得优势相当明显。在一月十七日这一天,六支舰队己经在星系的外围蓄势待发。
而此时新大公一方的四支舰队同样在这一天抵达了西纳德拉纳星系的另一端。
大公一方,林默曾经的旗舰,在亚拉里昂会战期间受到损伤而后又被完善修复的帕西法尔,被定为了这次战斗的总旗舰。虽然受到了阻拦,但是新大公十一岁的艾菲尔依旧坚持也要呆在旗舰之上,并要求出席每一次的战术会议。虽然长时间的疲倦与作息紊乱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十分有害,但是艾菲尔依旧希望能在这次战役中学习到一些东西。
而此时,旗舰帕西法尔的战术会议室中正在进行着大战前最后一次全员战术会议。所以舰队以及分舰队的指挥官此时都己经聚集到了这里。
“对方目前有六支舰队,总数量在六万五千艘以上。”林默坐在会议桌的最上端开始讲解,“这其中奥涅格舰队,以及原第五,第六,第十一舰队都曾是正规宇宙舰队。这四支舰队的实力最需要得到我们的重视。而德安西博公爵的私人舰队是由他的外甥朗伊尔德带领,在我看来,这支舰队只是让他们的战舰总数量看起来好看一点罢了。”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弱点。”白兰蒂诺中将点点头,并露出了狡黯的笑容,表示自己很擅长这一手段。
“是的,所以我正要请您将他们引入圈套,这样做更重要的目的是将与朗伊尔德协同作战的一支舰队一起拖垮。”林默点点头,表示认同白兰蒂诺中将的说法,“另外,正面迎击的任务就由我和陆山少将一起担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是第五,第六和第十一舰队中的两支舰队。而奥涅格少将带领的舰队则会对我们进行包夹。”对方的数量占有很大的优势,这让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战术可供选择。而调派某支舰队进行包夹,几乎是最有效的方法。
“奥涅格少将……”听到这位曾经同僚的名字,刚刚与林默等人会合不久的尤金少将遗憾的摇了摇头,他并非是为曾经的同僚此时变成了对手而感到难过,让他遗憾的原因是,奥涅格少将这位正值中年的将军曾经是第一舰队的副司令并且是第一舰队的舰船运动执行官,也是帝国最好的舰船运动执行官。由他坐镇的舰队,在战斗力上,绝对不容小觑。
“是的,我想在座有不少人都很了解奥涅格少将。”林默环视一周,果然发现不少入的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感到棘手的表情,尤其是白兰蒂诺中将,陆山少将以及布兰特,他们脸上的凝重更加明显,“奥涅格少将名扬帝国的就是他精湛而优秀的舰船操作。所以,阻击奥涅格少将,让他们无法对我们形成包围圈的任务,交给林笺!”
“啊?”会议室内的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惊讶了起来。
奥涅格少将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而林笺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而此时,坐在会议桌旁的白兰蒂诺中将和坐在林笺身边的布兰特脸上却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这两支舰队之间比的就是舰船运动。
“尤金少将,你带着舰队对主线和副线进行辅玫,主要策应林笺,能否歼灭奥涅格舰队,将是这次战斗的关键所在。”林默站了起来,看着战术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旗舰,准备战斗!”
131西纳德拉纳会战(一)
总旗舰帕西法尔深蓝色的巨大舰体行进在前往西纳德拉纳星系与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系交界处的路途上。而在帕西尔法的身周,是三万艘呈整齐阵列的战舰。
在帕西尔法的舰桥上,林默坐在座位上,看着舰桥前的电子晶幕,脸上十分平淡,看不出即将与超越自己舰队数量将近一万艘战舰的敌人进行一场战斗。
爱德华站在林默身边,低头翻看着帕西法尔在修缮后改进的数据。
费舍尔为两人端来咖啡,轻声道:“己经中午了,少将阁下,中校,两位是不是先去餐厅用餐?”
“尖兵舰马上就要传回消息了,等一下吧。”林默役有转头,依旧在看着电子晶幕上不断转换的星域图。
费舍尔将托盘拿在手里,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看林默又看看爱德华,似乎有些犹疑。
爱德华端起咖啡道了声谢,抬头时正好看到费舍尔的表情,不禁笑着问道:“怎么了?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费舍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好奇少将阁下的派兵策略。”闻言林默转头看了费舍尔一眼。
“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战略指挥系毕业的吧。”爱德华恍然大悟,说完又带着些兴味看向林默,“话说我一直觉得你的这个小副官十分的不错,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把他找出来的。啧啧,战略指挥系出来的,还一身好本事。”
因为爱德华的夸奖,费舍尔的脸有些红,他几乎是紧张的推辞:“不不,中校,我还差得远呢。在第四星的时候,我都役有保护好少将阁下……”
“这一年来,你的工作做的很好。”令爱德华和费舍尔都没想到的是,林默居然开口了,“等这次回到首都星,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职位。你年纪也差不多了,这一年跟在我身边希望你学到了一些东西。”
林默少有的温和口吻让费舍尔有些惊讶,而这些话中的内容却更让他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更希望能成为一位指挥官,另一方面又觉得林默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上司而不舍得离开。这样复杂的心情让他有些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看己经重新将心思放在电子晶幕上的林默,又看看此时正笑着看着他的爱德华中校。
“我刚才看到你似乎有疑问,说说看吧。”爱德华中校笑眯眯的看着这位年纪在二十出头的副官,“实战才是最好的课堂。”
“嗯,我就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少将阁下不是派陆山少将去星系的纵深处,而是派林笺过去。毕竟对方是奥涅格少将,即便是我也听说过这位将军的能力,而且他还是原第一舰队的副指挥官。而陆山少将也是带领第十二舰队多年,在作战经验上来看,应该是他比较合适吧。”
爱德华听到费舍尔的疑问点了点头,然后不由的看了一眼林默,说实在的虽然他也认为应该将林笺派到纵深处去拦截奥涅格少将。但是那毕竟是林默的妹妹,林默将她派到那里,心里一定也满是担忧。没办法,即便是再优秀的指挥官,在处于数量上的劣势时,都会感到不小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最合理的安排代表了要冒一定的风险。
“好吧,我来给你解释一下。正是因为陆山少将带领第十二舰队多年,这支舰队已经被烙下了他的风格。就如同我们了解奥涅格少将极强的舰船运动这个特点一样,奥涅格少将对于陆山少将的用兵风格也一定十分了解。而第十二舰队此时并非满编制,较于奥涅格舰队整整少了五千艘战舰。陆山少将的风格是稳重的辅攻类型,不是那种喜欢奇兵布阵的风格。两人熟悉对方的风格,但是战舰数量上又不对等,所以派陆山少将去对付奥涅格舰队,可不是个好主意。
“那么少见阁下是认为林笺可以阻挡住奥涅格少将?”听了爱德华的分析,费舍尔在恍然后又有些兴奋起来,既然是这个样子,那是不是就是代表林默认为林笺己经有足够的能力去迎战那位原第一舰队的副指挥官。
“喂,你难道不应该担心那位海瑟薇少校吗?在要塞的那阵子,我可没少看你俩眉来眼去的。”看到费舍尔的样子,爱德华忍不住戏谑。不过,说起林笺,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默,“至于林笺,一方面是因为奥涅格少将对她不熟悉,而她身边却有了解奥涅格少将的布兰特上尉。另一方面,就是现在也只有林笺的舰船运动能对抗奥涅格少将了。这些日子,林默没少去看林笺那边舰队阵型演练和训练,心中应该是有数的。”
“报告!尖兵舰传回消息。”爱德华的话声刚落,通讯员便传来尖兵舰传回消息的报告。
林默立即站起身,走向通讯台。
“尖兵舰传回梢息,白兰蒂诺中将己经与对方开始交战,己经按照预定计划向星系外缘进行扯动。另,对方主力舰队己经出现在距离我方四百二十光秒的位置。按照双方速度计算,三小时后将会进入射程范围。”
林默点点头,“让现在在岗位上的士兵去用餐,补充岗位做好轮换工作。”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林笺那边的梢息,立刻报告给我,不管什么时候。”
爱德华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还以为你真不担心呢。”
林默回头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与此同时,在与林默舰队分开行进后一天的林笺带着舰队通过西纳德拉纳星系小行星群,到达了星系深处。这里己经位于星系的中心位置,远处西纳德拉纳恒星正在散发着强劲的能量波动,恒星风带起一片片火浪,处于爆发期的巨大星体犹如狂怒的大汉,在无声的怒吼。
“让星图测绘室,把详细星域图发过来。”林笺看着3D星域图,眉头紧锁,军用3D星域图对于这个星系的详细情况表达的不甚清晰。而星图测绘室对于近星域的测绘时间实在是有些长,这让林笺有些不满。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林笺从布兰特那里得到了有关于奥涅格少将详细介绍。奥涅格少将今年三十八岁,升为少将的时候也不过刚刚三十五岁,据说他同样是毕业于阿祖图兰士官学校的舰船运动系,师承达海诺中校,可以说的上是林笺直属的师兄了。而她的这位师兄己经成名十几年,被称为帝国宇宙舰队中最优秀的舰船运动执行官。
真是个大挑战啊,林笺心想。原第一舰队的指挥官霍夫曼中将在任期问,用兵极为正统,从来都是自正面将敌人击垮,如今看来,也是凭借了舰队优秀的舰船运动能力。
“阁下,星图测绘室正在尽量加快测绘,请您稍等片刻。”看到林笺面色不虞,金恩小声的回答。
林笺扫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那么,你请舰长来一趟。”
听到林笺的命令,金思应声后便朝着通讯台走去。十分钟后,格欧菲茵号舰长辛希尔克便出现在了林笺的面前。“阁下。”
“舰长请跟我来。”看到辛希尔克的到来,林笺点点头,大步的朝着舰桥上的巨幅电子晶幕走去,她伸手打开了3D星域图投影,电子晶幕上便立刻显示出了恒星西纳德拉纳的画面。林笺伸手指向恒星的一条日珥。“当我们到达这个位置的时候,如果我用奇点炸弹将这条日珥炸断,造成的恒星风,会不会将舰队的阵型吹乱?”
“使用奇点炸弹?”舰长辛希尔克一惊,“阁下要使用奇点炸弹吗?”
自一千多年前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被证明为描述宇宙演化的正确理论以来,物理学上就对奇点这个概念报以无与伦比的热情。在经典广义相对论的大框架下,物理学认为时间一空间存在奇点。这是宇宙大爆炸理论的所推演出来的一种概念。
奇点具有巨大的引力,而奇点炸弹正是基于这个理论。当奇点炸弹被发射出去后,其巨大的弓}力会立刻吸引周围的物质与能量,然后便会形成黑洞。这种武器,具有摧毁恒星的能力。虽然就目前人类掌握的技术而言,所为的奇点炸弹依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奇点炸弹,但是摧毁一颗恒星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就如同地球时代的核武器一般,奇点炸弹在银河时代的人类眼中同样是一项令人生畏的武器。
即便是过了千年,人类的发展依旧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在一千多年前,人类最初利用核能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将这一技术作为武器来使用,而是作为能源的替代物。可是最终核能还是被发展成为了一项有着当时最大杀伤力的武器。而奇点技术也一样,最初人类进行奇点研究的最初目的是利用其制造空间扭曲以及类虫洞的能力而实现亚空间跳跃技术。而在不久后,这项技术便被发展成为了一种武器。
一项可以摧毁一个星系的武器。人类政权三大体系不约而同的都拥有了这项技术,但是同时他们又都发表声明,不会率先使用这些技术对人类政权进行攻击。
所以当林笺提出要使用奇点炸弹的时候,格欧菲茵号的舰长辛希尔克才会如此的震惊。
“您误会了。”看到辛希尔克震惊的表情,林笺摇了摇头,“我是想要让这颗恒星爆发的更加剧烈一些。我并不想毁掉这颗恒星,所以我打算让它撞击日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您用融核炸弹投掷到恒星表面,这样制造出来的恒星能量流波动就足够了。格欧菲茵号属于二级旗舰,如果使用奇点炸弹,即便是我们的旗舰也会被吹跑,更有甚者,还有可能会有战舰被卷进造成的黑洞之中。”
林笺点点头,感谢了辛希尔克舰长的建议并表示认同,这才转身看向金恩,“了解一下奥涅格少将的旗舰等级,然后让工兵舰计算融核炸弹的使用数量,并在安全距离处待命。哦,先给我接通布兰特。”
在给林笺详细的解说了奥涅格少将极其舰队的风格后,布兰特就离开了格欧菲茵号,抵达了自己的旗舰,三级旗舰马兰达号,这艘临时被找来的小旗舰让布兰特极度不满,他认为在回到首都星系后第一件事就是多弄几艘镇得住场面的旗舰。至少要弄一艘跟帕西法尔同样等级的一级旗舰。
林笺将之前的安排告诉了布兰特,对方很快便明白了林笺的用意。“你是打算让奥涅格舰队无法很好的执配合他们指挥官优秀的舰船运动能力?”
“是的,一个舰船运动执行官再优秀,如果其舰队根本无法对其指挥做出相应的动作,那也是没用的。”
“环境对于对方是如此,那对我们也是一样的吧?”
“我自然有安排。”看着布兰特一脸其实你根本是有对策的样子,林笺笑了笑,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其实真的不赖,“我们舰队之前一直在练习的大分散阵型正好用实战来检验一下。”
对于一个优秀的舰船运动执行官来说,如何对空域的多样性做出阵型的调整是他们必须掌握的一项高技术要求的科目。而对于林笺来说,这远远不能满足她对自己的要求,她更喜欢的是亲手制造出多样的环境,而看着对方手忙脚乱的去应对。
在废弃要塞等待出发的这段时间里,她将之前在营救第七舰队时使用的三层叠加阵型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整,从这个初始其实相当粗糙的阵型中衍生出了几个分散面更加广阔,更加易于舰船移动转化的阵型。
而此时,林笺将要制造出来的环境,正是适用于这种分散性阵型。
“报告!尖兵舰己经捕捉到对方舰队的动态。”
听到通讯兵的报告,林笺关闭了跟布兰特的通讯,走向通讯台。
“对方舰队出现在第九十七大段界面,α89,β-12,γ91空域,距离我们212光秒,一小时三十分后,将进入我们的射程。”
“很好。”林笺点点头,“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发送到帕西法尔,另外如果林默少将有什么指示,或者主舰队那边有什么情况发送回来,立刻通知我,不管什么时候。”
在嘱咐过通讯兵后,林笺大步走回舰桥,对金恩道,“通知全舰队,缓速行驶,尽量靠近西纳德拉纳恒星。并让工兵舰实时恃命!”
132西纳德拉纳会战(二)
西纳德拉纳依旧在吹着恒星风,橘红色的波浪在恒星表面翻滚着,巨大的温度让红星表面气体的光学传导性极大的改变,从舰桥望去,有种空间扭曲的感觉。贴着恒星的外表面行进,林笺能感觉到因为能量波动舰体产生的轻微震动。
“报告!对方舰队出现在165光秒处,对方行进速度很快,预计60分钟后将进入射程。对方旗舰已捕捉,旗舰希玛利亚号,舰型对比确认为奥涅格少将乘舰。”
奥涅格少将的旗舰希玛利亚号属于银河帝国制造的特级旗舰,比起林默的旗舰帕西尔法还要高一个等级。更不用说林笺的旗舰格欧菲茵号。这艘战舰原本属于原第一舰队指挥官霍夫曼中将,在霍夫曼中将卸去舰队指挥官的职位后,这艘战舰便被分派给了奥涅格少将。
希玛利亚号的舰首处有32门30毫米口径的中子光束炮,而在侧舷处更分别有八门长距离轨道炮。整个舰体全身覆盖了超重装甲。其1500米长的舰身加上超重装甲,让它看起来犹如一个移动堡垒一般。
昨日,布兰特便将奥涅格少将所率领舰队的各个舰种进行了分析,在分析了对方普通战列舰的种类后。林笺着重了解了一下奥涅格少将所乘坐的旗舰希玛利亚号。这艘帝国有名的旗舰不管在攻击还是防御方面,其数据的华丽能灼伤人的眼球。不过,虽然在这两方面有着出众的能力,但是不管什么事物,必然有着两面性。重炮加重甲的设计必然导致了其机动性的不足,再加上这艘旗舰出厂年份较早,在动力设计上并役有采取动力轴与重心轴分离的方式。所以,即便是在船体的尾端安装了四个大型动力推动器,它的机动性仍然只能用笨拙来形容。
“金恩,让陈静兰来一趟旗舰。”一手拿着希玛利亚号的资料,林笺坐在舰桥的座位上,转头向金恩道。
不过十分钟,陈静兰便自后方母舰乘坐航天校到达了旗舰的舰桥。“有什么吩咐?”
“这样,你带着飞行队准备一下。”林笺站起身来走到电子晶幕前,点开画面,“战斗开始以后,我会命令工兵舰投掷融核弹,感觉到恒星风以后,对方必然会调整阵型然后会试图将我们扯动到远离恒星风的战场。当我们两方舰队开始移动位置的时候,我需要你带着飞行队去攻击对方的旗舰希玛利亚号。”
“直接攻击对方的旗舰?”对于林笺的命令,陈静兰有些意外。“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你看这里,希玛利亚号的四个大型推进器都在它的尾端,我需要飞行队击毁其中的一个到两个,目的就是当他们的舰队扯动的时候,要让他们的旗舰跟不上动作。”林笺点点头,走回到舰桥的座位处,却并未坐下,“旗舰周围有护卫舰,我们的战舰无法靠近,所以只能依靠飞行队通过护卫舰的空隙接近旗舰。等你们出发后,我会安排战列舰给你们进行掩护。”
“明白了。”陈静兰点点头,表示己经清楚了任务需要。“出动时候需要等指派吗?”
“这个不需要,你来安排。”林笺看着陈静兰,眼中的担心毫不掩饰:“要注意安全!”
看着林笺的表情,陈静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竟似毫不在意:“放心吧。”
五十分钟后
“报告!对方舰队出现在21光秒处,对方行进速度很快,预计8分钟后将进入射程。”
在通讯兵第三次报告对方位置后,林笺终于自座位上站起了身,对身边的金思道:“通知全舰队,分成两队以分散型阵型向纵轴方向分离,让工兵舰五分钟后投掷融核弹。”
在金恩将命令传达下去后,舰队整天便立刻开始移动,格欧菲茵号跟随着半支舰队向着弯顶处移动,而布兰特带着另一半舰队则向对面的方向移动。对方来的方向与林笺舰队移动的方向为同一γ轴,也就是说他们都在沿着恒星面在移动。
格欧菲茵号的捕捉系统己经捕捉到了出现在视线中的的第一艘战舰,灰色的舰体前端带着十二门炮的黑洞洞的炮口出现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而在此时,工兵舰将以万吨计的融核弹投入正在翻涌火浪的西纳德拉纳恒星。时问仿若一顿,然后眼前的整个画面似乎都在急剧的颤抖,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西纳德拉纳恒星的近表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火浪造成的漩祸,橘红色的火浪沿着漩涡的方向旋转着自恒星表面喷出,带着强劲的恒星风,朝着无尽的空域猛烈袭来。
“全速前进!夹击对方。”林笺站在舰桥上,格欧菲茵号的舰桥上此时联合通讯己经打开。在命令下达后,所有战舰瞬间提速,朝着对方驶来的战舰冲去!就如同之前预想的一样,西纳德拉纳恒星强烈爆发造成的恒星风将猝不及防的对方舰队阵型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而林笺的舰队因为分成了两队躲开了恒星风的最大的幅面并因为呈分散性阵型排列,受到的影响显然小的多。
而此时在旗舰希玛利亚号上,指挥官奥涅格少将正在听取通讯员传来的报告。
“对方舰队呈上下分离状出现在我方弯顶以及下方位置,为分散型排列。旗舰己经捕捉,系统分辨为二级旗舰,名称格欧菲茵号。”
“是个新旗舰,情报科知道这艘旗舰被分派给谁了吗?”
“报告!这艘旗舰出产于莫林北克星系造船厂,并非预订制式旗舰,所以并未等级使用者的名字。但是将这艘舰船提走的登记人是一位叫做布兰特·德尼雷尔的上尉,登记时的职位是前端要塞民用航道巡逻处总长……”即便是通讯员也在读着报告的过程中对于布兰特上尉这个人感到了疑惑。在读完报告后,通讯员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指挥官。
奥涅格少将今年三十八岁,是一个高个子带着些儒雅风的军人,有着如同鎏金一般颜色的头发,在听到通讯员的报告后,并役有生气,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己经了解的情况。
“这样还是不了解对方的指挥官是谁呐。”站在身边的幕僚摇了摇头,对面是一支就连指挥官都不知道是谁的陌生舰队。这对于一支舰队的指挥官来说,是一件令人较为头痛的事情。
“唔,这样的确不是很好。不过,至少我们确定了对方的指挥官不是林默少将,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么。”听到幕僚的抱怨,奥涅格少将笑了笑,虽然也表达了赞同感,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与语气大相径庭,“不管对方的指挥官是谁,战术思想很明确。利用恒星风打乱我们的阵型,并采用上下包夹的策略,这么做倒是很好的弥补了他们战舰数量上的弱势。这是要跟我较量舰船运动啊。”
如何在快速移动中转换阵型以改变不利于己方的形势,这不光是考验指挥官的能力,也是考验一位舰船运动执行官的能力。
“报告,对方己经出现在射程内!”
听到通讯员的报告,奥涅格少校抬头看向舰桥上的电子晶幕,“全舰队以平面C型排列,全速向穹顶处移动,装甲舰后撤挡住下方攻击。”画面上这支舰队分成了两部分,穹顶处一部分,下方一部分,己经开始夹击自己的舰队。而平面C型阵型则能避开大部分的攻击。
“想用这种方法弥补数量上的不足吗?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分兵两处的弱点吧。”奥涅格少将坐在座位上,右手托着下巴,看着电子晶幕上对方舰队的移动。
只是看了一会,这位帝国最优秀的舰船移动执行官便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虽然役有指望林默会派一个小角色来迎战自己,但是对方指挥官的应变依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己方舰队在恒星风的影响下,虽然变阵的速度稍慢了一些,但是依旧可以用快捷来形容。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变阵速度似乎并不慢于己方。
就在这时,位于弯顶处和下方处的被分成两处的舰队突然犹如一群蚂蚁般剧烈震颤,然后一个清晰的阵型几乎就是在眨眼的瞬间便形成了。
这个变动让奥涅格少将再也无法保持从容的姿态,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的走到电子晶幕前,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快,舰队停止上移,全速后退。”
“什么?”幕僚一愣,他甚至还投有领会到指挥官的意图。
而当他再次看向电子晶幕的时候,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电子晶幕上对方育顶处的舰队竟然己经从平铺的阵型也转换成了平面C型,只是比他们的舰队阵型显得小了一些。在己方舰队迅速上移的时候,对方竟然也开始下移。在相对速度线,对方穹顶舰队瞬问便嵌入了己方的C型阵之中。而此时己方舰队的战舰依旧是出于炮口朝上的方向,而对方己经将炮口指向了他们。
与此同时,位于下方的舰队则又分成了两部分,此时己经抵达了己方C型阵型两端的下方。
“通知全舰队,三炮齐发!”站在舰桥上的林笺眉头深皱,看着电子晶幕上的画面,对方的反应很快,在他们开始变阵的震颤时便发现了情况有变。所以,攻击要快!那位帝国最优秀的舰船运动执行官不会给她太多的时间来攻击,也许就在下一秒,他就会带着他的舰队安全离开,然后转头将炮口对向她!
分成三处的舰队,所有炮台全部打开,位于战舰舰首的中子光束炮,位于侧舷的轨道炮,以及位于舰体下方的高能粒子炮,在同一时间射出了带着炫目光芒的光束。
C字型单薄的两翼之间瞬间如同在黑夜中绽开了夺目的烟花,粒子炮和光束炮的光芒,能量中和磁场中和炮弹能源时震颤出的红色光芒,再加上不远处西纳德拉纳恒星不时吹来的橘红色火浪,幽深的空域在战斗中被点亮如同白昼。
“装甲舰后撤,挡住身后的攻击。所有战舰掉头一百八十度!C字型收缩,两翼加厚!攻击下方舰队!”奥涅格少将此时面容冷峻的看着电子晶幕!到底是谁?这支舰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显然是一开始便做了准备,打算让他这么一头扎进陷阱,对于他看起来相当的了解。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舰船运动执行官是谁?阵型的整合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通知布兰特,差不多的时候就向C字型的外围两侧移动,全力攻击,务必给对方一种全力相搏的感觉。”林笺看着电子晶幕上对方阵型的变化,点了点头,不愧是奥涅格少将,在舰队仅仅攻击了不过十分钟后,防御阵型便己经做好。而这十分钟的全力攻击,己然让对方的步调发生了改变,让他们由攻击的姿态转换成为了防御姿态。“通知佛伦斯,让他带着护卫舰将母舰送到我们身后,然后告诉陈静兰,计划开始。”
原本位于C字型下方的两支舰队在攻击中开始移动,几分钟后,抵达了奥涅格舰队的外围,并开始了似乎拼死一搏的攻击。
“阁下,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与他们搏命,我们的任务是夹击此时位于星系另一边缘的林默舰队。
对方舰队的不要命的攻击方法让奥涅格少将也有些惊讶,他们的战舰移动速度极快,机动性比己方的战舰要好一些,如果单纯比拼阵型的变换,与舰船的移动他们己经落于下风。虽然对方战舰的高机动性源于装甲的轻薄,但是由于有重装装甲舰顶在前面,他们一时也无祛对对方展开有效的歼灭攻击。
“真是有些难缠啊!”奥涅格少将脸上终于露出了烦躁的表情,不管他如何做出阵型上的改变,对方总能在同一时间内改变自己的阵型,让他们数量上的优势丝毫无法体现。而前面那个该死的恒星还横亘在那里!“全体舰队,全部发动机打开,急速后退,先脱离战场!然后给这些难缠的家伙们迎头痛击!”
奥涅格少将的命令被传达了下去,一瞬间,每艘战舰都将发动机开到了极致,发动机高速点亮的时刻,整支舰队就如同瞬问被光芒笼罩一般!再不顾忌攻击,朝着林笺舰队的身后全速掠去。”
“就是现在,第三队!立刻攻击对方旗舰护卫队!”林笺扫了一眼从格欧菲茵号身边掠过的对方战舰,“全舰队,不许追击,重振阵型!”
而在此时,母舰中一艘艘单座式攻击艇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飞向了奥涅格少将乘坐的希玛利亚号。
十几分钟后,当奥涅格舰队冲出林笺舰队的夹击圈后,他们发现指挥官奥涅格少将的乘舰希玛利亚号,伴随着它剩余的几十艘护卫舰,被对方舰队团团的围住!在将近一万艘的战舰之中,即便是庞然大物的希玛利亚号,也如同汪洋上的一片孤舟,显得那么单薄与无助。
133西纳德拉纳会战(三)
银白色的单座式攻击艇自身躯庞大的母舰中十五艘齐发。每隔五秒钟便会弹射出一批,远远看着。就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带着流畅而灵动的美感。但是,这看起来十分炫目的美丽,却是死神手中长镰划过夜空时泛起的寒光。
即便是在指挥舰队想要迅速脱离战场的奥涅格少将也被这庞大的战机群吸引住了目光。飞行队的出场一般来说,都是在战斗处于胶着伏态时,用以扰乱敌人的攻击方向。而在此时玫防节奏快速转换的时候,为什么会出动单座式攻击艇?
但是很快,奥涅格少将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旗舰希玛利亚号有标准配置的两百艘护卫舰,而在战斗的情祝下,旗舰一般会位于整只舰队的中央甚至稍微偏后的位置。这样做一是为了方便指挥官观察局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旗舰的安全。
而在全舰队后撤的命令下达后,旗舰希玛利亚号身周的战舰数量陡然减少,而原本处于舰队下方的对方战舰却突然横插入己方的战舰群中。全然不顾被全速后退的战舰撞击的危险,猛烈的炮火朝着装甲护卫舰攻击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自母舰弹射出来的银白色攻击艇,如同浮游一般从装甲护卫舰的空隙中一艘艘的穿插进来。
“后方舰队掉头攻击对方。出动战机群!防止对方对旗舰攻击!”看到这种情况,此时己经额头冒汗的奥涅格少将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想要将旗舰希玛利亚号,换句话说想要将他与整只舰队完全隔开!
