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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卷

419、无尽等待(一)

  二十多年前,苏家和盛家已经是大户人家。

  苏承勇战沙场,皇帝颇为器重他,就想着拉拢苏承,就想要撮合太子与其妹苏婉儿。

  这么一场婚事算是定了下来,苏婉儿也是闺中待嫁,可是噩耗紧接着传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这也要守丧三年,所以婚事就一再推迟。

  那日,正好就是阳光明媚的日子,盛茹邀请了苏婉儿游湖,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只能有这些乐趣而已。

  盛茹和苏婉儿感情颇好,两人年纪相仿,又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所以也谈到了婚嫁之事去了。

  “上门提亲的那些人,我都不喜欢,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一个如意郎君呢?”盛茹叹了一声,幸好自己的父亲也是顺着她,所以夫君尚且可以由她选择。

  只是,天下之大,她居然遇不到一个让自己动心的人。

  “这事不能急,你既然还有得选择,就慢慢选。”苏婉儿说道。

  可是她,可注定了要进宫,虽然她和皇帝有婚约,可是进宫之后,却不晓得是什么光景了。

  盛茹微微一笑,便也说道:“算了,不烦恼着这些了,不如我们来合奏一首曲子吧。”

  苏婉儿点点头,欣然答应。

  盛茹拿出了古琴,而苏婉儿本来就爱唱曲子,琴声如水的流过,苏婉儿的歌声也如黄鹂一样悦耳动人。

  她们姐妹两都没有想过,就是这一天,彻底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姑娘唱的曲子不错,本来还以为是哪一位船家女,想不到竟然是一位千金小姐。”

  一曲完后,就有声音传来。

  这画舫居然有男人?

  苏婉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看见一个男子正蹲在画舫的木桩上,他英俊清逸,那相貌带着一股逍遥的意味,让人感觉到,他就是一只雄鹰,在天空展翅高飞的雄鹰!

  苏婉儿有些恼怒,就说:“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跑上我们的画舫来了!”

  “在下李逸。”李逸拱了拱手,“这也是姑娘唱的曲子好听,所以才循声而来了。”

  苏婉儿皱着眉头,这肯定就是江湖中人,才会如此不知礼数。

  果然,李逸从上面跃下来的时候,她是看清楚了,李逸还拿着一把剑。

  苏婉儿拉着盛茹后退了一步,警惕不已。

  两个随身丫鬟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本来是想着大声呼喊船上的家丁,但是李逸干脆就坐了下来,说:“两位姑娘不用这么害怕,在下只是很巧合的经过这里。”

  盛茹脸微微发烫,就悄声对苏婉儿说:“他可能真的不是坏人。”

  “小心为上,我们的身份不一样,与陌生男子在船上,会招惹话柄的。”苏婉儿忧心说道,她们最注重的,也就是名节了。

  盛茹点点头,可是她向来是见惯了京都里文绉绉的公子,现在见到这般逍遥的李逸,一种情愫已经在她的心头滋生着。

  李逸见她们两说着悄悄话,就也猜到了几分,说:“在下只是在等人,随后就走了。”

  江湖人士,向来都是逍遥自在,不拘泥于尘世礼节,李逸自然也没有想那么多。

  “这位公子,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苏婉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有些强硬的说道。

  李逸看见苏婉儿眼眸中带着一种倔强,不禁一笑。

  而此时,岸上有一个身影,大声喊着:“逸哥哥!我来了!”

  李逸站起来,看见岸上的人,然后就回头看了苏婉儿一眼:“那在下就走了,不过,姑娘唱的曲子真好听。”

  苏婉儿一怔,想不到他居然夸赞自己。

  李逸轻功厉害,如水上漂一样,越过了水面,在岸边停下。

  那身影,风度翩翩。

  那盛茹屏住呼吸,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那般清逸。

  “婉儿,他的武功可真好。”盛茹喃喃的说道。

  而她在心里,也说了一句,她一定要找这样的夫君,带她遨游天下!

  苏婉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就说:“宫里的统领,武功更好呢。”

  盛茹嗤笑了一声,说道:“他?只不过是一个武痴而已,相貌又不出众,实在难以入眼。”

  苏婉儿轻轻地推了盛茹一把,就说:“嗯?你就看上人家了?他可是江湖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父亲定不会同意。”盛茹神色黯然,可是她怎么甘心呢,她是想要试一试的。

  李逸上了岸后,又回头看了看画舫。

  就算在远处,也能看见苏婉儿那身影,他没有读过什么书,想不到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

  只是,这一见确实让他难忘。

  “逸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墨月汐也看了过去,“这不是京都里的官家小姐吗?她们都爱这样游湖。”

  “是吗?”李逸眯了眯眼睛,他看着她们的服饰,就也知道她们身份不简单,仔细想来,自己一介武夫,自然是配不这些官家小姐的。

  墨月汐不禁莞尔,她容貌出众,比苏婉儿还要美上好几份,所以也被成为武林第一美人,不知有多少人磕破了头,都想要娶她为妻。

  可是她偏偏就钟情李逸,也看不上其他人。

  “月汐,走吧。”李逸先走了几步,他们这次来京都,是有正事要办的。

  墨月汐点点头,就连忙跟了上去。

  在临近天黑的时候,李逸和墨月汐就也将事情办好,正打算去城里找一家客栈投宿。

  可是天色阴暗,在半路上,就有一个女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倒在他们的面前。

  “咦?”墨月汐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李逸认得那个女子所穿的衣衫,他连忙将女子扶起,果然,是盛茹!

  盛茹脸上满是污泥,她那上好料子的衣衫也是沾满了污迹,她看见李逸,像是捉住救命草一样,说:“公子!快救救婉儿……”

  是她?她叫婉儿……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逸问道。

  “我们归去的途中,遇到了山贼,他们很凶狠……”盛茹惊恐的流下了眼睛,“是婉儿让我先走的,求你,求你快去救她。”

  山贼?李逸神色凝重了起来,但愿苏婉儿没事,可是落入山贼的手里,一定是受到**的。

420、无尽等待(二)

  他也不想什么,就说:“月汐,你先看照她。”

  墨月汐一怔,有些不愿:“难道你要独闯进去吗?你就不怕丢了性命。”

  李逸也无所畏惧,说:“她一个姑娘家,一定会很害怕的,我要赶快去救她。”

  “我也是一个姑娘家啊,要是我被人捉走了,你会不会也来救我?”墨月汐问道。

  “当然会的,不过你是不会被人捉走的。”

  墨月汐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了,李逸果然是觉得她是魔女,所以并不害怕她会被人捉走。

  随后,李逸就问了盛茹的方向,就连忙赶去。

  这一去,是真的把这几个人的命运给改变了,他们都落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逸一路寻去,并没有发现苏婉儿,他想了想,这肯定是被山贼押回山寨里去了。

  现在已经入夜,要找到山寨,确实不易。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李逸才找了山寨,他躲过了守门的人,就潜了进去。

  在大堂里,发出了一阵让人呕心的哄笑声。

  苏婉儿尤为冷静,没有一般官家小姐那么慌张,她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山贼。

  那大当家哈哈一笑,喝了一口酒:“你真有胆色!不如就做的压寨夫人吧!”

  苏婉儿嘴角勾起,是一丝不屑的笑容。

  “你够资格吗?”苏婉儿说道,“你想要钱可以,但是敢动我半分,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你居然敢这样跟大当家说话!”

  “果然是不识好歹!”

  “大当家!用强的吧!”

  “是啊是啊!”

  那些山贼都在怂恿着,大当家也是想要好好尝一下美人,更何况,他从未尝过这么那美貌的姑娘,还是千金小姐,一定是不同凡响的。

  李逸握紧了掩月剑,只要那个大当家敢做什么,他就一定会先杀了大当家。

  但是苏婉儿却嗤笑了一声,说:“你们确定吗?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大当家见苏婉儿气质不凡,而且身上的饰品也是非常值钱,想来就不是普通人。

  要是她的身份真的不简单,那自己岂不是惹祸了吗?

  “那你是谁?”大当家还是谨慎为上。

  “我可是苏承的妹妹,我哥哥手握重兵,要是你们敢动我半分,他一定会带兵前来,将你们整个山寨都铲平!”苏婉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凌厉,非常有胆魄。

  李逸不禁一愣,想不到她居然是这样的身份,他更是知道,她和当今皇上是有婚约的,再过些日子,她就要进宫成为妃子了。

  他叹了一声,这天下美人都尽数落入皇宫里啊。

  大当家果然是有些害怕,他们做山贼的,有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得罪将军。

  简单的几千兵马,就能够把他们的山寨夷平了。

  “你吓唬谁?!就你说的我们就得信吗?!”有一人在叫嚷着。

  “信不信随你们,我反正就是一条命,而你们……”苏婉儿看了看周围,“你们少说也有一百多人,你们那么多人陪着我死,我就也不会孤独上路了。”

  大当家脸色凝重,他确实得罪不起朝廷重臣,他是听过苏城这个名字的,要她真的是苏承的妹妹,那就真的是碰不得了。

  李逸不得不佩服苏婉儿,平常女子在这个环境下,都吓得双腿发软了,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胆识。

  他以为苏婉儿是安全了,而自己也不用出手,但是却有一个山贼偏偏不信苏婉儿所说的话,扑了上去,想要一亲芳泽。

  苏婉儿惊叫一声,连忙躲开,她一脸怒色,她一定会让苏承将这个山寨夷为平地!

  那个山贼没有再动,随后就直直的倒在地上。

  苏婉儿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不由得脸色一白,那山贼已经被人杀死了,而出手之人,居然就是李逸。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李逸笑着说道。

  而他的剑上,还在滴着血。

  整个大堂彻底慌了,那大当家恼怒不已,想不到居然有人潜了进来!

