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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相信眼睛还是心呢?(一)


第一百一十章 相信眼睛还是心呢?(一)

铺天盖地的飞舞瓢雪,天地一片银白,冷清寂静的世界显得那么纯净,仿佛世上所有一切的阴霾与污秽都能被掩埋,消失……

“在看什么呢?”鹤将炭铅笔放下,清清冷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将新绘了一幅战略对阵图卷起收妥。舒骺豞匫

而斜靠在窗边墙壁上,看着东方远处急卷漫撒的风雪中,那若隐若现的金碧宫檐,契眼神有些飘渺失神,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回去就回去,像个雕像一样天天看着,难道你就指望陛下能知道你在苦苦等待,然后亲自派人来接你回去不成?”

鹤毒舌挖苦着,他真心看不起契那副小女人别扭的作态,明明盼着回到陛下身边,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来他的军营里窝着不肯走。

“谁苦苦等她了?!”契闻言顿时脖子都急红了。

他瞪着鹤,撇一撇嘴,不屑道:“再说回去做什么,反正她不是交待我出来办事了吗?办完了再回去不一样。”

鹤走到他身边,他个头只要契的肩处,他惊奇望着他,道:“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好耐心,只要有点成果就急急忙忙跑到宫里报吗?怎么现在倒是沉得住气了?”

契脸色有些难看,有些吞吐地反驳,道:“谁、谁说的!”

鹤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道:“别再我面前装能,好了,说说吧,你跟陛下究竟怎么了?”

从昨天跑来他这里,就是一副气包子的模样,他此刻就像一个被小朋友欺负了,跑到他这里来展示自己有多委屈,多不爽。

“……”

“好吧,不说就算了,先前陛下吩咐打造的‘烈火弩’已经初步完成样品了,你等一下拿去给陛下检查一下,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整的。”鹤也懒得理他了,径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等等!”契一把拉住他,眼中露出挣扎,最后道:“我不去,你另外派人去吧。”

鹤闻言,脸瞬间一沉:“你有种再说一遍?”

契看鹤生气了,顿时一抿嘴,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无理取闹,陛下私制武器的事情是属于秘密军事范畴,除了他跟鹤,一些被监视着的秘密的工匠,完全杜绝有第三方知道的可能,现在他不肯去,除了鹤,就是那些工匠送了。

鹤最近要处理的事情绝对不少,而工匠们更加不可能,除了他闲着,他不去摆明不行!

“我……我去送。”契松开他,意兴阑珊道。

“你到底怎么了?”鹤真心看不惯他此刻低落的模样。

“鹤,我觉得……算了。”契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

他怎么能跟他说,他觉得陛下变了,她不光“从操旧业”开始吸血杀人,而且现在的陛下越来越不需要他在她身边了,她的身边已经有别人代替了他的位置,他或许不被陛下信任,所以有些事情她才会将他隔离开了……

鹤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冷清的双眸划过一丝异样,过了半晌,他才淡淡问道:“契,当初你为什么会选陛下为后选凤主呢?虽然我这么说有些失礼,不过若非你将她带来我们商族,我们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见识到她真正的价值。”

契闻言一怔,看向鹤,他似旧是那么沉稳而冷然,看着他那张略稚气的脸庞,他彷佛想起第一次他看见靳长恭的时候。

为什么会选她?

他不知道,可世间又哪里来得那么多的为什么呢,也许是命运怂恿,偏偏就在对的时间,碰到对的她,她就是这么毫无预警,不能他任何反抗的能力便入了他的眼,对了他的味。

她粗暴,一脚就将牢中欺负她的人踢飞,她狂燥,气起来直接就用拳头来征服,她邪恶,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逼问出他的底细,她聪明,她总会用各种办法解决令他绝望的困境,她也会很理智,即使在商族没有一个人欢迎她的情况下,她也绝不屈服,她……

她有很多的“坏”,但是她有更多的“好”,无论是她的“好”与“坏”,如今想起来,都能令他喜欢。

对,就是一种喜欢,明明觉得该气的事情,偏偏他回想起来却想笑。

智者曾就对他说过,他是一个凭心做事的人,他要是看准的事情就会勇往直前,绝不后悔,撞破南墙也要冲到底。

可是当初,他在选择她的时候,曾经却真的有思考过,他想如果她最终令他失望的话,他会不会为当初的一个决择而后悔呢?

但是,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她从末令他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我相信她,我相信她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末来!”每说一个字,他的眼睛就亮一下,等他一句话说完的时候,他已经像重获新生一样,目露辉目虔诚的耀光。

是的,她是给他,而不是给商族一个末来,因为她是他自己不悔的选择,而不是商族替他选择的!

看着契现在的模样,鹤终于露出他这个年纪的一抹促狭的笑意:“那么,现在你跟她之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契一顿,光洁蜜色的脸颊泛现一种顿悟的光彩,他咧开嘴,欣喜道:“谢谢,我懂了,那先我回去了。”

说远,他就急不可耐地朝着门边跑去。

“等等!谁让你回宫游玩去的,你是去办事!办事你光手光脚去哪里啊!”鹤一头黑线地叫住他。

契闻言,顿时尴尬停下来,扭过身子表面“嘿嘿”地傻笑一声,可暗地里却使劲捶地:擦!老子的脸面都丢光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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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契回到皇宫时,隔着迷蒙的风雪,不甚清晰地看见宫门有一道打着伞的一抹飘飘袅袅的红衫,静静伫立,周围并末跟着别人。

契一看那销魂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冲着风雪跑了上去,近里一看果然是他。

“花公公,你站在宫门前干什么?”

花公公凤眸淡冷地睨了他一眼,斜眯的长睫却自有风情流泻,他道:“等你。”

契不习惯跟他单独相处,抖了抖,道:“等我?难道是陛下让你来找我的?”

一说到陛下,花公公表情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突然问道:“哪~野人,你昨天是不是见过陛下了?”

契一愣,皱眉头,道:“怎么了?”

契暗中掀桌,老子哪里是野人了,别乱取外号呀喂?!

“呵~边走边说吧~”花公公冷呵一声,注意到他肩上扛着的那个大箱子了。

契觉得花公公这尊大神莫名地在大雪天跑到宫门等他,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此事绝对非他本人来的重视,思及之此,他收起情绪便跟着他一起走着。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契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花公公有些不正常。

花公公眼视穿透风雪,偶尔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有种妖异的剔透,道:“昨天你看见陛下,有什么感觉?”

契眨了眨眼睛,一谈到昨天回宫的事情,他心情就极度纠结,他闷闷道:“没什么感觉!不过陛下身边什么时候多了那些异域侍卫的,还有那个什么和尚……”

“和尚~?”花公公尾音一个吊起打断他,直直地注视着他,明显要他详细解释。

他并没有安插人手在养生殿监视,自然不可能清楚昨天有些什么人进入了养生殿,听契这么说,他才知道昨天恐怕发生了一些会令他在意的事情了。

“没错,就是一个光头和尚,陛下说他是国院阐福寺的方丈,看他们两人关系还挺好的,就不知道他们偷关上门偷偷摸摸地谈了些什么,都将我撵了出去。”契忿然不满,突然想到花公公是绝对的帝派,敢说陛下的不是,绝对会受到他的大力报复。

他讪讪地看向花公公,却发现他低垂眼帘,面寂如水。

摇光方丈?陛下怎么会突然与他会晤,这两人在从前可谓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才对啊~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么~……

“公公,你在想什么?”契明显感觉他的沉默是隐藏着一种不稳定的因素。

花公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他扛着的一个四方箱子,道:“这是什么东西?”

契一怔,有些犹豫地掂了掂箱子,可是一想到陛下对他的无条件信任,便也开诚布公,道:“烈火弩。”

花公公瞬间明白了:“这个~莫非就是陛下让你们打造的新型武器?”

“嗯,现在还是试验阶段,如果成功的话,陛下说对靳军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我在军营私下试了试,这种新型式,复式构造,简直就是一种历无前例的重力武器,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绝对强劲的!”

契说起这个,眼睛都放绿光了。

花公公挥手,他示意契打开给他看一看。

“我说公公,这大风雪中,你不怕冷我还怕呢,反正这武器是给陛下看的,你等一下就跟陛下一起看好了。”

契哀怨地吹着风雪,君不见他就快被冻成一冰雕的吗,能不能不这么凶残地对待他这朵娇花啊?