一支舰队的旗舰通常也会搭载战机群,但是其数量则与母舰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虽然希玛利亚号上搭载三十艘单座式攻击艇的数量己经比其他旗舰多出一倍,但是面对着对方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艇,三十艘的数量实在是过于渺小了。
即便是己方舰队后层战舰掉头回来掩护旗舰,但是由于一开始的命令是极速撤离。奥涅格少将还是发现旗舰希马力亚号己经被对方的战舰群完全的包围住了。
希玛利亚号四个主力发动机被对方的战机群摧毁了两个,剩下的两个每个都足以带动一艘巡航舰的发动机根本无法带动希玛利亚号庞大的舰体。希玛利亚号就此熄火于粒子炮火产生的光影间。
护卫舰只剩下不到二十艘,对方的战舰停止了攻击。
而己方舰队显然也己经发现了他们的旗舰被对方团团围住,在冲出战场后立刻稳住了阵型,与对方舰队形成了一种对峙关系。
这一轮的攻防转换,双方都役有大伤筋骨。
林笺转头对金恩道:“让工兵舰在希玛利亚号周围布下静默场。然后让运作处报告一下损失。”
在交代完后,林笺缓步走上舰桥左舷的台阶上自舰桥的窗户处看着那艘被团团围住的旗舰。
“是要晾他一会吗?”舰桥正面的电子晶幕上出现了布兰特的画面,而此时陈静兰也完成了任务,亲自来格欧菲茵号来汇报,“唷,英雄。”看到陈静兰,布兰特挑眉打了个招呼。刚才飞行队的玫击实在是太漂亮了。
林笺回头看到陈静兰大步的走来,脸上露出笑容:“干得漂亮!”
“击毁两处发动机,现在这艘旗舰己经动不起来了。”陈静兰回应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仿若这个任务完成的易如反掌。
林笺点点头示意陈静兰可以去休息了,这才转头看向布兰特:“先看看损伤情况,现在看起来对方的战舰数量依旧比我们多不少。而且我想,应该给他点时问,想清楚他现在的情况,免得脑袋一时发热。”
“阁下,运作处己经将损伤情况送来了。”金恩很决便回到林笺身边,手上拿着运作处送来的报告。
“一会你去劝降怎么样?”林笺接过金恩递过来的报告对布兰特说,然后低头看着报告。
战列舰完全损坏三百四十四艘,可修复损坏六百二十艘。装甲舰,巡航舰可修复损坏共一百四十艘。单体式玫击艇被击毁十二艘。看到这里,林笺顿了顿,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才抬头看向布兰特。
“不,劝降这工作应该由你来做。你是舰队的指挥官,这对于对方来说也是一种尊重。”
林笺没有做声,片刻后点了点头,对金恩道,“让工兵舰撤去静默场,接通与希玛利亚号的通讯。”
静默场被除去,一分钟后,电子晶幕上出现了画面。林笺背手站在舰桥上,静静等待着。画面一阵波动,最后稳定了下来,一位温雅风格的将领出现在了画面上。在看到站在舰桥上的林笺后,目光闪过一丝讶色,随即这份惊讶便转换成了了然的淡笑。
“在与阁下通讯之前,我一直在疑惑对方舰队的指挥官以及舰船运动执行官是谁。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并未因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有丝毫轻怠之意,奥涅格少将轻轻的低了一下头,表示对对方的敬意,“一年半之前我在达梅诺老师那里听说过阁下,也曾看过阁下在学校时的比赛。当时颇有感触,没想到,不久后的今天便有幸领教阁下的本领,实是深感敬佩。”
这位似一位学者般温文尔雅的将领仿若并非身处险境,而只是在与一位与自己地位相当的将军客气的交谈。言语有礼,但却透着疏离。
林笺抬手行了个军礼,动作标准,身姿挺拔。当手从额角处撤下后,她才开口道:“奥涅格少将阁下,我一直对您很是敬佩,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也曾自老师那里听闻过您的功绩,赞您是帝国首屈一指的舰员运动执行官,也是一位对国家忠心不渝的将领。如今,新大公乃是伊涅兹斯塔王朝皇室正统,登基为皇帝后,必然需要您这样身处壮年的优秀将领辅佐。何不弃暗投明,与我们一同拥立正主!”
奥涅格看着画面上身姿挺拔的女子,她的面容依旧有些稚嫩,但是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如同透过了电子晶幕传到了希玛利亚号上,直达他的面前。
这样年纪的女子,如何拥有了这样气质。重筹在握,言语间竟无半点得意的轻狂。
奥涅格少将心下叹息,他竟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师妹,而他的老师达海诺中校也有了这么一名出类拔萃的学生。这种年纪便有这样荣辱不惊的气质,也许有一天,她会登上帝国将领的顶峰。一时间,奥涅格少将心中竟有种期待,他想看看这个孩子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只可惜,今时今日,他们过早的在战场上位于了对立面,这终是成了一份小小的遗憾。
“很抱歉.恕我不能认同。”奥涅格少将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虽然我不是什么名将,但是依旧不允许背叛这个词汇冠于姓氏之上。”
画面消失,希玛利亚号上传出通讯波,奥涅格少将的声音被传送至包括林笺舰队战舰的所有战舰的通讯窗口:“这里是旗舰希玛利亚号,我是指挥官奥涅格少将,从现在起,舰队指挥交予西斯提上校。”
林笺眉头深皱,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庞然大物般的黑色旗舰,转身下令:“击毁希玛利亚号!”
战斗再次开始,失去了指挥官奥涅格少将的舰队此时带着悲愤的情愫,开始向林笺舰队猛攻。
粒子炮的光亮再次将刚刚幽暗下来不久的空域燃亮。
“全舰队,三字梯形阵排列,迎击对方!各分舰队指挥官注意阵型变动。”林笺坐回到舰桥的椅子上,看着舰桥上电子晶幕传来的双方阵型变化。
不得不说,失去了奥涅格少将的这支舰队,立刻便显露出来在舰船运动上的不足。但是,同样的,失去指挥官给对方士兵带来的冲击也在此时体现了出来。对方此时毫不吝惜炮火,所有战舰三炮齐开,攻势非常的猛烈。
“布兰特,佛伦斯,你们带着舰队朝两方外侧扯动!”看到对方的阵型有些密集,林笺立刻命令布兰特和佛伦斯带队开始扯动。
但是这一次的扯动没什么效果,对方似乎并不在乎另外两支分舰队的扯动与攻击,只是一门心思的将炮火击中在林笺所处的中央舰队。
“阁下!为了安全,请将旗舰后移一段距离!”看着挡在前方装甲舰的能量中和磁场不时因受到粒子束撞击而发出亮红色的光芒,金恩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行!我们本身就处于数量上的劣势。旗舰后撤,那么攻击就会变的更加薄弱。”林笺不认同金恩的建议,虽然凭借己方舰队出色的炮击能力,在这一轮的对攻中,他们并没有处于下风,但是此时决不能再减少攻击的能力了。“通知代斯勒,不要吝音能源,将我们最强势的攻击展现出来!”
林笺的命令被传达下去后,舰队各个炮台都响起了炮术士官长代斯勒的怒吼:“都投吃饱吗?这炮打的跟娘们似的!都忘了训练时吃的苦吗?还想滚回莫林北克被首都星那些老爷兵们笑话白眼吗?这次回去,成绩没有达标的人,全部都给我加大两倍的训练量!”
代斯勒的怒吼,让林笺舰队所有的炮手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即便是在睡梦中都让人不寒而栗的训练。一时间,炮手们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仿若就在一瞬间,林笺舰队的炮击频率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西斯提舰队战舰爆炸的火光立刻就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烟花一般,一朵一朵的铺满了整支舰队所处的空域。
“怎么回事?”眸子泛红的西斯提看着己方舰队突然处于下风的攻势,朝着身边的副官大吼,“让运作处立刻回复!”
“报告!对方战舰炮击的速度突然加快!战舰的能源中和磁场盾启动的间隙大于对方炮击的速度!”
“报告!β67,和β98方位的两支舰队己经攻破装甲舰防线。”
“代理指挥官,我们不能这么硬扛下去了!否则迟早会被对方形成夹击姿态!”
“我们数量上明明有优势!为什么在对玫的时候还会被压制!”西斯提一拳打在副旗舰的舱壁上,满目猩红,“可恶!我一定要为奥涅格少将报仇!不要管那两支舰队,全舰队全速前进,穿越敌方舰队,掉头攻击!”
“阁下,他们打算冲过来了。”看着电子晶幕上的画面,金恩道。
“主舰队!四层递减阵列,战舰九十度旋转,将中间的空隙给他们让出来,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一举击溃他们!”
西斯提舰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林笺舰队冲去,而原本还以密集阵型排列,装甲舰在前的林笺舰队却以极快的速度分散开来。
几乎是一瞬问的时间,密集的舰队就变成了四层平面阵,以整齐划一的移动朝着穹顶和下方移动,而对方两外两支舰队此时跟随着他们舰队移动的方向尾随了过来,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堵死。
“就是现在!所有战舰,三炮齐发!飞行队出击!工兵舰立刻在引爆前方机雷群!”在西斯提舰队穿越己方舰队的一瞬问,林笺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134西纳德拉纳会战(四)
失去了奥涅格少将的这支舰队,其接任的舰船运动执行官显然明显比他的前任能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那位叫做西斯提的代理指挥官在阵型以及战局的对应上能做出正确的指挥。但是显然,舰船运动的差距让西斯提上校的努力付作了东流水。
“这位西斯提上校,你认识吗?”林笺一边看着战况,一边询问此时在通讯中的布兰特。看着战况,林笺不得不庆幸自己在莫林北克星系发现了代斯勒这个炮术天才。在代斯勒的训练下,己方舰队中每一艘战列舰所发射出来的粒子束都能准确的擦过对方战列舰能量中和磁场盾的临界点。在不到十次的攻击下,对方战舰的能量中和磁场盾便在散发出一丝挣扎的暗淡光芒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当这种攻击方式被启用时,虽然击杀效率明显高了起来,但是战斗场面却看起来显得有些低调。没有了能量中和磁场盾被攻击震荡出来的亮红色的光芒,即便是在激战之下,空域也显得不那么明亮。
空域中的战场,那交织的光影中,失去了最为夺目的亮红色。如同一幅光鲜华丽的油画变成了一幅黑白泼墨的山水。褪去浮华的外表,内在的力量便隐隐若现。
最有效的杀戮,远不需要华丽这种烘托方式。
“为什么我们的战舰那么脆弱?”虽然己方舰队处于被围攻的状态下,但是舰队作战本就是一个及其依赖战舰数量的作战方式。即便是在被围攻下,只要做出有效的反击,依旧可以无限的增大对方的战损比。而如果数量上的优势明显一些,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眼下,对方战列舰的炮击能力,让西斯提上校感到不寒而栗。他跟随着霍夫曼提督经历过实战,更别说无数次的舰队战演习。但是像对方舰队这种炮击效率,他自认为从来没有见过。己方的战舰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面对粒子束这种战舰最低级的炮击,竟然只能挨十几下。这怎么可能呢?能源中和磁场盾每一次被启动,几乎可以消耗掉一束粒子束将近百分之九十五的能量。
所以西斯提上校不禁开始怀疑己方战舰的质量。
“阁下!”副旗舰上的运作官员亲自将得出的结论给西斯提上校送来,他满头大汗且面色苍白,“对方的炮击方式完全封锁了我们的能量中和磁场盾,这使得我们战舰的防御能力大幅度的下降!而且,他们这种游弋在装甲舰后微距离震荡配合攻击的方式也从未见过!”
“如果是这样,就不难理解他们处心积虑的想要将我们引进包围圈。”西斯提上校在冷静下来后,面色显得有些难看。看来对方舰队不仅仅有着出色的指挥官以及舰船运动,就连炮击效率都十分的出类拔萃。
如果拥立新大公的舰队都是这种素质……西斯提上校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中,他看向身边的副官:“通知全舰队,将装甲舰由三层变为一层排布,减小缝隙。整体朝穹顶处移动。全力攻击育顶舰队,自育顶处突围!”
“看来,这位代理指挥官的头脑冷静下来了。”林笺看着对方的阵型缓慢移动,对布兰特说道,“不过,代斯勒训练的这种炮击能力确实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更别说外人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果断放弃自己错误的想法,选择有效的应对手段,这位代理指挥官也很有能力。”
“从第一舰队出来的,不会有废物的。”布兰特笑了笑,额头上一缕碎发跌落下来,引得格欧菲茵号操作台上的几个女性士兵一阵小声的议论。
林笺看了那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兵一眼,这一眼成劝的打碎了布兰特刚刚制造出来的粉色氛围。林笺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就连格欧菲茵号上的女兵也都被布兰特这个家伙给饱遍了。
“你能正经点么?”林笺一直不是很喜欢布兰特的这个‘缺点’,只不过因为这是私人问题,她从未正面提出抗议。不过眼下正是战祝激烈的时候,这让林笺平时的忍耐度大幅度下降。
“相信我,这己经是我最正经的时候了。”布兰特无奈回答。
看着布兰特有些无奈的表情,林笺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放在战局之上。过了一会,她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金恩,叫运作室再报一次我们和对方的战损情况。”
在这一次将近两小时的缠斗后,对方损失了接近五千艘战列舰,战损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而己方也损失了将近两千艘战舰。按照这种战损比打下去,对方被完全梢灭在这个空域几乎是肯定的。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林笺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有问题。”林笺抬头看向布兰特,“对方虽然在试图从穹顶处突围,但是手段却并不激烈,我怀疑他们这是有什么依仗。现在他们己经没有了数量上的优势,却还甘心处于劣势之下,他们这是在有心消耗我们的力量。而且他们现在己经开始在降低战损的速度了。”报告上对方损失的五千艘战舰,有将近一半的数量是在刚刚被包围后的十几分钟内造成的,而在西斯提上校做出防御姿态后,战舰损失的速度明显降低了不少。
“你是说可能会有援兵?”布兰特此时也收起了轻松的姿态,表情严肃,“非常有可能。”
“通知一下佛伦斯,让他带着舰队位置转换到最外围,负责警戒工作。”佛伦斯带领的舰队此时正处在攻击的最前端,不管是能源的消耗、舰船的损坏、以及人员的疲惫都属于舰队最为严重的部分,将他们调到外围,也能让他们休息一下。“舰长!将格欧菲茵号移动到前面,我们带队到里面去!同时让炮手注意轮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便是林笺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这一场战斗从最初的开始己经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了。而此时舰队的轮换也进行过了一轮,但是格欧菲茵号因为其攻击力的强大此时依旧坚持在攻击圈的内侧。
“报告!布兰特上尉传来通讯,发现新敌情!”通讯兵传来悄息,看样子十分的急切。
“画面传过来!”林笺点头示意,舰桥上电子晶幕的一角切换为通讯画面,布兰特立刻出现在画面上,表情看起来相当的凝重。此时正轮到他在外围进行警戒,也许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果然有援兵!”布兰特的语速也快了起来,“距离我们不到三十光秒!十几分钟后就会到达!我们得撤!”
“这么近?”林笺有些意外,“对方数量有多少?能看出指挥官的身份吗?派出的尖兵舰为什么没有传回消息?”
“尖兵舰……没有回来。’布兰特摇了摇头,“数量在一万艘以上,旗舰还没有捕捉到,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从舰型来看,并不是帝国正规舰队标准舰型。”
不是标准舰型,那说明这支舰队并非原宇宙舰队常规舰队,应该属于贵族的私人舰队。难道说德博西安公爵还有另外的力量?林笺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依旧处在包围圈中的西斯提舰队,还是下令:“通知全舰队,迅速向星系纵深处撤离!”
虽然大家都有些不甘心,但是此时撤离才是正确的,看着因为己方撤离而在此重整阵型的西斯提舰队,林笺的目光中带着一些凝重。
“再派工兵舰出去,全方面监视那两支舰队的动态。然后通知全舰队,让大家轮班各休息两小时。”林笺转头看向金恩,“四个小时后,我们将要追击他们!然后给我接通布兰特和佛伦斯。”
没想到半路出来个程咬金,林笺有些烦躁,重新坐回到舰桥的座位上,想要重新调整心情。
“阁下。’将命令通传下去回来的金恩,放轻脚步,走上旗舰,并打开了重力遮音场,“您己经十几个小时没有用餐了,士兵们都轮休两回了,您是不是也休息一下。”
“我没关系,谢谢。”林笺摇摇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向金恩,“你也十几个小时在这里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唔,先帮我接通分舰队的通讯。”
林笺向来十分执拗,金恩无奈只能点点头,在接通布兰特和佛伦斯的通讯后,便离开了舰桥。
电子晶幕上布兰特和佛伦斯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显然是到手的胜利飞走了让他们感觉到十分的不甘心。
“不用这样,西斯提的舰队现在己经剩下不足六千,我们己经获得大胜。”虽然己方也损失了三千多艘战舰,但是凭借一万艘战舰将对方一万五千艘战舰的舰队打倒只剩下不足六千艘。这己经是很大的胜利了。只可惜,这里除了西纳德拉纳恒星再无其他特殊的环境,林笺可以凭借的地势不多,只能在空旷的星域与对方进行对攻。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布兰特问道,位于另一块通讯屏幕的佛伦斯也看向林笺。
“对方支援舰队有一万艘的数量,而且是一支生力军,再加上西斯提的舰队,我们现在依旧面临着一万六千艘的战舰。”林笺缓缓的说着,这到这里时,她自舰桥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但是,我们依旧要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攻击主力舰队的后方!”
“就凭我们现在七千艘战舰的数量?’佛伦斯皱起眉头,似是觉得有些不妥。
“我们的主力舰队正面对着超越他们将近一万五千艘战舰的舰队,如果此时让这支舰队从身后攻击,主力舰队将十分危险。”林笺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眼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狠戾,“你们去休息一下,四小时后,全舰队全速前进!必须拦住他们!”
“就听你的。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仗了,说实话,我也想看看那群新来的家伙有什么能耐那。看到林笺的表情,布兰特凝重的样子消失了,脸上重新挂上了轻佻的笑容。
“那我三小时后去一趟格欧菲茵号吧,我们商量下对策。”佛伦斯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在说完后,立刻关闭了通讯。
此时,在旗舰索菲西达号上。
西斯提上校一脸疲惫的走上舰桥,而原本站在舰桥上的青年军官立刻向他行礼。
“诺兰少校,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西斯提上校走到战术会议桌旁的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仿佛马上就要倒下的姿态。而此时走到他身旁坐下的青年军官,正是齐西亚.冯.诺兰。因为前往军港带领新舰队出发,所以他比主力舰队迟两天出发,在全速航行后,终于在今天抵达了战场。
“阁下,恒星区战场的战况怎么样?”
“我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对方舰队十分强力,指挥官很精明。”西斯提上校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十分不想回忆之前的一切,“奥涅格少将阁下阵亡!都是对方那个狡猾的指挥官,竟然派出飞行队击毁了希玛利亚号的推进器。希玛利亚号被对方包围,少见阁下拒绝投降,对方便毫不留情的将希玛利亚号击毁。”
“我在赶来的路上接到了主力舰队的信号。星系另一端外围处德雷克少将他们己经与林默少将带领的舰队交火。情况似乎有些不利,我们是不是立刻去支援。”
“四万艘对两万五千艘,还处于下风?”西斯提上校感觉自己的额头直跳,但是想到之前自己的表现,不禁也有些哑火,“就这样吧,别管身后那支舰队了,我们立刻向星系外围出发,围攻林默舰队,才是主要任务。
但是在随后一天的时间里,西斯提上校发现,他们原本以为早己逃离的身后舰队,仿若一只一直在他们身边围绕飞旋的苍蝇一般,时不时的便追上来攻击一下舰队的尾部,这让他们在短短一天的行程中居然损坏了不少舰队。
一时间,西斯提上校有些犹豫。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应该管身后那支舰队,应该全力开赴主战场。而被身后舰队搞得心头火起的西斯提上校,现在却更想转身将这支烦人的舰队一举歼灭。
而另一方,对方始终不肯回头的姿态也让林笺有些烦躁,距离林默所在的主战场越来越近了。对方如果还不停下脚步的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了。
在距离主战场航行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后,西斯提和林笺同时发出了向对方全力进攻的指令。
135西纳德拉纳会战(五)
宇宙历八零三年一月二十二日,西纳德拉纳会战自正式交火己经进入到了第三天时间。而林笺舰队与西斯提舰队的胶着也到了第二日。
“前面再过三十光秒,就要到‘沙漏’’了,全舰队做好战斗准备。”林笺的眼睛有些充血,这是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造成的。布兰特和佛伦斯可以休息一会,但是她没有时间。西纳德拉纳星系体系之中有一个密集小行星群,其公转周期为756天,而现在这个时候,正好会在星系纵深处通往主战场所在的边缘地带会形成一个‘沙漏’’地势。想要短时问到达主战场,西斯提舰队必须通过这个‘沙’。(见附图作者有话)
在经过整整十个多小时的游击战后,在到达‘沙漏’之前,林笺和西斯提同时决定了攻击方略。
‘沙漏’这个地势,不管对于林笺还是对于西斯提来说都是一个非常让人难以抉择的复杂地形。
这个地势的特殊之处在于,在经过了中央狭长地带后,对战双方的优劣势态将会瞬间转变。换句话说,在前半段地势上占据优势的舰队,在通过狭长地带的后半段,地势便会变成劣势。
所以在这个地形上进行战斗的要点在于,谁先通过狭长地带。率先通过狭长地带的舰队将会占据很大的优势。所以,理想的状态便是,在敌人后面进入‘沙漏’,但是却先于敌人通过狭长地带,进入‘沙漏’的后半段。
所以在战斗开始前的时间里,林笺将重要干部集中到格欧菲茵号,进行了最后一次战术会议。
“对方战舰在行进速度上对比我们有劣势,所以他们必定追求率先进入‘沙漏’。经过对对方舰队进行分析后,我现在来安排一下战术。要进入沙漏,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牵制我们的火力,一部分进入沙漏,而另一部分也许会协助攻击舰队,也许会跟随进入沙漏。”站在长圆形战术会议桌前端,林笺打开战术模拟器,开始演示,“所以我们的战斗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在未进入‘沙漏’之前,我们要集中火力将这支攻击舰队压制住!迫使对方副攻舰队从侧翼过来包围我们。在他们转向的时候,停止对主攻舰队攻击,转而攻击这支舰队,将主攻舰队放进‘沙漏’,然后我们切断副攻舰队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在‘沙漏’外围消灭这支舰队。”
“如果对方主攻的舰队不进入‘沙漏’而是跟我们纠缠呢?”佛伦斯有些疑问,这样一来,对方很可能对己方舰队造成夹攻之势。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林笺露出个疲惫的笑容,这让她身边的金恩有些担心,“如果这两支舰队想要夹击我们,那我们不需后退,以最大速度从两支舰队的空隙通过,追上进入‘沙漏’的舰队,然后突围。这样子也许会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是,只要我们先通过‘沙漏’,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别想过去。”
说到这里,林笺却又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我不认为西斯提上校会这么做,他们其实不需要跟我们在这里做太多的纠缠,他们只要急速通过‘沙漏’就能对我们的主舰队造成围攻,消灭了主舰队在调头收拾我们,不是很好吗?”
“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布兰特点点头,“那位西斯提上校是正规宇宙舰队出身,行军作战目的性都很强,很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我觉得他们直接进入‘沙漏’的可能性非常高。”
“第二阶段,在将副攻舰队梢灭掉后,我们也驶进‘沙漏’,这个时候我们是占便宜的,攻击幅面比对方大不少,而对方阵型的可移动区域都会变得很少,是我们全力消灭对方有生力量的时候。而对方后进入‘沙漏’的舰队必然不会甘于挨打,我们需要做的是,尽量将这支舰队扯动开,露出空隙,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快速冲进狭窄通道。并从对方第一支进入‘沙漏’的舰队中穿过,做到率先进入另一端。然后对对方形成包围之势。这是第三阶段。”
在林笺将战术意图布置下去之后,会议室有一时间的寂静。
这个战术看起来有些过于理想化,存在的变数非常的多。也许对方根本就想先消灭他们,而在‘沙漏’内部布下陷阱,也许他们根本无法在‘沙漏’内战胜其中一支舰队,会在内部被梢耗过多的力量。
就算这一切顺利的达到了,那么他们自身的伤亡也一定会非常的大。
想到这里,布兰特不禁仔细的看向林笺,却看到她的回望,目光平静却坚定。
在急速行军一小时三十分钟后,舰队接近小行星群空隙的边缘地带,就是所谓的“沙漏’边界。林笺下令静待朝小行星带公转平面а方向行进十二光秒的距离,所有战舰关闭了推进器,并布下静默场与磁真空场,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而此时,在旗舰索菲西达号上。西斯提上校正一脸铁青,站在一边的齐西亚则沉默不语。在经过了十多个小时之后,西斯提上校终于见到了这支援兵舰队所谓的指挥官,拉莫内西男爵,德博西安公爵的另一个外甥。这位身材魁悟的男爵,带着仿佛不可一世的傲慢,在电子晶幕上的画面先是大肆指责了西斯提带领战舰数优于对方的舰队竟然还落得惨败,随后他又开始讥讽所谓帝国最优秀的将领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自己被指责无可厚非,毕竟惨败这是事实。但是上司,己经殉职的奥涅格少将被如此污蔑,这让西斯提上校感到无比的愤怒。
这位男爵,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在这十几个小时中,他乘坐在自己的旗舰中开赴在舰队的最前方,根本没有理会身后对方舰队的骚扰。反而是身边这位去年才自军校毕业的少校表现出了少有的老到,安排自己的舰队进入援军中围进行轮换休息,而他带着一部分舰队抵御来自身后的进攻。
“那就请两位来一趟凡尔赛号,商量一下作战计划如何?”
不过一个男爵,竟然要求正规宇宙舰队的指挥官去他的旗舰!西斯提上校攥紧了拳头,忍住勃然的怒意,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为什么公爵阁下会让这样一个家伙来参战?”在电子晶幕上的通讯画面被切断后,西斯提上校看向站在身边的齐西亚,脸色依旧十分不好。
“公爵阁下本不欲借用拉莫内西男爵的力量,但是这位男爵在费斯切拉走廊附近星系**了五千军力。而且强烈要求参战,所以公爵阁下便让他先前往军港,跟我一起出发。虽然公爵阁下在名义上将他任命为舰队指挥,但是阁下曾私下会见我。必要时,可以舍弃男爵。”
西斯提上校沉默的听着齐西亚的话,在齐西亚说完后,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少校。德拉坎德星舰学院毕业的优秀生,在进入第一舰队后依然显得十分出众。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便耀升为少校。虽然身为一位公爵小姐的未婚夫,但是似乎从未听他自己提起过。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中层军官,凭借的是他自己的努力。也许,总会有人将他的成绩与那位公爵小姐挂钩,但是却没有人能无视他的努力。
他不知道德博西安公爵到底有几个外甥或者侄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公爵阁下只有一个女儿。如果公爵阁下夺得皇权,可以预见到,那些子侄们会如何的争夺公爵阁下的欢心,因为肖想着那个位置。显然这位拉莫内西男爵就是怀着这种想法,想要来这里分一份功劳。而齐西亚.冯.诺兰虽然是公爵小姐的未婚夫,但毕竟是个外人,而且他的家族并不支持公爵阁下。总之,这个年轻人的处境十分的艰难那。
西斯提上校伸手拍了拍年轻少校的肩膀,低声道:“我们去凡尔赛号吧。这个恶俗的名字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凡尔赛号,他以为自己是法皇吗?”