  李逸看见那么多人,顿时就有些头痛了。

  “你会武功不?”李逸问道。

  苏婉儿只能是摇摇头,她自幼就是学习琴棋书画,哪会学什么武功。

  “那你就跟在我身后。”李逸顺手就拉过苏婉儿。

  苏婉儿一怔,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却说不出话来斥骂他,他是在救自己啊。

  此时已经出了人命,大当家也不打算放走苏婉儿了,干脆就将苏婉儿杀了灭口,然后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杀了他们!”大当家也拿出了大刀,气势汹汹。

  李逸一笑,就说:“那就看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一边护着苏婉儿,一边与山贼交手,剑起剑落,非常利落,已经有好几个山贼被他杀死。

  苏婉儿只能被他拖着走,看见他使用的剑法千变万化,那些山贼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她不得不佩服李逸,这个人在江湖上肯定有一番名堂。

  只是苏婉儿不知道,李逸早就名动江湖,人称灵剑公子了。

  大当家想不到李逸的武功如此厉害,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后他也看到,李逸一直护着苏婉儿,他的软肋就是苏婉儿!

  “先杀了你!”大当家铁了心,想要先杀了苏婉儿,然后再围攻李逸。

  李逸一见,连忙将苏婉儿扯过,把她护在怀中,然后侧身躲过,可是大当家的大刀却依旧伤了他,幸好是躲过了致命伤。

  苏婉儿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自己的鼻尖萦绕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在心头回荡着。

  她感觉眼前一红,大当家已经倒地。

  那些山贼看着自己的当家被人杀死,自然有些慌乱。

  李逸就趁着这个时候,拉着苏婉儿逃走。

  李逸抱着苏婉儿,越过了围栏,然后潜入了树林,后面有追兵追着,李逸也不敢停下。

  直到后面的声音小了,李逸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河边停下,李逸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月色下,他的脸色更加青白。

  苏婉儿和他离得远远的,听见他说:“姑娘,你过来。”

  她自然有些警惕,问:“什么事情?”

  “你过来就是了,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啊。”李逸说道。

421、无尽等待(三)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一看,才知道李逸的背部已然受伤,血液浸湿了衣裳,在这夜里,居然就有一种妖艳的感觉。

  李逸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我自己够不着,你来帮我吧。”

  苏婉儿知道,要不是他顾着护着自己,他根本不会受伤,她点点头,并没有抗拒。

  他将上身的衣衫脱去,他的肌肉非常结实,似乎有一种柔光,而他的胸膛也足以让人依靠。

  苏婉儿从未见过男子的赤》裸的胸膛,不由得有些紧张,她脸蛋发红,而李逸就递给她一个小瓷瓶。

  “你随身带着药?”苏婉儿有些惊讶。

  “行走江湖,肯定要有防身的东西。”李逸一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苏婉儿心里不是滋味,原来江湖是这么凶险,可能小命一下子就没有了。

  她拿出自己的帕子,先给李逸处理了一下伤口,将才药粉洒了下去。

  李逸由始至终都没有皱眉,似乎他永远都是这般开朗,天塌下来也只会当棉被盖着。

  “把剑给我。”苏婉儿伸出手。

  “姑娘家的拿剑干什么?”李逸当然是不给。

  “我只是想割下一点布料,给你包扎伤口。”

  李逸拒绝了,就说:“你这样做了,对你的名誉有损,还是我来吧。”

  他撕了自己的衣衫,将布条递给了苏婉儿。

  苏婉儿给他包扎好之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她瞥见他的掩月剑,说;“你这把剑真好。”

  李逸已然是将衣衫穿好,看见她正在观摩自己的佩剑,便也一笑,说:“你也懂得?”

  “哥哥是将军,他也爱习武,府里收藏着许多兵器呢。”苏婉儿说道,“我看得多了,就懂一些。”

  李逸点点头:“看来你和别的官家小姐不大一样。”

  “都是一样的。”苏婉儿神色一暗,“我们都是连自己的命运都捉拿不住。”

  “是吗?我认为人活着,就要自由自在的,受到束缚,就不是自己的人生了。”

  江湖人就是有一种特性,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李逸年少,自然也是如此。

  苏婉儿倒是来了兴趣:,问:“那你行走江湖,肯定是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了。”

  李逸看见她这般感兴趣,倒也乐意说出来。

  他拿过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说出了当今天下究竟有多少个重要的门派,各门派的斗争又是什么。

  “烈武山庄的庄主就是我的好兄弟,有一次,我们去了山上闭关修炼……”

  “还有还有,阴月宫可是以制造灵药出名的,不过别人都说,阴月宫是邪派……”

  “要论武功最厉害的,心法就数寒玉心法、阴阳经和清心诀了……”

  他详尽的说着,直到苏婉儿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李逸侧头看着苏婉儿,尽管她发髻有些散乱,可精致的五官仍有另一番韵味。

  她不比墨月汐漂亮,可是她那干净的脸庞,却能够牵动他的心。

  “如果你不是官家女子,那该多好。”李逸喃喃的说了句,可是这一晚,也深深的刻在两个人的心头。

  第二天,李逸就送了苏婉儿和盛茹回去,只是两个小姐一夜未归,苏府和盛府皆是乱成一团,但是李逸送了她们回去,他们两人也没有任何损伤,苏承和盛老爷就也放下心头大石。

  苏婉儿让人拿了银两出来,递给李逸:“谢谢你,我并不喜欢欠着别人。”

  李逸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却是一笑,说:“那你就欠着我一辈子好了。”

  苏婉儿一怔,他是什么意思,但是紧接着,墨月汐便来寻李逸,两人如同神仙眷侣一般,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真是逍遥。”苏婉儿有些触动,也许是江湖中人,才有这样自由吧。

  转眼一过,三年守丧之期比那也过去了。

  皇帝便也下令选秀,与他有婚约的苏婉儿,就封为贵妃,很快就要进宫。

  苏婉儿却是恍然,她这一生,算是注定了,可是在心底里头,却怎么有一丝的牵挂。

  就在她准备进宫的三天前,有一个匿名的人送了一封信给苏婉儿,让她当天下午去城隍庙一趟。

  苏婉儿本是不想理会,但心里始终都是不安定,便也撇下了丫鬟,独自前去。

  碰好那一天,盛茹就来苏府给苏婉儿道别,知道苏婉儿去了城隍庙,便也跟着前去。

  城隍庙人来人往,有很多人都来此地上香,苏婉儿站在大树下等了一会儿,便也没了耐心,转过身i想要走,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她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是你找我来的?”

  李逸拿着佩剑,抿嘴一笑,说:“是啊,想要见见你。”

  苏婉儿有些气愤,“当初是你没拿那银子,我根本就不欠你什么了,你现在还想要讨回那银子吗?”

  她说的话总是有刺,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是。”李逸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很快就要进宫了,以后都见不着你了对吧?”

  “我们似乎也没见过多少次。”苏婉儿一直认为,他们仅是萍水相逢,她是官家女子,他是江湖中人,是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

  她转过身,就想要离开。

  李逸急了,终于把话说了出口:“你不如跟我走吧!”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惊住了。

  苏婉儿的脚步一顿,不知要做何反应。

  而赶来的盛茹,在人群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我是要准备进宫的,你别再痴心妄想了。”苏婉儿想不到李逸居然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李逸挡在她的面前,轻声说:“我是说真的,你别进宫了,天涯海角我都带着你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不一样,别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对我说这样的话!”苏婉儿说道。

  “可我……”李逸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知道,苏婉儿是不会对他有意的,可他还是想来一试。

  他的脑海里,依旧回响着她那日所唱的曲子。他更不能说出来的是,他在苏府潜伏多日,只为了见她一面。

  为此,北雪老头给他定下的亲事,他都拒绝了。

422、无尽等待(四)

  墨月汐更与他断绝关系,他在武林中的名声,一落千丈。

  可是他明白,他对墨月汐只是兄妹之情,对苏婉儿,却是不一样的。

  他在心里煎熬了很久,终于是决定了前来,只盼着让苏婉儿跟他远走高飞。

  “李逸,你清醒点吧,你是江湖中人,而我即将是妃子了。更何况,我也不会相信你的只言片语。”

  在苏婉儿看来,他们只不过是见了寥寥数面,李逸怎么会对她痴心一片呢。

  可能他仅是一个等徒浪子,她身负家族重任,自然不会让自己走错一步。

  “真的,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李逸连忙说道。

  苏婉儿冷冷的看了李逸一眼,紧接着便是转过身,不愿再与他说下去。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要好好呆在府里,准备进宫。

  “今晚,我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苏婉儿没有停下脚步,她只觉得,李逸是真的傻了。

  到了晚上,苏婉儿自然没去,李逸等了不久,就看到一抹人影,他还以为苏婉儿真的肯给他一个机会,就高兴地说道:“你真的来了?”

  “我来了。”盛茹喘着气,手里拿着细软,“李逸,是我。”

  李逸看清了盛茹,不由得一怔。

  “怎么是你?”李逸有些吃惊,“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自然是来跟你走的。”盛茹说道,“你就不必等婉儿了,她不会来的,她怎么会舍弃自己的一切与你远走高飞,她可是将来的皇后,李逸,我钟情你许久了,你就带我走吧,好吗?”

  她伸出手,抓住李逸的袖子。

  李逸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说:“请自重,既然你知道是婉儿,那你也知道,我是喜欢她的。”

  “可是她不会跟你走,她眼里只有权势,只有利益!”盛茹说道,就算姐妹,她也不想错失这一个男人,这段日子来,她对李逸朝思暮想,她觉得,自己是难以再遇到这么一个男子了。

  “够了,你和她应该是好姐妹,怎么会在她背后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有,除非是我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你。

  李逸对盛茹的好感顿时就没了,就算苏婉儿真的是那样的人,但是盛茹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痴心了,只对苏婉儿。

  现在其他女子在他眼里,他都看不进去。

  盛茹神色一暗,她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她都这般义无反顾了,为什么李逸会看不到呢?

  她抱紧了自己的细软,双眼凝聚着泪珠,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李逸,你带我走吧,我求你了。你不可能等到苏婉儿,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个权力相争的京都,你还不明白吗?”