花公公有些阴郁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流动的光泽令契一个寒颤,他怀疑他现在想的不是将他整个生不如死,就是整得他死不如生,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念头。

可是,他狭长略带邪魅的凤眸轻眯起来,眼中的诡异之色更为骇人,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就一起去找陛下吧,或许……”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流韵缠绵之音,故意拖长的尾音,意味深长。

而契则看着眼前的花公公,风雪扑面,他摸了一把,瑟瑟地抖了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寒”的,越来越觉得他怎么跟平时感觉相差挺大的。

两人一来到养生殿,就感觉到一种迥与以往的森严怪异气氛,他们看见原来守在殿外的侍卫都换了一批新的重兵,而这批重兵皆不是花公公与契认识的人。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契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自语不讳道。

花公公却并没有过多讶异,他勾唇溢出几丝冷笑道:“野人,你脑子倒是开明了些~”

契正经的脸色没有维持多久,顿时一头黑线。

看到他们,那些重兵倒是没有什么无礼的态度,只是拦住他们,说是要见陛必须需要提前通报。

这让契感到十分窝火,抡起拳头就想上前理论,想以前他想进养生殿可从来没有这种规矩,这些货色敢情是狗眼看人低不成?!

而花公公却伸手拦住了他,难得收起以往那些嚣张,阴狠的手段,静静地等着他们进去通报,按理说他是靳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出入养生殿却遭到阻碍,本身这种道理就很奇怪。

“别不了陛下的规矩~”

契看了花公公一眼,黑漆漆的双眸掩下一抹沉思,收起满腔的怒意,跟着他身边。


“陛下,请两位进去。”这时一名穿着不伦不类,大冬天穿着一件单薄能看到皮肤的粗布衣,上面花花绿绿像是补丁,更像故意染的色彩的一个怪异男子出来了。

“哼,你是什么人?”契看到出来的人,一愣,这个人他从末看见过,以前那个内侍太监怎么不见了?

这位瘦得像一只骷髅,脸无几肉,乍看一下真有点像丧尸,面色枯黄,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偏偏还是靳长恭的人。

“我叫骸,是陛下底下的七怪之一。”他意义不明地笑了笑,那寒碜的笑容完全令人感受不到半点和善的气息,只觉毛骨悚然。

“请。”他不顾他们的反应,便走得缓慢,而摇摆地走在前面。

骸?花公公那张惨白的脸带着一种森冷,又是一批新人物吗?

这次寝殿的血腥更重了,他们一进入,就看着躺在地上几具尸体,契脸色乍然沉黯下去,而花公公则心无旁鹜,全部注视力都集中在卧榻上的那抹黑沉华服的少年身上。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难道事情办好了?”“靳长恭”冰冷的指尖抚过唇边的艳丽绯靡的血液,薄唇轻掀。

而他身边则围着七个形态各异,透着浓郁危险气息的男从,他们姿态带着野性的挑衅,完全不像正常的人,双眸都有一种森然的绿光,就像饿急的猛兽,随时都可能暴走进行冲突。

冷血,冰冷,血腥,疯狂,绝望,眼前的的靳帝给契的感觉仅此而已。

“陛下,他们,他们是你杀的?”契怔怔地看着地上死得惨白的尸体,艰难开口道。

他指着地面那几具男孩尸体,是的,不是男人而是男孩,看他们的样子顶多不过十五、六岁大小。

“靳长恭”看他隐怒的模样,顿时有些为难地支起脑袋,叹息道:“契,寡人亦不想杀他们的,可是你知道寡人练了浴血魔功,需童男血才能够压抑体内的寒气,否则寡人会死的,难道你觉得他们的命比寡人的命更重要吗?”

契闻言,张了张嘴,眼珠子左右转移,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相信靳长恭的为人,不会胡乱杀人的,可是自从他跟着她以后,便从来没有看过她为了练功而吸血杀的,他以为她已经不需要吸血了。

可是现在她为什么又恢复以前那样需要吸血练功了呢?

“你的浴血魔功不是练成了吗?”契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闪过挣扎的神色。

“靳长恭”有些无辜地垂下眼睫毛,道:“不,寡人的浴血魔功不过才练就第一阶的巅峰,这种程度的功力还远远不够,至少跟靳微遥的差距还差很多……”



☆、第二卷 一百一十一章 放狠话,谁不会!

“你的浴血魔功不是练成了吗?”契紧抿宽厚的唇,一双漆黑的眼珠闪过挣扎的神色,问得有些低沉。

“靳长恭”有些无辜地垂下眼睫毛,扬唇道:“不,寡人的浴血魔功不过才练就第一阶的巅峰,这种程度的功力还远远不够,至少跟靳微遥的差距还差很多啊……”

听靳长恭说起靳微遥,契就联想到先前靳长恭被他打伤的事情,凭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所以她现在是打算就算是踏着尸骸堆成山,也要尽快将功力提升上去,再去找他报复!?

“难道除了杀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也曾经吸过我们的血吗?当时你虽然神智不清,可是也能试着控制一下嗜血的本能,不需要每一次都将人吸食而亡不是吗?”

契不是什么卫道者,也不是标榜自己是一个多么仁慈的人,他也曾经生存的丛林中,过着危机四伏,杀戮成性的生活,自然他能存活下来必然是保持着一颗坚毅心性。

可是杀戮并不意味着,丧心病狂。像她这种将同类当成一种“食物”,或者说是当成一种练功的“道具”,不断没有截止的夺取无辜人的生命,这对她的帝途,对她的末来,根本就是一种摧毁,是一种堕落!

“吸食你们的血是为了祛除滞留在体内的寒气,而吸食他们血,寡人体内运转的浴血魔功是凭着本能的欲望,根本无法停下来的,这件事情你问问花公公就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靳长恭”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气急败坏,用一种十分稀疏平常的态度回答道。

花公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沉默,完全没有平时狗瞅包子,他瞅靳帝的那股子热呼劲儿,反而立规立矩站着,契不解地望向花公公。

成为众人关注重点的花公公,蓦地神态一转,取出随手小手帕,魅长的凤眸一眯,一副不依的模样:“嗯啦~陛下以前确实曾经提醒过奴才这件事情,不过奴才怎么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竟知道浴血魔功还有第二阶了呢~”

众人雷倒,公公你这个伪娘!

“靳长恭”歪着头,勾起嘴角,道:“误打误撞而已。”

这个回答,有等于没有,谁都知道。

“那奴才真是失职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曾留意到~还是说陛下真拿奴才当外人看了~嗯?”花公公凤眸眨了眨,抿起起幽怨的红唇。

契看着眼前恶心巴拉的花公公,汗,大汗,那叫一个瀑布汗,这人妖啊整个,这、这、这什么品种造出的非人类,一眨眼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真当你是外人,现在便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情了不是吗?”“靳长恭”处之不惊,端起矮榻上一杯酒盏,依然很平静。

而他身边的那几个同样的非人类,则点亮的眼睛。

“那倒是,陛下可是奴才从小便瞅着长大的,您的心思奴才可最清楚了~”花公公终于捂着唇“破涕而笑”道。

说些什么呢?啊,他们刚才不是正在谈着一件十分正经、七略带悲痛、三分沉重的事情吗?怎么花公公一搭话,整个就QJ四射,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闲扯淡就脑仁痛。

“陛下!”契准备好呐喊状。

“陛下~您制作的好批武器契带回来样品,您瞧一瞧哪里还需要改进的吗?”花公公截下契的话头,不顾他傻X的模样,接过他手中捧着的箱子,婀娜着身姿便摇到了“靳长恭”面前。

很明显因为他大胆的接近,七怪气息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躁动,不过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按耐住了。

武器?“靳长恭”脑中迅速闪过契曾经提过的那件事,他难得直起身子,面露一抹兴致,而他周围的七怪就像得到某种暗示,也一道凑上来。

“咦~这几位同僚怎么奴才从来不曾见过呢~陛下?”花公公嗔怨地睥了他们一眼,眸底有着不动声色的风起云涌。

“靳长恭”笑了,但是他的笑容有着太多让人难以看明的意味,道:“新收的几个侍卫罢了,给花公公自我介绍一个吧。”

前面的话是说给花公公听的,后面的则是将七人公布以众。

一名软骨一样,绿色皮肤附著深绿暗纹的男人,约二十几岁上下,给人一种阴阴沉沉像蛇一样阴险的感觉。

“七怪之一,蟒。”他绿幽幽,舔了舔舌头。

他旁边穿着黑衣,异常宽大的袍子展开像一对羽翼,他只露一双绿瞳,下面全数罩着一块布。

“吱吱~七怪之一,蝠。”

之后自我介绍的是骸,他笑了笑,顿时一种腐烂的气息散发出来:“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不过不妨再说一次,我是七怪之一的骸。”

长得像猩猩,双臂异长粗壮垂地,一脸凶相的猿,一脸胡须,高大二米以上,肥头大耳,憨憨的鲨,黑得像一块炭,牙白眼白的兽……

这七人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了颠覆人类的想象,他们七人怪,放在一起更怪,契看了看他们,再看了看“靳长恭”,都快给哭了,哭出血泪了呀喂。

陛下,您从哪旮达收集来的怪物啊,有碍视瞻啊,而且,而且,一看就是人形凶器,果然皇宫好危险,他开怀想回商族养老算了!