齐西亚似并不以为意,侧身让西斯提上校先行。
宇宙历八零三年一月二十二日正午十二点十七分,分为了三个方形阵的西斯提一拉莫内西舰队出现在了“沙漏’的入口处。
在之前战斗中损伤较为严重的西斯提舰队此时位于三支舰队的中心位置。
在战术会议的时候,拉莫内西男爵坚持自己的舰队需要这个位置。而西斯提上校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转身便大声跟齐西亚讨论,外围两支舰队如何合理歼灭这支跟上来的处于‘强弩之末’情祝下的舰队。
前方主战场战祝还不知如何,而眼下,这份功劳却似乎唾手可得。在权衡利弊之后,拉莫内西男爵改变了自己的决定。改为让西斯提上校率领舰队位于中央位置,而他则带领五千艘战舰身处外围。
“他的想法是,先跟你合力围剿了我们身后的舰队。当我带着舰队进入主战场成为炮灰后,他再进入主战场就能摘到最终的胜利果实。”舰桥上开着重力遮音场,西斯提上校冷笑着跟此时处于电子晶幕通讯画面上的齐西亚说道。
“我需要怎么做呢?上校。”齐西亚倍受站在旗舰索菲西达号的舰桥上,挺拔的身子,俊秀的脸庞引得西斯提上校旗舰上的女兵们纷纷瞄着电子晶幕。
“不需要跟对方过多缠斗,在我的舰队进入‘沙漏’后,你就带着舰队进来。那个家伙要是聪明的话,就会跟着一起进来。要是他一心想着抢占这份功劳的话,就让他领教一下对方的炮击能力吧。这样的家伙,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惜的。”
十二点三十分,西斯提舰队前端开始驶入‘沙漏’。
就在这个时刻,埋伏在一侧的林笺舰队终于开始了攻击。
对方的战舰果然与宇宙舰队战舰有着很大的区别,林笺站在舰桥上看着从前端战场传来的清晰图片。宇宙舰队的制式战舰在近十年的时间里更替了一批新式的战舰,新战舰将动力轴与重力轴分开。并将推进器由尾端转移到了左右侧舷之下,并将轨道炮的位置挪到了支撑座上。普通制式战列舰舰身多为深灰色,并在舰体明显处标明了战舰的序列号。
而此时画面上的黑色战舰在结构分布上,与制式战舰有着很大的区别。首先它的侧舷相当的宽大,推进器位于侧舷下方的最内部,并罩有保护壳。在其外围则各安装了两个远距离轨道炮炮膛。原本安置在舰体前端的粒子束炮被放在了舰体的下方,导引装置则被安置在了舰体的前端被配有高能量防护盾。
“报告,对方旗舰己经捕捉到了。名称为素菲西达号,八零一年出厂,是一艘私人旗舰。所有者为,德博西安公爵小姐。”
闻言,正在看着对方阵型的林笺转头看了看此时位于电子晶幕另一处位置的画面,旗舰索菲西达号的外貌此时完全展露在眼前。银白色的旗舰在黑色的战舰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只是看了一眼,林笺便又转回了视线,金恩会意立刻上前几步,“向前推进!加大压迫力度。通知代斯勒,炮击频率不用太高,让他自己斟酌。然后通知布兰特,注意两外两支舰队的动向。另外我需要跟布兰特和佛伦斯保持实时联络。”
粒子束向着横亘在眼前的舰队倾泻而去,大多数撞击在了对方舰队一侧的装甲舰上。看的出来,对方对于可能遭到的敌袭早有防范。
“报告,对方外侧全是重装甲防护舰!无法做到有效攻击。”
“没有关系,只要他们不反击,放他们进去。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听到报告,林笺回答,“外围那边呢?”
“对方另一侧舰队己经有行动了!他们脱出舰队群!开始朝我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舰队移动速度减慢。”林笺看着电子晶幕上上对方战舰移动的阵型与位置,当另一侧外围战舰己经出现在攻击范围之后,林笺立刻下令:“就是现在,舰队向a方向旋转-27°,三炮全开,全力攻击位于正前方的舰队!”
136西纳德拉纳会战(六)
星域中,林笺舰队战舰整齐划一的移动角度,远远看去竟似一个方块整体旋转一般。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一支由几千艘战舰组成的整体。
而在角度旋转的一瞬间,自这支舰队战舰射出来的炮火陡然猛烈了不止一倍。来自侧后方的攻击一停息,齐西亚便下令急速向“沙漏”的入口处冲去。
此时站在索菲西达号舰桥上的齐西亚这才发现,自己舰队方才遭受的远不是这支舰队的完整火力。
粒子束,轨道炮集中射向拉莫内西舰队的中央部位。这种集中火力的攻击方式让拉莫内西舰队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中央部位就瞬间空了一块。这一次的集火,差不多毁去了拉莫内西舰队近三百艘战舰。而这只不过是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反观拉莫内西舰队,战舰甚至还没有调整好攻击角度。
“转换方向集中攻击的时间掌握的太好了。”齐西亚坐在舰桥上看着对方舰队突然展现出来的高效率攻击瞬间将拉莫内西舰队从中央撕裂开来。原本中规中矩的阵型也在高速移动中变成了尖锥形,狠狠的嵌入拉莫内西的舰队。
虽然之前已经跟西斯提上校敲定好计划,但是在真正见识到对方舰队在阵地战上如同疾风暴雨般的攻势。齐西亚终是见识了之前西斯提上校遭受的攻击。再一次的,齐西亚心中升起疑惑。
“帮我接通西斯提上校。”索菲西达号舰桥上的指挥台被做成似火山口一般,正中央是指挥官的座椅,而环绕的一圈则是通讯台。所以齐西亚不需要走下舰桥,并可以跟通讯兵直接对话。
西斯提舰队此时已经完全进入到“沙漏”,此时暂时放慢了行进速度,等待着齐西亚舰队的跟上。
画面接通,西斯提上校出现在画面上。
“阁下,前方还顺利吗?”
“唔,目前一切都在按照我们预想的进行。”西斯提上校露出苦涩的笑容,“不论是敌人的强大,还是同伴的愚蠢。”
“强大的敌人……”齐西亚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在电子晶幕的另一侧上方,此时拉莫内西舰队已经被从中央截成两段,而这两段也被对方团团包围。此时正在进行垂死挣扎而已。如果,此时让他去应援拉莫内西舰队,齐西亚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把握。“阁下,您知道对方指挥官的名字吗?指挥这支舰队的,到底是哪一位提督?”
齐西亚的舰队此时也已经完全进入到“沙漏”之内,看到这种情况,西斯提上校便指挥舰队开始加速。而听到齐西亚的问题后,西斯提上校搔了搔浅茶色的头发,哂然到“什么提督,不过是个小姑娘,就把我们逼到了这种境况。”
在看到齐西亚错愕的神色后,西斯提上校叹了口气,“那是林默少将的妹妹,一年多之前我还在首都星的俱乐部里跟奥涅格少将和尤金那家伙看过这个孩子的比赛。当初我们还争执了许久。虽然我们都认为这个孩子将会大有前途,但是也只是对于她当日的表现而得出的结论。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她就已经带领舰队,与我们这些踏上军界十几年的家伙相抗衡。”
说完这话,西斯提上校自己都觉得没脸。什么抗衡,明明是人家将他们完全的压制住。他抬眼看了看齐西亚,准备迎接对方也许会变成嘲讽的表情。但是,此时画面上那位有着碧蓝色眸子,灿金色发丝的英俊青年,脸色似乎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深感疑惑的西斯提上校突然记起了在差不多两年前,流传于帝都的传闻。此时,恍然的西斯提上校看着面色苍白,神色茫然的齐西亚,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齐西亚,便关闭了通讯。现在是战时的关键时刻,该做什么,该怎么做,西斯提上校相信这个有着优秀成绩的青年军官自己十分清楚。所以,在关闭通讯的那一刻,他对于齐西亚此时的境况,更多的是报以同情。
齐西亚根本没有听到西斯提上校后面的话,那支舰队的指挥官是林笺这个事实,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在首都星系的时候,在父亲的面前,他选择了站在林家的对立面,在作出选择的时候,他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有一日他再次站在林笺面前时,是以一个对立者的姿态。而在那个时候,他就永远失去了哪怕一丝的肖想。
不,不,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可能。但是,在内心深处,他总是留着一角,用以怀念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怀念他被内心的欲念蒙蔽双眼而失去的一切。而如今,就连这一角也无法再留下了,就连这一点资格都无法拥有了。
那一角自心间被挖去,带着淋漓的鲜血四散飞溅,痛得他忍不住微微的弯下了腰。
“少校?”身边的副官发现了上司的异常,有些担心的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齐西亚一惊,立刻挺直了身躯,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年少的副官,这还只是个幼校的学生,今年不过才十五岁。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他带着这支舰队有将近二十万士兵。至少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齐西亚稳了稳心神,以一贯温和的态度对小副官道:“我没事,不必担心。舰队行进到什么位置了?”
“已经完全进入‘沙漏’,正在按计划布置防御,等待西斯提中校舰队先行通过狭窄区域。”
齐西亚点点头,坐回到舰桥的座位上,“把拉莫内西舰队与敌人战斗的画面切换过来。”
“对方已经完全崩溃。阁下,请下达进一步指令。”金恩轻步走上舰桥的座位旁,弯腰对坐在椅子上的林笺报告。
电子晶幕上的画面已经完全的显示出来,拉莫内西舰队此时已经被从中完全切断,布兰特和佛伦斯各自带领分舰队将对方被分成两处的舰队包围。对方的战舰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减少。
“通知布兰特和佛伦斯,不需要赶尽杀绝,对方已没有了战斗能力。然后通知工兵舰,按照预定计划在身后安置防御机雷群。”虽然不愿意赶紧杀绝,而且对方可战斗战舰已经不多,大多数剩余舰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但是该有的防护措施还是不能少。说到这里,林笺站起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全队重新整编阵型,十分钟后,全速进入‘沙漏’。”
“报告!旗舰凡尔赛号被击沉,拉莫内西男爵逃脱,此时带领残余舰队向星系纵深处逃去。对方舰队已经开始进入‘沙漏’,即将抵达诺兰少校舰队布置的防御圈。”
西斯提上校接到这个报告后,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是还是对对方歼灭拉莫内西舰队的速度感到惊讶。
“通知舰队,行进时也要注意阵型。虽然我相信诺兰少校的能力,但是如果对方一味突进,我们也很难受。”
“如果对方突进,我们不是正好可以前后将对方堵在狭窄通道内进行夹击?”
“你说的有道理。”西斯提少校点点头,对于幕僚的建议表示了肯定,“对方战舰的速度优于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要先于对方通过狭窄通道。”
宇宙历八零三年一月二十二日标准时间十三点四十分,林笺舰队完全驶入位于西纳德拉纳星系第七轨道小行星群所形成的特殊空域“沙漏”中,正式拉开了这场后来被银河系各大军校纳入特殊空域作战教科书的战斗。
旗舰的捕捉系统将前方战舰的样子投放到电子晶幕上,林笺看着画面,原来留在“沙漏”前端的舰队是不久前在他们的攻击下几乎没有损伤的那支舰队。
这支舰队,在对方的三支舰队中,被林笺最为重视。对方的指挥官,不急躁不贪功所以他不冒进;但是他又不犹豫不畏惧所以他不软弱。到底是谁呢?会是那个齐西亚吗?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林笺几乎将这个人忘记在脑海深处了。没想到,当他作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时,会是这么难搞的一个人。
电子晶幕传上了工兵舰传回的画面,对方的舰队成矩形阵列,整齐的排布在前方空域中。推进器发出的橘色光芒让幽寂的空域看起来危险重重。
“全队成C字形排列,装甲舰上前,安排小型攻击艇震荡攻击。金恩。”林笺偏头看向身边的副官,“通知佛伦斯,让他安排下轨道炮艇和弹道飞弹部队集中攻击对方旗舰位置。我需要这两个兵种全力攻击为战列舰提供掩护。”
林笺话音刚落,旗舰格欧菲茵号的射程警报声响起。
“已进入射程距离!”操控员大声报告。
“开始攻击!”
林笺的话音刚落,原本幽暗的星域,瞬间被粒子炮的光线染亮。双方在同一时间展开了攻击。位于舰队后方的轨道炮艇和弹道飞弹部队也同时展开了攻击。重型轨道炮在经过舰艇身侧的时候,舰艇上的士兵甚至能感觉到来自于四周的震动。而弹道飞弹也开始呼啸着朝着对方旗舰掠去。这种具有追踪效果的飞弹向来是旗舰的最大威胁。
索菲西达号上响起警报,“旗舰被对方弹道飞弹捕捉!”
“释放干扰体,护卫舰紧密排列,注意避开干扰体。”索菲西达号的舰长下令,旗舰的防护属于舰长的工作之一。白色的干扰体被大量释放出来,四散向空域飞去,吸引了大部分的弹道飞弹,而攻击少数漏网之鱼则是护卫舰的工作。
一枚弹道飞弹没有受到干扰,躲过了护卫舰的攻击,在几乎要撞到索菲西达号的一瞬间被一束粒子束击毁。引起了旗舰内士兵的惊呼。
“全舰队以C型排列。”齐西亚站在舰桥上,那颗差点击中旗舰的飞弹对他似乎半点影响都没有。在飞弹与轨道炮的掩护下,对方的阵型在短时间急速整合变阵成C型,依靠着空域的广阔最大限度的增大了攻击面的幅度。而己方舰队由于处于锥形的狭窄面,最好的应对阵型依旧是C字型。
“对方将装甲舰至于前方,我们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攻击!”
前方传来的消息让齐西亚皱起眉头,对方凭借效率极高的炮击能力完全弥补了舰种分布的劣势。“让装甲舰前移,全舰队在攻击同时,向狭窄处平速移动。”己方将装甲舰前移后,将会很大程度的牺牲进攻能力,但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在此处将对方击溃,而是要争取时间,让两支舰队顺利通过狭窄处。
看着电子晶幕上传来的画面,齐西亚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不要再逼过来了,陷阱即将布好,你不要闯进来……
对方装甲舰开始上移,整只舰队开始扯动。
“对方开始变阵!”
林笺点点头,“开始第二阶段阵型!”
在林笺指令下达后,舰队迅速开始向着“沙漏”内部银河基准面的两端移动,两个小型的C型阵在瞬息之中已经转化而成,而此时装甲舰已经移动到了舰队的后方。
“现在开始全力攻击!战列舰三炮全开!”
分成两部分的舰队开始对着对方C型的两端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粒子束炮,轨道炮,超氢弹在顷刻间便如同倾盆大雨炸亮在对方的战舰群中。齐西亚舰队C型两端的尖端部分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击溃。从战舰的观察窗看去,就像是一个C字被砍去了两个尖角。
“好厉害的速度,阁下我们……”幼校生站在齐西亚身边,几乎惊叫出口,对方看起来气势汹汹,仅仅一个回合,他们就占据了上风。
“舰队分成两部分,成半包围阵型迎上去!”“沙漏”的外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齐西亚的舰队分成两部分,朝着林笺的两支舰队迎头包围而去。
而这迎头包围上去的两支舰队立刻便发现,之前还挡在对方舰队前方的移动缓慢的装甲舰,依靠战列舰的移动,此时的位置变为了舰队的后方,又将己方舰队的攻击挡住。
看着这一流畅的将攻防完美纳入的阵型转变,站在索菲西达号舰桥上的齐西亚此时完全无法抑制心中的震动!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法跟上林笺的节奏,他的想法与战术意图被对方完全预见到。
“阁下!”幼校生副官惊讶的喊叫声扯回了他的心神。
就在齐西亚舰队转化成双C型形成包围圈的时候,林笺舰队再次开始转化阵型。两支分舰队化作楔型,冲破双C型舰队的薄弱点从包围圈与“沙漏”的外围平面处极速冲过!
“报告!班尼亚斯舰队被突破!”
“报告!道肯舰队被突破!”
负责联络两位分舰队指挥官的通讯兵同时发出惊呼,齐西亚伸手大力捶了一下座位的靠背,沉声道:“立刻整合阵型,展开追击,并联络西斯提上校,夹击对方!”
电子晶幕的画面上,林笺的舰队此时已经在突破己方舰队的短短几分钟内,开始合并为尖锥形朝着前方的西斯提舰队呼啸而去。
137西纳德拉纳会战(七)
在冲破了齐西亚舰队的拦截后,林笺走下舰桥走到操作台旁,“时刻注意前方西斯提舰队与我们的距离,捕捉到立刻通知我。另外,金恩,让运作室报告战损数量。然后,联络布兰特和佛伦斯。”
“是!”得到指令,金恩立刻朝着舰桥下走去。
舰队正在急速前进,只要不是与前方舰队相遇,身后那支舰队是无法追上他们的。得到片刻喘息的林笺重新坐回到舰桥的座位上。稍许的放松,让林笺立刻感觉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疲惫,她依着座位的靠背,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从操作台回来的金恩见到此种情况,轻步走上前,为她略微的调整了下椅背的角度,让她能够舒服一些。感受到椅背后仰,林笺转头看了一眼,恰巧遇到金恩抬头。感受到对方的体贴,林笺冲他笑了笑表示感谢。看到一向表情严肃的上司露出和缓的笑容,年轻的副官脸上染上羞涩的红晕。
“运作处的报告出来了吗?”
金恩站起身,顺手打开了重力遮音场,隔绝了舰桥操作台传来的声音。声音恳切也带着少有的坚定,“报告已经送到了,但是请您先休息一会吧。”
“先让我看看报告吧。”不愿意以严厉的口吻命令金恩,林笺脸上露出了个疲惫的笑容,语气中竟也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那我念给您听吧。”金恩坚持己见,林笺没有反驳,重新仰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挥了挥手表示同意,听着金恩的报告。
“舰队目前共损毁战列舰两千六百九十二艘,另外有一千八百六十九艘失去战斗能力但仍可以行进。装甲舰损毁四百七十三艘,巡洋舰损毁三百六十八艘,炮艇损毁一百二十艘,单体式攻击艇损毁两百二十七架。弹道飞弹部队没有损伤,另外格欧菲茵号左舷受损,运作处正在全力维修。”金恩读着运作处送来的报告,看到林笺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点点的拧了起来。年轻的副官忍不住出言劝解,“阁下,相对于您的战绩,这个损伤已经是令人吃惊的少了。”
听到金恩的话,林笺缓缓睁开眼。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椅背略微后仰,抬起的视线恰好落在了广角探测器的电子晶幕上。战斗中演示阵型的电子晶幕此时却将远处的星空投放在画面上。远处璀璨的星河通过侦测器传送到画面上,给人一种被那星光冷冷窥视的感觉。林笺看着那片美丽的冰冷,目光渐渐强硬起来,一瞬不瞬的与之倔强对视。
片刻之后,那蔓延至四肢的疲惫被生生压下,林笺重新站起身来,表情已经变回了之前的镇静淡漠,“立刻接通布兰特和佛伦斯,敲定下一步作战策略。”
“阁下,时间还早……”金恩还想要劝解,却被林笺投射而来的目光生生的止住了出口的话,他迅速低下头,“是,立刻为您接通。”
一分钟后,布兰特和佛伦斯都出现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林笺走上前,表情肃然,没有半点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我们现在可战斗的战舰数还有五千五百艘,下一场战斗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按照目前敌我双方的行进速度,我们很可能会在狭窄通道的这个位置与敌人展开一场正面交火。同时,我们的能量源现在已经开始下降,这点对于我们来说是个问题。所幸的是,我们的问题,前方敌舰队同样有。”
“现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前后都有敌人,我们只能向前冲。”布兰特也没有了往日令女兵们着迷的英俊脸庞,这位脸庞轮廓十分立体的上尉此时一脸的憔悴,光洁的下巴也被冒出来的胡茬占据,只有那深邃的眸子此时依旧闪着熠熠的兴奋之芒:“所以,放开手干吧。”
“身后的防御就请交给我吧。”经过了几次战火的洗礼,佛伦斯这个同林笺一样年纪的少年此时看起来犹如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即便不久后就要面对一张恶战,少年指挥官依旧是一派沉稳。
林笺突然想起在学校时达海诺中校的一句话,“军校四年的学习,不如一场实战。虽然我并不推崇战争,但是战争对每个参与者来说都是一种洗练的过程。”
在这样的洗练中,有人失去了善良心性,却也有人了然了宽容的伟大;有人泯灭了对生死的敬畏之心,却也有人学会了如何尊重生命。
战争是一种催化剂,让生命变得短暂,让成长过程一瞬即逝。
看着一路走来跟在自己身旁的两个朋友,林笺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了,还剩最后一场战斗,希望我们能够并肩获得胜利。”
画面上的两个男子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林笺心中笃定了许多,“去休息一下吧,一小时后,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一个半小时候,他们就会追上前方舰队的尾端。一支舰队的舰种不同,其行进速度必然不同。对方一定知道了他们的同伴已经被突破,为了不被打乱阵型,他们肯定会牺牲整体的速度而迁就行进速度较慢的舰种。如果按照这个时间进行推算,时间就是一个半小时。
电子晶幕上的画面消失,林笺想了想又吩咐金恩,“通知一下陈静兰,整合母舰战机群,接下来的接触战会有阵地战攻防,免不了战机群间的接触。”当战斗进入胶着状态时,战斗双方基本上都会派出单座式攻击艇群,用来改善处境。
宇宙历八零三年一月二十二日标准时间十八点十二分,林笺舰队身前最后一支舰队被侦测系统捕捉到。
“报告!已经侦测到对方舰队!距离16光秒!482.5万公里,经过相对速度计算,十分钟后将进入射程。”
“报告!前方发现机雷群!距离6.2光秒,垂直于银河基准面分布,是否进行清除?”
“报告!尖兵舰传回消息,身后舰队距离96光秒!预计一小时后到达我方舰队此时位置。”
“机雷群?”听到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林笺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在疾奔过程中还想到布置机雷群。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片将狭窄通道完全堵上的机雷群,的确给她制造了不小的麻烦。“金恩,安排工兵舰自上下两端开始清除机雷,然后给我联络布兰特。”
三十秒钟后,布兰特的影像出现在电子晶幕上。
“机雷群?”果然,布兰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皱了下眉头,全面清除机雷群会严重影响他们前进的速度。可是如果部分清除,那么万一对方在他们通过机雷群的时候掉头……
“我已经安排工兵舰自两端开始清除机雷,没有时间完全清除机雷,况且,留着它们还能阻挡一□后的舰队。我带着五百艘战舰先过去,剩下的舰队先交给你带领,清出道路后,舰队分成两队从上下通过,速度要快。机雷群的缺口用不着堵上,但是在上下两侧各放一个工兵舰,让技术兵安排自动驾驶和定时引爆装置。”
“你要带队先过去?”听到林笺的想法,布兰特第一反应便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带队去吧,万一对方真的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去比较合理。格欧菲茵号是舰队中装甲最厚的战舰,攻击能力也远超战列舰。就这样吧,我通过后,让佛伦斯带第二梯队通过,来策应我一下。”林笺接到了金恩的报告,机雷群已经清理出可以同时通过十艘战舰的缺口。她转头看向舰长辛希尔克,“舰长,请点亮格欧菲茵号调派指示灯。让第一梯队上前,跟着我们通过机雷群。”
温雅的中年舰长恭敬的应声后便开始操作,不多时,自格欧菲茵号的主控台上方,一个梯形台的指示灯自下升上。此时并未布下静默场,所以这种调动舰队的信号,用调派指示灯闪烁更加的安全。
指示灯闪烁过后,自庞大舰队中,五百艘战列舰整齐脱出,成细长阵型,跟随着一马当先的格欧菲茵号,驶过机雷群缺口处。
“报告!侦测器捕捉到对方战舰!朝我们驶来,速度0.0015光速,速度相当快!两分钟后进入射程!”
对方果然掉头了!静默场已经布好,林笺大步走向操纵台,“全队!垂直银河基准面呈三层分散排列。”五百艘战舰一瞬间便朝着自己应该出现的位置四散而去。
如果此时西斯提上校的旗舰捕捉到林笺舰队的阵型,会发现对方此时的排布,就像是在“沙漏”的狭窄界面张开了一张稀疏的大网。而事实上,当西斯提上校旗舰之上的电子晶幕传出这个画面后。他却犹豫的令舰队放缓了行进的脚步。
在侦测器再次巡查确认对方进入射程的战舰只有五百艘时,西斯提上校这才命令舰队开始进攻。
格欧菲茵号响起蜂鸣警报声,这是旗舰进入对方射程后所发出的警报声。看着对方出现在捕捉信号中的阵型,林笺下令:“攻击”
即便是呈分散阵型排布,但是战列舰依旧保证一个原则,就是同一阵列区的战舰集中火力瞄向同一点。所以,西斯提舰队在同一时间,在垂直于银河基准面的方向,因为战舰炸毁而亮起的火光排列整齐的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怎么能打的这么准!”看着对方的进攻,西斯提上校表情十分的严峻,他大声的下令,“压迫!压迫!对方只有五百艘战舰,我们要短时间内歼灭他们!”
但是,因为对方战舰群成分散排布,这让西斯提舰队很难找到攻击的重心。单纯击溃中央部分他们也不敢轻易的穿过,西斯提上校相信,一旦他们从中央的缺口冲过去攻击后方舰队,这个垂直立于面前的舰队会立刻转化为圆筒状的包围圈将他们团团围住!对方的舰船运动实在是太优秀了。
“报告时间!”己方第一层的战舰已经退到后方,第二层战舰已经顶上,林笺看着对方压迫而来犹如石墙一般的阵型,大声问道。
“完全通过机雷群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后方舰队四十分钟后将进入射程!”
对方的攻击十分的猛烈!粒子束射出的光线在原本幽暗的宇宙中交织出一张色彩明亮的大网,朝着林笺所带领的战舰铺面而来。数量上的差距让这场短时间的对攻显得过于一边倒。
即便是安排了装甲舰挡在前方,仅仅过了几分钟,五百艘战舰还是只剩下了不过三百多艘。
“报告!第二梯队已经脱出,在穹顶位置赶来!”
通讯员的报告,让林笺紧皱的眉头陡然松开,“全队!汇集阵型!整体上移,成梯形排列,冲击对方上端,把缺口打开!”
原本成分散排列的战舰立刻开始急速行进,片刻,原本疏漏的大网此时已经变成了密实的梯形,朝着对方舰队整体的上端冲去。炮火猛烈的倾泻而出,单座式攻击艇全队出动!一时间,在这一个小小的角落,炮弹击中舰艇而激起的巨大火光,能源中和磁场盾震荡而形成的深红色光波,还有那速度让人眼花缭乱而在视网膜中留下光痕的单座式攻击艇,交织辉映在一起。
“报告!穹顶处出现对方舰队增援,数量一千艘!”
“报告!对方正在迅速通过机雷群!”
穹顶处的阵型已经被打乱,接连的遇挫让这支原本骄傲的宇宙舰队也变的怯懦起来,西斯提上校看着电子晶幕,在对方仅仅三百多艘战舰的冲击下,有一些战舰竟然在后撤!即便是对方有一千艘战舰在增援的途中,但是己方穹顶部位至少有两千艘战舰,面对这样势单力薄的敌人,他们竟然后退!
西斯提上校一脚踹翻舰桥上的座椅,大步的走向通讯台,一把扯过通讯兵前的全队广播筒:“雷德尔丹,对方只有三百艘战舰,你他妈的看看你的队伍!再有一个敢后退的,整个分队军法处置!”
话语间,那支三百艘战舰的小队已经冲出了一个缺口,与穹顶处的舰队汇合朝着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战舰群展开了猛攻!
这一连串的攻防转换组合,让西斯提上校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他从来没有发现,曾经号称帝国最强军的第一舰队,在对方这支舰队面前,行动迟缓的犹如一个脚步蹒跚的老妇人。
心中澎湃的怒意加上不甘的情绪汇集在一起,交杂成一股直冲脑海的热流。西斯提上校看着电子晶幕上那艘香槟色的旗舰,高高的举起右手“全舰队!调转方位,全力围击对方旗舰!”
只要击毁她!只要失去她!这支舰队就会被击败!这是西斯提上校脑海中唯一回荡着的呐喊。
138西纳德拉纳会战(八)
“报告!对方舰队呈半月状正在向我们围拢过来!”短暂接触后的胜利并未让格欧菲茵号的士兵们得意忘形,在通过侦测器看到对方主力舰队的动向时,有人惊呼出口。
情势看起来有些不妙,对方舰队阵型转换为半月式。在之前短暂交火后有崩溃迹象的一角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又找到了那散落在虚空间的勇气,重新整顿了阵型,而他们形成的“弯月”的尖端正在试图插入他们与穹顶赶来支援的佛伦斯舰队之间。而厚实的中央部分则从他们的身后迅速的聚拢过来。
看着电子晶幕画面上,对方集聚而来战舰,林笺看向金恩:“再报时间!”
“
“我方舰队完全通过机雷群的时间还剩六分钟!”
“后方舰队三十五分钟后将进入射程!”
“命令全队集中火力进攻对方一点,打开缺口后,旗舰下沉,掩护全队离开!”
“阁下!”金恩的表情十分的担忧,对方的主舰队正在聚拢,别说格欧菲茵号这种二级旗舰,即便是之前希玛利亚号那种特级旗舰也经不起几千艘战舰同时攻击。
“别担心,佛伦斯也会明白我的意图,虽然我们目前处于将要被夹击的情况,但是对方半月阵的尖端同样在被我们和佛伦斯进行夹击。突破口很快就会出现。”看到金恩的样子,林笺缓声安慰了几句。
就如林笺所言,处于穹顶处位置的佛伦斯很快便领会了林笺想要突围的想法,配合着位于包围内的第一梯队开始猛攻半月阵的尖端位置。缺口在对方主力舰队围上来之前终于被打开。林笺下令第一梯队剩余战舰立刻通过缺口,格欧菲茵号殿后,为战列舰挡去了大部分的进攻。
“阁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了。”此时舰长辛希尔克也提出了建议。“舰体尾端受损,运作处正在维修,但是能源中和磁场盾有几处受到损伤,再暴露在对方的炮火之下,会十分危险。”
电子晶幕上己方战舰正在快速通过缺口,而对方主力舰队已经有不少进入到格欧菲茵号的射程。
“阁下!”看到林笺依旧不下命令,金恩着急的喊了一声。
正在此时,己方最后一支战舰撤离,林笺立刻下令:“格欧菲茵号撤离战场,全速上挺,跟佛伦斯汇合!”