  李逸沉思了一会儿,他自然明白。

  那时候北雪老头说过,朝廷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江湖是将义气的,能靠一把剑走天下,但是在朝廷,事事都要权谋计算。

  所以他想过,苏婉儿是否也是这样。

  “我明白。”李逸说着,“可我的心就是向着她了。”

  原本盛茹还不清楚这一句话,可是紧接着,苏婉儿进宫封妃,却意外发现,在宫里的守卫里见到李逸的身影。

  她有些惊奇,意想不到李逸会做到这一步。

  李逸本是想要跟他说上一句话,苏婉儿直接说了,让统领将他调去别的宫里。

  苏婉儿这般无情,让李逸伤心了好一阵子,可是也深刻明白到,苏婉儿确实是将他拒之千里。

  很快,便是秀女入宫,苏婉儿原本还能够得宠,但是进宫的秀女中,却有了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皇帝非常中意,便也封为了锦妃。

  苏婉儿的地位不如以前,皇帝一月都不曾去过她宫里一趟,渐渐地,苏婉儿也明白过来,这帝王口中说出的东西,只是随口一开,这天下间,怎么会有男人只爱你一个女人。

  那日她病得迷糊,她派了人去请皇帝,她仅是想要见见他,谁知道他却在锦妃那儿,不肯前来。

  她气得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哭得疯狂。

  哭过一番,她便昏睡了过去,夜深了,她再次微微睁眸的时候,却看到一抹人影,她以为是皇帝,就拉住了皇帝的手,喃喃的说道:“皇上……”

  那身影一顿,最终也是没有离开,伴着她直到天明。

  清晨,苏婉儿的高烧已经退下,她也意想不到那人居然是李逸,而皇帝根本就没有前来。

  悲伤之余,她仍是说道:“你一个侍卫不可以留在本妃的寝宫里。”

  李逸心里也不好受,看见她为皇帝牵肠挂肚,可是皇帝却不会前来看她一眼。

  “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很小心。”李逸起身,“只要你还想走,我可以随时带你走。”

  他想要从窗户离开,可是他听到苏婉儿那略为悲哀的声音:“李逸,这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我一开始,就不能够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了,我是注定了要爱皇上的,而你,我爱不起,也不敢爱。你离开皇宫吧。”

  李逸更为难受,她的身份,也注定了她的命运。

  “我等你。”

  就算等一辈子,他仍是会等。

  盛茹知道李逸进了宫做侍卫,心里更加悲愤,她恨苏婉儿为什么能够得到李逸的爱意,她已经进了宫做妃子,为什么还要和李逸纠缠不清呢?

  过了一段时日,锦妃依旧是荣宠六宫,苏婉儿已经觉得,自己宫殿的墙壁都是冰凉的了。

  因为调动,李逸又回到了苏婉儿的宫殿把守,两人一直是以礼相待,并没有半分逾越。

  可就在苏婉儿生辰的那一天,她本是以为皇帝会前来,却也是痴心妄想。

  她准备了很多膳食,却只能够自斟自饮,她精心化的容妆,已经被泪水弄花了。

  “锦妃……千瑾仪……”苏婉儿念着,“皇上!你说过爱我,其实一切只是……谎言!”

  她喝了很多酒,神智却依旧清醒着。

  李逸是从窗户里进来的,他一直小心翼翼,这里是皇宫,要是被人发现了,他死了没有关系,但是牵扯到苏婉儿,是他万万不愿的。

423、无尽等待(五)

  苏婉儿习惯了他这习性,看见他并没有抗拒惊讶,便也举起酒杯,说:“你过来,陪我喝!”

  李逸不动,却说:“我今晚来,是想要跟你道别的。”

  苏婉儿听了,只觉得可笑,就连这么一个人,也要离她而去了,此后她都要留在这个深宫里,万劫不复!

  她抿嘴一笑,双眼朦胧,说:“那你就走吧,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李逸脸上尽是无奈,他看了看苏婉儿,却还是不舍。

  他想不到,他会等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话说道:“婉儿,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他愿意为了她背负整个江湖,尽管会遗臭万年。

  “跟你走?”苏婉儿再喝了一杯酒,“李逸,你将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尽管我是得不到宠爱,可还是不能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命啊……”

  “那你有那么一刻,爱过我吗?”李逸问道。

  苏婉儿一怔,她垂下眸子,说:“可能吧……”

  李逸对她是相守相知的,她是感动,可是她得克制自己,她不是普通妇人,她是妃子,她一旦走错了一步,就会让苏家至于万劫不复的地步。

  “那我就足够了。”李逸念了一句,叹了一口气,便也离去。

  自那一晚,苏婉儿便也没有再见过李逸。

  苏婉儿所不知道的是,李逸和墨月汐是准备完婚了。

  墨月汐怀着孩子,逼迫着李逸要娶她,李逸本是想要赌最后一次,如果苏婉儿跟着自己离去,那就是最好的,可是没想到,他兜兜转转,还是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

  他只记得那一晚,墨月汐知晓了他进宫做侍卫,并且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便也气愤赶来。

  他一时大意,没有提防墨月汐,居然就被她暗算着了。

  很自然的,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和墨月汐有了肌肤之亲,只不过墨月汐那时候没说什么,他虽然悔恨,可心里放不下苏婉儿,还是回了宫。

  谁知道墨月汐过了几个月又再来找他,直接说了怀了他的孩子。

  眼见婚期已到,李逸的心更加不安定,心里时常想着的是苏婉儿,她在深宫里究竟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和墨月汐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一天,他收到一份贺礼,居然是苏婉儿派人送来的。

  他看着那一份贺礼,已经知道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而这个消息是墨月汐故意让苏婉儿知道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难而退,李逸只属于她一个人。

  “逸哥哥,我们都准备成亲了,难道你还要避着我吗?”墨月汐黛眉微蹙,就算是这样,依旧无法掩盖住她的美艳。

  此时她的小腹也有些隆起了,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进行着。

  但是她还是想要得到李逸的心,不管他心里是有着谁,她都要将李逸夺过来!

  “月汐,你知道的,我不爱你。”李逸明说了,他不想自己心里有愧,娶墨月汐,是因为孩子。

  墨月汐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她拉住李逸的手,说:“不要紧,以后,以后你就会爱我了,我会等的。”

  李逸的身体有些僵硬,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难道他这一生,都要这样过去了吗?他闯荡江湖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他一定会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共度余生。

  可是如今,他却由不得自己。

  李逸师承北雪老头,那时候北雪老头还收了一个徒弟鬼眼,也是鬼眼,让这门亲事告吹。

  那日他正练功回来,就看见墨月汐与一个男子在拉扯。

  他那时候年纪尚小,可心思还是沉稳的。

  “你别在来缠着我,我都快成亲了!”墨月汐脸色冷冷的,几乎是想要将那个男人杀了。

  那个男人一脸痛苦,说:“你怎么能够这样,那日你明明说会嫁给我,为什么你还要嫁给别人,你肚子里孩子是我的对吧?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墨月汐却冷冷一笑:“就凭你?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我们有过床笫之欢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是还敢缠着我,我对你不客气,我会杀了你!明白吗?!”

  鬼眼屏住呼吸,原来墨月汐早就与别的男人有过床笫之欢了,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个男人的。

  那自己的师兄岂不是戴了绿帽子吗?他自小就向着李逸,自然不会让李逸吃这个亏。

  “墨月汐,你居然这样对我……”那个男人伤心欲绝,已经是难以自控,一个男人居然就落泪了。

  墨月汐容貌倾天下,自然有许多男人痴心相对,只是墨月汐却始终向着一人而已。

  “我这样对你又怎么了,你记住,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墨月汐转过身,“你要是再来找我,我不会客气。”

  婚期就快到了,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横生枝节。

  墨月汐苦苦谋划,不会让自己在这一步走错了。

  李逸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宫里的那个女人,让李逸渐渐遗忘了苏婉儿之后,她一定会去杀了苏婉儿!

  只是,这一切哪有那么顺利。

  鬼眼见那个男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尽管他想要娶墨月汐,但是墨月汐却不愿意嫁他,他又能怎样。

  鬼眼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才喊了他一声;“你想不想墨月汐成不了亲?”

  那个男人听到这话,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最重要的是,墨月汐不会成亲!

  “我想!”男人重重的点点头。

  鬼眼心里一喜,正好是可以利用这个男人,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却已经盘算好,怎样结束这一场闹剧。

  那日,墨月汐订做的嫁衣已然送到,她欣喜的试穿了一下,果然合身。

  她那倾城之貌,再配上那艳红的嫁衣,堪称一绝。

  可她看见北雪老头领着那个男人走进她的房间,她瞬间就花容失色。

  “月汐!”男人上前,“你不要嫁,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让你嫁给别人。”

  墨月汐瞪了男人一眼,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难以出声。

424、无尽等待(六)

  鬼眼也跟着北雪老头进来,他向来就不大喜欢墨月汐,便也说道:“墨月汐,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逼迫师兄娶你,这明明不是师兄的血脉。”

  墨月汐身形一晃,似乎是站立不稳了。

  男人害怕,就想要扶住她,墨月汐悲愤交加,推开了男人,说:“别碰我!”

  北雪老头脸色最为沉静,他必须要将事情全都弄清楚,不能让墨月汐受委屈,可也不能让自己的徒弟受委屈。

  “月汐,你和李逸是青梅竹马,现在,你说实话。”北雪老头给墨月汐一个辩解的机会。

  墨月汐镇定了下来,便也说道:“北雪前辈,难道你就不相信我吗?孩子是李逸的,不是这个男人的,而且,我也从未与他有过苟且!”、

  男人脸色苍白,想不到墨月汐居然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

  鬼眼却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你别想着以假乱真,那日我是听到你们两人的对话,你们早就有过床笫之欢,还想抵赖?”

  “你胡说什么?!”墨月汐气愤不已,同时,她也害怕,幸好李逸不在这里,她不能够让李逸知道,她辛苦策划的一切,不能这样毁了!

  “我说的真话。”鬼眼却也不怕,“就因为师兄悔婚了,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墨月汐,你还算是青城派的传人吗?”

  墨月汐笑了笑,她的唇色也苍白得可怕。

  “那你师兄悔婚,你怎么就不怪他?现在反而来怪我了?男人都是负心的不是吗?他就见了苏婉儿一面,居然就对她念念不忘了,那我呢……那我怎么办?”

  男人却适时说了一句:“月汐,既然他这样对我,你又何必执着下去,孩子是我们的,他们一定不会让你嫁给李逸了,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好吗?”