花公公不愧是在靳长恭身边待得最久的“老人”,问他什么反应,答案就是没有反应。要说怪又如何,他们能够怪得过他?要说他们凶残,可再凶残的人落在他手中,也就是一渣!

靳长恭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他起身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组装好的一组武器微怔,这是一个臂长大小型的弩,跟他曾见识的大弩不同,这个小巧得多,也精致得多。

弓弩一般使用多层竹、木片胶制的复合弓,形似扁担,所以俗称“弩担”。它的前部有一横贯的容弓孔,以便固定弓,使弩弓不会左右移动,木臂正面有一个放置箭簇的沟形矢道,使发射的箭能直线前进。木臂的后部有一个匣,称为弩机;

发射时,先将弓弦向后拉,挂在钩上,把弩箭放在矢道上,瞄准目标后,扣下悬刀,牙就缩下,牙钩住的弓弦就弹出,箭矢疾射而出。

看“靳长恭”看得仔细,契踱到他身边,急问道:“陛下,觉得怎么样?”

这支弩耗费的时间,人力,物力不可谓不大,浪费了多少组原材料才最终成果一部,所以契对此十分在意。

“靳长恭”没有回答,他将弩取出来,首先掂了一下重量,比想像中轻,他道:“你们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桦木,鹤听工匠们讨论说这种材质的木头比较轻,却更结实,事实证明,经过一番试造下来,的确是桦木更加耐用些。”

“效果怎么样?”弩乍一看,工序并不算太复杂,却构造却十分精煁。每一组接嵌却恰到好处,主要由弩臂(弩身)、弩弓(弩翼)、弓弦和弩机等部分组成,就是不知道据体威力如何了。

契亲自试过威力,望着弩称赞道:“很好,从各方面来说,比弓的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而且命中率更高,不亏是一种大威力的远距离杀伤武器。”

“靳长恭”闻言微微诧异,而七怪凑近盯着弩瞪着眼,脑中不期然地想着:主子变态就算了,怎么他选的女人能力也这么变态!这种武器他们前所末闻的凶残,脑子好使不好使的,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一番询问后,花公公突然不经意,问了一句:“这新造的武器,陛下打算叫什么呢?”

契闻言,奇怪地觑了花公公一眼,暗中嘀咕:陛下不是早就在给图纸的时候就命名了吗?刚才他也告诉了他不是?

“靳长恭”望进花公公那笑意盈盈,却完全探不出任何消息的凤眸中,咧嘴欢快地笑道:“寡人叫什么无所谓,不过花公公既然提了意见,那寡人就将这新武器的命名权送给你好了。”

这句话回得十分巧妙,虽然不知道这武器原来有没有被命名,可是身为武器制造者的主人,他完全有权利重新命名。

花公公凤眸一闇,朱红双唇一抿,有些头痛道:“算了~奴才那脑子又不好使,还是陛下您自个儿取吧~”

契看他们一推二来三洒脱,心中憋屈着呢,皱眉硬生生插进去,硬着气道:“陛下,你想取新名字,原来的那个不好吗?”

他的话一落地,气氛奇异地停顿了一瞬间,无论是花公公还是“靳长恭”都没有出声,七怪平复的躁动隐隐复发。

“靳长恭”低垂着眼睫,在抚了抚身弩的下方,触碰到那三个标志性字体时,才道:“烈火弩?浴火重生,涅盘烈火,呵呵~玄凤军或许还是最适合这个名字吧。”

没错,当初取这个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契闻言瞳孔一亮,连连点头。

而花公公闻言,眸中流动着一种看不清,摸不透的谲波色彩,却没有再说话了。

“黑铁骑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靳长恭”突然问道。

“如您所愿~”

双双离开养生殿,契突然回头问道:“花公公,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试探陛下?”

花公公古怪地睨了他一眼,直看得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特白痴,特TMD傻X的问题,他才转流视线,手指悄悄地抚上心脏部位,瞳孔有些茫然,道:“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相信的事情,心却一直不肯安份跳动,呵呵~”

他总有种躁动不安的感觉,明明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可是却偏偏想找到一条出口。

契闻言不太懂,可是他也不懂刚才为什么下意识会配合他一起试探陛下。

他看着枝桠间沉积的雪,突然道:“陛下身边那七个人好像都不一般。”

“传说中的蛊人,他们原身是人,不过现在只是一群长坏了,脑子不太正常的怪物罢了。”花公公冷酷一笑。

什么意思,人长坏了就能变成怪物?契表示理解无能。

算了,比起这些他脑子里更加担忧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说,陛下会不会变回以前那样啊?”契有些茫然在望向苍茫无尽的天空道。

以前,他以为陛下吸血,杀人练功只是一则恶意的传闻,可是如今亲眼所见,他该怎么回去面对商族的那些族民,该怎么解释,他们的凤主是一个吸血为生的怪物?