林笺的话刚落,格欧菲茵号便横身挺起九十度的方向,朝着位于穹顶处正在不断变小的包围圈缺口冲去。等到到达缺口处时,对方一艘战舰已经横档了过来,但是格欧菲茵号号依旧朝着既定的位置冲了过去,巨大的舰体和强大的马力将对方战列舰拦腰撞断,格欧菲茵号也一阵剧烈震动,但是在震动的瞬息后,再次朝着穹顶处的舰队急速冲去。
格欧菲茵号剧烈的震动导致舰桥内一片混乱,这个舰桥的士兵们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几乎人仰马翻。因撞击对方战列舰,舰体前端出现了一处舱体损伤,一道狰狞的裂缝出现在舰桥的右侧位置。舱内气压急剧降低,旗舰内立刻响起警报:“请各部门注意,打开气压均衡装置!自动修复系统已经打开,所有人员注意,打开磁力调整装置,所有人员注意,打开磁力调整装置。”
“舰队已完全通过机雷群!”
接到了通讯兵的通报,林笺立刻下令:“立刻与佛伦斯舰队会合,然后夹击对方!”
“沙漏”的狭窄之处,林笺与佛伦斯的舰队终于得以会合,而自机雷群上下两处缺口处完全通过的主舰队,加上前方的机雷群,形成了对西斯提舰队三面围绕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西斯提上校在经过这次失败的围剿后,再次压抑住了心中勃然的怒意,他定了定神,让自己思绪稳定下来,这才看向副官:“派出联络艇查明诺兰少校什么时候能赶到,重整队形,向外移动,将对方压制在狭窄区域中。”
即便舰队有着高机动性和优秀的舰船运动,但是因为初始位置过于分散而且经过了太长时间的战斗,林笺舰队依旧还是被西斯提的舰队堵在了狭窄区域之中。而在身后,齐西亚的舰队距离到达此区域不过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间。
林笺将舰队重整阵型,开始做最后的突围。
在这样狭窄的空域中,面对着与自己数量相当的敌人,再加上不利于自己的时间和地形,出了一场恶战,再无其他解决办法。
正面的对攻终于要开始了,林笺将用于稳定自身的磁力系统关闭,走上舰桥的指挥台,舰队已经重新整好阵型,就等着她挥手下令。
看着在炮火停息的瞬间而幽暗下来的空域,林笺将右手抬起,狠狠挥下“攻击!”
几乎是在同时,来自两方的炮火再次将刚刚安静下来的空域再次燃亮,双方的单座式攻击艇自母舰与旗舰中全数弹射而出,将两舰队留下的空隙填满。
银白色的单座式攻击艇,在交织的光线中肆意飞舞,给这光影缭乱的战场更添了几分速度感。有人说,驾驶单座式攻击艇的人都是些疯子,他们追求速度的极限,追求生与死交错而过的极致快感。光影中,不管是来自于哪一方的单座式攻击艇,他们炫耀着极限的速度,在几乎要撞上巨大舰体的时候猛地窜起射出冰冷的光束射线。就像是在空域中翻飞起舞的死神一般。他们才是那种单纯追求战斗的人,不管战争出于何种目的,他们只是在享受这种对抗的过程,享受那种胜利的快感。
能源已接近枯竭,林笺最后下令突袭,也不需要什么保留了,在这里最大限度的消耗掉敌人的有生力量
在对攻了十分钟后,林笺舰队开始变阵,平铺的对攻阵型已经转化为尖锥形,所有的炮火开始集中在对方中央一点。西斯提舰队中央处立刻便炸开了一片火花,虽然舰队在不停的填补中央的空缺。但是在猛烈炮火的攻击下,补充的速度开始变缓。两翼不能过于薄弱,西斯提上校不敢冒险,如果两翼过于薄弱,也许会被对方抓住机会形成包围之势。对方的舰船运动给他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印象。
缺口已经打开,林笺立刻下令:“就是现在,母舰回收单座战机,全队立刻突围!”
命令下达之后,舰队立刻变为密集阵型,尖锥形变得更加尖锐,开始朝着缺口处急速冲去。西斯提上校见状,立刻下令,一边填补缺口的战舰,而另一边舰队开始自两翼处朝着林笺舰队包围而去。
“这么细长的阵型!我看你怎么冲出去。立刻再次加厚中央位置!”
在西斯提上校的话音刚落,通讯员传来的消息让他精神一震,“报告!后方诺兰少校舰队即将抵达,距离2.8光秒,五分钟后将对方舰队纳入射程!”
“很好!现在对方就是笼中之鸟!再坚持五分钟,就能将他们歼灭在这里!”
格欧菲茵号的舰桥之上,林笺看着前方传回来的画面,此时呈尖锥形的舰队已经深深的扎入到了对方的中央地带。但是对方不停向中央补充的战舰让他们突围的进程变得缓慢起来。林笺转头看向金恩:“让后部装甲舰铺开,同时让工兵舰待命。”
此时林笺舰队的阵型,如果从侦测器上看去,仿若一枚大型的图钉,战列舰呈细长的尖锥,而装甲舰则在身后化作一个大型的盾牌。
“这是要防御身后的舰队吗?”西斯提上校看着广角侦测器,眉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对方那个狡猾的指挥官不会任目前的局面继续发展下去。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对方到底会怎么做。
“诺兰少校的舰队还没到?”
“距离已经很近,一分钟内随时可以抵达!”
通讯员的话让西斯提上校的心再次安定了许多,而当他将视线放到电子晶幕上由侦测器传来的画面时,突然眉头一皱,画面上一掠而过的是对方舰队身后的机雷群……
“糟了!立刻让最后层舰队全速向中央聚拢!”再也顾不上什么,西斯提上校直接冲下舰桥抓住通讯兵面前的通讯话筒,大喊。
而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来不及调整入光量的电子晶幕突然泛起了一片刺目的亮光!整个旗舰的舰桥立刻变得无比嘈杂,西斯提上校觉得自己一口血已经堵在了胸口,他大声怒吼:“立刻调整入光量!恢复画面!”
就在西斯提上校想要将舰队中央加厚的一瞬间,林笺指挥工兵舰将位于装甲舰身后的机雷群以面状全部引爆。巨大的能量波动犹如一阵飓风一般,将林笺舰队急速的吹向前方。炮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密集。所有战舰包括旗舰的护卫舰都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炮门打开,弹道飞弹部队也将弹道飞弹倾泻而出。巨大的火力,不仅将拦截在前方的战舰击毁,甚至将被击毁战舰的残骸都远远的掀开。从侦测器传来的画面看去,犹如一把旋转的钻头狠狠的打入一块厚实的木板,在打入的过程中伴随着四散飞溅的木屑。
机雷群的爆炸,不仅仅推动了林笺舰队的行进,同时也将齐西亚舰队的到来再次延后了一段时间。而当齐西亚舰队到达真正能将林笺舰队纳入射程的距离后,林笺舰队此时只剩下不到一千艘的战舰还未突围出去。
“立刻进行合拢!留下这部分敌舰!”西斯提上校大喊,他的嗓子已经干哑,但是自胸腔迸发出来的怒气依旧让这句话听起来气势十足。对方旗舰还在包围中!一定要留下他!”
而看着眼前的局势,齐西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下达命令:“开始攻击!”
“阁下,我们也过去吧!”金恩看着林笺抿着双唇站在舰桥一语不发的样子,心中十分担忧。“身后的舰队已经赶过来了!本舰……”
“再等等!等我们的战舰全部通过后再走!”没等金恩说完,林笺依旧用与不久前回答相同的话回答了金恩,说完后,她又看向舰长辛希尔克。“辛苦您了,舰长!”
“能身为您的旗舰舰长是我无比的荣幸。”虽然处于十分危险而紧急的情况下,格欧菲茵号的舰长辛希尔克依旧一身的儒雅做派。
“舰队已经全数通过!”虽然身后依旧有不少战舰被来自后方的舰队所击毁,但是在此时,所有舰队终于通过了面前的阻拦。
在得到通报后,格欧菲茵号立刻将推进力加大到最大,顶着对方舰队的攻击,带着能量中和磁场盾被攻击而震荡出来的橘红色光芒,朝着对方舰队的缺口处急速的冲去。
就在堪堪通过缺口的那一瞬间,一枚弹道飞弹终于击碎了格欧菲茵号的能量防护盾。格欧菲茵号的舱内立刻想起刺耳的警报声。
舰桥上的模拟光此时变成了深红色,这是警示系统最高级别的警报。在被弹道飞弹击中的那一瞬间,格欧菲茵号一阵剧烈的震动,左舷被完全破坏,导致战舰平衡系统被破坏。而舰体左侧巨大的拉力杆在一瞬间崩塌四散,那些管状的金属轴此时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格欧菲茵号的舰桥上此时一片惨叫之声。
而其中的一根则飞向了林笺,在穿透了林笺的右腹后力道依旧不减的直直顶入右侧的舱体之上。一篷鲜血自林笺的右腹喷薄而出,巨大的冲力将她狠狠的带倒。刚刚稳定住身形的金恩一抬头就看到林笺倒在血泊中。这一幕看的他神形俱散,在长达几秒钟的呆滞后,他连滚带爬的赶到林笺的身边,将她扶起。
“通知所有人,弃船!”在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后,林笺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当赶来支援的尤金少将带着舰队抵达这处战场后,看到的就是这令人心惊的一幕,失去动力的旗舰格欧菲茵号在对方战舰的攻击下,炸起了一连串的白光,爆炸持续了将近十秒钟的时间。然后,这艘旗舰完全被炸毁。
“立刻进行救援!掩护我们的舰队撤离!攻击对方!”这一幕让尤金少将感到头皮发炸,但是此时来不及关注那艘已经被炸毁的旗舰,己方突围出来的舰队此时已经油尽灯枯,必须先要将他们安全掩护撤出战场。
而在距离此处不过900光秒的另一处战场,林默带领着舰队已经开始对地方剩余的战舰进行围剿。
对方三支舰队的战舰总数虽然远多于己方的战舰数量,但是林默倚靠着陆山少将的辅助攻击,利用各个突破的战术将对方其中一支舰队完全的孤立起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歼灭。
而在面对已经合并的另外两支舰队时,林默展现出了帝国最年轻将军的高超战术指挥能力。首先,让陆山少将带领其舰队自侧面攻击对方一侧,在将对方阵型打乱后,林默带领己方舰队拦腰将对方斩断。在冲断对方的阵型之后,便立刻对被分成两半的敌方进行包围歼击。
在战斗过程中,白兰蒂诺中将也传回消息,因为自另一边缘处接触到的敌方比想象中的数量要少很多,所以战斗进行的十分顺利。
在接到这一消息后,林默立刻将用于援助的尤金少将舰队派往星系纵深处。白兰蒂诺中将那里的敌舰总数相对较少,那么很可能其中有一部分舰队的路线在纵深处。这样一来,原本就比对方数量少的林笺舰队很可能面对更多数量的敌人。
在主战场的战斗进行到尾声时,正在与白兰蒂诺中将通话的林默接到了来自林梓的报告。
“报告!”
将近两天的战斗并未让林默看起来有多少疲惫,他依旧表情冷峻,目光锐利。在与白兰蒂诺中将通话的空隙,抬眼看了一眼电子晶幕另一侧的画面。而画面上林梓有些苍白的面孔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战时的报告要求双方迅速的通传,林梓这样的吞吐实际上相当的不专业。所以,林默在问了一句后,依旧与白兰蒂诺中将交代着下一步的命令。
林梓几乎是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这才回答:“我的旗舰与格欧菲茵号的即时连接中断了!……格欧菲茵号炸毁了!”
正在与林默通话的白兰蒂诺中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蓦地瞪大了眸子,看着此时依旧在跟自己交代任务的林默。
他没有听见吗?白兰蒂诺中将怔住了,看着画面上的林默。
不……他听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恍惚被老提督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那本就白皙的脸庞此时已经血色全无。但是他依旧用那沉稳冷静的声音将命令完整的下达。
“林默……”老提督此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此刻他没有称呼对方的军衔,而是轻声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看着在布置完任务后,便沉默的林默,他此时站在舰桥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电子晶幕,但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已然失去了焦距。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是那已经洇染了双眸的悲恸开始迅速的蔓延至他的周身。就像是一张密实而凶狠的大网,在转瞬间将他没顶兜住。似乎心肺也开始失去动力,窒息的苦楚让他开始急促的呼吸。而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身体一阵阵的发麻,有种力气被撕扯出全身的无力感。
这一瞬间,嘈杂的舰桥,画面上两人的呼喊,甚至窗外那光影缭乱的战场都像是远离了这个世界。林默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言语,脑海中回荡的都是林梓的那句话,格欧菲茵号被击毁……
“哥哥!”另一画面上没有得到回应的林梓不由的心急。
“我听到了。”似是林梓的催促让他找回了方才一瞬间被打碎的心神,林默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林梓。那冰蓝色眸子中渐渐汇集起来的冰冷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在血管中凝结成冰.
139西纳德拉纳会战(九)
“尤金已经带着舰队过去了,算时间也应该到达那边了。你先别急,旗舰毁了也不一定会……”爱德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大步走上舰桥,在林默耳边低声说着,而在说到旗舰被毁的时候,他也有些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的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此时此刻,他们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只是要好朋友间的深切关心。
感受到朋友的关心,林默轻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其实在刚才他已经恢复了理智,只是连日的劳累加上这报告过于突如其来,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多年来几乎深入骨髓的冷静。这也让他感觉到一丝恼怒。
再此看向林梓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完全压制住,他又变成了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舰队司令官林默。
“收尾工作已经开始了,让工兵舰撤掉静默场,连接各舰队间的通讯。”在交代了林梓任务之后,林默再次交代了一句:“你带着你的舰队去去追尤金少将,纵深战场不允许再出什么别的结果。”
林梓接到命令后关闭了通讯,一抹自己脑门,手心中全是冷汗。他转头便下令,分舰队三千艘战舰整合,立刻向星系纵深处挺进。
在林梓切断通讯后,林默又看向白兰蒂诺中将:“辛苦您了,带领舰队将对方两支舰队扯动到这种地步,接下来就请配合我们一举将对方消灭掉吧。”
“我正有此意那,说实话,这两天的战斗可是累坏我这个老头子了。”白兰蒂诺中将哈哈的笑了两声,心中对于林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情绪调整好感觉到相当的佩服,“那么,后面就交给你了,我这边会尽力配合你。”
在这两天的时间内,白兰蒂诺中将带领舰队游走在对方两支舰队之间,在骗过原第十一舰队之后,将那位公爵外甥所率领的舰队完全摁死在了星系的另一个边缘。而在战斗结束后,便迅速离开战场,同时将原第十一舰队引入到了林默舰队的包围圈之中。
随后,林默下令开始向对方依旧垂死挣扎的残余战舰开始进行歼灭战。
对方几支舰队的残余战舰合并在一起,已然毫无阵势可言,在林默舰队整齐划一的三炮齐射中纷纷变成了宇宙的尘埃。
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对对方进行如此有震慑力的**,这让一直呆在帕西法尔号高级休息室中一直注视战局的新大公艾菲尔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既然对方已经只剩下残余势力了,为什么还要将对方赶尽杀绝呢?为什么林默少将不对他们进行劝降呢?”
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慈悲感,让站在一边的侍从几乎热泪盈眶。但是年老的侍从却无法对这位尊贵的殿下做出什么解释。他喏喏的回答道:“这……以下仆贫瘠的智慧无法理解少将阁下的用意。”
听到老仆从的回答,艾菲尔有些失望的转头继续看着从电子晶幕上传来的画面。己方舰队呈大包围圈状,已经将对方的舰队完全包围起来,攻击来自各个方向,对方完全无法躲避,战舰炸毁的火光染亮了这一片原本幽暗的空域。
“我能接通海瑟薇……我是说白兰蒂诺少校的通讯么?”艾菲尔再次仰头看向老仆从,而这一次他没有失望。恰好路过这里的费舍尔帮助他接通了此时位于雅典娜号上的海瑟薇。
站在舰桥上正在带领舰队配合林默围攻对方的海瑟薇,在看到电子晶幕上的费舍尔后显然有些惊讶。而在看到自费舍尔身后走出来的艾菲尔后,这位在战斗中总是冷静睿智的女性指挥官脸上露出了了然而温和的笑容。
“殿下?您找下官是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海瑟薇温和的笑容,艾菲尔有些赧然:“我想向少校请教一个问题。”
请教一个问题?海瑟薇一愣,“是有关战局的吗?”
“是的。”艾菲尔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对方已经失败了,为什么不对同是帝国子民的他们进行劝降呢?反而要对他们进行全面攻击?”
看着艾菲尔清澈眼眸中的不忍,海瑟薇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殿下的慈悲是帝国子民之幸。不过,对于这件事,下官倒是可以为您解释一下。对方此时可作战舰艇依旧有近万艘之多。如果此时不给于对方压迫式的致命一击,等到对方将阵型整合而反击,即便我们小心应对,我方士兵也会不可避免的产生伤亡。而林默少将此时下令,正是为了彻底从心理上将对方击溃。此时的围攻正是为了不久后的招降。”
“原来是这样!”艾菲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本担忧而不忍的神色一瞬间便化去,那双依涅兹斯塔家族特有的灰色眸子此时闪耀着熠熠的光芒,让他的脸庞也瞬间的生动了起来。在解决了内心沉重的心情后,他的声音也飞扬了许多:“十分感谢你的解释。”
海瑟薇看着艾菲尔的笑脸,心中柔软了一片,这个孩子实在是非常的善解人意。“殿下如果还有对于战局的问题,大可以询问费舍尔上尉,他作为林默少将阁下的副官,对于战局有着很清晰的认识,而且也相当了解少将阁下的想法。”
“啊……少校您过誉了。”得到了海瑟薇夸奖的费舍尔,脸上染上了一片红晕。
而此时带领舰队接替了林笺舰队在“沙漏”开阔地带对对方展开攻击的尤金心中的惊骇已经压制不住的表现出来了。
副官站在他的身后,听着身前这位年轻的少将喃喃自语。
“她到底挡住了多少支舰队!怎么会打到战舰的能源完全枯竭!”
“阁下,您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尤金少将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副官:“救援队还没回来吗?格欧菲茵号上到底有没有生还者!”
“报告!救援艇已经将生还者全部救起!很多伤员需要救治!另外,林梓中校的舰队也赶过来了,是否接通对方通讯。”
尤金少将的话刚落通讯士兵便报告了救援艇的救援情况。
挥手表示跟林梓接通联络,然后尤金少将顾不上去看电子晶幕,直接询问通讯员:“伤员里有没有林默少将的妹妹!”
“似乎是重伤!”
“重伤?”尤金面色一肃,这重伤也是分轻重的,而这时画面上林梓恰好出现。
“阁下,林默少将命下官前来支援。”
“中校,对方现在完全处于控制之下,先不说这个。我现在命令救援艇将你妹妹送到你旗舰上。马上命令医疗队,她受了重伤!如果随军医生无法治疗,立刻送往林默少将那里。”
因为新大公艾菲尔此时身处总旗舰帕西法尔号,所以帕西法尔号配备了完善的医疗队以及各种医疗设施。一旦林笺受伤过重,便必须将她送往帕西法尔。
刚刚接通尤金少将的通讯便听到这个消息,林梓一面为林笺大难不死送了一口长气,另一面在听到她受了重伤后,一颗心又吊了起来。他匆匆结束了与尤金少将的通讯,将舰队指挥权暂时交给了普拉姆少校后,便立刻大声下令:“接受机舱立刻打开应急通道,还有命令医疗队待命!”
在命令下达后,他便立刻动身前往机舱通道。一路上,林梓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快要爆表,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即将被送来的林笺不要缺胳膊少腿……
如果是这样,他不肯定自己会不会立刻命令舰队朝着此时在尤金少将舰队包围圈中的敌方舰队发射一枚奇点炸弹。
在林梓到达机舱的通道入口时,医疗队的军医也满头大汗的赶到了。
时间刚刚好,旗舰机舱的通道就在此时打开,一艘救援艇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飓风,在落地后,急速的刹车让救援艇与机舱轨道擦出一连串噼啪的火花。
还未待救援艇停稳,驾驶舱门便被一把推开,陈静兰自驾驶座上一跃而下,朝着容纳舱奔去,而此时容纳舱的舱门也被自内部打开。
“军医官到了没?”陈静兰英气的声音回荡在轨道舱内,林梓大步的冲了过去,手中还扯着军医官的胳膊,一边跌声回到:“到了到了!”
林笺躺在急救舱中被推了出来,林梓一眼扫去,发现她没缺少啥部件,心中顿时轻松了一些,但是当暗红色的急救舱被打开后,林梓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仓促逃离旗舰,失去了冷冻伤口的时机,在被救援艇接到然后飞往林梓旗舰的过程中,自腹部流出来的血已经将整个救援舱染红。林笺就那样面色惨白的躺在一片腥红之中,看起来好像半丝生气都没有。
见此情况,军医官一把从呆若木鸡的林梓手中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冲到了林笺的身前,朝着赶过来的随军**大喊:“强心针!病人失血过多,立刻输血!紧急送往手术室!”
因为失血过多,军医官不敢挪动她的身体,林笺就躺在已经被血水覆盖的救援舱中,被推进了林梓旗舰的手术室中。
等到一路奔跑着将林笺送入到手术室后,林梓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他站在手术室的门前,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是他太软弱,身为军人,什么样的流血事件没有经历过,但是当看到林笺躺在血泊中了无生气的样子,他还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不论关系怎样,血缘之情是刻在灵魂之上的。
“中校!林默少将阁下要求通讯,画面接在通讯室。”副官的报告打断了林梓的走神,他看了看副官,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污,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旗舰的通讯室走去。
刚刚走进通讯室,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梓身上的血污便让画面上的林默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怎么回事?纵深处情况如何?”
看着林默的表情,林梓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敢回答:“林笺受了伤,因为格欧菲茵号在同时被炸毁,没有得到及时救护,失血过多,现在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画面上林默的表情依旧有些苍白,仿若之前染上的憔悴依旧还未完全褪去,林梓有些不忍说下去,只得轻声道:“大哥,她不会有事的。”
是的,在这样一个年代,只要不是完全死透了,这种创伤很容易治疗。只是林梓身上**的血污依旧让人感觉到触目惊心。
林默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看着林梓,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如果不需要送到帕西法尔,你就带队帮助尤金少将收尾吧。”
在关闭了与林默的通讯后,林梓走出通讯室,副官已经带来了新的军装外套,林梓换下沾满血污的外套后,大步的朝着旗舰的舰桥走去。
而与此同时,尤金少将在普朗姆的协助下,已经将对方两支舰队的残余部队围在了中央。
在双方对持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两支舰队的总指挥官西斯提上校宣布向尤金少将投降,这两位曾经同时服役于一支宇宙舰队的青年将领,一方向另一方低下了头。
下令对方关锁所有战舰的炮台后,尤金少将和林梓带着舰队与主舰队汇合。在他们追赶到主舰队所在的位置时,林默舰队早已将对方另外的残余势力击败。
西纳德拉纳会战以新大公艾菲尔一方的获胜而落下了帷幕。此次会战,双方参战战舰达到了十万艘之多,士兵总数更是达到了一千三百万。新大公一方,损失战舰一万两千艘,其中有一半损毁战舰属于林笺公爵麾下舰队。而德博西安公爵一方,损毁战舰达到四万七千艘。同样的,有近一半损毁战舰是被林笺公爵麾下舰队击毁。
此次会战之后,帝国皇权的争夺终于落下了最终的帷幕。
在向银河系发布会战结果后,林默下令,全舰队向首都星系开赴。
宇宙再次变得昏暗悠远,林默乘坐着飞行梭抵达了林梓的旗舰,在向着站在机舱通道处等待着的林梓及旗舰**敬礼后,林默便大步的朝着旗舰的医疗休息室走去。
林梓紧步跟在林默的身后,轻声说着:“她带着舰队遇到了对方两支舰队,用一万艘战舰打残了对方两万五千艘战舰。”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伤势如何了?”
“格欧菲茵号被击中的时候,断掉的拉力杆穿透了她的右腹。手术已经做完了,她正在休息,麻药应该还没有过去。军医官说她完全恢复需要两个礼拜的时间。”
两人很快到达了林笺的病房前,林梓在病房门前的密码锁上输入了密码后,房门便打开了一个缝隙。
林默伸手想要推开房门,却在接触到房门的那一刻微顿了一下。一直注意着林默表情的林梓见状,轻轻的转身离开。
待到林梓完全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林默这才将病房的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房门轻轻的关上,屋内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窗帘是紧闭着的,所以屋内有些幽暗。林笺静静的躺在白色的床上,面色就像是白色的床单一样苍白。
林默轻步走了过去,站在病床旁,脸上的表情变得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就那样看着陷入熟睡中的林笺,过了半响,才伸出手,轻轻的将她额前跌落下来的碎发轻轻撩开。
动作轻柔的仿佛怕惊醒了熟睡中的林笺,林默将手抚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道:“傻丫头。”
140维伯利尔·西斯提
自旗舰的视窗处可以看到外面空域的景象。
己方的战舰已经完全的闭锁了炮塔,动力推进装置也降到了仅能维持前行的地步,而在战舰的控制室处,一盏代表投降的白色的灯也亮了起来。
西斯提上校坐在舰桥的台阶上,背依着操作台看着自旗舰的视窗看着窗外幽暗的空域,此时他的旗舰也将动力系统关闭,只留着惯性动力系统以保证战舰可以跟随指引舰自动前行。舰桥上此时一片黑暗,只有视窗外战舰的推进系统的灯光偶尔投射进来,照亮某个角落。
他的手无力的垂在腿边,旁边放着一把粒子束手枪。旗舰的士兵也被带到了大型运输母舰进行统一的管理。此时偌大的旗舰舰桥,只剩他一人。
在最后的时刻里,他想要回顾一下自己的短暂的人生。
他维伯利尔西斯提出生于帝国历七七三年,十三岁进入幼年军事学校,十六岁进入仙德瑞拉星系费耶诺德军事学校,二十岁毕业后进入军队。十年时间,由一个少尉晋升为了上校。也算是军途坦荡吧,如果不是遇上了这一场战争,也许会一直走上去,说不定也能成为一名元帅呢。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在某一场战争中失去性命吧。
在曾经的战友尤金带领舰队将他们团团围住后,西斯提便下令要求士兵们全部投降,包括齐西亚冯诺兰。但是这一支舰队必须要有人负起战败的责任。同时,对于未能给上司奥涅格少将报仇,西斯提也抱有歉疚之心。
三十岁的上校拿起来放在身边的粒子束手枪,打算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空荡的旗舰舰桥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西斯提并没有方下手中的枪,目光冰冷的看向站在舰桥入口处的人,曾经的同僚,如今的敌人――贝兰蒙尤金。他并未带着副官,而是孤身一人站在舰桥的入口处。
“你来嘲笑失败者吗?”西斯提将目光收回,重新投放到窗外幽暗的星域中。“还是来作为曾经的朋友送我一程?”
“都不是。”看到西斯提心如死灰的样子,尤金少将皱了眉头大步的朝着他走去。
“别过来!”听到脚步声,西斯提并未回头,而是将原本指在太阳穴的粒子束手枪指向了尤金少将来路的方向,“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将枪口指向你。”
“我也没想到。”尤金少将并未因此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向着指挥台的方向走去,直到到达台阶处西斯提的身边才停住脚步。仿佛十分了解对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朝他射击。
西斯提果然放下了手中的枪,尤金看着他。自窗外投射进来的暗淡的光在他的眼眶处微微的起了一点折射。他在流泪。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曾经被视作帝国荣耀的第一舰队会落到如此的下场。提督大叔被罢黜一切职务遣送离开首都星。老好人奥涅格战死,那个假女人法莱宁被囚禁,整支舰队已经残破不堪。”
听着西斯提已经很久不曾用到的称呼,贝兰蒙尤金仿佛见到了八年前那个刚刚进入第一舰队,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那个时候的维伯利尔西斯提就是这么称呼这些人的。尤金甚至还记得自己的称呼DD卷毛尤金,因为他有一头卷曲的十分厉害的深棕色头发。
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过二十五岁,还因为这件事与西斯提大打出手打了一架。但是也是因为那场争斗,让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当然,是那种一天不斗斗嘴就会浑身难受的朋友。
“所以你就想随奥涅格一起去吗?”尤金看着西斯提,心中升腾起熊熊的怒意,他一把抓住西斯提的领子将他从台阶上拎起来,“当初我为什么会带着舰队出走首都星,我没有告诉你们吗?你们听我的了吗?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西斯提一把挥开尤金的牵制,茶色的眸子中同样迸发出怒意:“你我都知道,女王殿下并不知道法莱宁的事情!所谓的‘授意’不过是你们要夺政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那你又为什么要为德博西安公爵效命!不就是他囚禁了女王,罢黜了提督吗?”