  他想要拉住墨月汐,墨月汐却狠狠的甩开他,说:“你放开我!你别想再碰我!”

  男人的手一顿,却不敢再动了。

  墨月汐转过头,盯着鬼眼,说:“就算我现在快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他始终都不肯将家传玉佩给我,他心里没我,只有苏婉儿那个贱人!”

  北雪老头皱着眉头,怕一发不可收拾,就轻声说道:“李逸并没有答应,是老夫一开始让你们定亲的,其实是与李逸无关,他心里有谁,我们都是难以阻止,但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不是李逸的,老夫定不会让你过门。”

  墨月汐痛苦的闭上眼睛,北雪老头是在怀疑她,她已经无从辩解了……

  更何况,这是事实……

  她悲凉一笑,说:“你们……谁都别想着好过……”

  她再睁眸,眼里带着一丝怨恨。

  她冲出了门口,却看见李逸一直站在外面,她一怔,看见他那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忽然就不恨了。

  李逸向来都是重情重义的,这一次是她算计了李逸。

  “月汐,你……”李逸的声音有些哽咽,“真不是我们的孩子吗?”

  墨月汐面对着李逸,无法再说出谎话。

  她嘴唇动了动:“李逸,你记着,从此以后,世上不会再有一个深爱你的墨月汐!只有一个恨你的墨月汐!”

  李逸垂下眼眸,说:“月汐,你要是还愿意嫁,我也会娶你的。”

  北雪老头和鬼眼同时一怔。

  墨月汐也是愣了愣,只要她愿意嫁……他还是会娶吗?

  她轻笑了一声,道:“李逸,我不会再嫁你,你也别以为自己有多伟大,你当初悔婚,置我于难堪的境地,我也为了你,不修炼清心诀,你居然就是这样对我。”

  她只是在为自己挽留最后的自尊,她不需要任何人怜悯。

  更何况,李逸苦苦追求了苏婉儿那么久,苏婉儿始终都没有没有接受李逸。

  别人不要的东西,她也不会要。

  墨月汐就是这么高傲,她就是要把自己逼到一个境地。

  “我恨你,也恨苏婉儿,只愿我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你。”墨月汐将自己嫁衣的外袍脱下,丢掷在地上。

  她神色高傲凛然,就让李逸和她一样,永远都处于一种想要得到,却又得不到的境地吧!

  李逸呆呆的看着那嫁衣,他意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地步。

  他更意想不到,也因为自己种下的祸根,让自己的女儿苏黛受尽了折磨。

  墨月汐消失了,无影无踪。

  可是在几个月后,北雪老头却抱着一个婴儿回来,那便是彦无雪,随了那个男人的姓,只是,无雪的娘亲,却在他出生的时候想要杀了他,想要忘掉这耻辱。

  那个男人拼命保住彦无雪,保住自己的孩子,交给北雪老头。

  北雪老头感叹不已,便也将彦无雪收为第三个入室弟子。

  李逸一蹶不振,他如今是像墨月汐一样,想要得到的,却怎么也得不到。

  可是那一年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一年皇帝出巡,留下一众妃子在宫里,却也在那个时候,京都发生了动乱。

  皇宫自然是不用说,宫门紧锁,恐防乱民闯进宫里。

  但是不知道乱民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买通了侍卫,打开宫门,皇宫开始了一片厮杀!

  面对人数众多的乱民,侍卫奋身杀敌,宫里的宫娥和宦官早就慌了神,都四处逃亡了。

  苏婉儿的宫殿关上了宫门,可还是有乱民在外头拍着门。

  她亦是惊慌,要是乱民闯了进来,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娘娘,怎么办?”小宫娥问着,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苏婉儿还算镇定,只盼着侍卫快点来,但是宫里的妃子那么多,能护得了哪一个。

  但是那些乱民却厉害得很,居然就翻过了宫墙!

  苏婉儿一惊,宫娥和宦官都不懂武功,他们是必死无疑了!

  “进去!快!”苏婉儿急忙回到宫殿里,身后的宫娥也急忙跟上,有一个宦官忠心护主,却被一个乱民一刀杀死了!

  那鲜血溅了一地,苏婉儿脸色苍白,把门给关上后,那乱民却不依不挠,想要闯进来。

  苏婉儿用背部顶着木门,生怕乱民闯进来。

  那是乱民用力踢了几脚,已经将门踢开。

  苏婉儿扑倒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毛毯,也就没有摔痛。

425、无尽等待(七)

  可是那个乱民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大刀,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苏婉儿回过头,看见乱民笑了一声:“皇帝的妃子就是美啊,一个人有那么多美人,不公平!”

  “娘娘……”宫娥哭喊着,挡在苏婉儿的面前。

  “你也想来伺候本大爷?好,那就两个一起来!”乱民扯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大半个胸膛。

  他一把抓起那宫娥,摸了摸宫娥胸前的柔软,yin笑了一声,就想要亲上宫娥的脸颊。

  宫娥没被这样羞辱过,她脸上全是泪痕,她挣扎着,苏婉儿看见这情形,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就拿起案上的一个花瓶砸向乱民。

  乱民额头直流下血,他怒视着苏婉儿,“找死!”

  他放开了宫娥,举起大刀,想要一刀了结了苏婉儿。

  苏婉儿屏住呼吸,自这个乱民闯进来,她就没有想过要活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却听到了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音,接着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苏婉儿有些惊讶,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她居然就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了出来。

  李逸转过身,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是他,真的是他!

  苏婉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李逸!

  她痛苦的时候,为什么李逸就是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夫君,那个帝王却不在呢?

  她悲伤交加,一把将李逸抱住,她的眼泪汹涌,心里的悲伤更是难以言喻。

  李逸的身体僵住,他就是害怕苏婉儿出事,才匆忙赶来的。

  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苏婉儿的背上,说:“没事了,不要哭。”

  她一哭,他的心似乎都要碎了。

  她被山贼劫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哭过。

  “李逸,带我走吧,带我走吧……”苏婉儿喃喃的说着。

  李逸心里一喜,说:“好!我带你走。”

  他拉住苏婉儿的手,乱民闯进来,在这个时候走就是最好的了。

  苏婉儿是铁了心,她好不容易才做了这一个决定,心里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那个宫娥急忙说道:“娘娘!不行!你不可以走的,你走了苏将军怎么办?”

  苏婉儿一怔,这个宫娥是她带进宫里,算是陪嫁丫鬟,她这么一提,她才想起还有整个苏家!

  她的脚步停住,垂下了眸子,“李逸……对不起……”

  “婉儿,你是要牵挂着苏家,可你确定,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吗?”李逸说道,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一天,怎么会轻易放过。

  苏婉儿脸色黯然,她进宫就是肩负着家族的使命,父母早亡,是苏承一手将她拉大的,她不可以就这样走了。

  但也是这么一犹豫,让两个人再也没有机会。

  这时,苏承带着大批的兵马赶来,外头的苏承看到有一个宦官死了,心里非常慌张。

  “婉儿!婉儿!”苏承大喊着,就快步往宫殿走去。

  苏婉儿听到喊声,连忙挣脱开李逸的手。

  她脸色有些苍白,那个乱民已经被李逸杀死了,苏承进来之时,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他将目光全都放在苏婉儿的身上。

  “婉儿,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苏承i也不看李逸一眼,“你放心,哥哥已经带着一万兵马进宫,差不多将全部的乱民制服了。”

  苏婉儿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心中是酸楚还是高兴,居然就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点点头。

  李逸知道,苏婉儿永远都有放不开牵绊,她舍弃不了苏家,舍弃不了自己的哥哥。

  因为苏承带兵进宫,也让皇帝意识到,苏承手握重兵,不能太冷落苏婉儿,他便也常去苏婉儿那儿。

  李逸依旧是选择在宫里当差,可也因为这样,两人终究是没能把持住,逾越了。

  等苏婉儿发现自己怀上了李逸的孩子,已经是无法挽回。

  李逸知道后,自然是想要带着苏婉儿离开,不幸的是,苏承知道两人有染,强迫苏婉儿将孩子打掉,不能留下孽种。

  “哥哥,不行,我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苏婉儿苦苦哀求着。

  苏承气得要命,想不到苏婉儿居然和侍卫有染,要是他早知道,一定会将那侍卫杀了。

  “婉儿,你究竟明不明白,一旦被人发现你肚子里的是孽种,我们苏家就要诛九族了!”苏承紧握着拳头,一脸怒气。

  “我不管,我自小都听哥哥的,可是这一次,我不能打掉我的孩子。”苏婉儿说着,“哥哥,我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连累苏家的。”

  苏承冷哼了一句,说:“你自小就聪慧,就这一件事做错了!”

  苏婉儿抿了抿嘴唇,无言以对,她是做错了,可是她不后悔。

  她现在自然不能够离开皇宫,一旦离开,便也牵连到苏家。

  然而,她发现了一个宫娥被皇帝宠幸了一次,也怀中了龙种,她心里一喜,便将那个宫娥藏了起来,这也就是温俊驰的生母了。

  待她将一切都策划好后,她才说出了自己怀孕,恰在此时,锦妃也怀上孩子。

  皇帝自然高兴,两个妃子同时有孕,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苏婉儿一心想要为自己铺路,便也决定了毒害锦妃,她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这件事自然是不成的,但是锦妃也没有说出去,仅是亲自上门一趟,劝告苏婉儿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李逸也不愿意将苏婉儿双手沾血,她越来越凶狠,仅为了孩子的将来。

  可是那有孕的宫娥,却提前生产,苏婉儿别无他法,只好用了催生之法,强迫自己早点生产。

  那一晚,几乎要了她的命。

  白古风也混进了宫里,本是想要在这一晚,和李逸合作将孩子带出去,却也在这一晚,李逸迎来了人生的尽头。

  宫娥已经将孩子产下,是一个男婴。

  苏婉儿本是想着将孩子掉包,却发现自己用了催生之法,孩子的气息若有若无,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逸心里焦急,将北雪老头给自己的仙露丸给孩子服下,想不到真的管用。

426、无尽等待(八)

  “李兄,快走吧。”白古风催着,“现在是半夜,是最好的时机了。”

  苏婉儿刚刚生产完,还虚弱着,连半句话都说不了,李逸自然放心不下,正想着让白古风拖延一下,可苏承已经闯了进来。

  闯进来的,全都是苏承的亲信,寝殿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苏承看了看李逸,再看到了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苏承没有犹豫,就把剑砍向那个婴儿!