就算瞒着,又能瞒多久呢?他知道族长还有族里的长老们一定不会答应的。

花公公闻言一愣,以前?她会变成以前那样?下意识他不愿意一切重新回到以前,因为那时候他对她……

“暂时别太接近陛下,好好留在军营里吧~”花公公微微眯起勾魂夺魄的眉眼,意味不明地提醒了他一句,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契看着花公公消失的方向,怔忡了一会儿,然后捶了捶脑袋,只觉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想些什么。

~~~~~~~~~~~~~

殿内,暗帝拿着烈火弩,使了一个眼神给蝠,七怪当中,他的轻功是最好的,由他为试验的对象再好不过。

蝠了悟,顿时飞出几米落在房梁上,挥动着双臂,靳长恭黑瞳厉光一闪,取出一支箭矢,将弓弦向后拉,挂在钩上,把弩箭放在矢道上,瞄准目标后,扣下悬刀,牙就缩下,牙钩住的弓弦就弹出,箭矢疾射而出,咻地一声,一个箭“当”地一声没入木柱之中。

而蝠一时大意轻视了它的威力,尽最大本能闪开后,脸上还是被划了一道血痕,但他却半点惊惧也没有,反而一脸刺激地“吱吱”大叫。

“哇,哇,吱吱,陛下,这是什么武器,好爽,太爽了!哈哈哈~~”

而暗帝则轻轻摩挲着它,瞳孔愈发深沉幽暗,道:“影儿啊,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

刚才测试的威力令他意外,意外之后却是惊喜。

蟒十分鄙视蝠的大惊小怪,好吧,虽然他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不过刚才他估摸着时辰,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陛下,莫流莹体内的药效估计已经发作了。”

暗帝抬眸看了一样蟒,道:“都安排好了?”

“当然,好戏即将开罗了,哧哧~”一度兴奋,令蟒碧绿的双瞳瞬间收紧,瞳孔成了一道竖杠,怪异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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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宫

莫流莹手脚被绑在床头床尾,她此刻双眸紧闭,头发几乎都汗湿完了,正在床上痛叫得打滚,不断呻吟。

“啊~~痛,痛~~~放开我,啊啊~~~”

靳微遥与竹老一道待在房中,看着太医替她诊治。

“她怎么样?”竹老道。

太医是一个白须老头,看起来有些瘦小有些怯懦,不过他的医术却不容质疑,是靳国太医院尽力保存的一股实力者,他探脉后,仔细观察一下莫流莹的脸色,道:“这,这莫姑娘好像是中了毒。”


“什么毒?”竹老脸色一沉。

毒?有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对主子的人对手?

“这……这像是一种异域的毒,看姑娘痛不欲生,神智不清,方才似有疯颠之状,可能是迷魂散……”他瞳孔一张大,有些结结巴巴回道。

他知道这位大人不是对他喝,可是这两位大人那气势太吓人了,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既然知道是什么毒,那你就知道该什么解是不是?”靳微遥一直静默着,此刻才凝视着他出声询问道。

太医闻言,一抖着双肩顿时哭丧着脸,赶紧跪地,道:“小的无能,这种毒不是小的能解的,太上皇,您就饶了小的吧。”

“不是你能解的?那表示你知道怎么解毒了?”竹老皱紧眉头,接话道。

太医犹豫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这毒要解其实并不算太难,看莫姑娘的内息也是练武之人,若非莫姑娘受伤太重,内力耗尽,靠她自己也是可能慢慢耗力解毒的,可是现在……估计不行的了,要么通过那个……亲密关系,过渡到另一方,若另一方是内力高强的人费些时日便能自行化解,或者找一个内力高强的人,替她暂时压制住毒性,以后待她恢复一些,再自行化解,不过后一种由于毒性过长留在体内,或许会损伤身体……”他一口气说话,暗中却忍不住嘀咕,他一个糟老头,哪里来会的内力,若太上皇让他解这不是要了人命吗?

不过,他猜太上皇估摸着心痛美人,肯定会选择第一种方式,第二种方式治标不治本,说了也只不过是他医者的一种本份。

“你退下吧。”竹老看主子在沉思,便打发走太医了。

“啊啊~~~痛~~~啊啊~~~杀了你,我杀了你~~~~!”莫流莹疯狂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面全是狰狞,一张漂亮的脸美感全部都被破坏了。

“主子,您打算怎么做?”竹老严肃道。

靳微遥看着床上疯狂挣扎的莫流莹,一道气劲点了她的穴道。

“暂时先压制住她的毒性。”

他的话中意思已经有了决定了。

听到他选择后一种,这让竹老很满意。

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看着主子以大事为重,他便安心了。

“属下先告退了。”

靳微遥替莫流莹输送内力压制毒性时,却发现这毒性十分猛烈,也相信了太医所言,虽然会损害她的身体,可他不能任自己的弱点暴露在皇宫中。

另外有一点他不愿意承认,那就是他现在不想碰她。


为了压制这股毒性,靳微遥倒是耗了不少内力。

当他出来时,发现竹老脸色沉重,大厅来了一批黑铁骑。

“主子,黑铁骑的副都尉来了。”

“参加太上皇。”黑铁骑的都尉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浓眉大目,一脸正气。

“你们怎么进宫了?”靳微遥用眼扫视了一周在殿中的黑铁骑部队。

“太上皇,不是您拿着调虎符,令我们进宫救援的吗?”都尉与副将们都惊讶不已。

靳微遥脸色顿时难看,厉声道:“简直一派胡言!”

副都尉一惊,连忙拿出虎符令,道:“虎符令在此。”

靳微遥一看,果然是他调动黑铁骑的虎符。

怎么可能,虎符他一直收藏妥当,谁会拿这种事情来恶作剧,除非……

“糟了,中计了!”竹老顿时脸色一沉,他最先反应过来。

这时,就像是事先埋伏的一样,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太上皇逼宫造反了,快来人啊~”

随着一声声逼宫,造反的喊声传出去,毓秀宫随间,远远癷传来纷杂凌乱的脚步声响,有人来报看着大批人马朝着毓秀宫围了过来。

“主子,看来是有人故意设计谋害你!”

“肯定是靳帝,除了她还有谁有这种本事!”

众人脸上都急出汗了,一句低咒,一句怒骂。

靳微遥捏紧虎符,带着一群人出门,便看到四面八方围剿而来的人员。

有禁卫军,羽林军,甚至还有玄凤军,看来这一次靳长恭是打定主意将他们困死在皇宫里了。

“靳长恭,这就是你的报复吗?”靳微遥的声音透着低沉而犀利,没有人能察觉那被他压抑在深处的复杂情绪。

他这方,黑铁骑,一批精兵,立即一涌而出。

“靳微遥,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今天寡人便要你死在这里!”“靳长恭”从人潮中缓步而来。

看着靳微遥略带苍白的脸色,他满意地笑了。看来他的功力已耗了不少,今天便要让他插翅难飞。

“想不到你竟然会将战场选在皇宫。”靳微遥看到他出现,冷峻似雪山的脸颊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度,却没有半点惊惶失措。

“因为这里是你最想不到的地方吧,寡人就喜欢你意想不到。”“靳长恭”慵懒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绝对黑暗,绝对残忍的心。

“靳长恭,你敢对我们主子动手,你就等着你们靳国被灭了吧!”竹老凶神恶煞道。

“吱吱,放狠话,谁不会呢?你个老东西,敢这么对主子说话,吱吱,蝠我生气了,我要吸光你的血!”一道电光神速的身影,伴随着一声声刺耳尖锐的喊声,冲向受惊急急退后的竹老。

“靳长恭”黑瞳几番收缩,就像死神一般准备收割死亡祭奠礼仪,宽大的袖袍似蝶飘逸,朝天一挥,没有任何犹豫,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一时之间,两方人马开始厮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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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昏打喷嚏,果断地感冒了,唉……这种天气时冷时热,亲们也要注意防冷防热,防流感啊=。=



☆、第二卷 一百一十二章 不死不休的“旧情人”

一百一十二章 不死不休的“旧情人”

“想不到你竟然会将战场选在皇宫。舒骺豞匫”靳微遥看到他出现,冷峻似雪山的脸颊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度,却没有半点惊惶失措。

“因为这里是你最想不到的地方吧,寡人就喜欢你意想不到。”“靳长恭”慵懒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绝对黑暗,绝对残忍的心。

“靳长恭,你敢对我们主子动手,你就等着你们靳国被灭了吧!”竹老凶神恶煞道。

“吱吱,放狠话,谁不会呢?你个老东西,敢这么对主子说话,吱吱,蝠我生气了,我要吸光你的血!”一道电光神速的身影,伴随着一声声刺耳尖锐的喊声,冲向受惊急急退后的竹老。

“靳长恭”黑瞳几番收缩,就像死神一般准备收割死亡祭奠礼仪,宽大的袖袍似蝶飘逸,朝天一甩,没有任何犹豫,喝声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一时之间,两方人马开始厮杀开来,黑铁骑来了三千人,留了二千人在宫外接应,都尉立即传令赶紧突围唤人前来接应。

“靳长恭”不计较眼前敌我人员伤亡,更不会在乎眼前两军成败胜数,他的目的就是一个——势必将靳微遥永远“留”在靳国。

密密匝匝的禁卫军分排冲挤进毓秀宫,羽林军们则用梯子攀爬在墙头,一列列像秃鹰伺机从高处射杀敌人。

黑铁骑一千人经过连翻车轮战,已负伤累累,这场战争一开始就不存在公平之说,因为胜利早就被靳长恭握在手中。