“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西斯提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我不管最后执政的是女王还是公爵。我只知道,在提督离开舰队后,我要跟随奥涅格。”说到这里他再次颓然的坐回到台阶上:“当年要不是他,我也许就死在军校的一次斗殴事件里了。而当初,柯西萨罗夫元帅对于奥涅格阁下同样有着知遇之恩。”
听着西斯提说起当年的隐秘之事,尤金整个人都有些怔愣。他从未听说过关于西斯提和奥涅格少将的这些事情。原来竟然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我从不知道你还有那样一段往事,看来我这个朋友十分的不称职。”尤金在一阵苦笑之后,脸色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也许你以后不会再把我当做朋友。但是今天不管你是把我当做朋友,还是敌人,抑或只是曾经的同僚。我只想对你说下面的‘请你好好想想当初加入军队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报答奥涅格阁下的恩德还是为了成为一个保卫帝国的军人?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那位公主殿下想要做什么,她之所以夺权并非为了成为帝皇,她要毁掉整个帝国!而德博西安公爵呢?他再为谁卖命?他效忠的对象更加是一个疯子!帝国的未来能掌握在他们这些人的手中吗?”
在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尤金大步的离开舰桥,只是在到达舰桥入口处的时候再次停下了脚步:“你已经报答了奥涅格阁下的恩情,接下来的路为你自己想想吧。”
接下来的路吗?西斯提再次将目光投放到舰桥的窗外,不仅仅是战舰的灯光,就连远处的恒星都闪烁着光芒,冷冷的注视着他。
141战后(一)
宇宙历八零三年帝国历三四三年一月二十七日,护送新大公艾菲尔冯依涅兹斯塔的舰队到达首都星阿斯切特星。
在击溃了行星外围最后的反抗势力后,装甲掷弹兵团率先登陆首都星进行地面作战。虽然在进攻德博西安公爵府的时候遇到了一定程度的抵抗,但是最终原帝国宇宙舰队第三舰队的装甲掷弹兵团还是冲进了公爵府将一干人等擒获。控制住这次叛乱的罪首后,装甲掷弹兵团分别在其长官洛宁希尔格中校和舰队首席幕僚爱德华中校的带领下,将参与叛乱此时依旧停留在首都星的贵族一一擒获,并予以关押。
尤金少将则带领士兵控制了宇宙舰队指挥总部,以及帝**务处的办公大楼同时将所任官员逮捕。
而在外围局势的控制过程中,林默亲自带着陆战队进入宫廷,并对内廷所有官员及仆从官进行了清查。在经过一整天的搜查后,宫廷内部相关人员全部被收监关押。
整个肃查工作整整持续了将近十天的时间,帝国两百多名贵族受到牵连,情节严重者被当即收押,加上西纳德拉纳会战后俘虏的高级军官以及内廷和官员中的叛逆者,一时间,警备厅的临时监狱人满为患。
他们的命运将在十日后,新皇登基之后被决定。
在这期间,对主要人物进行提审,成为了林默等人的主要任务。
即将登基为帝的新大公任命林默为叛乱肃查最高事务官,而爱德华中校则为其副手。白兰蒂诺中将担任特别顾问。
而对于德博西安公爵的审讯,则是重中之重。所以在登陆首都星的第三日一切稳定下来后,林默与白兰蒂诺中将一起踏入了此时已经成为囚牢的公爵宅邸。为防止串通,公爵本人被单独就囚禁在公爵宅邸,而公爵小姐瑟琳娜则被关押在警备厅的临时监狱之中。
德博西安公爵宅邸位于首都阿斯切特最为美丽的西山之下。在初春的时节,这座稍嫌老旧的五层建筑朝阳面正被钻出嫩芽的藤蔓植物满满的覆盖。
公爵宅邸并未遭到闯入士兵的破坏,但是在这个时候,依旧显露出了几分颓败。
林默与白兰蒂诺中将走进了这座建筑,门口的士兵立刻向两位上官敬礼。并为其拉开了大门。
踏入采光良好的书房,林默和白兰蒂诺中将看到德博西安公爵坐在面朝着落地窗的躺椅上。从侧面看去,他闭着双目,神态自若,并无身为阶下之囚的自觉。
“没想到您此时此刻依旧还如此从容。”
躺在躺椅上的反叛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线条刚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也许在世人的眼中我是个失败者,但是在我自己看来,我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使命。尽力而为,虽败无憾。”
这位已经成为罪人的原帝国公爵正如他自己所言,脸上并未露出遗憾或者痛恨的表情,他看着窗外,春初的风已经染绿了西山,使得枯寂了一冬的景色恢复了盎然的生机。仿佛在映衬着帝国将要开展的新篇。
献祭了灵魂的人,你无法从精神上打败他。
当日下午的落日时分,德博西安公爵被发现在府邸中自尽,他依旧坐在书房的躺椅上,使用粒子束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他手边的矮桌上放着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日记本。
发现它的卫兵,将其送到了此时已经回到府邸的林默手里。林默在得到通知后,立刻将事件报告到宫廷之中。
虽然新皇还未即位,但是此时也不得不发下敕令。艾菲尔在询问了林默的意见后颁布了对德博西安公爵一族的处罚。
已故德博西安公爵被废黜爵位拙为罪民,其后代世代为民,不得踏入首都星。其女瑟琳娜冯德博西安判处死刑,因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改为流放两万光年,暂收押于宫廷内监狱,新皇登基后押解离开首都星。
同时,宫廷收回其领地,其下参与**的附属贵族之中四十九名被判处死刑并剥脱爵位领地,一百六十人被判处流放,另外三百多人被贬黜为平民受到宫廷官员斥刑。
德博西安公爵可以说是帝国最有权势的大贵族,除了皇室之外,几乎没有人可以与他在权势上相抗衡。即便同为公爵的另外几人联合起来,其附属贵族,治下领地也不过与其堪堪平手。而这位公爵的轰然倒台,带起了一片的连锁反应,无数贵族与下级贵族被废黜,而随着新皇登基,势必将会册封一大群新贵族。帝国的上层将会进行一次大换血。
清晨第一束光芒自书房的玻璃窗外投射进来,映照在了林默的脸侧,他侧脸看了一下窗外,远处阿斯切特恒星已经从地平线处露出了一头。放下手中那位反叛者留下的日记本,林默自书桌后站起来来,走到窗前。
自宫廷回到府邸时已是凌晨,林默索性便到书房想要看看那位反叛者留下的日记。而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天就已经亮了。今天的工作已经在等着他了。
“想什么呢?敲门声都没有听见,还以为你睡着了。”
身后传来爱德华的声音,林默一顿缓缓转身看了下属一眼,对方也是一脸的憔悴,昨夜跟着他自宫廷回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在府邸暂且休息了一会。新皇登基的日子迫在眼前,工作繁重的让人有些吃不消。
“又在出神?”没有听到林默的回答,爱德华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林默终于出声,将书桌上的日记本放到书架上,“今天我要先去军部,然后去宇宙舰队司令部,下派委任书。你今天继续去提审重犯,我就不去了。”
爱德华疑惑的看了看林默,但是已经看不出对方脸上的表情了,想到林默给他的任务,他不禁苦了脸:“元帅大人,为什么把这种事情丢给我一个人。”
走到门口的林默瞥了他一眼,却并未反驳。新皇登基,帝国元帅的位置必然有一个会落在他的身上。
“对了,还有一个人怎么处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爱德华有些迟疑,“格兰的那个弟弟……”也许供词无法完全更改,但是如果审讯者想要为之求情完全可以在对方的态度上予以修饰。
“看他自己吧。”林默脚步一顿,在沉默了一会后才给出了指令。
看他自己?爱德华额头浮现黑线,什么叫看他自己……此时林默已经走出书房,爱德华只得挠着眉心也跟着走了出去。算了,今天要提审的人里,那位诺兰少爷可不算是最重要的人物。
而此时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也吵醒了浅眠的林笺,她睁开眼,看了看已经亮起来的天色。在旗舰炸毁而身受重伤后,也许是因为之前接连几日没有合眼以及精神的高度紧张,林笺足足经过了四天才醒了过来。而这时,舰队已经抵达了首都星。她是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
睡眠中伤口愈合的速度非常快,而现代的医疗手段让她在术后的四天就已经可以下床了。自床上坐了起来,林笺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遥控器,将厚重的丝绒窗帘打开。外面阳光立刻充满了整室,明媚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只不过在战舰上呆了一些时日,仿佛就不习惯窗外明亮的天空。
“砰砰砰”门被轻轻的敲响了几下,在林笺应答后,便被推开了。金恩端着餐盘小心翼翼的露出个脑袋,在看到林笺看向他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
“阁下,今天感觉好么?”金恩将餐盘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给林笺递上了消毒毛巾,在看着她擦了脸后,才将餐盘放在了她床上升起的小桌子。
对于这种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林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还真是没有享受过。
煎成七分熟的煎蛋,黄白分明,外表面融着一层薄薄的芝士,一份轻灼蔬菜配上高蛋白小鹿肉,从颜色上来看已经十分诱人。
“为什么你会来做这种工作?”林笺拿起放在餐盘旁的叉子询问金恩,“这场战争也耗费了很长时间,我以为你会回莫林北克星系看望你的母亲。”
“在回到首都星的第一天我就跟母亲进行了通讯,此时她正在前来首都星的路上。”听到林笺的询问,金恩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用这段时间的薪水,租了一间屋子,以后我跟母亲就能住在那里了。不过,首都星房子的租金还真是高的吓人呐……”
听着金恩在一边絮絮的说着以后要在首都星买一栋可以让他母亲好好生活的房子,他那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情绪让林笺觉得就连自己的内心都受到了感染。
而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而这次进来的人让林笺瞪大了眼睛,笑容不自觉地染上了脸庞,“格兰!”
那笑容似甘泉浸入心田,格兰夏尔也露出微笑,“好久不见,没想到看到我你会这么开心,早知道我昨天就会来看你了。”
“是啊,我昨天就醒了,你还好么?”林笺的视线随着格兰夏尔从门口走到她的窗前,他穿着一身米色的长风衣,修身的剪裁衬托出他颀长的身材,柔和的色彩与他温雅的气质相得益彰。灿金色的头发即便是在室内依旧给人一种熠熠的光彩,碧蓝色的眸子也十分有神,看起来他似乎已经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心中一直的担忧终于得以缓和一下,林笺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他将一束黄玫瑰插入床头的花瓶中。
金恩收拾着早餐盘,目光从屋内两人的脸上来回的穿梭。他在林笺身边也有些日子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林笺的脸上露出这种真正的属于年轻女孩的轻松笑容。她其实并不吝啬笑容,只是大多数那些笑容都是克制的,形式的,而且大多一晃即过。
而那个男子,金恩不得不很不愿意的承认,那个男子带给他一种很强烈的挫败感。不不,也许只要是男人都会在他面前产生自卑的心情吧。
在端着托盘离开房间的时候,金恩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那男子正伸手轻轻的揉了揉林笺贴着医疗贴的额头。那是在旗舰爆炸时,林笺撞在舰桥的地板时造成的伤痕。
“又把自己弄伤了。”仿佛叹息一般,格兰夏尔无奈的看着林笺,她看起来更加的消瘦了,显得那双眼睛更加的大,漆黑的眸子有些润,仿若被雨水洗刷过后的夜空。
“这么说来,仿佛只有这样你才会自己出现在这里。”听到格兰夏尔的话,林笺感觉似乎回到了很久前的那个早晨,她自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后看到格兰夏尔正坐在满室的阳光中,对她露出了微笑。“总觉得,跟两年前相比,你似乎一点都没有变。”
林笺的话让格兰夏尔低声笑了起来,末了,他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林笺,这才回答道:“但是你,却改变了很多,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
“啊……我要被这如蜜似糖空气给腻死了。”
谈话被打断,此时出现在门口的是挑着眉一脸促狭的爱德华中校。虽然他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完全无视两人坦荡的神色,认为事情铁定就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不过现在并不适合深入谈这个话题。所以,他并未继续对两人进行揶揄,而是将目光放到格兰夏尔的身上,“格兰,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格兰夏尔一愣,却在瞬间想起爱德华此时的临时官职,他蹙了蹙俊朗的眉头,这才低声道:“是有关齐西亚?”
“是的。”爱德华指了一下林笺房间中的沙发,林笺示意他可以随便坐,“我今天去警备厅先去处理他的事情。我告诉了他宫廷对于德博西安公爵以及公爵小姐的处罚,而且我很明确的告诉他,现在他并未成为公爵小姐的丈夫,只要他宣布与德博西安家族断绝关系,那么对于他的惩责就会轻的多。”
格兰夏尔听着爱德华的话,并没做声,他转头看向林笺,却发现林笺也在看着他。而让他惊讶的是,林笺此时的目光中竟有几分担忧还似有几分安慰。
“然后,你那弟弟对我说,他愿意跟那位小姐一起流放两万光年。”说完这句话,爱德华中校也叹了口气,有些唏嘘。
142战后(二)
爱德华中校的话让屋内的氛围有些沉默,格兰夏尔此时却看向林笺:“林笺,你认为齐西亚有罪么?我是说,如果不考虑他与德博西安公爵小姐的关系,他罪至被流放两万光年吗?”
林笺看着格兰夏尔,心里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虽然她对于这种事有些抵触,但是她依旧以平静的心情考虑了一下才回答:“虽然他是叛军的一位指挥官,但并非为叛逆的主事者,而且他在被尤金少将包围后也并未垂死挣扎而是投降。如果不考虑他与德博西安家族的关联,他的罪责不应该高于那位西斯提上校。因为舰队并不属于他,没有他也会有另外一位指挥官带领舰队参战。”
林笺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爱德华中校的意料,虽然他在林笺回答后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林笺。
而格兰夏尔接下来的话更让爱德华中校长大了嘴。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无理,但是他毕竟是……”也许是觉得难以启齿,也许是从未有求于人,格兰夏尔碧蓝色的眸子流露出了痛苦的情绪。
爱德华中校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也叹了口气,他明白格兰夏尔为什么会在自己在场的时候向林笺提出请求。格兰夏尔,他,加上林默,他们三人间的关系已经在这些年中渐渐的有些改变了。自己跟林默一直身在军界,而格兰夏尔却被军界抛弃,他把自己放在了外人的位置上。
尤其这一次的对象还是他的弟弟,这一定会让一向骄傲的格兰夏尔十分的痛苦。
“你想让我去劝他……背弃他的未婚妻?”林笺觉得自己说的也十分艰难。
背弃吗?格兰夏尔蓦地瞪大了眸子,碧蓝色的眼睛流动着闪耀的波光,就如同平静的海面被海风吹皱一般。他觉得林笺的话似暮鼓晨钟一般敲醒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纠结痛苦,而当他再次抬眸看向林笺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轻松而明亮:“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去见见他。这也许是作为兄长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去见见他吗?”林笺想了想,在看到格兰夏尔轻松的神情后,也露出了笑容,“如你所愿。”也许,不光是为了他,就算是为了那个已经沉睡的灵魂,她也该去见那个人一面。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达成共识。我还有一件事十分好奇。”见到气氛重新轻松起来,爱德华中校内心深处的八卦因子再次活泛了起来,他简单的将清早发生在林默书房的事情叙述了一边,并表示自从昨晚开始林默似乎就有些问题。一上午的时间,竟然出神两回,这在林默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你没有问过他吗?”爱德华中校的话让格兰夏尔和林笺都有些惊讶,在他们的印象里,同样没有见过林默这种反常的状态。其实人总免不了有这种状态,只不过林默平日过于冷静自持,从不让自己出现这种状态。这才让爱德华发现了问题。
“我问了。”爱德华中校耸肩,“他只说一段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格兰夏尔重复了一句,似乎有些明了。“也许是那件事……”
“什么事?”
“哪件事?”
同时默契询问的爱德华跟林笺互视了一眼后,同时将目光放在了格兰夏尔的身上。
“不过这是林默的私事……”格兰夏尔还没说完就被爱德华急切的八卦心打断了,“我说,格兰,你这么说太没义气了啊,我有什么事是你们不知道的。现在林默有事你知道我不知道,这让我很不舒服啊。”
格兰夏尔看了看爱德华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好吧,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跟我来吧。”说罢,他便朝着门口走去。
看到爱德华也紧跟着要朝门口走去,林笺目瞪口呆,尼玛,这种事情听了一半是想要憋死她么?“喂喂!你们!”
林笺的声音止住了即将走出门口的两人,格兰夏尔转过头看着林笺,惊讶问道:“你也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么。”林笺气的伤口都疼。
“好啦好啦,反正她都已经知道今天的事了。”仿佛怕林笺搅黄了这件事,爱德华急忙安抚要炸毛的林笺,然后一把将格兰夏尔拉了回来,并仔细的关上房门。“开始说吧。”
看着两人执着的目光,格兰夏尔忍住扶额的动作,开始讲述:“按照爱德华的说法,林默是在宫廷对德博西安家族颁布罪责敕令后才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我感觉应该是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旧事。时间有些久远了,让我想想,应该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就是林默第一次出征那年吧。”
“那时候我们已经认识了,他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爱德华中校纳闷。
“你也知道的,林默那个人,很多事情不会跟别人说起,更何况,那件事他那会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情。”听到爱德华的话,格兰夏尔摇了摇头,言语间也有些唏嘘,“你们知道蒂玛达特公爵吗?”
在看到爱德华和林笺一脸茫然的神态后,格兰夏尔也知道两人不会知道这件事,爱德华那会还是个军校生,而林笺不过是个懵懂的孩子,自然不会知道那位当年引起轩然大波的公爵大人。“那位公爵大人当年同样是因为被定下了反叛的罪名,被处死。”
“那这跟林默有什么关系?”对于格兰夏尔慢条斯理的说法爱德华十分的心焦。
“关键在于那位公爵大人的独女,蒂玛达特公爵小姐,好像是叫菲兰嘉娜,时间比较久了,只记得是个很开朗却有些迷糊的女孩,她很喜欢林默,时不时的会去找林默。那个时候在贵族年轻人的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蒂玛达特公爵小姐心仪林默。林默虽然有时候对她觉得不耐烦,也从未答应过她什么,但是我看的出来,其实林默并不讨厌她。蒂玛达特公爵小姐没什么身为高等贵族的自觉,心地善良,她开朗的性格其实给那时心情沉重的林默带来很多的慰藉。”
格兰夏尔的话让屋内的爱德华和林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他们都没想到林默居然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听着格兰夏尔的话,林笺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她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位公爵小姐……”
格兰夏尔叹了口气,言语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她的父亲被夺爵处死,她作为公爵家的继承人被流放,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那大哥,他没有去……”林笺咬了咬下唇,她无法想象,林默对于这件事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那时他在外出征,等他回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格兰夏尔的声音有种如同雪水融化击打岩石的泠泠感,再加上因为叹息而放慢节奏的叙述很容易让人沉浸在他的情绪之中。不过即便不是这样,故事本身也带着一种浓浓的悲伤感。
“其实这样也好。”半响没说话的爱德华中校打破了屋内沉闷的气氛,“回来后什么都来不及了,这样其实很好。”
林笺看到格兰夏尔轻轻点头对爱德华中校的话表示了同意,其实这句话也不难理解。如果当初林默身在首都星,又能做什么呢?难道为了那个女孩拼上自己的家族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责,将自己的家族也至于险地?或者是眼睁睁的看着女孩被流放而自己袖手旁观?对于林默来说,不管哪个选择都有违他这个人的性格和原则。如果他不是出征在外毫不知情,那么如今想起那位公爵小姐就不会只是心怀遗憾了。以他的性格,说不定会终生背负着背弃的荆条。
如果当初他并未出征,他会做哪个选择呢?林笺认为他会选择家族,然后用他一生的幸福去祭奠那个死在青春年华的女孩。
格兰夏尔和爱德华中校已经离开了,林笺离开房间,在正午的阳光里踏入公爵宅邸的花园之中。其实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极少踏入这个位于主建筑后的花园,这个花园似乎与格兰夏尔家那座蔷薇园差不多,种满了鲜艳欲滴的蔷薇。
花园深处有着避风廊厅,纵然阳光温暖和煦,初春料峭的风依旧可以轻易打透单薄的衣衫。尤其是这种棉布长裙,林笺有些无奈的拽起长裙的裙摆,想要踏上廊厅的台阶。她也跟管家提起过自己不习惯这种衣物,但是管家先生却表示,这是医生的叮嘱,林笺手上的部位不适合穿长裤。
廊厅里备有为小姐准备的厚实披肩,林笺展开一条,将自己裹了起来,蜷在有着舒服亚麻坐垫的大躺椅里,看着因为基因技术改变了花期的蔷薇开了满园,繁花似锦,风过留香。
似乎就连时间都停止了向前,阳光晒在身上带给人一种似睡梦中的错觉,仿若这一梦一千载,一步一光年的时代只是她不真切的幻想。
直到有人立在躺椅前,将直射而来的日光遮挡住,林笺的意识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她睁开了眼,仰头看向来人。
站在面前制造出一**光影的人是林默,此时他正蹙着眉头看着蜷在躺椅上的林笺,手里还拿着一条厚实的绒毯,看到林笺睁开眼,便在将绒毯披在她身上后在一边的圆桌旁坐了下来。
“这种天气,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在房间里憋了好几天,看到天气很好就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时候听了格兰夏尔那个故事的缘故,面对林默冷硬的态度,林笺第一次觉得有些可怜他。虽然他对待别人时态度生硬而习惯于下命令,但是林笺觉得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也希望有人总以笑容面对他。他不是吝啬于表达情感,而是重担让他失去了这个能力。
“唔,今天回来的很早嘛、我还以为又会像前几天一样等到深夜呢。”林笺自躺椅上坐起来,看着林默,“今天宫廷又对谁下手了?”
林笺的用词让林默瞥了她一眼,不过随后他还是回答了林笺的问题:“今天的核心内容是那位殿下的罪责。大公殿下不希望判处她死刑,内廷最终决定将其终身关押在紫罗兰。”
似乎是对于紫罗兰这个名字有着太多不好的记忆,林笺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她想起了那里阴霾而冷色调的天空,压抑而无望的气息,以及每个人脸上无生机的漠然。“又是一个瑟里曼亲王么……说真的,我觉得就算是被送上断头台都比这个结果要好得多。不过我对她没有半点同情,不在于她发动了内战,而是因为她竟然想要借助外力来毁灭自己的国家。”
“就是基于这一点,在上午的审讯过程中,大公殿下亲自前去。说起来也有些残酷,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了解那种深宫内廷中扭曲的心灵。”
“所以说所谓的帝国,并不只是有浪漫的骑士主义,更多的是隐藏于繁华表面的肮脏嘛。”看到林默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林笺耸肩举手表示投降,“好了,我不这么说了。特意来找我,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大公殿下让我来通知你,他会在登基那天为你授勋。这是难得的荣耀,你不要搞砸了。”
“授勋?”林笺诧异,“登基的时候怎么会进行授勋?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吧……”
“大公殿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父亲一年多前为你授勋时说的话,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不仅仅是因为你,也是表明了继承父亲立场的一种表达方式吧。”林默轻轻哂笑,“那孩子虽小,其实明白很多事情。”
前大公为她授勋是说的话?林笺略一思索便想起了当初的场景,“很好,我总算是勉强记住你们的名字了,等到哪天你们真的为帝国立下了战功,我会亲自为你们佩戴上蔷薇勋章!”
她也算是立下战功了吧,不过,那个说话的人却已经不在世上了。
“还有一件事。”
听到林默的话,林笺抬头以眼神询问。
林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有个人想见你,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见你,但是我认为还是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你。”
林默少见的犹疑让林笺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是什么人会让他这么犹豫不定,“是谁?”
“法莱宁`修伊伍德”
是他?林笺有些错愕。那个人,此时应该也被关押在宫廷之中,为什么会想见她一面?
143战后(三)
待到医生允许林笺出门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后天就是新皇登基的日子,林笺决定在这一天把该见的人都去见一见。
也许是下意识的不想去见齐西亚,林笺先到了宫廷,在说明来意后,负责守卫的卫兵将林笺带到了位于皇宫南苑的宫廷内监。这里本是内务官处理事务的地点,但是此时已经变成了关押一干人等的监狱。
让林笺没有想到的是,带领她进入内廷的人竟然会是海瑟薇,不过,联想起那位即将登基的新皇对于她的依赖,林笺也能理解。或许,海瑟薇将会离开舰队成为内廷的官员吧。
“听说你已经康复了,很抱歉最近没有时间去探望你。”引领着林笺走向宫廷南苑,海瑟薇语气满含着歉意。
“您太客气了。”林笺客气的回答,新皇登基的准备时间只有短短十天,想必她也被累了个天翻地覆。
到达南苑之后,经过了一条长长的铺满真正大理石的走廊,在到达尽头门前有着两个卫兵的房间时,海瑟薇停下了脚步,并示意林笺可以进去了。两个宫廷卫兵朝着海瑟薇以及林笺敬礼后,将房间的门打开。
没有想象中幽暗的氛围,房间内倒是一室阳光,林笺一踏进这间“牢房”就看到了那个双手放在后面撑着书桌的男子,他微微弯着腰,偏头看向门口在看到林笺走进门后,站直了身体,竟然露出了纯粹而开心的笑容。
印象中这是个像冰冷水晶般的人,美丽,无机质的,像是个精致的水晶塑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我最近学会了这样笑,看起来不怎么成功,你看起来一脸受惊的表情。”他银色的长发随着起身的动作,荡在肩膀处,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
“现在想想你果然有很多地方都曾露出过马脚,比如说用词的不准确。”林笺哂然一笑,“我看起来很吃惊?”
“也许吧。”法莱宁重新坐回到桌子上,被关在这间屋子中的这段时间,他喜欢上了坐在桌子上而非是坐在椅子上。因为这样可以看到窗外远处台阶下的地方,那里经常会有几个孩子在嬉戏,以前竟然从未注意过。也只有这种状态下,他才会去学习那些孩子脸上露出来的笑容。
“我想,你要见我,并不是为了让我评价你的笑容吧。”
“我以为,你我之间有耐心的那个人会是你,因为你们都急于想知道我的或者说‘我们’的身份与来历。”林笺的强硬让法莱宁有些无法理解,不过他显然并不是十分在意,在被关押期间,他提出了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说清楚,但是希望林笺成为那个聆听者。不过应该从哪说起呢。法莱宁想了想决定先给林笺普及几个知识,“我知道有一部分人类相信宇宙是并不是单一的,在无法企及的地方有着与这个宇宙相同的另一个空间,并且试图去证明这一点,但是很可惜的是没有人可以清晰的做出证明。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这些人的想法是对的。人类所见到的宇宙只不过是十七个宇宙中的一个,在你们无法到达的地方还有着另外十六个宇宙。当然,也许还有更多,只不过以我族的科技,目前也只是发现了这十七个而已。同样的,星河也是如此。对于你们来说,我族来自第十一银河,而这里则是第十七银河。”
“我族?”林笺抓住了他这段话的重心,“看来,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看起来你并不吃惊。”法莱宁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道:“与人类相同,我族为碳基生命,铬美尔级生命体,就是说我们达到了记忆遗传等级。在同一个星河之中,相同等级的碳基生命与硅基生命是历代的死敌,每一个王朝的兴衰史都是一部战争史。在上一个千年的战争中,我族是失败一方,被迫迁离第十一银河,来到了这里。”
“按照你的说法,你们的科技以及自身的等级比起人类来说高了很多,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混进人类群体中的事情呢?”林笺听着法莱宁轻描淡写的描述自己族群的事情,感觉到自己的汗毛有些立起来的感觉,“还有战争,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在同一个星河中存在两个种族,那其中的一个就必须被消灭掉吗?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吗?恕我不能理解,在人类的历史上,战争皆是为了利益,统治者的利益。不管这个统治者是□者还是民众,总要为了些什么。”
“我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好了。”说到这里法莱宁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们所谓的战争只不过是同族间的争斗罢了。当然,我也是在真正了解了人类以后才理解了你们这种不可思议的行为。为了利益而战……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对这种事情的理解。而我所谓的战争,是为了种族的生存。同一个星河之中,不允许有两个相同等级的生命族群存在,这是宇宙的法理,是一切的根源,是我们两族间战争的宿命。为什么皱眉?你害怕?不不,我必须要说,人类真是太幸运了,在第十七银河中并没有与你们等级匹配的其他种族。不过,生命的进程总是很难以预料的,有时候进化就在眼前,而有时却需要几万年。当某一天,在这第十七银河中出现了一个与你们等级匹配的种族时,你就能深刻理解我之前说的话了。
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族在来到第十七银河后立刻便发现了人类,那个时候你们还被禁锢在一颗蓝色的星球上。等级距离铬美尔级还差的相当远,但是在对第十七银河其他等级生命体进行探测后,我族发现,虽然人类的等级甚至还达不到第十七银河的中等水平,但是你们的第二体却十分的强大,或许你并不能理解第二体,真伤脑筋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你表达这种我们视作常识的东西,或者你可以将第二体理解为你们所说的灵魂。对!就这么理解好了。第二体十分强大,但是却非记忆遗传,这一度让我族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而第二体的强大,正是我族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如果说的直白一些,那就是我族想向人类学习如何‘狡猾’。”
“然后呢?学到了么?”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林笺十分不舒服,即便对方真的算是高等种族,但是没有人愿意随便承认低人一等。“既然你们是所谓的高等生命,何以轻易被人类发现。”
“其实这个实验在近一百年前便已经不被我族所重视,人类虽有强大的第二体,但是强大的第二体与落后的科技却造成了你们集体中不休不止的纷争。也许,这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种族内部的纷争,就意味着走向灭亡。人类永远不会完全信任一个陌生的同族,但是我们不同,不管在哪一个宇宙的哪一个角落相遇,我们都会完全信任彼此。我们珍惜每一个同伴的生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伤害彼此,任何事情!”