  苏婉儿瞪大眼睛,只能说出了一个“不”字!

  反应最快的是李逸,他挡下苏承的剑,将婴儿护在怀里。

  “让开!我要杀了这个孽种!”苏承额头突起了青筋,“李逸,你也别想着离开皇宫,我已经在四周埋下重兵,你今晚必死无疑!”

  要不是李逸,苏婉儿不会走上这一条不归路,苏家也不会陷入这个地步。

  白古风脸色一变,想不到这位苏承大将军,是早有准备的。

  “李兄!我们硬闯出去,肯定行的!”白古风说道,在外头也有人接应他们,区区兵马,也拦不住他们。

  李逸脸色沉静,他和白古风自然不怕,但是他的女儿刚刚出生,虽然是暂且靠仙露丸保住性命,怎么能够颠簸。

  而且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一定会后悔的!

  苏婉儿盯着李逸,眼睛里是一种难以诠释的情感。

  “哥哥……不要……”苏婉儿用力说道,“我已经……找到孩子顶替……让李逸带着……我的孩子出宫。”

  “不行!”苏承一口拒绝,“留下祸根,是万万不行的!今日,哥哥便替你铲除所有的祸根,不能让苏家毁在我的手里!”

  李逸心知苏承是容不下他的,他神情有些悲情,看了苏婉儿一眼,忽然就抿嘴一笑。

  “苏将军,这始终是婉儿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杀了她,既然一定要死一个人,那么,我用我的命,来换我女儿的命。”

  说罢,他就长剑一挥,往自己的胸膛腹部刺去!

  他没有一点儿犹豫!

  苏婉儿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连呼吸都不能自主了。

  “李逸……”苏婉儿眼前一黑,居然就晕倒了过去。

  是她害了李逸吗?

  他明明是属于江湖的,他明明是自由的,为了她却要困在这么一个牢笼里!

  此刻,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随着李逸去了吧!她也不要再活着了。

  李逸始终是紧紧抱着孩子,苏承没管李逸,就让御医快点将苏婉儿救醒,白古风亦是悲伤,想不到自己的好兄弟爱上这么一个女人,在这里赔了命!

  “白兄……让孩子留下……”李逸还有最后一口气,“空灵剑谱……交给你……”

  “你这又何必呢,就为了一个孩子,你就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了!”白古风悲愤交加,他恨苏家,也恨这个皇族!

  但是多年他才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绊,苏婉儿自然也不例外。

  苏婉儿肩负苏家的命运,却也冒着诛九族的罪名为李逸产下孩子,她是爱李逸的,可她不能踏出这个牢笼而已。

  李逸心里明白这一切,所以他才会如此义无反顾,用死来保住他们的孩子!

  白古风本是想要将婴儿带走,但是随后想到李逸最后所说的话,悲伤之余,也细想了一下,李逸的遗愿,他自然要完成的。

  苏承看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而且苏婉儿又是气急攻心,最后无可奈何,便也答应将婴儿留下。

  苏婉儿淌着泪,摸着李逸赠予自己的玉佩,抱着婴儿,心里非常舍不得。

  “孩子,娘亲没法给你什么……”苏婉儿哽咽不已。

  苏婉儿不知道的是,她的孩子日后会因此受尽了磨难。

  而她自己,也是继续处于着腥风血雨中,不得却步。

  苏婉儿让孩子随了自己的姓,名字为黛,她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这个女儿。

  苏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将苏黛作为自己的私生女抚养。

  此后,苏婉儿在宫中手段更加凌厉,因为她生下皇长子,便也封为了皇后。

  而盛茹知道李逸在宫里无故丧命之后,异常悲愤。

  “苏婉儿!你是不是嫌他阻碍你了,所以你要杀死他?!”

  那一日,盛茹像是个疯子一样。

  苏婉儿端坐在凤座上,她仪态万千,瞥了一眼盛茹,轻声说道:“盛茹,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宫,本宫做了什么,由不得你过问。”

  盛茹冷笑一声,这果然就是皇后啊!

  真亏了李逸对她痴心一片,其实苏婉儿是最无情的一个人!

  “呵呵,苏婉儿,你会有报应的!因为你辜负了李逸!”盛茹冷声说道。

  苏婉儿心里空空的,可是神情依旧,她淡淡的说道;“辜负也好,成全也罢,本宫这一生,也算过去一半了,如果有报应,那就来吧,本宫也不怕。”

  只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李逸了,只能思念,无尽的思念。

  这一切,却只能埋藏在心底里头。

  这大概就是,她的悲哀吧。

  盛茹随后也进了宫成为贵妃,此后,宫里便形成了以苏婉儿、盛茹和锦妃千瑾仪三足鼎立的局面。

  可是锦妃却在十年后死于非命,苏婉儿也毫不留情,让司天监说二皇子温以墨是不祥子。

  温俊驰成为太子,苏婉儿后来得了天下,却也是全盘皆输,落得悲惨下场。

  这就是盛茹所说的报应吗?

  可她怎么觉得,这一辈子有多少的报应她都不怕,因为黄泉路上,始终都有一人等着她。

  墨月汐没得到他的爱,盛茹也只能是嫉恨,而她苏婉儿,却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一个男人。

  她死在盛茹刀下,却听到了李逸的呼喊声,那时候,她是要感谢盛茹的成全。

  “婉儿……我在等你呢……”

  “婉儿,你唱的曲子真好听……”

  “婉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爱上你了,是的,是真的爱上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够离开你了。”

  风雨欲来,情爱难变。

  他站在奈何桥前等待,终是等到了他等了二十年的人。

427、雪殇(一)

  五年前,彦无雪的悲惨日子。

  满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彦无雪吞了吞口水,肚子也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可他就是不拿起筷子。

  “美人,不要再斗气了,快吃点东西,你这都饿瘦了。”

  彦无雪看了过去,说话那人正好就是冯公子,也是将他抓来的人。

  他再看了看四周,除了门口的家丁,还有院子外面的侍卫,总共七八个人,他武功尽失,也不能逃出去。

  冯公子坐在彦无雪的身边,给他夹了一块鸡肉,轻声说道:“美人,快吃点吧,嗯?”

  彦无雪有种想要吐的冲动,这个人将他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他的一只手还在他的大腿上滑过,让他颤抖了一下。

  “你别摸我!”彦无雪喊了一声,恼羞成怒,那模样却是更加清逸。

  冯公子看见彦无雪那恼怒的样子,不由得心花怒放,他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一个男子这么英俊,他在凑上去,说:“这怕什么,只有我们两人啊,你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很疼你的。”

  彦无雪睁大眼睛,有些惊疑。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连忙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说:“你想要对我怎样?”

  冯公子看见彦无雪那反应,更觉得他可爱,他大笑了一声,才说:“自然是将你留在我身边服侍我。”

  彦无雪是猜到一点了,这里根本就是狼窝!

  他支支吾吾,有些不敢相信,“你……你……喜欢男人……”

  冯公子靠在凳子上,嘿嘿的笑了一笑,他相貌也不算太差,而且家中势力也大,所以想要什么男人,他一般都能得到。

  更何况,彦无雪正好合他胃口,他一定要将彦无雪留下!

  “美人儿,你也会慢慢喜欢上本公子的。”冯公子说道。

  彦无雪却一脸正经的说道:“不会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也不会喜欢男人!”

  冯公子的脸色一僵,然后就冷哼一声,说:“你有喜欢的人又怎样,你认为你能离开这里吗?好好伺候本公子,你就能有好日子过!”

  彦无雪想不到今日居然会这样被人胁迫!要是以前,他不至于被人这样摆弄。

  想着,心里便也感伤起来,他别过头,差点就哭了出来,亲娘不喜欢他,苏黛也下落不明,琉歌也骗了他,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现在还要被这么一个人欺负!

  冯公子看见彦无雪那悲伤的神情,心立刻就软了下来,连忙走到彦无雪的旁边,他就是舍不得自己的男宠伤心。

  “乖,你别伤心,你乖乖留在这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冯公子从未试过这样轻声细语。

  “那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彦无雪伸出手,指着门口。

  此时的彦无雪,看上去异常娇弱。

  冯公子虽然有些恼怒,但害怕彦无雪真的伤心,只好是点点头:“那你要吃饭,我明天再来看你。”

  彦无雪没有答话,等冯公子走了之后,彦无雪就迅速把门关上。

  他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真有断袖之癖的人啊。”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抿嘴一笑,眼里的笑意正浓。

  既然不花钱吃饭,他也乐意,那就先过了今日,明日也算吧。

  第二天,冯公子便又前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宠着彦无雪,给彦无雪带来新衣裳,倒也没有什么过分要求。

  彦无雪知道自己走不了,倒也以平常心对待,每天喝好吃饱,容光焕发。

  这就也让冯公子越来越耐不住,看着这么一个美男在自己面前,却碰不得,他自然不愿意。

  那日晚上,冯公子不肯离开,硬要留在彦无雪这里。

  彦无雪只觉得恶心,皱着眉头说道:“你赶紧走,否则不要怪我。”

  冯公子只当彦无雪是一个娇弱美男,嘿嘿一笑:“我都养了你那么久了,难道一点甜头都不愿给我吗?”

  彦无雪眨了眨眼睛,说:“我没让你养我!你肯放我走,我立刻就走!”

  冯公子一脸坏笑,摇摇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啊,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好好养着你,等我玩厌了,再放你走也不迟。”

  说罢,他就往彦无雪身上扑去!

  彦无雪虽然失去了内力,但也不是柔弱的,他敏捷躲开,本来还想着在这里多吃喝几天,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彦无雪就叹了一口气。

  冯公子没想到彦无雪会这样敏捷,他将自己的外衫脱去,想要好好蹂躏彦无雪一番。

  “美人儿,不要躲,我会让你很高兴的。”冯公子yin笑着,正打算再次上前的时候,自己的腰部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踢中,那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痛叫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人影,慢慢走上前,冷冷的盯着冯公子。

  彦无雪看见她,依旧是有些恼怒,质问道:“你一直跟着我?!”