看着团团紧张护着靳微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靳长恭眯了眯眼睛,竹老一个猛急连退几步回答,厉声道:“主子,你先撤,虽然如今提前了,不过您一定要夺下靳国!”

此话声量颇大,周围一圈的人都听见耳中,有着急,有思索,有惊讶,还有一些完全无动于衷的。

竹老是内修高手,内力自然比飘忽取巧的蝠高出许多,可他再强的内力碰不着人,也算是瞎耗,而且他习惯稳打稳着的步调,一时间也扛不住不怕死却阴险的蝠。

可是时间一久,他了摸索出一些优势,于是竹老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皮鞭如灵蛇出洞,窣窣地朝着蝠缠去。

打斗的范围越来越大,整个外围已经被夷为平地。尖利的刀刃划破皮肤,那散乱一地的尸体,把平整的街道变成遍布锥刺的荆棘场。

回荡在风中的叫喊声和浓烈的血腥,刺激着脆弱的粘膜神经。漫天扬起的风雪亦掩埋不住地面流动着的那越来越浓郁的鲜红色彩。

对战的人中眼中只有敌人,他们眸子闪出阵阵火焰,拔出最锋利的刀剑,仿佛从地狱降临人间的恐怖魔神,厮杀,呐喊,悲鸣。

靳微遥一身雪白,异常鲜明的存在,那高仰浅止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将他们困在境内的包围,四周箭矢“咻咻”乱蹿。

他明白竹老的话,与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如直接斧底抽薪,彻底反乱!

没有犹豫,他衣襟如鹏展翅,猎猎飞扬,回到卧房中,一把抄起晕迷中的莫流莹,这时他身边悄然围拢八名黑衣暗卫,九人一同挡开敌人,靳微遥瞳光闪闪发亮,观察着北方有一道缺口,他最后看了一眼远远观战的靳长恭,飞身离去。

“陛下,目标走了哦~”蟒看着猿那暴力血腥的杀伤十分反感,余光正巧便看到靳微遥带着暗卫逃脱的背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其它在身边的几怪,脸上都透着古怪而阴险的笑意。

“靳长恭”幽幽的清辉终于映亮的他的双瞳,轻掀薄唇:“放长线,吊大鱼——”

靳微遥由暗卫护送,一路不曾回头急急掠飞至北城城墙处,八位暗卫惊奇地发现竟没有任何人继续追击,心中不解,更多的是一种事出无常必有妖的不安。

他们站在城墙上,警惕地环视一周,北城墙早已倒塌,复建的进度也十分缓慢,眼前一片破砖石粝,修建的工人们估摸着去用午膳,城墙附近竟没有一个人。

“主子,行动吧!”暗卫看追兵末到,纷纷急声道。

雪花不急不慢地飘落,而靳微遥将莫流莹放在角落一处,一身厚重礼服上带些氤氲的湿气,贴在身躯上淡淡地散发着寒意,他居高临下,望着熙熙攘攘的京都,尤如镶嵌在城墙上的雕塑,但却难掩眸中一点复杂。

“传令!”

冷风拂过,似是惊蛰了靳微遥的身骨,他负手垂视转眸,尔后转过面容冷冽地声道。

暗卫纷纷惊喜,其中三人从腰间黑袋子内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圆住纸筒,纸筒下面有一根引线,他们三人彼此相视一眼,一鼓作气一拉,只听“咻咻咻”地三声,三道气体像银蛇蔓爬冲上天空。

他们同一时间放了三根,三根都没有特别惊异的声响,仅仅却有三种不同的颜色,一绿,一黄,一红,停留着半空中,久久弥散不开来。

看到信号终于传了出去,靳微遥脸上依旧冷漠地看不出任何情绪,而其它人明显感到激动而兴奋。

终于,终于等了这么久,他们要主子,他们的国家将要复出了!

“啪啪啪~”一声声清脆的掌声响彻在他们耳畔,刹那间惊醒他们的神智。

“太上皇逃跑的速度真是令人佩服,一会儿就跑到了北城墙来了。”一片废墟当中,靳长恭带着与他形影不离的“七怪”悠悠闲步地出现地他们面前。

那声“太上皇”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靳微遥表情冷凝下来,看着那个叫“蝠”的人出现,便知道竹老恐怕凶多吉少,他站在耸立的护城墙上,与“靳长恭”两两隔着空气相望。

“靳长恭,你是故意的?”看他们从容不迫的模样,他不相信刚才自己这方发送信号他会看不见。

可如今看他没有一点惊奇的模样,甚至刚才放弃派人追击他们,留给他们足够的事情发送信号,的确很奇怪。

“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当初你明不正言不顺地继位,最后虽然迫不得已弃位,可如今你芸芸数年培养经营势力,难道不就是准备想夺回帝位吗?”靳长恭即使站在下方,可那悚动的气息依然令人不敢直视。

当初他所谓的“让位”,不过就是屈于现实考虑,逼于无奈的选择,可怜的小影儿却还一直觉得是她亏欠了他,呵呵~这个男人将一切责任推就于“感情”,却一点不点明“现实”,利用小影儿的愧疚,一直一直地负她,冷漠她,利用她!

靳微遥凝视着眼前的“靳长恭”,那双异常死气而幽暗的双眸,让他总觉得眼前的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这种违和感令他莫名在意,好像记忆中哪一块环节被他忽略了。

“原来这些年来,你一直是在演戏……”

被他点破自己一个蛰伏的野心,靳微遥语气低沉,有种暴风雨欲来的平静。

四年前,她骗他的一幕幕,如今,当他努力说服以为当初或许有什么误会的时候,眼前的人再一次撕破那平和的假像,用一种讽刺的神态揭露,才发现这又是一个骗局!


靳微遥他瞳孔凝聚成针,不余一丝感情,闪闪冷耀的瞳仁,如冰渣子般紧盯住靳长恭,一片汪洋浩瀚,波涛汹涌,狂风暴雨。

“这一次,吾不会再有丝毫留情了!”

靳长恭咧嘴机械性一笑,可是瞳孔却像一个黑洞,比黑暗还要深沉,映不进任何事物。

“彼此彼此!”

话毕,像蝗虫一般,涌上一批异域装扮的侍卫押着一批人前来。

靳微遥蹙眉,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那群扎着辫子,皮肤黝黑的异域人,抓着一些有些惊吓地蜷缩成一团,身躯瑟瑟发抖。还有一些眼里含泪,惊恐地盯着前方对峙的两人。

靳微遥眸光细细巡视一遍后,在看清楚那些人的面目时,他指尖关节一紧,似震惊又似寒芒如云凝聚。

底下被压着脆弱像孩子一样跪在石头上的约有一百来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其中遍及官员,最高官阶竟然有二品以上,亦有宫中的太监,一些穿着普通人衣衫的掌柜,平民……

其中有一个穿着薄袄,光着双脚,约莫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瘫坐着嘶哑着声音抱着一个女人嚎哭。

底下那近乎凝固的空气中,传来阵阵叫骂、撕打和痛苦的哀嚎。

“靳长恭”走到那群人前面,抓住那个哭叫的孩子,用两根冰冷的手指抬起一脸哭得红通通的小脸,微笑地看着靳微遥,心情甚好地问道:“认识这些人吗?”

看着那孩子哭得哽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显恐惧地失魂了,靳微遥薄唇抿得紧紧的,他冷声低喝道:“这些都是靳国的人!”

“不,他们只是你靳微遥安插在靳国的奸细,而你靳微遥则是通敌卖国,作乱犯上的奸佞之流,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靳长恭”冷飕飕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可是所有人听到都吓得更是屏气吞声,从发梢到指尖,一丁点都不敢颤动。

“不~~救救我,救救我们!”

“呜呜,不要,不要杀我们,呜呜~~~”

“陛下,饶命啊,臣知道错了,陛下,陛下!”

“靳长恭”仿似听不见任何事情,他薄凉一笑地望着靳微遥,高高举着那个小孩子,再随意一扔,那一扔若是普通人,也就是一个痛,可他那一扔,那孩子就直接撞碎了石头,猛咳出一口血,脑袋一歪,便断死了。

靳微遥敛目而视,那苍白如雪的脸更加透明。

就在那孩子死的瞬间,那些异域待卫,那就是鹰队将那一百多人粗暴地一脚踢倒在地,所有哭喊声,尖叫声,惊恐绝望的脸都停格在这一秒,他们取出别在腰间的大弯刀。

刀起,刀落,“噗噗”一声声不绝于耳,然后一颗颗鲜活的人头都肖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喊叫,脑袋就这样轱辘轱辘地滚在地上。

血染成河,遍地的鲜血,一地的尸骸。

八位暗卫失神地看着眼前一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一瞬间涌上头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热的。

靳微遥没有想到他会做得如此绝,如此狠!在他的面前,将他的根,他的眼线,一根根拔掉,一点点毁灭。


他看着“靳长恭”,看到他望上来那略带笑意的眼睛,瞳孔瞬间收缩,一半刺骨冰冷一半泯灭的火焰。

“这些人都是你这么多年来安插在靳国和寡人身边的细作吧,可惜了,就这样没有了,不过你很快就能跟他们见面了,所以此刻也不必太过伤怀。”“靳长恭”此刻苍白几乎透明的脸上,唯有红唇越来越深遂、妖异。

“也关你们太久了,上去跟那些杂碎玩玩吧。”“靳长恭”伸手接住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再一掌拂开,那暴冽散乱的气流,令七怪一凛,浑身似打了激素一样,瞳孔都绿幽幽发光,迫不急待地争先恐后冲向靳微遥。

而靳微遥凝里不动,而他身边那些暗卫应声而起,挑上对手,就激战起来。

靳微遥衣袂翻飞,那强烈的气息连风雪都要绕道而行,而“靳长恭”身边风大雪急迎面刮得周围的人纷纷退避三尽,那冷雪化冷雨霏霏黏人而无孔不入地缠绕着敌人全身,仿似要一点一点地渗入骨血,再吸食干净。

两人瞬眼间便对上手,那如幻影般疾驰的身影,一对上不知道有何结果,双人便再度退开,只是此刻位置,是城墙上的一左一右。

靳微遥面如冰塑,寒潭似的双眸直盯靳长恭,一方面惊讶“靳长恭”的功力增长竟如此迅速,虽然这几日有听闻她为了增长功力一直在吸血练功,可是这种速度上蹿的功力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怪物了!

匪夷所思!

若他全盛时期,对上此刻的靳长恭,估计胜算也仅能有七成吧,其中三成是他所练就能够克制浴血魔功的寒冰掌。