“那你们就能随便伤害人类吗?”林笺质问,但是她的心中也明白,这也许只是被对方说出了人类内心丑恶后的一种恼怒。“随意取代他们!你们明知道人类非记忆遗传生命,失去了你所谓的第二体,生命就算终结!”
“不!”法莱宁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每选择一个人类,都会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实验体。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有些人类会在深思熟虑后接受我们的要求,当然,我们也会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我想,至少比起人类来说,我们有原则的多,再利用其他物种做实验的时候,你们可曾得到过对方的允许?”
林笺被问得哑口无言,半响后才再次问道:“那么如今呢?你们的实验被发现了,你们会想要毁掉人类么?”
“毁掉人类?为什么?”法莱宁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感觉到好笑的事情,不得不说,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生动而像一个人类了,不像之前,总是默然无表情。“这其实就是一种仿生学,难道说人类会因为野生的动物发现了并毁掉了你们的追踪装置就将这个族群毁灭掉?有必要么?对于我们来说,毁灭你们不是不能而是没有必要,我族终将再次返回第十一银河,继续我们的战争,夺回我们的家园!”
原来被人类视为大敌,并被用以推翻前政权的事件,不过是一个外星种族对于人类的仿生学而已吗?林笺觉得,这件事真是个嘲讽。
“为什么偏偏找到我,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因为本质上,你与站在你面前的法莱宁修伊伍德是相同的。身体内有着不属于**本身的第二体。在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感觉到了。你的出现,让我觉得人类的第二体真是十分的奇妙,所以多留了几年。并且,我需要完成当初答应那个孩子的事情。在他答应成为实验体的时候我所答应他的事情。”
“你当初答应了他什么事情?”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个住在贫民区的孩子,因为漂亮的长相被人欺负,他的母亲重病在床奄奄一息。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倒在雪地中即将死去,我救活了他,然后询问他是否愿意作为试验品。他起初很诧异并强烈的抵触,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他答应了成为我的试验品。我当初答应他照顾他的母亲,并且让法莱宁修伊伍德这个人成为人上之人。”法莱宁笑了笑,“这件事还与你有关呢,不,应该说跟真正的林笺有关。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我在拔除他的第二体时看到他第二体最剧烈波动的一段相关数据中,有你的数据。想必是让他震动非常巨大的事情,导致存留在他身体中第二体的残余点都会对你产生反应。在我打算在你被送往紫罗兰的路上进行伏击时,那残留的第二体末梢,对我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所以我才没有对你进行下一步的追杀。”
林笺原本渐渐稳定下来的心情被对方最后一段话再次狠狠的激起,她看着法莱宁,紧紧地攥起了放在身边的拳头,“陷害我的那件事?是谁的主意?”
“我知道人类需要得到什么的时候总也要付出什么。”法莱宁此时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利用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如果我告诉你,那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法莱宁修伊伍德病重的母亲。事实上,她的病在两年前就十分严重了,只是在医院中维持生命而已,而维持她的生命则需要一种产自堤西法星域的放射性元素矿,那是属于巴里托伯爵夫人的产业。所以我才会为公主工作,我相信你们肯定不会再让‘我’活着存在在这里,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把她所在的医院地址以及她的姓名告诉我。”
听着法莱宁将那位病重女人的姓名以及所在一员叙述了一边,并表示她同意对方的要求后,法莱宁叹了口气,“出那个主意的是那位德博西安公爵小姐。”将对方关心的最后一个问题说清楚,他的使命也到此结束了,法莱宁闭上了眼睛,开始让自己停止呼吸。几分钟后,这具机体的生命将会停止。
原来是她!林笺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开始有些隐隐发热,愤怒的情绪如同突然掀起的海浪,将她在这件事上好不容易看似得到的平静击打的粉碎。她最后看了一眼法莱宁,并未留下半句话,便大步的走出门外。
丝毫不再理会身后因为法莱宁的猝死而突然响起的喧哗。
144战后(四)
强大而单纯,弱小却复杂,也许造物主就是以这种规律将物种制造出来。就如同“法莱宁”该离去的时候绝不留恋,不会为任何东西所羁绊。
林笺一边回味着与法莱宁的谈话,一边任海瑟薇开车将她带向另一个“监狱”。
显然关押身为带队军官的监狱比那位已经成为宫廷事务官的严密许多,重重装有密码锁的大门打开后,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走廊。这是警备厅的监狱,就在三年多前,她也曾是这里的一名囚犯。泛着金属质感冷光的墙壁上有规律的排布着随时可以发射粒子束的“枪口”,可以预见,及时能打开密码锁,在经过这段走廊的时间,也会被密集而来的粒子束毫不留情的射成筛子。
再次走进这里,林笺压抑住心中的反感,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势力的交替,这里的典狱长已经换了人,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在见到林笺后依旧一脸冷然,也许是这位凭借“特权”而取得探视资格的女公爵给他造成了实时上的麻烦。
“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请合理利用。”最后一层大门的钥匙是典狱长的基因密码,再拉开门前,典狱长阴着脸说。
林笺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抬步走进牢房。
面色阴沉的典狱长被这目光一扫,突然有些愣然。也许是近日来利用权势探望犯人对的人数有些多,让这位新上任的长官没有意识到这位有些与众不同。现在想想,似乎就是她带着舰队俘获了此时呆在牢房的这位。想到这里,典狱长撇了撇嘴,将牢房大门的时间监控由十分钟调整到一小时。
牢房四壁都没有窗户,只在顶部开了一个可以看到天空的窗口,并以钢化玻璃覆盖,杜绝了一切可以从这里逃脱的可能。虽然有十平米的面积,但是因为没有窗户到来的延伸感,依旧给人一种逼仄压迫的感觉。
空荡荡的牢房只在一角摆了一张单人床,而关在这里的人此时坐在上面,背倚着墙,额头微微低垂,闭着双目似乎是睡着了。阳光透过屋顶的钢化玻璃洒在发上,激起一片灿金色的光彩。他的脸有些苍白,在日光的映射下,竟有些透明的感觉,看起来十分的不真实。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么个场景,不是这种关系的双方,林笺会认为这是个非常美丽的画面。
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心情去欣赏美少年的沉睡,抬手敲了敲墙壁,金属将声音传导出去。那睡着的人,被惊醒,睁开了眼睛。可能还未从睡梦中真正的清醒过来,齐西亚只是倚着墙,一动不动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笺。
慢慢的,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开始变得有些雾气氤氲,不多时,形状优美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液体。“两年多的时间里,我都无法安眠,说来奇怪,这几天在这里我却能日日沉睡。”
他此时显得有些消瘦的手腕上,带着抑制环。抑制环上亮着的红色光芒显示着这事抑制能力的次高级。所以他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只能倚在墙壁上。林笺向前几步走到他身前,低头俯视着他。而齐西亚则勉强的抬头仰视着她,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划过苍白的脸测流进灿金色的发丝中。
“我听说,你要一起去流放?是因为做出了这选择。所以觉得灵魂得到了宽恕?因此而而到安眠?”
冷漠的话里透出来的嘲讽如同重拳,差点便击碎他艰难筑起的心房。齐西亚仰着脸看着站在前俯视他的女子,目光漠然,表情平板,只有一个陌生人的倒影,竟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她黑色的犹如空域班幽深的眸子中,此刻,没有爱憎,只有一个陌生人的倒影。
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竟然形成了这样大的差距。
仿若是想要抗拒,齐西亚一瞬不瞬的与林笺对视。想要扔开一切的念头仿若一头困兽,在灵魂做成的壁垒里横冲直撞去找不到出口,然后,慢慢的疲惫失去力气,他缓缓的低下头。
带着两翼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再次抬头与之对视。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齐西亚错愕,而林笺接下来的话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头。
“还是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的恨你。”看着齐西亚因为自己的话而开始颤抖扑朔的睫毛,林笺冷笑,“相比起被遗忘,宁愿选择被仇恨?别做梦了,齐西亚冯诺兰,如果不是你哥哥提起你,我都忘记了还有你这么个人。不,应该说,我从来就不认识你!林笺早就死了,在我醒来的那一刻,林笺就死了!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作茧自缚。”
齐西亚开始颤抖起来,他有种窒息般的痛苦,剧烈的情绪波动引起了心脏的快速跳动,而抑制环却压抑住了他心脏的勃起频率。他开始张嘴喘息,仿若一条被抛到陆地上的鱼儿。林笺的话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击碎,半点余地都没有留下。窒息的痛苦,让他碧蓝色的眸子再次氤氲一片,泪水自泪腺不受控制的争先恐后的涌流出来,将他渐渐染上血色的眸子洗刷的晶莹一片。
他的痛苦,仿若实质一般强烈,也许不用去看,都能感受到。林笺看着他再次涌出的泪水,缓缓的放开了手。
林笺的记忆中,这个人有双漂亮的眸子,虽然他与格兰夏尔长的十分相像,但是那双眸子其实比格兰夏尔的更加漂亮,转动时有十分的灵动,愤怒时会想染上火焰一样,悲伤时像是哀哀落雪的湖面。也许是年纪还轻,还没学会怎么好好掩饰情绪,快乐的时候会开心地笑,悲伤的时候会肆意的哭。可是,他神采飞扬的影像都只是存在与林笺残破的记忆中,仿佛从他订婚宴的那晚起,出现在林笺面前的他满身都透着挣扎的悲苦。
那跗骨不散的痛苦来源于对灵魂的背弃。齐西亚深爱林笺,但是却背叛了林笺,这就是背叛了自己的灵魂。而那灵魂不甘的反噬,日夜折磨着他。那原本让他快乐的源泉却化作了惩罚他的桎梏,让他无法挣脱。但是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愿将这桎梏摘除,不愿失去灵魂。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林笺看着这个被他灵魂侵蚀的千疮百孔的人,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水抹去,“你爱的人已经死去很久了,你找不到忏悔的对象,更找不到可以弥补的方法。要么,你就把嵌在你心中的让你日日夜夜难安的东西拔掉,把那些愧疚,那些怀念统统的扔掉重新开始生活。要么,就用自己去祭奠那些你不愿扔掉的东西吧。”
手指接触脸庞的温度让齐西亚的睫毛轻轻的扇动了几下,那蓄在眼眶中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与此同时,他脸上忠是形成了一个笑容,那是燃尽灵魂才得到的力气,也终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从未对你说过这个词,因为觉得相对于我的所作所为这个词不能抵之万一。
如果,我以生命为祭品为你祈祷永世的安乐,是不是就有资格对你说这个词,有资格求得你的原谅与我内心的平静。
生命的终结,才是真正卸去精神枷锁的永恒而唯一的办法。
走出警备厅的时候,已近黄昏,接近地平线的恒星阿切斯特此时变成了温柔的橘色。
而在晚餐时间,林笺接到了警备厅那位脸色阴沉的典狱长亲自传来的通讯,齐西亚在狱中触发了抑制环的最高状态,自杀身亡。他曾在警备队实习过两个月的时间,对于抑制环的工作原理十分了解,自然也知道如何触发其会将人击毙的最高等级。
同桌用餐的只有林梓,他错愕的看向林笺,”你今天不是......”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林笺双眸中那阴桀的目光生生的掐断,他能做的只有呆坐在座位上,看着林笺自餐桌旁站起来,缓缓地走上楼梯,进入房间。而那份放在她餐盘中的东西,在晚餐开始后的近半小时里,完全没有动过。
林笺在窗前站了很久,她不知道今天所做的事和所说的话是否正确。只是在那个时候,似乎内心深处有一种力量让她说出了那些话,并给了齐西亚指引,指引他结束自己的生命,
或者说之前与法莱宁的那段谈话触发了她内心的一些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的考虑的事情。这就是活在浪漫骑士主义下的人所背负的所谓的精神重担吗?一句忠诚就能堵死一切退路,就能让人甘愿赴死。只要给某人带上这个枷锁,那么......
想到这里,林笺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放在书桌上一份装在红色丝绒盒中的文件。那是今天自宫廷送来的新帝国舰队的司令官任命书,接下任命书,并宣誓对皇帝效忠,成为新第八舰队的司令官。这似乎就是她要走的路。
“啪。”门被推开了。
林笺蹙眉看向门口,以为会是莽撞的林梓,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会是回到家中的林默。
“听说你还没吃饭?”林默抬了抬拿着餐盘的右手。
“那元帅杖的手也能端餐盘吗?”林笺散了眉头,意兴阑珊的说了句,再次将视线放回到窗外,天空晴朗,银河遥遥的落于天际,明亮而冷淡。
145新皇登基?封敕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是位于首都星阿斯切特星那座仿造地球时代枫丹白露宫的帝国皇室宫苑依旧是灯火通明。整座北苑此时完全如同白昼一般,皇家园丁此时依旧在紧张的几乎要将北苑广场周边的花朵都检查一遍,而皇室禁军仪仗队此时正在一遍又一遍的进行着最后的演练。
而在北苑主建筑的内部,此时也是一片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陛下,明天仪式的顺序已经记清楚了吗?”虽然明日才是登基大典,但是宫廷礼仪官已经更改了称呼,对于承担此次典礼礼仪工作的他来说,这位年仅十岁的主角才是明日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是的,我……朕已经记得非常清楚了。卿不必担心。”端坐在座位上任裁缝最后检查礼服的艾菲尔对着年迈的宫廷礼仪官露出了笑容,但是这却引来对方的一些不满加惶恐。
“陛下,请勿轻易露出您的笑容,这对于您的仆从来说是无上的荣耀,这有损您的威严。”
“……,是这样吗?”那位年迈者皱眉加严厉的语气让艾菲尔瑟缩了一下,不过他却并未闪躲,而是挺起胸膛,勉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强一些。
而此时站在他身边的穿着近位军统领军装的海瑟薇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轻说:“请不必在意,您做的非常好”
得到这样的评价,艾菲尔的脸上重新露出隐隐的笑容,在礼仪官转身的一瞬间,他快速的朝着海瑟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在礼仪官重新看向他的时候,他又重新板起了脸。“我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想出去走走。”登基用的礼服是带着厚重丝绒披肩的军装礼服,在整齐上身时会让人非常难以忍受。
“既然陛下已经完全记住了流程,那么臣就退下了。”看得出来皇帝想要休息,礼仪官便申请告退,同时裁缝也将礼服确定完成。随着金冠被拿走锁好,大群的仆从开始撤离北苑的中心建筑。当最后一位仆从离开寝宫,艾菲尔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寝宫外的小花园奔去。见到此番景象,海瑟薇疾步跟了上去。
夜以深沉,虽已暮春,但是夜晚的空气依旧有些凉意。微风带来了院子中蔷薇的香气,香气浓郁却带着凛冽的意味。
海瑟薇赶到花园的时候看到艾菲尔正仰头看着天空,天气晴朗,银河正如一条光带挂在天边。
因为皇帝的安寝,原本如同白昼的北苑此时已经暗了下了,花园中只剩几只控制花期的暗灯。
单薄的孩子站在黑暗之中,仰头仰望着天空,在海瑟薇的轻喊后回头,月神一号的光芒正洒在她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苍白。
“少将,我在七岁那年看过一本帝王传记,其余的没记住,但是因为一件事的发生,对其中一句话印象非常深刻。那个时候我跟母亲住在一起,你知道吗?她其实是一个非常胆小但非常善良的女人,她从不期待父亲的到来,也从不为此做出努力,她认为只要有她在,我就有整个世界。”
“法纳菲尔伯爵夫人是个非常好的母亲。”海瑟薇衷心的回答,看看此时的艾菲尔,其实可以想到那位刚刚被追封爵位的已经去世几年的女子应该是一位非常好的母亲。
“是的。”听到海瑟薇的话,艾菲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随即这份笑容又黯淡了下来,“其实她一直希望我平凡快乐的长大,并一直为此努力着,试图弥补我得不到父亲关注的缺憾。想拔出我脑海中或者周围环境中皇室的存在感。当我有一天问她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皇帝呢?如果父亲成为皇帝而他只有我一个孩子,是不是我就可以成为皇帝呢?”
“伯爵夫人怎么回答?”
“她那天对我发了很大的脾气,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不可能’。”
“……,那您……”
“我那个时候其实已经看了很多书了,包括我之前说起的那本帝王传记。所以我就用那句话回答了她,‘“不可能”这句话,是懦弱者的幻影,是胆怯者的隐身符。’现在想起来,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我真的要成为皇帝了,可是妈妈却没有了。我将拥有无限的权利,可是没有了妈妈。”即将登上皇位的孩子最后几句话已经带着哽咽里,他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将是统治人类三分之一人口帝国的皇帝,甚至将对母亲的称呼也换回到了惯用的词汇,他蹲在一从蔷薇的旁边,用宽大的衣袖遮住眼睛,小声的哭了起来。
自第四星救援到现在已过去了近半年的时间,即便是在最初极为惊险的时刻,海瑟薇都没见到过这个稚龄孩子的泪水,而在这暮春微凉的夜晚,那个孩子正蹲在花园的角落里,犹如一个被母亲斥责而委屈哭泣的平凡小孩。
宇宙历803年,帝国历343年2月20日,银河帝国第35任皇帝艾菲尔一世宣布登基。
穿着军装礼服的年幼皇帝,在几百名文武官员及贵族的注视下走向位于宫廷北苑用以朝会的红麓厅正前方的皇位。还显得幼小的手掌托起沉重的金冠,却十分沉稳的戴在了自己头上。他的父亲,哪位已去世的大公,甚至没有为他指定一位德高望重的教父,以至于今日他竟然只能自己戴上皇冠。不过这位过分年幼的皇帝并不以此为意,他带起皇冠的动作庄重而流畅,有着与年纪不符的镇静与自若。
整个加冕仪式有超速通讯像整个银河系播放。
同时传往全银河系的还有一份追封元帅的敕令,一份公爵的封敕以及帝国高级官员的任命。
盛装的宫廷侍从长庄严宣读敕令:
追封在前端要塞殉职的林元哲一级上将为帝国元帅。
封林弘为帝国公爵,前端要塞及周边十二小星系为其领地公国,并以其中最大星系伯依兰星系命名,伯依兰星公国的自治权为200年,伯依兰希公爵爵位世袭罔替。
以下是武官任命:
原帝国第三舰队司令官林默少将擢升为帝国元帅,任宇宙舰队总司令并兼任军务大臣。
原帝国第九舰队司令官白兰蒂诺中将擢升为帝国元帅,任职国防大臣。
原帝国第十二舰队司令官陆山少将擢升为帝国元帅,任职帝国军统帅总监。
原帝国第四舰队副司令官帕德里格斯少将擢升为帝国一级上将,任职帝国军幕僚总监。
原帝国军港副司令官威兰达龙中将擢升为帝国元帅,任职帝国军港总司令。
原第三舰队装甲掷弹兵团队长梅加勒雷诺德上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职帝国装甲掷弹兵总监。
原第三舰队首席幕僚爱德华中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职宪兵总监。
原第九舰队分舰队指挥官海瑟薇冯白兰蒂诺少校擢升为帝国少将,任职近卫军总监。
武官的任命完毕后便是文官的任命
文官最高位帝国宰相由德尼卡林那德冯查太莱侯爵担任,这位查太莱侯爵并非前茜娜欧兰皇后的亲弟弟,而是茜娜欧兰皇后兄长的儿子,也是前菲利普大公的表兄。二十二岁那年,当时并未袭爵的德尼卡自阿斯切特大学毕业,他并未像寻常贵族子弟那般或进入宫廷政界,或进入军队,而是选择了游历。在二十八岁之前的岁月里,他几乎都是在同盟或是联邦的国内。二十九岁那年,其父亲,上一任侯爵去世,他返回阿斯切特星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并进入公务厅成为了一名事务官。
而在这次皇权的更迭中,留在了首都星的他极力的说服了不少大贵族支持艾菲尔一世。既是皇帝的母系亲属,又是国家重臣及功臣,成为文官之首也成了理所当然。
财务大臣由贝尔特冯杜尼夫埃尔担任,他曾是前任财务大臣的副手。在前任倒台之后,便接替了其职务。
国务大臣继续由法斯特冯贝肯德拉夫担任。这位官员在凯瑟琳女王期间因为不服从女王指令而被贬黜,在艾菲尔一世登基后,这位前国务大臣继续担任其职务。
内务大臣由孟达欧冯威尔赫姆担任。
外交大臣由西林菲格冯马达尤尼克担任。
司法大臣由西斯格里德冯格里菲斯伯爵担任。
科技大臣由梅兰妮冯达科立娜博士担任,这是高级文官中唯一的女性。
宫廷事务官由帕克维达冯威兰西姆担任。
在将文官的任命介绍完毕后,对全银河系的通讯就到此为止,因为接下来的任命将是实际舰队的官员任命。而在这一程度上也算国家机密。
废除原宇宙舰队编制,实行新的宇宙舰队编制。
以下为各舰队司令官:
原帝国第一舰队分舰队指挥官尤金少将擢升为帝国上将,任新第一舰队司令官。
原帝国第四舰队首席幕僚立昂菲力西斯上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新第二舰队司令官。
原帝国第七舰队首席幕僚林梓中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新第三舰队司令官。
原帝国第三舰队分舰队指挥官修斯迪亚上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新第四舰队司令官。
原帝国第三舰队分舰队指挥官贝西奇上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新第五舰队司令官。
原帝国第十二舰队分舰队指挥官修兰德上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新第六舰队司令官。
原大公直属舰队分舰队指挥官法兰克上校擢升为帝国中将,任新第七舰队司令官。
莫林北克公爵林笺擢升为帝国少将,任新第八舰队司令官。
一场内战过后,原本拥有十二支宇宙舰队的银河帝国,此时也只能勉强整合出八支舰队,而由于兵员极度不足,新皇登基之后,银河帝国将再度开始大规模向各大星系进行新一轮的自主征兵。而这项工作则由各舰队自行完成。
146授勋·流放之徒
在元帅杖的授予仪式过后,身着装饰有红色绶带的军装礼服,林笺踏上了通往王座的红毯。皇帝艾菲尔一世已经自王座上站起,他身边的新任宫廷事务官亲自端着铺有金色丝绒的托盘。而放置在金色丝绒上敞开的华丽盒子中的是一枚象征着帝国军人最高荣誉的金蔷薇星剑勋章。
双剑交叠在星海之中,位于上端的是一朵怒放的蔷薇,象征着为了保卫帝国屹立于星海中而做出的伟大贡献。
自林笺所立的位置到王座,不过三十几米的距离。
礼炮齐鸣,走在红毯上,感受着自红毯两侧那些帝国最高官员眼中流露出来的钦羡。这是文官永远都得不到的荣耀,只属于武官,只属于那些在绚烂炮火中前进击溃敌人的帝国军人。
在距离王座只剩两步之遥的位置上,林笺停下了脚步,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卿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今日赋予卿帝国军人最高荣誉金蔷薇星剑勋章。帝国将铭记卿之功勋,名誉之光为卿绽放。”稚嫩却相当沉稳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林笺抬起头,表情恭敬却稍嫌冷淡。
“臣之功勋皆为陛下所赐。”
孩子纤小的手掌将那沉甸甸的勋章佩戴在了林笺的胸前,在阿斯切特恒星灿烂的光芒之下,那金色的勋章折射出耀眼的光彩。林笺看着面前这个同样穿着军装礼服的孩子,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竟然会是统治两百多亿人口的银河帝国的皇帝。
整个加冕以及授勋仪式结束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四个小时。然后便是冗长的新任官员对皇帝的见礼式。这个仪式在皇帝办公的书房中进行,不外是官员表达一下自己将会努力工作,皇帝表示对于其勤勉的口头嘉奖。
在这个环节过后,便是盛大的宫廷宴会,而此时也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一天的劳累让林笺觉得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在跟林默打过招呼之后,趁着宴会还未正式开始之际,她便提前离开了宫廷。
内务迎宾车将她送到了宫廷的大门处,看着天空燃起的烟花,还有远处喧嚣庆祝的市民。林笺叹了口气,打开了通讯器,陈静兰的影像立刻出现在了画面上,可能是看到了林笺背后安静的环境,陈静兰有些意外:“宴会这么早就结束了?”
陈静兰所在的环境与林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帝国新第八舰队除了司令官林笺以外的年轻高官们此时正在进行大派对。在通讯器画面上,林笺甚至能看到布兰特正在跟一个姑娘国军。
“不喜欢那种气氛,看起来你现在似乎也不太适合开车。我请管家来接我一趟吧。”看着陈静兰一只手攥着一支酒瓶的样子,林笺笑了笑,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们继续,别被我破坏了兴致。”
“我离开一会也没关系。在那里等我一会,我立刻到。”
“喂……”林笺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陈静兰已经关闭了通讯器,这让她有些苦笑,她不是指派对的事情,而是指对方喝了酒不宜驾驶啊。不过,看起来陈静兰对于这件事完全没有意识。
夜风已经带上了融融的暖意,暮春即将过去,即便是阿斯切特星无人居住的极地也开始融化冰层。这饱含着水分的空气正是被季风从那里带来的。在宫廷外广场的一盏雕花路灯下,林笺仰头看着天空,那在烟花停歇瞬间露出来的星河。
时间过去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林笺便接收到自陈静兰那里传来的讯息,远处天空那里已经能看到飞车的指示灯了。林笺正待要朝着停车场的位置走去,却被挡住了去路。几辆中型空中飞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宫廷内门再次打开。大队荷枪实弹的近卫军自宫廷内整齐的跑出,并在内门与飞车之间的路上排出一条长线。军靴整齐踏在广场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原本安静的夜晚,将挡住了林笺通往对面停车场的路线。
“什么人?现在正在执行重要任务,闲人迅速离开。”一个年轻的上尉发现了此时已经离开路灯旁的林笺,紧张的端起粒子束枪大声斥责。
灯光被打了过来,有些刺目,映出了林笺皱起的眉头,也照亮了她军装礼服的肩章。那肩章上明晃晃的一枚金色弯剑标明了她的军衔。
“啪!”看到肩章的近卫军士兵们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立正敬礼。
“少……少将阁下!”而之前出言不逊的上尉此时显然也有些傻眼,他完全没想到一个站在不远处阴影下的人居然会是个少将。要知道,此时他们的最顶级上司,近卫军总监也不过是少将衔。
林笺抬手回了礼,随口问那个上尉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今晚要将关押在宫廷内的犯人押赴航天港,阁下。”上尉回答后,立刻去报告上司,他们的队伍拦住了一位将军阁下,是不是先让人家过去。
关押在宫廷内的犯人?林笺几乎是立刻知道了这位上尉所说的犯人是谁。透过近卫军的队伍,她看向宫廷的内门,原本平淡的面孔此时犹如凝结了一层寒冰。一辆黑色的轻型装甲陆地车自宫廷内门驶出并停了下来。近卫军总监海瑟薇冯白兰蒂诺少将自车内走下。
近卫军总监亲自押送么?林笺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表情依旧冷漠的看着。
那位年轻的上尉跑到了近卫军总监的身边低声报告了林笺的事情,在听到下属的报告后,海瑟薇朝着林笺的方向看过来。在看到被挡住去路的是林笺后,她低声的对下属交代了几句后,便朝着林笺走来。
“您没有参加晚宴吗?”海瑟薇脸上带着笑容询问。
“有些疲倦,所以打算回家了,白兰蒂诺少将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十分辛苦。”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是对方笑脸相迎,林笺也耐下性子寒暄了几句。
“职责所在而已,您客气了。”海瑟薇同样客气的回答,虽然她与父亲跟林默的关系相当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面前这位年少的女公爵,总是有种亲近不起来的感觉。仿若她身上有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在会战进行时也许是因为大家正在并肩作战的关系,那个时候的关系还算是轻松,可是自从回到首都星后,这位女公爵越发的冷漠了。
她那双如同空域般幽深的黑色眸子在牢牢盯住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仿若要被吞噬的感觉。西纳德拉纳一战,真的让她有了很大的改变,手上染上了几十万人的鲜血,血腥改变了她的气质,同时也强大了她的内心。
穿着囚服的瑟琳娜冯德博西安自轻型装甲车上走下,海瑟薇看到林笺黑色的眸子中,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
仿若是感觉到对方的注视,林笺转头看向身边的海瑟薇。看到对方的不自然,林笺露出了几分笑容:“能告诉我,押送她的舰船的标号吗?”