  琉歌倒是冷静,说道:“我今日才找到来的。”

  彦无雪别过头,不理会琉歌,就算琉歌现在帮了自己,他也不会原谅琉歌。

  冯公子看见自己的好事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子破坏了,他狼狈的爬起来,大喊了几声:“来人!来人啊!”

  外面明明有好几个守卫的人,为什么就没有人应声了?

  琉歌走了过去,脚步轻轻的,她的声音也轻轻的:“别叫了,你的人我已经全收拾了。”

  冯公子睁大眼睛,这么一个小女娃子就把他的人全部收拾了?!

  琉歌自然不会放过冯公子,没有人能够玷污无雪,任何人都不行!

  她眼神冷冷的,面无表情,说:“你说,我该怎样惩罚你?”

  不管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冯公子光是看着她的眼睛,就已经觉得很恐怖,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有这样的眼神!

  他连忙说道:“我……我刚才也没对他怎么样啊……”

  琉歌回头看了彦无雪一眼,也就是那么一点儿,彦无雪也就被他给毁了,更何况冯公子还是强行把彦无雪绑回来的,就这一笔账,琉歌就不能不算!

428、雪殇(二)

  她忽的咧嘴一笑,说:“你有断袖之癖,那你还要你的命根子干什么?”

  冯公子一惊,连忙用手护着自己的命根子,说:“你想要干什么?”

  琉歌继续笑着,带着危险的意味。

  “当然是……让你断子绝孙啊!”琉歌双眼放光,那凶狠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冯公子那杀猪一般的声音就响起了。

  琉歌拍了拍手,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

  冯公子痛得大汗淋漓,大喊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我等着你。”琉歌说道。

  彦无雪虽然觉得有些残忍,可这冯公子将自己绑来,想到这点,彦无雪对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琉歌看了彦无雪一眼,语气顿时柔软了下来,“无雪,你现在没有武功,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吧。”

  “你别以为你这样做了,我就会原谅你。”彦无雪冷冷的说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还不跟上。”

  琉歌心里一喜,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就连忙跟了上去。

  彦无雪忽然就停下脚步,琉歌不解,彦无雪低下头,说:“等等啊,我们向他借银子。”

  在冯府是有账房的,彦无雪和琉歌直接去了账房,再拿上一叠银票,好不乐乎,两人顿时就觉得,自己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此后,琉歌便也一直跟着彦无雪,不离,也不弃。

  彦无雪在这期间,倒也重新练了内功,虽然进度缓慢,也也能对付几个流氓了。

  不得不说,因为彦无雪那倾世容貌,除了一个冯公子,还有许多断袖之癖之人!

  可是五年之后,这一切却又改变了过来。

  苏黛归来,墨月汐开始后悔,对他关心备至,让彦无雪一下子尝到了母爱的滋味,可是等他想明白过来,琉歌却已经不在了。

  彦无雪回想起以前那五年,他全都是和琉歌在一起,那些点点滴滴,全都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他找不到琉歌,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又是一个人在外头流浪,此时,他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个司徒星月,真是体弱多病啊……”

  “你可别说,她父亲是天下首富,现在就出黄金百两要聘请天下名医呢,不过司徒星月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怎么可能治好病呢。”

  “就是就是,我前阵子在街上见了她一面,那气色真的差极了。”

  彦无雪停下脚步,他听到了刚才那两个人所说的话。

  不,他只留意到黄金百两!

  他连忙拦住那两个人,问:“请问真的是有黄巾百两吗?”

  其中一个大叔看了一眼彦无雪,见他美貌绝伦,并不像是大夫,语气也有点轻蔑,说:“是啊,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司徒老爷可不止给你这些!”

  彦无雪瞪大眼睛,这就好了,他也不怕自己会饿死在半路上。

  他再问了一下司徒府是怎样去的,可是到了门口,就被家丁拦住。

  彦无雪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大夫。”

  那家丁嗤笑一声:“你是大夫?那我还是天王老子呢!走!别站在这里挡着!”

  彦无雪这样被人看低,虽然觉得有些恼怒,但仔细一想,别人不知道他,肯定会知道北雪老头吧。

  他再次说道:“我师傅是北雪老头呢,你们让不让我进去?”

  那家丁只是一个下人,当然也不会知道北雪老头,他挥着手,推了彦无雪一把。

  “走!连药箱都没有,还想说是大夫!”家丁怒吼了一声。

  彦无雪被人推了一把,脚步不禁向后,紧接着也撞上一人。

  “小姐!”有人呼喊了一声。

  彦无雪立刻警醒,连忙转身,快速的拉住那人的手,将她扯了过来。

  那是一个女子,她惊叫一声,感觉四周的一切都旋转了起来!

  她落入一个怀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清香味,清净得若有若无,她愕然的抬起头,看见一张绝美的容颜。

  也是这一望,彦无雪的样子永远的刻在她的心头上。

  “姑娘,对不起啊,你没事吧?”彦无雪心有愧疚,见这姑娘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一定是吓坏了。

  司徒星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后一步,她低下头,脸上有微微的红晕。

  她摇摇了头,轻声说:“公子无须道歉,是小女子没有注意而已。”

  那个家丁看见司徒星月,脸色一变,也赶紧走上来,说:“小姐,这个人说自己是大夫,是一个满嘴谎言的人,小姐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司徒星月一怔,再次抬头打量了一下彦无雪。

  彦无雪这五年一直跟着琉歌学了一些口诀,学的也是清海派的内功,容颜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那一双眸子异常雪亮,他正好也看了司徒星月一眼。

  “你就是司徒星月啊?我听说你爹聘请大夫,我就想来试一下。”彦无雪实话直说,并没有心机,“可是这位兄弟不信任我,不给我进去。”

  家丁冷哼一声:“当然不信你!一看你就是来凑热闹的!”

  司徒星月笑了笑,觉得彦无雪并没有半句谎言,便也说道;“让他进去吧,反正爹聘请了不少大夫,也不差这一个。”

  “小姐……”家丁有些为难,已经有不少人来胡混了。

  彦无雪却笑了笑,说:“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就要给我黄金千两。”

  司徒星月一怔,来此的大夫都是义正言辞,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也只有彦无雪会如此直白。

  “看公子似乎很缺钱……”

  “当然啊,我要找一个人,可是匆忙出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我自然要赚一点钱吃饭的。”彦无雪一脸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做作。

  司徒星月没有再问下去,在她看来,她只是一直被用药吊命,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既然能够帮一个人,她也乐意为之。

  “你等等,我让人拿银票给你,你就去找人吧,不用留下了。”司徒星月走了两步,那个人对他帮来说定是很重要的。

429、雪殇(三)

  “这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银子啊。”彦无雪有些不愿意了,他也有一技之长,正好可以用上,为什么司徒星月就不愿给他这个机会呢。

  司徒星月神色一暗,她亦有自己的伤悲,只是喃喃的说道:“我这病,是治不好的……”

  彦无雪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治不好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是治病,你相信我吧,要是治不好,我一文钱也不会要你的。”

  他说完,就是一笑,给人足够的温暖。

  司徒星月愣了愣,她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下意识的,她点了点头,说:“好,我信你。”

  彦无雪和一众大夫在司徒府住下,司徒星月格外照顾他,三餐都是上好的菜肴。

  那些大夫完全不将彦无雪放在眼里,觉得这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治好司徒星月呢。

  这天,他们每人都给司徒星月诊脉,随后再一起商量用药对策。

  隔着帘子,司徒星月坐在里头,听着他们的对策,却惟独听不见彦无雪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奇怪,难道彦无雪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吗?她微微撩开一点儿帘子,看见彦无雪正坐在那儿,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悠远,似乎是望着远处,他俊美无比,四周的人都是他的陪衬,这分明就是一幅美男图。

  司徒星月叹了一声,她的病,已经吃了十年的药,身子只是干耗着,怎么可能会治好呢,对于这点,她从来就不抱任何希望。

  只可惜她年近二十,就因为身染疾病,迟迟未能出嫁。

  她垂下眼眸,这一辈子,她恐怕也是不能嫁人了。

  那些大夫已经商量好,写出一张药方,就递上去让司徒星月过目。

  司徒星月吃了那么多年药,也知道了一些草药的效用,这大多是与自己吃过的药方无异,只是加多了几样草药。

  她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却下意识的问了彦无雪一句:“你怎么看?”

  彦无雪回过神来,他刚才就是在思量着要去哪里找琉歌,倒是忘了自己在诊病了。

  他也看了一眼药方,说了一句;“倒也是固本培元的药方。”

  “那是,你一个年轻人斤两未足,也不能写出这样的药房。”一个老大夫有些高傲的说道。

  彦无雪没有在意,就说:“我自然不会用药的,我会施针。”

  “司徒小姐身子那么虚弱,除非到了十万火急,不然就不能施针!”

  一人说了这话,就立即得到好几个大夫的响应。

  彦无雪皱着眉头,为什么他们就不愿意施针呢?

  所有人的矛头都直指向他,说他根本不懂医术,偏偏就要装懂!

  彦无雪从未受过这样的诋毁,他跟着北雪老头那么久,学了那么多东西,温以墨是自己救的,苏黛也是自己救的,他可以被人骂他丑,但是不能被人说他是庸医!

  “随便你们,反正我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诊治方法,要不要用,与我无关了。”彦无雪只觉得受气,细想了一下,要是琉歌在这里,肯定会将这些人全都教训一次。

  琉歌总是护着他,不管在什么时候。

  他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留下去了,便转身打算离开。

  司徒星月有些急了,就连忙说道:“你不要生气,用你的法子就是了。”

  彦无雪倒是有些惊奇,问:“所有人都不信我,你真的信我吗?”

  “是的。”她微微一笑,可惜,那没有血色的脸庞依旧是那样让人心痛。

  司徒星月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唯独留下两个丫鬟在伺候着。

  她坐在贵妃椅上,伸出右手,彦无雪正在给银针消毒,模样认真。

  他虽然没有机心,但也是心思细密。

  他让司徒星月挽起袖子,就刺下一针,随口问道:“司徒小姐,你自小就吃药吗?”