不过如今,他为压制住莫流莹体内的失魂散,耗了不少内力,如今几乎五成都有些险了。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计算,此刻的靳微遥第一次不得不提起全副精神应对。

眼前的靳长恭已经成长为一个十分可怕的阴谋家了,他从末想过有一天他能将他逼到这一步,究竟是他以前小看他了,还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看懂过他呢?

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骤然有所改变,“靳长恭”突然想笑,实际上他真的笑了出来,他不仅想杀了他,更要彻底摧毁他的所有依仗。

暗帝的残忍,绝对非字面上的威胁,而是完全付诸行动的令人痛不欲生。

“靳微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靳长恭”的笑声突兀而起,又嘎然而止,他瞳孔闪烁着一种幽冥鬼火一样的阴森之气,惨白的脸上意外多了几分血色。

他知道靳微遥想拖延时间,他也不妨顺着他的意,帮他拖一些时间,反正最终的结果……

第一次见面?冷漠的双瞳一颤,果不期然,靳微遥亦停下动作,冷冷撇开视线,道:“……桃花林。”

他感觉胸腔有一种窒闷,难以排解,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能够“和平”谈话,那么就放纵一次,最后将一切彻底结束吧!

“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桃花林,而是在寡人的景阳宫中。”

靳微遥闻言,脸色悚动而冷僵地望向他。

“景、阳、宫?!”



☆、第二卷 一百一十三章 最悔的毒!

靳微遥闻言,脸色悚动而冷僵地望向他。

“景、阳、宫?!”

为什么会是景阳宫,眼睛一痛视线一阵彷佛,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后,回忆着那日宁静的午后。

温暖灿烂耀目的光线似乎永远明媚不了景阳宫,雾霭袅袅的熏香,薄翼轻拂的黑纺纱,冷飕飕的风像鬼魅一样游动,四周静得就像一座死城,这就是那个病弱足不出户的太子寝宫。

传闻太子体弱多病,害怕阳光充足的地方,所以他的宫殿永远只有阴沉,黑暗,诡异的死寂……

那个地方,是他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因为就是在那一天……

“你忘了,还是不愿意回忆起呢?”不得不说,暗帝眸中闪着精锐的闪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当时寡人特意引你潜入景阳宫,当时在耳房中,你听到的那些话,难道你真的忘了吗?”

他的眼珠子是纯粹的漆黑,黑得好像宇宙尽头无尽的深渊,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靳微遥全身散发着跟他的剑一样冰冷的气质,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怎么可、能、忘记!就是在那一日,他才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有多可笑,曾经的轰轰烈烈,只是他尽情的玩弄,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虚伪的游戏,她——他的身份,一个柔弱多病的太子,一个长年见不得光的太子,一个男人,一个笑话!

他当时说了什么,他耳畔尤存记忆。

“靳微遥是有多蠢啊,竟然以为本殿是女人,还狂妄地说想娶本殿,呵呵~只不过是一个低劣血统的冒牌货,不自量力!”

那一句句对着一个老太监所说的话,瞬间毁灭的他的世上,整个由他构架而成的虚幻世间彻底支离破碎。

是的,他蠢,他一直不曾怀疑过她的身份,他一直觉得她太神秘,她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又会在下一刻消失,他也曾想过彻查她的身份,可是最终在那一双干净而水漾无诟的瞳仁里放弃了。

可最终,她辜负了他赋予的全部信任。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她让自己懂的了,原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情!

事到如今,他再一次扯出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何意义,靳微遥脸色难看,眉宇间带着凛不可犯的煞冷之气。

原来,在他心目中,撕破一切假像,让他彻底醒悟的那一日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吾一生都不会忘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好像是知道靳微遥思路进入了一种误区,暗帝却完全没有解释,或者说这一切也都可能是他有意诱导的结果,这又有谁知道呢,不过看看靳微遥那副“我很受伤”的模样,却令他有一种变态的满足。

“其实准确的来说,是你第一次跟‘我’见面。”这句话,靳微遥听得雾里烟里,而暗帝却不指望他能一听就懂。

“其实在暗中寡人曾观察了你很久,从父皇将你从皇陵附近带回来,说你就是静皇叔唯一的遗孤——靳微遥时,便一直留意着……呵呵~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从那时候寡人就盯上你了,因为只有寡人知道,你的存在全部都只是一则谎言。”

暗帝清楚地看见,靳微遥因为他的一番话,脸色从震惊最终变成犀利的眼神投射而来,那里面饱含了太多的危险信息,让人无从辨认。

暗帝歪了歪脑袋,表情有些懒散,精致的漂亮五官就像飘渺的风一吹便会散,黑瞳里没有一丝光亮,那一刻他的气息变得很妖异,他的声音低哑陌生:“因为静皇叔一家上下可是寡人亲自动的手,一具一具尸体共了一百二十条,点数后不多不少,你认为我怎么可能会放过那所谓的遗孤呢?”

静王乃靳长恭的亲皇叔,当年静王与他的父皇争夺皇位中落败,靳皇最终念在同胞之情,心软放过了靳利静一马,并且还大方赠于他一片丰腴的土国封候封王,可惜这么多年以来靳利静却不知感恩,一直想撺掇皇位,当时他虽然年幼,却不敢苟同父皇“仁慈”。

他不愿意留着一个祸害将来反扑,于是没有任何预警,他赶在静王有所行动之前,便带着七怪屠尽了他们一家老小。

当然,这件事情父皇根本不知道是他所为,可是当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偏偏“靳微遥”归来了……

原来,这个他曾小看了的正宫太子,想不到他究竟有着如此恐怖而深沉的心计,靳微遥瞳孔虚闪了几下。

“既然你知道我的假的靳微遥,为何当时不直接拆穿,甚至允许我登基为帝?!”

他不懂,这里面的曲曲折折即使他再聪明,再有深壑远虑的心思都猜不透其中原因。

靳长恭闻言,两片薄薄的嘴唇,抿起一道弯月的弧度,双瞳隐隐有着一种将灵魂拖入魔鬼的深渊的兴奋,又略带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道:“靳微遥,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够当上靳国皇帝,那是因为有一个愚蠢的人用她自己的命给你换来的。”

“什么意思?”

靳微遥冷颜以对,心中感觉莫名有一种恐慌,那是一种脱离了他所有设想颠覆了一切的不安,可是他却偏偏又想知道一切真相。

他究竟想说什么,而他又想知道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暗帝就像蛊惑别人堕落的黑暗之神,声音带着一种飘拂近乎诱惑,那柔软的雪花忽闪过他的睫毛,掩得他那双漆如点墨的双瞳忽明忽暗。

靳微遥的心抑不住地跳动几下,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靳长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浮现。

“嗱~你知不知道如果想将将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兽养成一头猛虎需要多长时间呢?”暗帝眼前一片虚无,就像没有焦点,划过靳微遥的面容落在他身边那不远处的国院阐福寺。

知道他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靳微遥干脆缄默不语,不发一言。

没有得到回答,暗帝将放远的视线收回落在他身上,瞳仁一瞬间竟像兽一般竖起:“寡人就足足花了十几年,可是当幼兽长大了,却不是一头猛虎,反而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寡人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她长大,可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竟敢弑主,如果换你是那位主人,你会轻易放过那个男人呢?”

这一刻,他撕破了一切平静的假像,暴露出的邪佞与黑暗杀意扑天盖地,汹涌奔腾而来。

靳微遥呼吸一紧,感觉喉咙有些干,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出声。

“想知道那头愚蠢的幼兽的事情吗?”暗帝勾勒出一道残忍的笑容,一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靳微遥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寒冷,还是因为他的话,有一股寒意从心脏透过四肢百髓,冷至指尖。

暗帝一步一步沿着城墙走近他,每一步就像踏在他的心尖上:“那一天是她十三岁生日,她的主人特意挑了一套正统公主式的礼服替她换上,那一日,她意外地在桃花林遇到一个男人,一个伪装成靳国皇族的男人,一个对靳国居心叵彻的男人,很可笑,明明不曾教育过她所谓的感情,她却神使鬼差地喜欢上他了……”

他在说什么,什么幼兽?什么喜欢?靳微遥震惊地望着他。