林笺的问题让海瑟薇感到惊讶,她隐约知道林笺与这位公爵小姐的那位已经自杀身亡的未婚夫的关系。难道就因为这个关系的原因,林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看着林笺的目光,海瑟薇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在思考了十秒钟后,她果断的低声回答:“南十字座号。”
“谢谢。”林笺点头,重新转头看向远处的停车场,陈静兰发来讯息,飞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不过,离开前林笺又补充了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
“哪里,阁下救我父亲之恩,海瑟薇不敢忘记。”
林笺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于是她点点头,“那我们扯平了。”
挡在林笺身前的近卫军因为海瑟薇的命令让出了两个人的位置,林笺冲海瑟薇点点头率先踏了进去。
也许是命运之神特意要让这两人再一次交锋,在林笺踏入近卫军让开的缺口处时,已经走过那个位置的瑟琳娜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不远处的林笺后,那原本枯寂如死海的女子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她发疯似地想要从近卫军的牵制中脱离出来,金色的长发在黑夜中狂乱的飘洒着。
“为什么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明明该死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看着她癫狂的举动,林笺并未作答,只是一步一步的继续向前走着,她抿着下唇,表情谈不上好,看起来更加的冷漠。而看着林笺冷漠的表情,那位原本一脸疯狂的前公爵小姐,此时脸上却露出了得胜似的笑容。
“我知道,你是在嫉妒我,因为齐西亚最终选择跟我在一起。所以你要他死,你以为这样你就得到了吗?”
四周一片安静,公爵小姐的优雅与美丽早已离她远去,唯有她歇斯底里的大喊飘荡在这安静的夜中。近卫军们面面相觑,不敢做声,只得大力的抓住这位疯狂的前公爵小姐。
而在林笺看来,此时的她不过是想要抓住这一丝仇恨的火苗,得以让她维持活下去的能量,让她不被齐西亚的死完全击溃。
拼命挣扎的前公爵小姐被近卫军按住肩膀压在地上,但是她依旧不肯安静下来,拼命昂着头,目光怨毒的看着林笺一步步的走近她。
她眼中燃着仇恨的火光,而林笺却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只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得之不易的人生,岂能用来跟你争风吃醋。”
不用刻意着重,不用声色俱厉,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兜头的一盆冷水,浇灭了公爵小姐眼中的火光。她一瞬间瞪大了眸子,再次剧烈的颤抖起来,仿若火焰在她周身极度焚烧,在到达顶点后,却又迅速的熄灭,所有一切皆以成了灰烬,只剩一丝半星的火花残留在其中。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爱的始终是你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死去。”
夜晚一片寂静,即便是远处的喧嚣也无法波及这里。没人回答她的喃喃自语,回答她的只有林笺离去时,军靴踏在石板路上留下的清脆脚步声,将她心中最后的火花无情的踩碎。
147对话·新第八舰队·新人
停车场内也有些昏暗,为了观看今晚的烟花表演,宫廷外围的广场周边都只开了最低限度的灯光,在这偌大的停车场内,只有一盏雕花路灯在闪烁着橘黄的光芒。不过,陈静兰并没有在那里。林笺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一个幽暗的角落里,正闪烁着一点红光……
果然,陈静兰从那里走了出去,将手中的烟头掐灭丢进一边的清洁机器人身旁。
“事情解决了?”陈静兰打开飞车的车门,坐到驾驶座上,“你还真是忙碌啊。直接送你回家?”
“不,我突然想去喝一杯,带我去你们那里吧。”坐在陈静兰的身边,林笺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酒气。将椅背稍微调整一下,并打开身旁的车窗,林笺嘱咐了一句,“设置自动驾驶,开慢点,我想吹吹风。”
看出林笺似乎有些心情烦躁,陈静兰没说什么,只是按照对方的指示调整了自动驾驶的速度。飞车在升空后,便自动按照设定好的路线,朝着他们之前举办派对的地方飞去。
因为开着车窗,所以飞车不可能飞出高速。陈静兰倚在椅子靠背那里,等着林笺开口。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让林笺心情烦闷,但是陈静兰知道,林笺这是有事想跟她说。
“回来这些天,你去看安捷琳娜了吗?”将胳膊搭在车窗的台阶上,林笺撑着额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象。
“她精神还好,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恢复过来了。”陈静兰顿了下,回答道,“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了。”
“是吗……”林笺点点头,半响才想起还有一个人,“那佛伦斯……”
“他倒是每天都去,就连布兰特给他发通讯让他来拿新军装和肩章他都不来,还是我给他送去的。”想起佛伦斯,陈静兰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所以说,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若不是你当初的比赛,安捷琳娜不会认识佛伦斯。也不会有今日的不离不弃。”
“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遭受这种事情。”林笺摇摇头,眼中的犹豫渐渐消失,“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到时候我会给安捷琳娜一个交代。”
“你要做什么?”听出林笺口中异样的狠戾,陈静兰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让那些敢打我身边人主意的人会吓死的事。”听到陈静兰关心的口气,林笺缓缓的露出了笑容,“让那些喜欢躲在暗处的人看个明白,等到事情败露的那天,我是怎么亲手撕碎他们的。”
“是那个女人?”陈静兰一下就明白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忍住了,没拔出枪在她脑袋上开个洞。”一出宫廷,近卫军便会归还军官的配枪,林笺也不例外,粒子束手枪此时就在腰间。
车内有些沉默,林笺胳膊放在车窗边,托着下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天空依旧在变换着色彩,影像烟花拘束会燃放一整晚。宫廷的广场此时距离已经有些远了,纪念钟上的大屏幕依旧在回放着上午高官们的任命。
模糊间,画面重复到了林默接过元帅杖那段。林笺扬起头,想要看清楚。飞车却在此时转换了方向,即便是她立刻回头,却也看不分明了。而此时,那晚的画面重新在脑海中上演。
“拿元帅杖的手也能拿托盘么?”林笺到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才会对林默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齐西亚的死触动了她。在这之前,她一直对那两个已逝之人的爱情有着某些怀疑,但是此时她觉得也许不应再怀疑。因为对原本的林笺抱有爱意和愧意,所以他对于对方的一切怒意与伤害全盘接受,无半点反抗。这不仅仅与爱情相关,更加体现了这个国家这个体制下,国民的价值观。
而对于林笺来说,她此时同样身处此种价值观的统治之下。不仅仅是国家宫廷,家族爵位,更重要的是与面前这人的关系纠葛。
“某些时候某些人可以让我这么做。”这是林默的回答,而且是他少有的愿意表达的话语。
林笺垂下眼眸,走回答房间中央,接过他手中的托盘,勉强扯了个笑容,“谢谢。”
“你心情不好。”林默将房间的门关上,一向庄敬的他却背靠着门板问道,“是因为齐西亚的死?难道你现在还对他有什么想法?背叛国家背叛你,他死有余辜。”
刚刚拿起饭勺的林笺在听到林默的话后,重新将饭勺放下。她不想为齐西亚反驳林默,虽然她心中并不认同林默的话。“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说。”
“我从格兰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林笺咬了咬下唇,看着林默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横心继续道:“那位蒂玛达特公爵小姐的事情。”
林默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看着林笺,仿佛在审视她一般,长长的沉默过后,他才有些哑声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的是,如果当时你身在阿斯切特,你会不会去救她,救她免于一死。”林默没有做声,但是屋内的气氛却已经开始有些紧张,林笺知道这样提起旧事对于林默来说有些残酷,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弄清楚,那种疑问会将她憋死。
“然后看着家族因为我而面临灭顶之灾?蒂玛达特公爵被按上反叛的罪名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支持玛兰锡耶德大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将家族置于险地这种事,我不会去做。”
话虽如此冷漠,林笺却依旧在他冰冷的表情里看到了深埋的痛苦。
格兰说的还真是没错啊,即便他当初身在阿斯切特,他也不会伸手去做这件事。林笺挺直了身躯,脸上扯出笑容,继续逼迫。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也被按上反叛的罪名,你会救我吗?”
“如果你被人构陷,我自然会拼尽全力。”闻言,林默抬眼看向林笺,眼中露出危险的寒光。
“那如果不是构陷呢?如果我真的做出反叛之事呢?”林默眼中的警告更加激起了林笺此时叛逆心,她盯着林默冰蓝色的眼镜,丝毫不退让。
“那我亲自送你上刑台。”在说完这句话后,林默摔门而去。
只留下林笺在房间内,依旧高昂着头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半响,她笑了笑,对着房门轻声道:“那么就多谢了。”
而就在林笺沉思那番话的时候,另一辆飞车倏地从她们所乘坐的飞车边上像一阵狂风似的“刮过”,气流对撞甚至产生了“嘭嘭”的声音。陈静兰急速打舵,这才没有让飞车被擦上。从车窗外瞬间涌进的风扑面而来,几乎将林笺呛住。
“咳咳。”年轻的帝国少将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将车窗关上,“什么东西。”
陈静兰却没回答,在对方擦过去的一瞬间她便取消了自动驾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最大,飞车如同脱弦的箭一般直直的掠了出去,带着破空后机翼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外表层的能源防护层甚至与空气中的游离离子发生了一点互蚀作用而噼啪出一些小火花。
巨大的惯性将林笺死死的摁在座位上,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从紫罗兰被陈静兰救出来的那天。
整整两分钟的时间,林笺甚至无法开口说话。飞车不是单座式攻击艇,对于驾驶者以及乘坐者的保护两者天差地别,虽然在克制惯性的方面,这几年飞车也有很大的进步,但是毕竟无法与战机相比。
“你这是要干什么!”好不容易从巨大的惯性中缓了过来,林笺转头看向陈静兰,却看到陈静兰面前的面板上通讯器画面突然闪了出来。
“队长!帮我们抓住前面那个混蛋!”
画面上出现的是林笺舰队中的一个飞行队队员,林笺依稀能记住对方的面孔,是个年轻的男子。而对方显然也立刻发现了副驾驶上的人,在一愣后,虽然同样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立正,敬礼,动作倒是十分流畅一气呵成。而他所在的飞车的驾驶者也被这情况吓了一跳,连带着飞车都踉跄了一下。林笺看到对方的画面猛烈的抖了抖。
“阁下!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们队长现在已经在追前面的车了。”林笺并不以为意,又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跟前面那辆车有什么事情?”从飞车的后视侦测器上可以看到,后面还有三辆飞车在急追,应该是飞行队的家伙们。
“那家伙偷了尤纳斯的肩章!”通讯器上的年轻男子义愤填膺的说着。
“偷……肩章?”林笺觉得不能理解,肩章紧紧的扣在军装外套的肩膀上,如何去偷?
“是挑衅啦。”坐在驾驶座上的飞行队员也许不能忍受同伴墨迹的解释,“那个家伙一把扯了尤纳斯的肩章,想要驾车离开,我们当然立刻驾车出来追。”
“所以,你们三辆车就连对方一个人都拦不住?”一直没有出声的陈静兰突然开口,语气虽淡,但是其气压之低,让坐在她身边的林笺都感觉到浓重的压迫感。她看了眼通讯器,果然,那两个飞行队队员的脸都绿了。
林笺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身后那三辆飞车之前已经连接的通讯回路中立刻充满了咒骂声,另外两辆飞车上的四个飞行队队员对于同伴没脑子的行径连累他们表达了强烈的愤慨。不过,谁也想不到,队长竟然还载着他们的司令官阁下。
前方橘红色的飞车已经能看到了,虽然已经被追到视线范围内了,但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而是在忽上忽下的做着战术规避动作。
这又不是在战场上,飞车也不会发射出飞弹或是光束炮,对方此时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是在挑衅么?林笺觉得有些无语。
果然,身后三辆飞车上那些血气方刚的飞行队员差点被喷出的心头血给堵了脑子,作为真正的飞行队队员,他们追求速度的极限,追求生死交错瞬间的那种极致的快(感),何曾被人如此玩弄。三辆飞车皆是加速到最大速度朝着对方狂冲而去。如果这个时候驾驶的是战机,恐怕粒子束都射出去了。
林笺看着那辆橘红色的飞车在极快的速度下突然滞空一秒,凭借这个时间差以及节奏感,成功的将身后三辆飞车避开,而那三辆飞车却被打乱了节奏,差点撞到一起。
这是,纯调戏啊。林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舰队引以为傲的战斗机队员们被对方一个人玩弄的团团转。下意识的,她转头看了一眼陈静兰,果然看到这位已经晋升为少校的飞行队队长此时一脸的阴霾,黑色的眸子中激射出战斗的光芒。
操纵杆被拉到最高位,油门踩到最低,耳边是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飞车朝着那状如顽皮精灵的橘色飞车冲去。见到来势汹汹的对手,橘色飞车再次想以漂亮的节奏感打乱对方的节奏。俯冲,上挺,急停,变线!
只是,这次却没有得逞。不管它做出何种规避动作,它的对手都一丝不差的紧贴着它做出相同的动作。就像是影子对光线的忠诚一般,纤毫不差,精准的让人背后生寒。
不仅仅是橘色飞车,就连此时停在外围空中观看着的另外三辆飞车中的飞行队队员也目瞪口呆的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队长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但无奈陈静兰平日十分低调,几乎从不去模拟场与队员们玩那种急速的追击游戏。这种华丽的的贴身技术其实在飞行队里是有专业名词的,这项技术的战术名称叫做“抓轨”,而这项技术面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对方的战机对于飞弹的轨迹也是可以做出预判的。
在经历过的几次战斗中,陈静兰都是飞行队当之无愧的“击坠王”,她射击的精准程度以及战术规避动作的华丽无人能及。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她“抓轨”的能力也这么强……飞行队队员们打开了通讯回路,看到了对方与自己脸上相同的表情。——他们的队长,真是个没有死角的战斗机驾驶者。
“对了,我想起来。我曾经听机师说过,他有一次用曳光弹给战机修正弹道,然后发现,队长的战机……弹道偏了二十几度!”
“什么时候的事?”偏了二十几度那还能用么?射出去的粒子束不会打到自己人么?
“就是那次击落对方十二艘战机的那次……”
“……”
“这就是说,队长完全是在靠‘抓轨’能力,凭自己的能力修正弹道?”
“好可怕,这是人类的反应速度和计算能力么?”
“闭嘴,小心被听到了!”
“这么看来,队长平时对我们的要求还是很低的……”
“阿祖图兰历史上唯一的女飞行队队长,果然不是盖的!”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在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橘色飞车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规避动作已经开始渐渐迟缓下来。
对方的精神力已经不再那么集中,迟缓的动作更加衬托出了“影子”的灵动。
在将对方玩弄近二十分钟后,陈静兰终于一拉操纵杆,按下了面板上的红色按钮,飞车右侧机翼处薄刀似地的攻击翼露了出来,在月神一号的寒光下,散发出冷冷的清辉。
“喂!”看到这,林笺忍不住出声,“我可不想成为明天报纸的头条……”
“教训一下罢了。”陈静兰冷言回答。
148不服气的新人
三架飞车将角度封死,大圈内,橘色飞车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初的灵动了,这时它能做到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躲开身后如同幽灵般带着杀意的飞车。
终于,在又过了十几分钟后,橘色飞车突然打开了对外通讯。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大喊着从橘色飞车的通讯通道传了出来:“投降!投降!我投降!别追了!救命啊……”
听到对方的话,陈静兰一踩油门,才对方的飞车上方呼啸蹿过,攻击翼在橘色飞车上方划过一道长长的火花线,所有人又听到了来自橘色飞车中的一连串的惨叫声:“啊啊啊啊,救命啊!!
虽然对于这位玩弄他们的驾驶者,飞行队的队员们都报着应该好好教训一下她的想法。但是没想到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少年”竟是个女孩,此时还发出如此凄惨的声音,大家的心中都感觉到了一些不
五辆飞车都已经落了地,飞行队的三辆将外罩打开,飞车变成了敞篷的跑车,而陈静兰和林笺则依旧在车内注视着被围在中央的橘色飞车。
一个看起来十□岁的姑娘自飞车中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所以在带着帽子时才会被当做是个少年。几乎及腰黑色的长发有些散乱,表情也有些衰,更可怜的是,右边的额头处青了一块。可能是刚才在被逼得急速规避时撞到了飞车的内壁。
“你倒是很少跟人计较。”林笺环抱着双臂,坐在飞车内看着外面那个被几个年轻男飞行队员团团包围住的女孩。真是少见,那姑娘竟然也是个黑发黑眼的纯种人。
“现在第八舰队飞行队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队员都不如她,你说我能不计较么。”陈静兰回答道,“这是个好苗子。”说罢,她推开车门走下飞车。
就像是飞行队队员们对于橘色飞车中的驾驶者是个女孩很是惊讶一样,在看到将自己逼迫的几乎快要连滚带爬的飞车驾驶者也是个年轻女人时,将自己一双杏眼几乎瞪圆了。只不过,在看到那些飞行队队员们向着这个年轻女人敬礼时,橘色飞车女孩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事情很快的搞清楚了,现在是各舰队放假轮休的时期,这几个飞行队的队员在维特克商业街那里的一个热闹酒吧里玩乐,也许是这次西纳德拉纳会战中发挥的十分出色的缘故,这几个年轻的队员在多喝了几杯后,忍不住出言贬低了当时与他们交手的对方舰队的飞行队。而这个女孩当时也正在酒吧里与朋友一起,听到了那几个队员的谈话。
女孩心里非常的生气,她那个如今被开除军籍遣送回家的哥哥正是原帝国第一舰队的飞行队队员,他所在的飞行大队当初被划分到奥涅格少将麾下舰队。所以,他所在的舰队正是在西纳德拉纳与林笺舰队交手的那支帝国正规舰队。
之所以会出手抢夺尤纳斯的肩章,女孩表示,这只是个挑战的仪式而已。而事实证明,如果不是陈静兰出手,那三辆飞车根本就拦不住她。
“名字。”扫了一眼因女孩的话而羞愧低头的队员们,陈静兰询问女孩。
“简薇。”回答了陈静兰的话后,女孩突然露出笑容,“想必您不会记得了,一年前,在德拉坎德星舰学院,我曾经向您挑战过。”
简薇的话让陈静兰一愣,脑海中的印象迅速的浮上海面,那正是林笺打出风头的那次大赛。
纪念阿祖图兰士官学校成立两百年纪念,不仅仅有指挥系的比赛,单体战斗队也都有比赛。飞行队的比赛在德拉坎德星舰学院进行,作为最后的胜利者,陈静兰得到了来自于单体式攻击艇新生赛锦标者的挑战,似乎就是面前的这个女孩。
“一年多过去了,你似乎没什么长进啊。
兰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转身朝着飞车走去。
“喂!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陈静兰的话让简薇白净的脸庞顿时一阵青一阵红,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在学校里又是成绩优秀的优等生,被人这样说自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何况还是被自己曾经的偶像这样说。
“不服气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到这,陈静兰看向那群队员们,“尤纳斯,把我们的驻地地址告诉她。”
“你不是要招她进队吗?”看着陈静兰重新坐回到飞车的驾驶座上,林笺问道,“就这样?”
“这种好胜的孩子,用不着追着她,只要你表现的足够比她强,她会来追你的。”将左手伸出车窗外,陈静兰朝着那几个队员打了个飞行队用的手势,飞车便再度升空,朝着他们聚会的位置驶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哥哥我也认识,是个非常优秀的战机驾驶员,虽然他曾经为反叛军效力,但是作为普通的士兵士官甚至低级军官而言,他们并没有选择权。就这样被开除军籍很不公平。”
“你说的不错。
虽说设立了八支舰队,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别说士兵了,就连高级军官的配备都不齐全,现在各大军校的毕业生甚至三年级生都被这几支舰队的司令官盯上了。
跟他们去争这些新手,不如去征召这些人。这件事交给布兰特去办吧,他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那身份问题呢?在军部已经被废除军籍名义上他们不能领取薪水。”陈静兰指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难道忘了,作为莫林北克公爵,我可以拥有一支五千艘战舰的私人舰队。而帝国将为我担负其中一部分人的薪金问题。”陈静兰的问题其实不算多大的问题,一支舰队按一万五千艘战舰来说,光士兵就会有近二百万人。作为舰队的司令官,林笺必然也有方法去解决这种问题。
想到那支跟随着她不过一年时间的舰队几乎六成折在了西纳德拉纳星系,几十万来自莫林北克星系的士兵在那里化作了宇宙的尘埃。在那场会战后根本没时间多想的林笺,在这样一个繁星满天的晴朗夜晚深深的叹了口气。
“敞开车顶可以吗?”看着窗外远处的银河,林笺辨认着方向。
并没有询问原因,陈静兰再次放缓车速,将飞车的车顶缓缓收起,露出了一空繁星。
那挂在胸前的蔷薇星剑勋章被摘了下来,林笺自座位上站起身,手臂用力将那勋章朝着天空扔去,在那勋章到达最高点时,她自腰间将粒子束手枪拔出,朝着那勋章连射十枪。高能粒子束积聚产生的巨大热量,立刻将那枚珍贵的勋章汽化,晴朗的夜空里,隐约能看到一缕白烟朝着天空的方向散
陈静兰看着林笺的动作,不发一言,那白烟飘去的方向,是西纳德拉纳星系的方向。
“觉得我矫情么?”坐回到座位上的林笺看到陈静兰的目光后,哂然一笑。
“一会多喝几杯吧,心情会舒畅不少。
并未回答林笺的问题,在将车顶恢复原装后,随手点了根烟,依旧是一副酷像。
一晚上发生的事情算是不少,在到达派对地点时,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不少人都已经喝的有点高了。派对现场原本高昂的音乐随着倒下去的人数不断增加而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喝高的人已经被拖到二楼的休息室中进入了深度睡眠,剩下的都是些“心机”深沉知道如何灌醉别人而不被灌醉的家伙
而在林笺走进来得时候,这群家伙们居然还能十分清醒的站起来对他们的司令官举手敬礼。
在随手还礼后,林笺冲所有人笑了笑,表示今晚她并不是以司令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虽然她此时穿着军装,但是这件外套更多的含义在于它是一件礼服。而显然,第八舰队年轻的军官们也没有真的把深夜出现在派对现场的比他们更年轻的司令官当做一回事。
转眼间,大家继续喝自己的……
在带着林笺走进派对后,陈静兰便走回到吧台前,林笺顺着看过去,然后发现那里居然有个年轻的男孩在等着她。
“我们的冰山女王也是有私生活的,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布兰特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凑到了林笺的身边,并递给她一瓶已经开瓶的啤酒。“不过我们先别管她了,你看那里。
林笺一手拿着啤酒瓶,一边顺着布兰特指向的方向看去,在派对幽暗角落的卡座里,几个熟悉的人站了起来,冲着她举手敬礼。
“是你们啊。”看着卡萨与几个原本阿祖图兰陆战队的学生们,林笺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很久不见了。”
卡萨他们今年也是毕业生,作为阿祖图兰士官学校装甲掷弹兵团陆战队的副队长,卡萨自然也受到了各舰队司令官的青睐。不过,在接到布兰特的通讯后,卡萨立刻决定来第八舰队,虽然这个舰队的司令官年纪比他还小,甚至还是个女人。不过,在西纳德拉纳会战后,战舰前端的记录仪将整场战斗的画面都记录下来,这位新第八舰队的司令官指挥的那场“沙漏”之战,已经被战略指挥系的学生们大肆讨论了起来。
而看到卡萨,林笺也想起了那个被她忘到了脑后的人。
依稀记得,在一个雨雪之夜,卡萨曾经同她讨论过莫里斯家族的立场问题。在这个时候,政治犯都已经肃清,林笺却没有注意莫里斯家族的情况。
而再跟卡萨交谈了一会后,林笺这才得知了宫廷对于沃尔西斯家族的判决。
沃尔西斯伯爵因为在政权的争夺战中选择站在公主一方,这导致了沃尔西斯家族的危机,但是由于莫里斯在战时在前端要塞成为了战斗英雄。考虑到莫里斯在前端要塞时对于抵抗民盟进攻时的战绩,宫廷只是罢黜了沃尔西斯家族的贵族地位,并未对其家族成员做出进一步的惩罚。
而莫里斯也从前端要塞返回了首都星。
“他现在在哪里?”对于莫里斯,林笺心中突然有点愧疚。
“应该是在帝都的戍卫部队。
气,“他那样的人,不应该呆在那种地方。”
“我知道。”林笺点点头,将手里已经空下来的酒瓶放在桌子上,“我会把他带回来。
149莫里斯·冯·沃尔西斯(上)
所谓首都星系的卫戍部队,不过就是负责首都星系的治安问题。不同的是,**厅的**负责的是星系主星阿斯切特星的治安,而卫戍部队则是负责阿斯切特星系其余星系的治安,包括大部分无定居区域以及一些贫穷地带。在约瑟夫七世在位期间,这份工作是交给当时守卫阿斯切特星系的第一舰队去完成的,后来共同担负起首都星守卫工作的第三舰队也曾做过这份工作。
不过,不管是哪支舰队,都对这份工作深恶痛绝。
新皇登基后,这份工作不再交给宇宙舰队,而是在首都星单独成立一支专门的部队来做这份工作。
这支部队多由一些犯了一些小错的士兵和一些因为某些原因而基本上不再有晋升前途的低级军官组成,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是一支带有惩罚性质的部队。自这支部队成立后,不少部队的长官们都以“将你踢到卫戍部队”这种话来威吓属下不怎么听话的士兵们。
这支“特殊”的部队此时并未有直接的管辖部门,而是由宪兵队同时管辖,最高长官现在是刚刚被擢升为中将的爱德华。
莫里斯冯沃尔西斯今年二十三岁,即便是在一年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被扔到这种地方做这种工作。而在那之前,他也从不相信,他有这么一天会如此平静的接受这种对待。
在决定离开前端要塞并且将报告提交上去后,那位帝国的新公爵大人曾经亲自召见他,并以诚恳的口气希望他能留在前端要塞,同时她也很明确的告诫他,如果回到首都星很可能会受到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待遇。而留在前端要塞,拥有直接任命权的女公爵可以任命他为要塞防御事务官,要塞的防御工事,士兵及官员都要服从他的调配。
不过,莫里斯还是谢绝了她的挽留,他并未对女公爵说起,他决定离开前端要塞还是受了她的影响。
夏丽芬娜曾经毫不留情的说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懦弱的人,既无勇气与家族完全决裂,也没有勇气割舍心头之爱。而这位不过年长他一岁的女公爵,却轻轻巧巧的将两者都做到了。
“一个百年的家族,有她荣耀辉煌的一面,自然也会有沉重压抑的一面。她给你的权利与荣耀你甘之如饴,那么她的沉重与压抑你也要一力承担。”
莫里斯现在有些理解当初维伯利尔西斯提对他说的这番话的含义,所以他现在可以做到很平静的呆在卫戍部队,呆在首都星系最为荒凉的第十二星。新皇赦免了他的家族,使他的父兄亲人不致流放或关押,他就没什么理由去懊恼失去了令人钦羡的前途。
“沃尔西斯上尉,背阴面R470区出现了变异生命体,你带人去处理一下。”刚刚结束了早晨的训练,回到宿舍更换作训服的莫里斯便接到了中枢控制区的命令。个人通讯频道屏幕上,负责联络的女通讯员还不忘向着莫里斯抛一个媚眼。
“马上就去。”莫里斯没什么表情的从床上抓起刚刚扔上去的作训服腰带又系在腰间,从背阴面R470区那种地方回来只会更加的一身泥泞,说不定还会溅到满身的血污,莫里斯索性依旧穿着那身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
“七区一,二,三队立刻军港**,十分钟后出发前往背阴面R470区。”莫里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一边朝着军港通道大步走去。
首都星系第十二星在两百多年前曾是帝国科技试验场的主要实验区,在一次多段基因实验物种泄露后,整个第十二星的野外生物几乎都被感染。首都星系第十二星变成了一个变异物种的**地。帝国生物科技省曾经提出过一个人道毁灭十二星的报告,但是这项报告并没有得到通过。
三分十七秒,莫里斯到达军港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晚上的通讯器上面显示的时间。而环顾四周,卫戍部队还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军港。
首都星系第十二星的军港此时有些忙碌,不过虽然人不少,但是行进的还算是井井有条。在莫里斯到达后没多久,一位接引上士便来向他报告,分派给他们的驾乘平台的编号以及军用战机的数量和编号。
上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看着莫里斯的肩章眼中有些羡慕,但是在看到他作训服上臂处挂着的部队图标后,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庆幸。年纪轻轻就是上尉又怎么样,被踢到卫戍部队就再无前途可言。说不定在他变成校官后,这个上尉依旧还只是个上尉。
在那位上士懒洋洋的冲他举手敬礼后,莫里斯再次看向军港的通道口,终于看到稀稀拉拉朝这里赶来的卫戍部队的士兵们。而此时抬腕看看时间,从发布命令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
“其他人呢?”莫里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带头走过来的一个少尉,这是第七区一队的队长,在这个大区的分队队长里,也就他还算是个靠谱的家伙。
“报告!二队和三队的队长今天都请了病假!士兵正在赶来!”在向莫里斯报告后,少尉无奈的耸耸肩。果然,在他话落后不久,另外的一小撮士兵也同样稀稀拉拉的赶了过来。
又等了一阵子,莫里斯抬腕看看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距离战机出发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就在刚才,他还特意将战机出发时间向后拖了几分钟,看来,他还是过低估计了这个部队中士兵们的惰性。
如果是在正规宇宙舰队中,这样拖延时间不将上官的命令放在眼里,可能已经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被一脚踢出部队。莫里斯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脑袋,那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出发!”虽然人依旧还差将近一半,但是莫里斯还是沉声道,“今天没有到的人,军事禁闭三天!包括那两个队长!”吃早饭的时候还看见他们没事人似的,现在就病了?