  “是啊。我十岁就开始吃药了,那时候我大病一场,就留下病根子,一直都治不好,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走几步,也觉得身体无力了。”司徒星月有些感伤,她多么盼望自己能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可这一切都只是梦。

  彦无雪微微蹙眉,再问:“那你的药是谁准备的?”

  “是厨房准备的,不过我二娘疼我,有时候也会帮帮忙。”

  “二娘?”彦无雪有些疑惑。

  司徒星月点点头,说:“是我爹的续弦,她对我很好的。”

  彦无雪神色一暗,并没有再说话了,这也说不准,只不过这都太凑巧了。

  “你忍着点吧。”彦无雪说道。

  司徒星月还未明白过来,她侧头一看,见自己的手臂插满了银针,她顿时就有一种恐惧感,不敢再看。

  彦无雪让一个丫鬟拿来盆子,就放在了司徒星月的手臂下方,彦无雪皱着眉头,这才将她的手指戳破。

  她闷哼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血液就从那个小小的伤口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其中一个丫鬟大声一叫,但是随后,她又不敢再说什么了,她i瞪大眼睛,看见从司徒星月手指上滴落的血,是乌黑的!

  那一滴滴血慢慢的滴在盆子里,越来越多。

  司徒星月的脸色愈加苍白,她几乎就昏阙了过去。

  “小姐快支持不住了。”丫鬟忍不住出声,非常担忧。

  彦无雪看了一眼司徒星月,这果真是快要昏死过去了,只怪司徒星月被慢性毒药折磨了十年,底子非常虚弱。

  他连忙又在司徒星月的额头插上两针,让司徒星月暂且坚持下去。

  眼见着那乌黑的血慢慢变红,彦无雪便连忙替司徒星月止血,再将银针一一拔除。

  彦无雪看着那一小滩的黑血,心里也是无比沉重,虽然还不清楚是谁害司徒星月,但是这个世间上的人,怎么会这么无情!

  他叹了一口气,此时司徒星月已经昏睡了过去,彦无雪也不耽误,就忙写了一张药方,让丫鬟去药铺买药。

  “不要拿去厨房煎了,亲力亲为才好。”彦无雪再补充了一句。

  那丫鬟忙点点头,她刚才听了那些话,也猜到了几分。

430、雪殇(四)

  “大夫人早就去世了,二夫人进门之后,也就生下来了一个女儿。小姐才是嫡女,最有资格继承老爷的生意。”丫鬟拿着药方,泪水涟涟。

  彦无雪神色有些黯然,忽然又想起墨月汐,墨月汐最后对他说的话,他并非是听不进去,他也不是故意要伤墨月汐。

  只是,他想要的,他不想让自己再次失去。

  “那司徒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彦无雪问道,说起来也奇怪,这几天都没有见过司徒老爷呢。

  “老爷这几天出去办货了,再过两天才回来。”

  彦无雪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司徒星月有人护着,只要细心调理,身体还有恢复过来的可能。

  丫鬟去了药铺,彦无雪也打算去睡睡懒觉,谁知道这个时候,司徒星月的二娘就上门了。

  二娘范金花才不过是三十岁,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甚是年轻,她穿金戴银,很是俗气。

  她看见彦无雪的第一眼,不由得怔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满脸堆笑:“这位是大夫?”

  彦无雪点点头,说:“正是。”

  范金花原本还以为什么什么神医,看来也是因为彦无雪的俊美,所以司徒星月才将彦无雪留下来,好让他们苟且。

  可是司徒老爷今年已有四十余岁,也是发福了,范金花也是女人,怎么会不喜欢美男子,她不由得多看了彦无雪几眼,只觉得彦无雪越看越好看。

  “大夫,星月怎么样了?”范金花问道。

  “她会没事的。”彦无雪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包含着许多。

  范金花只当彦无雪说虚话,司徒星月耗了那么多年,怎么会那么治得好。

  此时,范金花看见司徒星月那苍白的脸色,就更加不担心了。

  她再看了彦无雪一眼才离去,只是彦无雪那没有什么心机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范金花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司徒星月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她才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也看见彦无雪坐在木凳上,托着腮小憩着。

  那一刻,真是宁静极了。

  他闭着眼眸,那长长的睫毛浓而密,鼻子亦是高挺,他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明明是男子,可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这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有第二个比他还要好看吧。

  司徒星月起身,赤脚慢慢走过去,想要碰触他的脸庞之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吓得后退了几步,一张脸又红又烫,她摸着自己的手,明明是近在咫尺了,却摸不到他。但是转念一想,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她这是在轻薄人家吗?!

  彦无雪看见她精神不错,就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你终于是醒了啊。”

  司徒星月转过身,不敢再看着彦无雪,只能是点点头。

  彦无雪紧接着就是一笑,说:“那你觉得身子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她忽然停住,脸上带着一丝惊疑,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力气的,不像往常那样。

  她惊喜不已,抬了抬自己的时左手,这果然就是有力气了许多。

  昨天彦无雪就是替她的左手施针,而右手虽然还没有什么力气,可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我……”司徒星月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出眼眶,“这……真的有用……我的病,真的能够治好吗?”

  “现在已经有一点成效了。”彦无雪说着,“下一次就是你的右手,然后就是你的双脚。”

  司徒星月看到了一丝的曙光,她转过身,连忙说道:“那今天能不能替我的右手施针?”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康复起来了!

  彦无雪却说:“这不行,你身子太过虚弱,不能在同一时间放出那么多血,你先要补气血,再过十天,才能够再施针。”

  “原来是这样。”司徒星月神色黯然,而后,她抿嘴一笑,“我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着这些日子了。”

  “欲速则不达。”彦无雪说道,“好了,我去煎药给你。”

  “这怎么可以劳烦你,交给厨房就可以了。”司徒星月连忙说道。

  对于她来说,彦无雪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让彦无雪做这些事情。

  彦无雪却一脸认真,想了想,才说:“其实我不应该多嘴的,不过……你知道你是什么病吗?”

  司徒星月愣了愣,她看着彦无雪,问:“我的病……不是留下病根子,一直虚不受补吗?”

  “当然不是,是有人一直在你的药里做了手脚,所以你才会一直康复不过来,而且那毒素在你的体内越存越多,你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不过那个人很聪明,隔一段时间才会做一次手脚,慢慢耗死你,这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彦无雪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药就不要假手于人了,明白吗?”

  司徒星月全身发凉,她怔怔的看了彦无雪一眼,她垂下眸子,依旧是无法接受。

  是谁?是谁这么恨她?

  居然一心想要杀了她,还让她受了十年的折磨。

  彦无雪有些于心不忍,早知道就不告诉司徒星月了,这样的她,看起来很难受。

  “司徒小姐,我真不该告诉你。”彦无雪有些懊恼,“你不要太在意,只要自己小心些就行了。”

  “小心?我从来就没有过害人之心,可是为什么……就有人这样对我……”司徒星月的肩膀抽动着,她擦去泪珠,不让自己那么狼狈,“我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命数不好,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是有人故意要害我,还折磨了我十年!这十年,我一直是呆在闺中,甚少出外,这样害我,我不会放过那个人。”

  彦无雪皱着眉头,说:“其实你不用记着,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你现在能够活下看就好了,仇恨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啊。”

  从墨月汐的身上,他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他不想让司徒星月背负太多,她仅是一个娇弱女子啊。

  “那如果她再害我呢?”司徒星月问道,眼里带着一丝绝望。

431、雪殇(五)

  彦无雪无言以对,他不像司徒星月那样遭人暗算过。

  除了墨月汐那时候对他无情,其他人都对他甚好。

  “那……你想要找出那个人吗?”彦无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司徒星月毅然的点点头,说;“这是当然的。”

  彦无雪想了想,便也说道:“那好,那我们依旧让厨房煎药,你派人去监视着,我自己也偷偷煎药,你喝我煎的药就是了。”

  “谢谢你。”司徒星月微微一笑,幸好,她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无雪,而他,也全心全意的帮她。

  但是,两人虽然是这样计划着,但总会有意外发生。

  傍晚的时候,范金花就让人来请彦无雪过去,说是想要了解一下司徒星月的病情。

  彦无雪自然没有想太多,跟着丫鬟过去了,他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见房间里面重重轻纱,非常妖娆,他看了看,却不见范金花的

  身影。

  “二夫人?”彦无雪觉得有些奇怪,喊了一声,并不举步上前。

  夕阳透过窗纸投射进来,增添了几天暧昧的气息。

  彦无雪想了想,打算转身出去的时候,就传来了一把声音:“彦大夫,我有点头痛,你进来帮我看看。”

  他应了一声,原来二夫人是头痛,才会没有出来。他穿过重重的轻纱,终是看见了床上那范金花,此时,她半倚在床上,身上穿着

  轻纱,那白嫩的皮肤根本就是清晰可见。

  原本普通人看到这一幕,肯定是会明白什么意思的,唯独彦无雪不一样,他向来就没有思考过这些事情,他走了几步,问:“二夫

  人怎么会头痛了?”

  范金花差点气得吐血,她又恢复了笑容,所以男人都应该喜欢这一套才是,为什么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她微微起身,轻纱遮不住她妙曼的身体,露出了她所穿的粉色肚兜。

  “难道二夫人很热吗?”彦无雪说道,“可能是发热了。”

  范金花却不信彦无雪真的如此单纯,她目光流转,嗲声说;“是啊,你过来。”

  正所谓病人需要大夫,大夫不可能推辞,彦无雪自然也没有推托,就走近床榻,范金花瞅准时机,就将彦无雪扯下来,一把靠在他

  的胸前。

  彦无雪一愣,有些惊慌:“二夫人,你究竟是在干什么?”