“她从小便被关在一处囚笼中,她是跟着一群野兽长大的,她从来就没有人类的表情,只会呲牙怒吼,只懂遇强伏弱,只懂听令行事,可是遇到那个男人后,她就变了,她开始变得很奇怪,一个根本不懂得人为何物的兽,竟然会开始笑了,你一定不会知道吧,她原来是从来不会笑的……”

暗帝四周的狂风被扭曲,被撕裂,被粉碎,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暴冽而阴沉。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靳微遥瞳孔有些空洞,那像剑一样笔挺的身姿僵硬如石,却执拗地不肯退步。

“寡人早就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夺取靳国皇位,即使你不说,寡人也知道你会挑上靳国不外乎就是靳帝只剩下寡人一个病弱皇储,只要这唯一一个皇储出事了,你便能够顺理成章地顶替上位了,可惜你不知道,你的命一开始就已经拿捏在寡人手中。”

“寡人在确认你的目的后,自然便不会留着你,可是却被她敏感地觉察到寡人的杀气,她很蠢,但偶尔也会很聪明,她拿她自己的命来威胁寡人,寡人养了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她违背寡人的命令,以这种绝决的方式!”

暗帝的脸容并没有多少变化,五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眉宇之间就像被刻骨铭记上的黑暗,那骨子里渗出来疯狂与扭曲,令他完全成为另一个人。

靳微遥看着他,用一种发怔的目光看着他,感觉心似破了一个洞,四面八方的冷风灌了进来,冷飕飕地生寒。

他十指爬上脸,一双血瞳闪烁着兽类的红光:“所以寡人便决定留你一段时间,一方面查清你的底细,一方面想看寡人养的宠物究竟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事实上,她为了你,竟然连本能的恐惧都能够克服,她是寡人一手培养长大的,为了驯服她,寡人用了很多手段令她学会绝对的服从,寡人想,你估计也不会想知道寡人对她用了什么手段对吧?”

他不说,但是靳微遥却能从他的支字片词中猜出,铁笼,幼兽,恐惧,连身为人类的感情都不曾具备!能有什么手段,就是将她当成畜牲一样养大不是吗?!

靳微遥不懂心中那股狂躁从何而来,他牢牢地锁定在暗帝身上,杀气腾腾!若原来他是一尊冰雕,此刻却像一座火山。

哦~怒了吗?不够,还不够,靳微遥你欠小影儿的,寡人一定要让你还本带利地还回来!

暗帝就像看不见他的杀意,继续阐述道:“安稳的活着,并不是你最终想要的吧,为了让你获得你想要的,也为了解除你的后顾之忧,她竟然选择杀了寡人,呵呵~不得不说,她做到了,她将毒涂在红唇上,以一种你绝对想不到的姿态‘杀’了寡人,只不过同时也毁了她自已,然后她再利用另外一点……你知道吧?”他摸了摸那张嘴小影儿一模一样的脸。

“她挟持了寡人的父皇,逼着病危的父皇将皇位禅让给你,所以你便理所当然,轻松地当上靳帝了,而她失去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为你铺垫的皇位最终却是她的催命符呵呵……”

“为了刺杀寡人,她自已也中了毒,那种毒会令她痛不欲生,加上浴血魔功,她必须不断地吸食童男的鲜血,性格会变得暴躁疯颠,为了令你安然无恙成为靳皇,她杀了寡人暗地里培养的所有死士,最后倒在血泊中晕倒了一天一夜,足足修养了半年才恢复原气,可是你却不相信她,你怀疑她?哈哈哈~”

靳微遥心头一震,牙关咬得死紧,他不想听了,真的,真的不想听了!

可是暗帝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吗?不可能,他要让他明白他到底有多么在愚蠢!

“为了你,她什么都不要,生生折断傲骨,拔了一身尖刺,宁愿血淋淋地痛着,也要像一只家猫一样乖乖地待在你身边,可是你却一直不肯相信她,最后还想杀了她,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坚信不移地等着你,等着你明白,等着你回心转意,最后等到死!”

靳长恭一怔,脑子里一直回旋着那一句“她一直都坚信不移地等着你,等着你明白,等着你回心转意,最后等到死!”

“……死了?”他空洞地呢喃着。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一掌伤了她,生出一丝空隙,可能寡人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还得耗些精力。”

所谓的骆驼上最后的一根稻草就是他这一句话吧。

“可怜而悲哀的影儿,爱上你或许是她一生最大的错误,你的不信任一次又一次地将她逼向死路,可是她到死前都想替你铲除一切障碍,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想杀了莫流莹吗?”

“因为莫流莹就是寡人特意安排在你身边的,她曾在三年前寡人那里看过她,虽然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可是她了解寡人,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所以她才会一直不死不休地追杀她,她一直在担心她会伤害你。”

不!不是这样的!靳微遥踉跄地退了一步,那巨创的重击几乎令他轰然倒塌,他脸上全无血色,苍白得令人心惊。

“寡人当初曾跟她说过,她一定会后悔的。”

靳微遥眼前蓦地,露出一双乌黑晶莹却冰冷的瞳仁,她对他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现在究竟是她后悔了,还是他也后悔了?

或许……他们都后悔了,她后悔爱上他了,而他则——后悔放弃了她!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看着她在他面前受伤,没有一次,没有一次施出援手,他记得她曾哭红着一双眼睛跟他解释,那张无辜而凄惨的脸,最后变成绝望而疯狂的屠杀。

她曾将她那一双瑟瑟发颤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不聪明,却一往既然地坚定。

“遥哥哥,别放弃我。”她粉嫩着两颊,柔亮的眼睛闪烁着恳求。

因为她从来都不懂得该怎么放手。

而他……后悔了!也错了!

靳微遥瞳孔闪烁着暗红,这不是平常的他,现在他就像疯障了一样盯着靳长恭:“……你是谁?”

暗帝看到了,看到他的痛,他的后悔,这对他这种要求完美,毫无瑕疵的男人绝对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瞳孔一缩再缩,最后凝聚成一种最暗沉的森寒,他笑道:“你不是认出来了吗?不过有一段时间,别人叫我暗帝。”

“她死了。”这三个字,就像哽在喉咙里吼出来似的,他身体激烈地颤抖着,就像下一秒会撑不住崩裂似的,他喉间一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嗯。”他颔首,像恶魔低语轻轻道:“死了。你该高兴的,你不是一直盼她死的不是吗?”

死了,真的死了!因为他的那一掌,因为他是非不清,因为他的顽固不灵,因为他任意妄断,那个直始至终都在扰乱他心神,令他又痛又恨,又爱又怜的人,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靳微遥感觉眼前一切事情都开始扭曲了,一种难以排解的痛楚涌上来,喉咙一甜,气血激涌,他张嘴喷了一口血,撒在雪上。

那红,那白,就像一种讽刺而艳明的对比,令他胸膛窒息得发闷,瞳孔光芒越来越炙。

狂风一卷,天地变色,他迅速攻上暗帝。

他要杀了他,杀了他,原来这就是真相,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冷视的真相,若非他在背地里从中作梗,他跟她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不会的!

“靳微遥,你终于还是后悔了,对吗?”墨风飒飒,暗帝眯起眼睛淡淡道。

这一句彻底令靳微遥失去了理智。

是的,她曾经笃定他会后悔的,当初他虽然下意识地有所感应,却不以为然。

却没有想到,她一语成缄了。

暗帝双眸以一汪幽潭,泛起点点涟漪。

蟒的失魂散已经成功蹿入他的心脉了,从此影儿便将成为他心中是痛,最悔的毒,靳微遥这一生,你都逃脱不了这种痛入心扉的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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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继续虐靳微遥=。=咳咳,码这章头是晕的,虐重或虐轻,虐变型的或虐傻了,静概不负责。

秉着先虐心,再虐身的原则,再接再厉。



☆、第二卷 一百一十四章 失去一切

一百一十四章 失去一切

暗帝双眸以一汪幽潭,泛起点点涟漪。舒骺豞匫

蟒的失魂散已经蹿入他的心脉了,从此影儿便将成为他心中是痛,最悔的毒,靳微遥这一生,你都逃脱不了这种痛入心扉的毒了!

狡捷似猎鹰,靳微遥失去了一贯精准的攻击,他不知道由于他给莫流莹压制毒性,随着运功已有一部分隐入了他的体内,无声无息。

这是一步暗棋,暗帝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了。

“害死自己心爱的人那种滋味,好受吗?”暗帝面无表情地躲过一招,可是却没有口下留情。

靳微遥攻出的两招掌式异常凌厉,连风雪都承受不住凝结坠落,一个猛点他额边的太阳穴,一个疾掠他胸前的穴道,明是一左一右,但凡是对剑术有过研究之入,都看得出他如今的掌势蕴含剑招,且剑招另蓄有杀着。

分别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控制整个趋势,不让暗帝有片刻闪避的余地。

只是此刻靳微遥的杀招已失去了平稳,睿智,只是一股凶猛的杀意,暗帝激怒他,一方面引发了他体内的失魂散,一方面削弱他的冷静沉着,此刻他的反应他也早已有了应付之策。

他额间血钻似火般焰烧,耀目熠熠,掌中黑雾般内力绕身挥舞,由下而上,势若青龙飞腾,冲空而起。