“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人!”少尉意外的看着莫里斯,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其实他明白那两名队长的想法,第七区队长的名额本来会在他们十个分队长中选□,但是上面却空降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上尉过来。这让在这里混了许久的一些分队长十分的不满,但是对于上方的命令却又无法直接的反抗,所以自从这位沃尔西斯上尉来到卫戍部队,一些分队长便联合起来,处处的给他制造麻烦。
负责第七区的卫戍部队总员有一千四百人,可是每天早晨的训练出勤的士兵加军官总共不过五六百人。这个年轻的上尉来了不过十几天的时间,三次小型任务出勤率居然都不到百分之五十,而且一次比一次少。而这位沃尔西斯上尉不知道是天生好脾气还是懒得管他们,每次都是自己将剩余的任务完成,从不多说什么。
那群家伙简直变本加厉了!这次清除变异生命体的任务跟前三次的任务可不是一回事,这是会造成伤亡的军事任务!就算是那些家伙想给这个年轻人一些教训,但是也不能将士兵的性命当做儿戏。而这个年轻的上尉难道真的就要赌气带着这不到一百人去执行任务吗?他疯了吗?
“报告!长官!我认为我们不能就这么去执行任务!”微微思索了一下,少尉在士兵们求救的目光中站了出来,视图阻止莫里斯的决定,“背阴面R470区的变异生命体向来是第十二星最为棘手的任务,它们的战力接近C+级。它们行动十分迅捷,有一双如镰刀般的利爪,特别擅长近距离偷袭,所以枪械对它们几乎无法发挥作用,我们的士兵们至少要三个人才能对付它们一个。虽然数量上比起其他区的变异体要少一些,但是它们的习性是成群出现。非常危险!”
这些情况莫里斯早已了然于胸,在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在晚训结束后,他都会认真的阅读有关第十二星各个野外大区的情形。背阴面R470区属于多超硬岩石密布区,而且是矮灌木林地带,行动不便,无法使用气体炸弹。而这个区域中的编号为LC47的变异体几乎是第十二星中最为棘手的变异物种。就如这位上尉所说的,这些家伙几乎都是成群出现,而且有着较高的智慧,即便它们一个家伙就能攻击三四个人类士兵,但是它们依旧是三个一组的进行。而且战斗意识极强,一旦战斗开始,它们不战到最后一个不会逃离,所以战术恐吓对于它们也没有丝毫效果。
“所以这次回来后,我会对没有参加任务的人员进行处罚。”莫里斯有些答非所问,这次的处罚在于,对方的行为已经不能算是闹别扭或者是制造麻烦。“里瑟少尉,你将队员分成十组,注意自身防护。到达R470区后,跟在我身后,不要超过我。”
将命令布置下去的莫里斯率先踏上了即将载着他们开赴背阴面的运输机。名叫里瑟的少尉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上去。而在他们身后的士兵们在一阵面面相觑后,也只能无奈的走上运输机,一边在心中咒骂自己太蠢,即便是时候被处罚关禁闭,也好过在背阴面送了命。这个小年轻到底是不是没脑子啊。阿斯切特来的大少爷真的知道背阴面的可怕吗?他自己要去送死没关系,不要带着别人去送死!
士兵们的心思莫里斯并不知晓,在他眼中接近C+级的战力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真正的宇宙舰队装甲掷弹兵团每个人都要有B级的实力,而队长级别的人物更需要有B+级的实力。而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B+级战力。他的教官甚至预言,也许他将会成为最为接近A级战力的人。
运输机在两个小时的三倍音速航行后,抵达了背阴面R大区,停落在一处平坦的地带,于此同时五辆装甲车也从运输机的机舱被放出。
莫里斯带领队伍,二十人乘坐一辆装甲车,向着R大区的470区也就是灌木林的纵深处开去。
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士兵怀抱着粒子束长枪正在瑟瑟发抖,背阴面的确是有些寒冷,但是莫里斯知道,他并非是因为寒冷而战栗,而是因为内心的恐惧。
直到坐上了运输机,莫里斯才发现,这群来执行任务的士兵们大多数是些年轻的新兵,他们还不足以了解上官们之间的争斗,所以不敢随意违抗命令。
“放下长枪,使用战斧。”莫里斯一边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告诫身边那个年轻的士兵,“遭到突然袭击时,长枪一点用途都没有,还可能走火伤到自己人。”
“啊,是!长官!”年轻的士兵犹豫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长枪,将放在脚边的单刃战斧拿了起来。而同时,他偷偷的瞟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大区总队长,那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上尉。。
那个人此时正在擦拭着战斧的利刃,脸上没有半点害怕或者担忧的情绪,仿若此次而去只不过是参加一场无足轻重的比赛。只是,那特殊材料制成的虽然轻薄却结实的作训服无法遮住他上臂已经耸起的肌肉群,有种喷张的强悍感。
150莫里斯·冯·沃尔西斯(下)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在春节放假期间,我会在作者有话里放一些无责任无节操小剧场。先说明,所谓无责任无节操指的是,这些小剧场跟以后剧情正文的发展没有任何关联!纯粹是YY,当然也有可能会有关联……这些我并不确定!
为了满足支持各种CP的读者,每个小剧场都是不同的CP。
目前想好的CP是,林笺CP林默,林笺CP莫里斯,林笺CP格兰夏尔,林笺CP副官金恩,林笺CP重新归来的法莱宁……这是目前有被提起过的CP。
请大家在看之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这对CP!!!因为是无责任小剧场,所以要是被雷到被狗血溅了满身,颜不负责任哦!!!
装甲车不过行驶了十几分钟,前方便已经出现了半人高的岩石群,在岩石群的缝隙中还密密丛丛的生长着与其高度相差不大的灌木丛。装甲车已经无法前行,莫里斯命令所有人下车,开始徒步前行。
第十二星现在驻扎的多是一些还未探明,也许会对人类产生辐射伤害的矿石分离类工厂及实验室,而在背阴面R470区的边缘地带,便有三家这种工厂。所以这个区域的变异体无法使用大型武器清除,而只能进行人工清除。
“目标出现!光图坐标X410,Y360,距离你们所在位置1900米。型号为LC47-S,数量:成年体107,幼年体41!”
中枢控制台的电子女声平板的毫无感□彩的语调响起,这是第十二星的近地卫星发出的侦测。
此时莫里斯带领的这队人已经在身上套上了作战服。这种作战服由结晶纤维制成,在关节处以高韧度纤维做成连接体,可以让士兵们自由活动。
护服有着极高的强度,佩戴上头盔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士兵的生命安全。
每个人头盔里的接收装置让他们都听到了中枢控制台发来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也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士兵们更加哗然。
这一队需要消灭的变异体居然是LC47型号的最高级S级!运气真是太差了!
一开始还能保持的队形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散乱
听到来自于是身后的散乱,莫里斯停下了脚步。这些士兵们,别说跟正规宇宙舰队的装甲掷弹兵相比,就算是跟阿祖图兰的陆战队也没法相提并
距离变异体还有将近两千米的距离,他们就已经慌乱成这样了。可以想见,等真的与变异体碰上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杂乱景象。
这段时间刻意压制的情绪在此时有些冲出牵制的感觉,莫里斯没有使用队内频道,而是掀开了头盔,朝着身后大吼:“注意队形!十人一组,三人张防护盾前行,跟在我后面!里瑟少尉!从现在开始,队伍交给你指挥!”
“什么?”莫里斯的话让里瑟少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交给他指挥,那你去做什么?还没等他反驳的话说出口。
一阵尖锐的厉啸声突然响起,带着仿佛要刺穿耳膜的尖利。而在这阵声音落下后,士兵们周围的岩石后灌木中立刻又迸发出如同海浪般起伏的厉啸!这极富冲击性的声音让人双腿发软,一些胆小的士兵差点坐到地上。
LC47变异生物体是一种由长臂猿变异而生的物种,在最初的两百年中它们在这个星球上经历过了高能源的辐射,而后又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演化,形成了目前这种编号为LC47的变异物种。有着亚人类的智慧与长刀般的前肢,更有着人类无法企及的敏捷与速度。
前方是一个由岩石围成的不大的空地,空地上堆积了几具其他变异物种的尸体。莫里斯率先一步踏了进去,而身后的士兵们远远的跟他保持着将近十米的距离。在他们的眼中,这位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上层失去令人钦羡前途的年轻军官,此时与那空地上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此时,莫里斯前方的灌木丛中,三个黑色的影子猛的蹿出,这种亚智慧生物十分聪明的三体成角度朝着莫里斯扑来。速度相当的快,丝毫不给人反映的时间。
在莫里斯身后的队伍中走在最前方的士兵被这突然袭击吓得惊叫了一声,但是下一幕,莫里斯的反映却让近百名士兵暂时忘记了恐惧。
一般人在面对面前出现的突袭时都会不自觉的后退,这是脑中枢神经第一时间给出的反映,是最原始的固化的反映。但是,长久的训练却可以改变这种反映。犹如此时的莫里斯!
在三只黑影出现的一瞬间,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双手横握住战斧的长柄,大幅度躬□体,凭借着腿部肌肉群的瞬间爆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那速度竟然不比变异体生物慢。两个相对方向的极快速度,再加上距离并不远,所以几乎就是在一眨眼的时间,双方就撞在了一起。
碳素水晶制成的战斧在背阴面冰冷的人造光源照射下反射出凛厉的光芒,近四十公分的斧刃在半空中凭借着极速产生的冲力将正面而来的变异体生物拦腰截成两段。腰腹间的力量让他在击毙第一个变异体后,迅速自空中下沉,而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立刻转身朝着左侧扑了个空的变异体冲去,而这个时候,那两节变异体的尸体才刚刚落到地面上。
变异体上肢突出的骨骼已经完全演化成了镰刀一般的利刃,此时正挥舞着一双前肢冲着莫里斯挥来。双手依旧横握着战斧的长柄,莫里斯挥起战斧迎着对方冲来的方向将对方从上至下一六十度的角度斜着完全劈成两半,然后他迅速转身将自身后而来的最后一只变异体再次拦腰截断……
这一切发生在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
绝对不会超过五秒钟的!里瑟少尉目瞪口呆的看着莫里斯凭借一人之力将需要一组十人才能消灭的变异体干净利落的干掉。莫里斯用了五秒钟消灭变异体,而里瑟则用了至少十秒钟才完全的反应过来。而此时,无数的黑影已经从灌木丛中飞窜了出来,大部分都朝着莫里斯窜去。
猩红的双眼,尖锐而错乱排列的獠牙,浓密而黑长的毛发,那丑陋的样子,那凶狠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里瑟少尉大惊!顾不得别的,他立刻大喊,“射击!射击!前排五组立刻支援!”
后排的士兵开始朝着变异体射击,而前排五十名士兵也许也是被莫里斯的神勇表现给鼓舞了,虽然之前怕的要死,但是此时却也表现出了一鼓作气的勇气,他们十人一组在后排射击队的掩护下冲入战场。
变异体的前肢虽然锋利且坚硬,但是想要一击击破士兵的防护服并不容易做到,但是由于关节处以及脖颈处防护服的材料并非结晶纤维,所以这些地方才是士兵们身上的要害所在。
这些士兵们平时都是由其所在的小队的队长来负责的,他们更加听从于像里瑟少尉这样的直接管理者。所以莫里斯索性将指挥权交给里瑟少尉,而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变异生物体的群体之中。
一时间,迎面冲来一只又一只的变异体,而莫里斯的脚步却没有停歇,他向前冲着,同时将拦在身前的变异体砍成两段,与人类同样鲜红的血液四散飞溅,将他草绿色的陆地防护服几乎完全染红。他大踏步的向前冲着,渐渐感觉不到眼前那些狰狞生物带来的压迫感,仿若是回到了以前,在模拟战斗教室里,面对着大麦哲伦星系的虫人,疲惫却又肆意挥洒汗水的酣畅。
一蓬鲜血溅到他头盔的护目镜上,将视野染红,模糊了视线。莫里斯微微停顿了一下,将护目镜上的血擦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战场的边缘,于是他转身,振臂一甩战斧,将那些站黏在战斧上的碎肉骨屑甩掉。重新朝着战场内冲去。
一个年轻的新兵没能防备身后的袭击,被一只变异体跳到身上,变异体用前肢紧紧的扣住他的肩头,而另一只前肢那如同镰刀一般的利刃已经举起,在士兵的双眸中映射出死亡的倒影。
的大叫,看着变异体的前肢挥下,即将将自己的脖子斩断。
余光中看到这一切的莫里斯,一手单握战斧一手从军靴外拔除军用刀,反手将飞刀甩出,飞刀直直的插(入)变异体的脑袋中,直接击穿了头盖骨,那巨大的力道甚至带着那变异体飞离了那士兵的肩头。而直到到变异体的尸体落到地面上激起一捧尘土,那个年轻的新兵还惊魂未定的看着已经死透了的变异体。直到身边其他士兵大喊的声音传来,他才抬头看向那个又重新杀入战场的人。那个此时浑身已然被变异体血液浸成红色的杀神,却已经翻飞着战斧,再度投入到厮杀之中。
整整三个小时,在解决掉四波几乎是接踵而至的变异体群体后,R470区此时完全的安静了下
LC47型变异体在这个区域已经完全被消灭,莫里斯等人今日的任务可以算是终于完成了。
即便是莫里斯,三个小时不停歇的挥动战斧,也是一种极大的体力损耗。在停歇下来的这一刻,便已经开始感觉到身体的疲倦,尤其是右臂,肿胀而酸麻的感觉立刻的窜了上来。长时间的无氧运动让胳膊内产生的乳酸堆积,停歇下来后那种如同蚂蚁咬噬的感觉立刻的便遍布全身。
因为浓稠的血液将变异体飞溅的碎肉粘在防护服的外层,在这场战斗之后,莫里斯觉得自己的防护服都沉了很多,而防护服上无数破损的地方也使它成为一件废弃了的防护服。忍住胳膊的酸麻,莫里斯将防护服扯了下来,这才看向站在一边此时状态也不怎么样的里瑟,“伤亡怎么样?”
“死了三个。”虽然如果不是这个人的神勇,这次任务死的人可能远不止这个数,但是毕竟还是有伤亡现象,里瑟少尉叹了口气后回答,“都是被刺破了颈动脉,这群怪物,太聪明了!”
“把他们带回去,另外,通知军港安排医疗车。”看了看一些正躺在地上低声呻(吟)的受伤士兵,莫里斯低声吩咐里瑟。刚才战斗时免不了嘶吼,此时他的嗓子有些疼痛,也许是声带有些稍微的受损。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事情。
宽敞的地方让给了受伤的士兵,莫里斯和其余的士兵挤在装甲车的运输舱内,朝着运输机停留的位置返回。虽然将防护服脱掉了,但是因为防护服多处破损,变异体的血液已经通过防护服的破损处进入到防护服内,将他原本就不甚干净的作训服也弄得一片狼藉。
装甲车狭窄的运输舱内此时充斥着汗水以及浓重的血腥味,这味道让这些每天在汗水中生活的男人们也有些受不了。不少人点上了烟,想要凭借烟草的味道驱散一些身边围绕的气味。
里瑟递给莫里斯一支烟,不是什么高级货,只是十二星自产的劣质香烟。莫里斯伸手接了过来,借着里瑟的火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辛辣的烟油直冲肺部,高含量的焦油产生的刺激带着轻微的刺痛感,让人的整个呼吸道都被浓重的烟味所占据,再也没有别的味道会冲进来。
里瑟少尉今年二十九岁,他叼着烟自缭绕的烟雾中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上官。看他刚才战斗的方式,那是正经装甲掷弹兵团出身的吧,怎么就沦落到这里来了,有种龙搁浅滩的感觉那。
“上尉,你是怎么沦落到这里了?”他看着也不是个在意下属行为是否犯上的家伙,所以里瑟少尉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因为我懦弱。”莫里斯仰起头,依靠在装甲车敞开的顶棚的车内壁边,将胸中的烟长吁了出来,“不敢面对可怕的东西。”
这番话让里瑟少尉感觉莫名其妙。懦弱?不敢面对可怕的东西?就莫里斯不久前的表现来看,怎么都不可能是这样的原因。也许是有些什么说不出口的问题?里瑟少尉停止了他的好奇心。神经从紧张松弛下来后,整个人开始被疲惫淹没。
151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恩,有读者希望看到陈静兰的小剧场,那么初五就是陈静兰的小剧场好了,不过不是GL啊……
另外初六将会推出林默,爱德华,格兰夏尔三位的新春问答茶话会,哈哈
换乘航空运输机两个小时候,踏着第十二星的夕阳,莫里斯回到了军港。
里瑟少尉带着士兵们在到达军港后便立刻离开,返回营地,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需要的就是痛快洗个澡,吃顿饱饭,然后享受一夜的安眠。受伤的士兵们也被医疗队的医疗车接走。而莫里斯此时却依旧不能回到营地,他还得去中枢管理部报告此次任务完成的情况还有就是人员的伤亡情况。
其实做报告这件事,完全可以在第二天或者通过通讯来报告此事。但是也许是为了想要欣赏莫里斯疲惫加恐惧的表情,中枢指挥部的长官,那位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近十年的中校要求他每次任务完必须立刻来中枢指挥部报告。
对于这种低级的找茬行为,莫里斯并不在意,他不介意用这一身的混合味道去给那间装饰庸俗的办公室再添点味道。
中枢指挥部的机要文书正是早晨通报任务并且向莫里斯抛媚眼的女少尉,在看到莫里斯一身血污的走进来后,娇美的脸庞立刻皱了起来,她猛的向椅子背缩了缩,丝毫不掩饰的掩住了口鼻,皱着眉头指了指办公室的门,示意上官正在等他。
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莫里斯在此时反而笑了笑,伸手敲响办公室的门。
而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愉快。
莫里斯推门进入办公室,朝着那位近四十岁的中校举手敬礼。出乎意料的是,那位本来在巨大办公桌后走来走去的一向面对他鼻孔冲天的中校在看到他敬礼后,居然举手还了个礼。虽然从未得到过这待遇,但是莫里斯心想,这位上官的军礼其实还是很标准的。
“长官!我来报告背阴面R470区的任务结果!”
“这件事等明天让里瑟少尉来报告就行了。”上官的话再次让莫里斯感到意外,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的这段话,“这是你的调令,即日起你将会调往第二十七装甲掷弹兵团。如果同意这份调令,就在上面签个字!”
第二十七装甲掷弹兵团?莫里斯满心疑惑的接过了中校递过来的那一纸公文,上面很清楚的写着:莫里斯冯沃尔西斯上尉调往第二十七装甲掷弹兵团。部队长官签字的位置上是面前这位中校先生的名字,而在这公文的最后,签署着卫戍部队最高长官爱德华中将的大名。
身为正经军校陆战学院出身的莫里斯当然知道帝国的装甲掷弹兵团番号的意义,在帝**部,番号前五十的装甲掷弹兵团皆隶属于正经宇宙舰队,是舰队陆战队。看着手中的调令,莫里斯满心的疑惑。
这个时候,会是谁还愿意启用他这样一个身为叛族后裔的军官?又或者可以说,还会有谁记得他这个一个淹没在军途上的小上尉?
看着莫里斯只是看着公文不语,脸上甚至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兴奋。中校先生显然有些着急但是更多的也许是纳闷,在他看来,一位舰队的司令官,堂堂的少将阁下亲自来要人,对于莫里斯这样一个被扔来卫戍部队的低级军官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殊荣,而这小子竟然还不领情,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而想到那位年轻的令人嫉妒的少将阁下,中校先生的脸上也开始泛起青白的颜色。
今天下午,他正在跟第七区的几个分队长开心的聊着莫里斯回来时可能会有的表情,那位少将阁下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推门而进。那双黑色眼眸中的阴鹜如同利剑一般简直是想要将他从头给剐了。还没看清楚对方肩章的他站起身来想要出口训斥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女军官,但是一张调令几乎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而在他愤怒的将拍在脸上的调令摘下来的同时,那名女军官肩膀上闪亮的弯月星剑晃白了他的脸。那是将官才能佩戴的肩章……
将脑海中那令人十分不愉快的回忆甩掉,中校先生坐回到办公桌后,“总而言之,你好好考虑下吧。那位上官现在应该正在等你,在你的宿舍那里。”
莫里斯抬眼看向那位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的上官,转身走出办公室。
“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看着莫里斯离去的身影,中校先生抬起头嘟囔了一句,“竟然为了一个低级军官跑来十二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的。”不过在意识到那位少将阁下的性别后,中校先生又抬头看了一眼莫里斯即便是从背后看去都十分健壮的体魄,中校先生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中校先生并未明确告诉他这是哪个舰队来招募他,莫里斯将调令折了两折攥在手里向着军官宿舍走去。
他自己也想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哪位上官。
莫里斯的宿舍位于军官宿舍楼三楼通廊的最前端,紧挨着通廊的窗户。天色渐晚,第十二星自转的时间为二十一个小时,所以即便现在的标准时间为下午四点钟,阿斯切特恒星此时已经接近地表了。原本浅金色的恒星此时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恒星光穿透了第十二星稀薄的大气又穿透玻璃的阻挡铺洒在莫里斯前行的路上。
迎着有些刺目的恒星光,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出现在他宿舍的门口,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那原本抱臂背依着墙壁的身影转头朝他前来的方向看了过来。在看到他后,站直了身体,朝着他走来。
莫里斯停住了脚步,听着对方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脚步声,看着那就像是从光芒中走出来的人。她的面目渐渐清晰起来。黑色的发变长了不少,已经垂在肩头,同色的眼睛看着他,带出笑意,浅浅淡淡却真真切切。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直到她在他的面前站定。
世界那么安静,平日里总是嘈杂吵闹的这一条通廊,此时却安静的仿若真空一般。迎面而来的光芒和出现在面前的人都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现在并非身在现实而只是一场梦境。莫里斯看着林笺,目光中露出迷茫。
直到一只骨骼纤细的手伸到了面前,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看着那自光芒中伸到他面前的手,莫里斯心中突然迸发出一种感觉,这只手可以将他带到面前的那片光明之中,也可以将他拉出这内心深陷的泥沼。
内心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但是僵硬的身体却做出缓慢的动作。莫里斯缓缓的将手伸出去想要握住那只手,却在看到自己手上残留的没有来得及清洗干净的血污时,陡然的停了下来。
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终于回过神来的莫里斯,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拘谨而僵硬的笑容,“手很脏……”
而还没等他将手收回,面前的那只手却抢先一步向前攥住了他的手。
林笺的手有些凉,却带着不容躲避不容质疑的坚定。那么紧,让他因为长时间使用战斧而裂开了虎口的手掌有些刺痛。他蓦地瞪大了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面前的林笺,听到她说……
“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并不如那双手那般强势,仿佛只是聊天时的随口一说。但是,透过那双认真的眸子,莫里斯能感觉出来她的真挚。
面前的林笺突然跟记忆中的林笺重叠了起来。那个时候,还是军校新生的她面对着他说:“你给我听着!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不管是谁!”
也是这样听起来不那么有气势,但是那其中迸发出来的,能够涵盖容纳一切的睥睨之势,给当初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在重力模拟场教室汗如雨下跑步的少女已经变成了站在身前,肩带弯月星剑的将军,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说“跟我走吧”。
真是太诱惑了……那样的光芒,那样的期待,那样的女子!
“是!”轻轻抽回被林笺握住的手,莫里斯抬手向她敬礼,嘴角露出了他久违了的标志笑容,那样意气风发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林笺依旧将之捕捉到了。
“去清理一下,然后我们就出发!”林笺点点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器,“一小时后,最后一班回阿斯切特的航天机将会出发。”
“马上!”伸手按在房门边上的手掌密码锁屏幕上,宿舍门立刻打开,莫里斯一把扯开了身上那身沾满血污的作训服,在露出光(裸)上身的同时又想起林笺还在身后。不管是在一位将军面前还是在一位女士面前,这样衣衫不整都不是什么好事,莫里斯转头看向林笺,尴尬的笑了笑,随即一头冲进卫生间。
林笺并未踏进莫里斯的宿舍,而是依旧在门外等待着。刚才莫里斯脱下作训服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痕让她一惊。有些已经暗淡成为疤痕,有些还崭新的翻着血丝。林笺摇了摇头,这一年来,他也吃了不少苦。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莫里斯便已经清洗干净并穿戴整齐的从宿舍中走了出来。除了一个不大背包,再无他物,竟有种孑然一身的感觉。林笺瞥了一眼他,陆战队铁灰色的军装常服穿在他身上,虽然少了穿着作训服时的强壮感,但是更添了几分制服下的硬朗之气。
只是依旧有点碍眼的东西。伸手将他军装上臂处卫戍部队的标志牌扯了下来,顺手扔进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房门之中。
“走吧。”做完这一切,林笺这才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乘坐飞车到达十二星航天港的时候,舰队司令官专属的航天机已经在机港发动待命了。星系内的航行不需要也不允许使用亚空间跳跃。所以星系内的航行有时候比起两个相邻星系间的航行所用的时间更加的久。
从第十二星到首都星需要乘坐舰船航行七个小时。
从卫戍部队的宿舍区到乘坐飞车前往航天港,再到乘坐航天机踏上舰船,这一路上,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发生的改变。
乘坐舰船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的八点,林笺直接将人带到了餐厅,在十二星她了解了一下今天莫里斯的行程,上午就去出任务了,想必午饭也比较粗糙的解决,晚饭那就更别说了。
坐在餐桌的对面,隔着面前热茶升腾起的淡淡白雾,林笺看着吃着晚饭的莫里斯。他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低头吃饭的时候便会散落下来,有些卷曲蓬松,挡住了额前的那道伤疤。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呢?林笺托着下巴有些出神,这几日她同样也是连日的忙碌,难得有这样一个时刻,餐厅中安静无声,鼻端围绕着淡淡茶香。
腹部的伤口在放松下来的时候又开始隐隐作痛,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这种贯穿伤口总是不能得到很好的愈合。林笺托着下巴,微微的蜷了蜷身体,想要将这波疼痛感忍过去。
温热的大手覆盖到额头上,让因为沁出冷汗而冰凉的额头感觉到干燥温暖。林笺睁开眼,看到蹲在她身边的莫里斯,琥珀色眼睛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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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首都星阿斯切特星时,阿斯切特的天空还有些暗淡,天空仍旧没有完全亮起。金恩已经在军港等待了,在见到林笺和莫里斯后,年轻的已经升为少尉的副官在向两位上官敬礼后快速的为两人拉开配车的车门。
“直接去驻地吗?阁下!”坐在驾驶位置的金恩请示。
“对。”休息了一晚,林笺的状态恢复了不少,已经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样子。在回答完金恩的问题后,她又转头看向莫里斯,“你今天就上任。这段时间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军部的招募中抢人。现在各个舰队都很缺人,军部的征兵已经开始了,我们也得去抢一抢,不然留给我们的就只剩下些被挑剩的了。具体流程你去问一下布兰特,他会带你走一遍过程。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他。当然,找我也可以。”
“我有上司吗?”莫里斯问道,看到林笺疑问的目光,补充了一句,“我是说直接上司。”
“没有。”林笺很直接而且很肯定的回答,“我把你带回来,不是因为你出色的个人能力,而是希望你能打造出一支队伍。所以,在第八舰队装甲掷弹兵团,你就是最高官员。”
是的,这个人从来就是从你的能力出发,她欣赏的永远是你的能力而不是其他。莫里斯点点头,将心中那仅有的一丝失望牢牢压制住在内心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