掌力所至舞处,真气动荡,破空生啸。

而靳微遥手中剑尖点点,如星子在夜空点缀,万点迢迢,却又无限接近。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攻击倏然交击,但听一片“呯”声中,暗帝与靳微遥两人似乎抵

抗不住彼此间的庞大气流,两人的一碰即退一齐向外荡开,险险飞出,身形亦是一倾,踉跄颠出二三步!

好一个靳微遥,果然还是低估了他……暗帝红瞳似滴血般冷然。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暗红迅速划过靳微遥冰晶般的双瞳。

靳微遥那雪白的胸襟染上红梅点点,他瞳孔全然一片冷结似冰,毫无感情,他没有歇气顺势横劈划过一道剑气,脚尖一点就一束流光,誓将暗帝斩杀在手下,而暗帝眼中战意已炙,殷红妖异的双唇扬起,紧接着旋身半转,在他手中一退一缩,水蛇一般避其锋。

他不需要多少淫浸的技巧,直接用一种直接的方式攻去,可那力道可动山岳,威力达于五丈方圆之外!可怜靳微遥平时根本不需要将这种“粗糙”的招式看在眼中,可惜现在无论躲还是挡都吃力,最终他的骄傲令他不允许低头,生生挡下。

那道磅礴的真气隔着他的掌力,击中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直直仰飞出去,砰然撞倒撞到一方石柱。

“呃……”他抚着胸前,嘴边溢的血染满衣襟。

“还真是狼狈呢~?”暗帝站在高处,俯视着他。

“主子!”

“主子!噗~”不少暗卫看到靳微遥受到重创,都分神惊恐大叫一声。

可惜,分神的后果便是不少人随着其主子,也受了重伤,跌倒在地,一地血腥。

七怪志得意满地重新踪回暗帝身边,他们七人围着中间的暗帝,乐不可支地笑道。

“看看,跟我对招的那个奴才,受得最重——”

“戚,要不是陛下说留着他们最后一起看一出戏,吱吱,我早就将他吸干了!”

“我说,你们争个屁啊,最厉害的是陛下,你们那点本事就算个鸟~”

“喂喂,蟒,你就是一个马屁精!谁不知道陛下最厉害,要你在那里吹嘘,啊?”

“呵呵~别闹了,听到声音没有?”骸突然收起令人寒碜的笑意,站在墙城远远看向北方。

很明显,很多人都听到了,不过有喜有惊,亦有像暗帝一般笑得诡异的人。

“主子,来了,他们终于来了!”暗卫艰难地爬起来,来到靳微遥的身边。

而靳微遥则一直紧紧地盯着上方的暗帝,眼神复杂晦暗,那张脸,熟悉而陌生,熟悉的轮廓令他想争切地寻获曾见错失的一切,可那陌生的神情却提醒着他,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想找的,他想挽回的那个人了。

“呜!呜!呜!”

远处传来激昂而嘹亮的冲锋号角随即冲天而起。

站在高处的人很够清楚地看着远处奔腾而来的烟雾,他们就蝗虫一样启动,开始奔跑,加速,再加速冲来。

约约能够听到响亮的吼声,牛角号声,还有那急不可耐的战马奔腾的铁蹄声,渐渐的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大地开始抖动,然后就是震动,再接着就是跳动了。

“真的来了,哈哈哈~我们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主子,这次一定要杀了靳长恭!”

“杀了靳长恭,杀了她!”

靳、长、恭,这三个字就像一个铭在他胸口的纹声,每听一次都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住嘴!”他喝停他们。

别喊这个名字,不准喊她!

暗帝看着那远远成海的铁骑就象平地上卷起的一股飓风,象海啸,象山崩,象山洪暴发一样,排山倒海,汹涌澎湃,铺天盖地地杀了过来。

他依旧很平静,就像看不见那一支军队是来杀他,来掠夺他的江山,他的一切。

“陛下,靳微遥反了!”骸面脸上露出一种很温柔的笑容,可是任何“温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都带着一种令人寒意升起的阴冷。

“呵呵~这下他真是水洗都脱不了身了,哈哈哈~~”狂野的笑声属于猿。

暗帝宽大的衣袍一拂,慢语轻言,道:“很好,这一次寡人便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这时,七怪突然齐齐朝天长啸,那啸声尖锐,就一道道声波响彻苍穹,令人耳膜都产生出一种痛楚。

近了,越来越近了,那像猛虎出闸的军队,向着北城冲来。

靳微遥大袖一挥,踏出一步,冰晶的双瞳闪过激动。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他不会败的!

他也不能败,特别是在被告知失去了那么多重要的东西后!

输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激烈跳动的心脏,越来越近的军队,阴霾一片的天空,然后——然后是七怪的一声长啸破天。

他望上高处那似人非人的怪物,听着他们类似暗号一样的长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产生出一种急躁不安的情绪。

他们不可能会有抵抗的能力的!一来玄武军此刻还在皇宫,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赶到,而其它的部队除了从离京都最近的离城调动,不过一切前提都是他有足够的时间拖延才行。

况且,任那些零散军,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抵抗他的风云军。

风云军是他早在几年前就秘密埋伏在京都的郊外接应他行动的部队,他不可能会查觉的。

现在,整个京都已经不可能抵挡住他前进的脚步了。

本来,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靳国,可惜偏偏靳长恭,不,是眼前这个暗帝逼得他走到这最后一步!

看着遥遥在目朝着他方赶来的风云军,靳微遥从倒塌的城墙跨前一步,大风向他猛扑过来,吹动的衣袍,他的长发,连同他满腹的豪情都狂舞起来,那些暗卫们都一脸激动莫名。

“快……”

“轰隆~砰砰!”

然而,一切希望就像是用来被打碎的,眼前顷刻间变成地狱一样的景像令他们惊呆错愕不已。

北城前方一段竟不知道何时竟埋伏着地陷,那一条条沟壑的地段,挖取了一条条深沟里面布满尖刺,那些第一排奋杀的骑兵,一转眼睛便马扑人倒,狠狠摔入陷阱,尸体成串。

一切显得那么措手不及。

“杀啊,杀了敌军!”

“冲啊~~~”

他们只能像傻瓜一样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支军队将受伤的人群一片片屠杀。

那蔚蓝的铠甲,那是属于风国的军队,是风国的!竟然是风国的!

难怪他没有收到任何调动军令的消息,原来……

那些陷阱什么时候设的,靳微遥瞳孔一震,环视一周破碎的北城墙,脑中很快分析出来一条令他忽略的消息。

北城墙一度倒塌,三番四次修复都不曾修缉成功,一直荒废着……

在毓秀宫中,故意在西北方流出的空档……

早在很久之前,暗帝就已经在谋划一切了,他不需要知道他有多少后援兵马,他只需要令他自投落网……

风云军虽然比不上玄凤军,却也是一支十分精锐的部队,虽然一开始落了陷阱折损了大部分士兵,可仍旧顽抗抵杀,不肯放弃,而这时除了有一支风国的,羽尚书早就安排了另一支异域杀手进行伏击,而七怪也按奈不住鲜血激刺,纷纷上前。

靳微遥满头青丝披散开来,在风雪的照射下脸上清莹光芒惨白似灰,衬得那张绝世容颜更增几分苍白失态。

“靳微遥,或者你更愿意寡人叫你,水无月国被遗弃的皇子——闻人微遥?”暗帝耳边响彻着厮杀声,叫喊声,马蹄声,这一切令他感觉寂静的血液渐渐变得热了起来。

他的真正身份被暗这揭穿出来,靳微遥表情依旧死寂一片,耳边传来的凄惨叫声,那一声声悲鸣令他额间的血管突突地涨痛。

“可惜了,这支军队是你们国家最后一支保存下来的部队吧?想你,利用那些想复仇的士兵替你拼命,而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替他们复国,你不过就是想报复,想得到权力罢了,可惜他们成了你的一方踏脚石,而闻人长空更是你的牺牲品。”

他的身份暗帝早就查清了,在闻人长空出现的时候,他便派人去查了,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像他跟影儿的模样,也是他父皇故意派人寻来当他的替身,一切只会是必然,没有偶然。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痛恨着水无月国,因为作为双生子,他偏偏是被遗弃的那一个,所以他利用靳长恭的关系,设了一个很巧妙的计,以闻人长空为引子,灭了水无月国,并成功以水无月国皇子的身份,暗地里以复国的口号收服了这一支风云军队。

此刻,靳微遥就像被剥脱了一切光辉,明明就在即将得到一切时,却转眼间连最后一丝希望被毁了,所谓抛得越高,便摔得越狠,现在他在靳国的一切根基,他喜欢的人,他的军队,一切都没有了,没有了……

“她的尸首呢?”最后,他只淡淡问了一句。

暗帝,很享受地看着他此刻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喂狗吃了!”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风雪。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他目光始终不离暗帝,里面似乎允满的很多情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咳出不少血,似乎减轻了他的迷魂症,此刻,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没有能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而而他那森寒的剑气已经能够刺碎了西风,他已经放弃所谓的保守打法,准备孤注一掷。

“如果我死,也要你血溅三尺!”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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