  范金花像是树藤,缠上了彦无雪,这时候,彦无雪才发现范金花下体什么都没有穿。

  “男人不都是喜欢这样吗?你喜欢吗?”范金花此刻非常销魂,紧紧缠着彦无雪,不肯放开。

  彦无雪身体一僵,觉得异常恼怒,“二夫人,你想要勾引我……”

  “你终于发现了,呵呵,那星月病怏怏的,怎么能满足你,你做我的人,我不会亏待你的,如何?”范金花说出了条件,她以为彦

  无雪会答应。

  谁知道彦无雪却冷哼一声,一把将范金花推开,范金花没预料到,整个人撞到床榻的木柱上,吃痛的叫了一声。

  从来没有男人对她这样粗鲁过,这个彦无雪只不过俊美一点,居然就敢这样推她。

  她正想说话,却一听见了一把暴躁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范金花惊异的抬起头,看见司徒老爷站在轻纱前面,脸色已经铁青。

  她惊慌起来,他不是再过两日才回来吗?怎么会提早了?现在还撞见这一幕!

  “老爷……”范金花花容失色,“老爷,你快救我,他对我想用强的!”

  彦无雪皱着眉头,他终于明白,人的机心是多么重了, 居然这样冤枉他!

  “你还想要推卸?”司徒老爷愤怒不已,走过来扇了范金花几个耳光,她的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

  范金花哭喊着,忙说着冤枉。

  司徒老爷也不打算放过彦无雪,指着彦无雪,“奸夫,我要将你杀了!”

  彦无雪瞪大眼睛,觉得司徒老爷不可理喻,便说:“是她想要勾引我,我又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她都穿成这样了,你还想抵赖?”司徒老爷喊了几个人进来,正打算将彦无雪捉起来。

  “爹!”司徒星月姗姗来迟,她喘着气,顾不得看彦无雪一眼,就抓住了司徒老爷的手臂,“爹,不要,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

  “星月,这与你无关,你看你匆匆赶过来,脸色多难看。”司徒老爷心痛不已,非常疼爱这一个女儿,看见她脸色苍白,心都揪起

  来了。

  司徒星月挤得快要哭出来了,她转头看了彦无雪一眼,说:“女儿求你,他是女儿的大夫,他能够治好女儿,爹就看在这个份上,

  放过他吧。”

  “星月,他现在是与你二娘私通!我一定要好好严惩这一对狗男女!”司徒老爷毫不退让,“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更好的大夫

  ,一定把你治好了。”

  司徒星月只能是一直摇着头,不愿放开司徒老爷,她的眼神在哀求着。

  “还不快点把他捉起来!”司徒老爷气败的说道,“那个贱人也要捉起来!”

  家丁一拥而上,不敢有误。

  彦无雪想不到自己会惹出这么多事来,他也是觉得委屈,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了,而且,这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将几个冲上来的家丁打倒,心里头更是悲愤,看来自己以后都要谨慎着了。

  司徒星月一怔,没想到彦无雪还会武功,她哭喊着,她知道司徒老爷不会放过彦无雪,此刻她也关不上那么多,哭喊着说道:“你

  快走!快走啊!”

  彦无雪心里叹了一声,他明明就没有私通,偏偏就惹上了这种事情。

  可也是在此时,有人跑了进来,大喊着:“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有大批官兵围着!”

  司徒老爷心里悚然一惊,他虽然富可敌国,可是还是斗不过官。

  他一向谨慎小心,怎么了会惹上了官府的人?

  他也管不到那么多,就连忙转身走了出去,想要处理官兵一事。

  司徒星月这才松了口气,她脸色苍白得可怕,说:“你快走……快走吧。”

  彦无雪见她这模样,怎么忍心离去,他连忙扶着司徒星月坐下。

432、雪殇(六)

  她摇了摇头,说:“你走吧,爹现在没时间管你,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彦无雪皱着眉头,给司徒星月按了几个穴位,让她你缓过气来。

  司徒星月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说道:“你还是快走吧。”

  “你也不相信我?”彦无雪顿时就有些伤感。

  “我当然信你。”司徒星月连忙说道,“可是我爹不是这样想,你不必为了我,再留在这里,你会有危险的。”

  司徒星月这句话说的没错,也是因为彦无雪不走,所以才惹上了大麻烦。

  而且,麻烦已经来了。

  “无雪,你为什么碰她?!”

  彦无雪转过头去,看见魏雪琳怒视着自己,似乎想要把自己吞噬了进去。

  他愣了愣,想起魏雪琳那缠人的本事,连忙后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彦无雪支支吾吾的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魏雪琳走了几步,“她是谁?你为什么你要碰她?”

  彦无雪头都大了,哼了一声:“我在哪里与你无关吧?”

  他记得,他没有答应与琅邪国联姻,他自然也和魏雪琳没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与我无关?”魏雪琳有些气恼。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彦无雪略微提高了声音,“你不能强迫我娶你啊。”

  魏雪琳得意一笑,说:“虽然温以墨是拒绝了,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娶我,我这一辈子一定要跟着你,不离不弃。”

  她已经打算好了,谁都阻挡不了她。

  彦无雪皱着眉头,想不到自己惹上了这么一摊麻烦。

  司徒星月看了魏雪琳一眼,有些心酸,却也只能够埋藏在心底下了。

  “难道外头的官兵是你带来的?”彦无雪有些不满,这可是吓坏了司徒星月了。

  “这当然。”魏雪琳笑了笑。

  司徒老爷跟着魏雪琳的后面,心里想着,魏雪琳果然是来救彦无雪的,连忙插嘴道:“郡主想要救他走吗?他可是奸夫!”

  魏雪琳脸色一黑,一转头,就看见了范金花,“这是谁?这就是yin妇吗?”

  居然穿得如此暴露,但是范金花的脸上却有掌痕,看来已经受到了教训。

  魏雪琳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你是不是想要勾引我的未婚夫?你居然这样大胆?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受到教训。”

  范金花更加惊慌,她心知魏雪琳带着官兵过来,来头肯定不小,她是瞎了眼,才想着要勾引彦无雪,现在倒好了,她陷入囹圄,不得翻身了!

  “我……不是的……”范金花摇着头,想要辩解,“不是我……我只是请彦大夫为我诊病啊。”

  “诊病就需要穿成这样了?”魏雪琳挑眉,“你这样穿着,别人还以为你们私通,你可是玷污了我未婚夫的清誉!”

  范金花心里一惊,连忙说道:“不是的,只是我想要勾引他,请贵人高抬贵手,不要杀我。”

  “杀你?我怎么会杀你?”魏雪琳笑着说道,果然这样,彦无雪怎么会看上这个老女人,彦无雪是最清纯最高贵的!

  范金花心里一寒,她感觉到魏雪琳那笑容是充满了寒意。

  魏雪琳摸着下巴,忽的就抿嘴一笑:“那你就游街示众好了,让别人见识一下你的骚样。”

  “你……”范金花惊住,就让她这个样子去游街吗?!那她还要怎么活下去!“不要,我不要!老爷!虽然我是做错了,但我终究是二夫人,这会丢光了司徒家的脸啊……”

  司徒老爷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子,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司徒老爷守不住人,自己的女人找小白脸了。

  彦无雪也觉得这样的惩罚未免过分了一点,就说:“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你就不要管了。”

  “好的,就听你的。”魏雪琳缠住了彦无雪的手臂,“你是我未婚夫,我都听你的。”

  这魏雪琳死缠烂打,已经到了不可阻止的地步。

  彦无雪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魏雪琳,不由得有些头痛。

  他仔细想了想,就说:“我不会娶你。”

  魏雪琳的笑容一僵,她原以为自己坚持不懈,彦无雪一定会看到自己的真心,难道这一切只是痴心妄想。

  彦无雪抓住她的手,想要将她扯开,魏雪琳却不肯放手,她一生的执着,就全在彦无雪身上了。

  魏雪琳深呼吸了一下,说:“苏黛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难道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难道你就看不到我吗?我一直都在等你,我找了你五年,为什么你就一直看不到我?难道苏黛真的那么好吗?!她孩子都有了!她的心只有温以墨!为什么你和皇帝哥哥都是一样的傻!”

  彦无雪皱着眉头,他也不容许被人说苏黛的不好。

  他拉着魏雪琳出去,不让别人听见。

  司徒星月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想要说的话,始终都说不出来。

  果然,那么好的一个男子,怎么会没人喜欢,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病怏怏的人。

  彦无雪拉着魏雪琳到了角落处,此时,他神色已经不大好看,他有些气恼,就说:“苏黛尽管有不好的地方,可我也不允许别人说她的不好。”

  “为什么……你还要一直护着她?”魏雪琳满腔的心酸,“苏黛……她眼里只容得一个人,她容不下你,她心里根本就没你。”

  “我知道啊,她是我师侄。”彦无雪说道,“你就别一直说苏黛的不好了,她心里没我,我现在心里也没她了。”

  魏雪琳一愣,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她有些惊奇,问:“你……你不喜欢她了吗?”

  彦无雪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喜欢她,可我觉得,那已经不是爱了。”

  这是苏黛开导他的,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五年来,原来有一个人已经慢慢地走进他的心里了。

  魏雪琳欢喜不已,以为自己是有机会了。

  “好好好,我不说她的不好了。”魏雪琳笑着,“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成亲……”

433、雪殇(七)

  “不行!我要娶的不是你。”彦无雪一本正经的说道。

  魏雪琳嘟着嘴巴,说道:“为什么?现在你又不喜欢苏黛了,为什么就不能娶我?而且我们成亲了,可以让琅邪国和青霄国友好相处,这是好事。”

  “这是利用。”彦无雪说道,“反正我就是不会答应的。”

  说罢,他就转过身,不再看着魏雪琳。

  魏雪琳接连受到打击,她已经异常脆弱,她盯着彦无雪的背影,说:“难道你……难道你就永远都不会娶我吗?”

  彦无雪轻叹了一声,他也不想给魏雪琳假希望,只好道:“不会。”

  “你信不信……我让皇帝哥哥杀了你?”魏雪琳说道。

  “既然你想要这样做,我也不会阻挡你。”彦无雪微微蹙眉,“魏雪琳,做人是不能够强求的,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就好比他当初喜欢苏黛那样,他得不到,也没有强求。

  做人,何苦让自己那么痛苦呢。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彦无雪那样,不计较,看得开。

  魏雪琳的泪水涌出来,她泪眼朦胧,盯着彦无雪,有一丝的恨意。

  她颤声说道:“我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难道这也是错的?”

  彦无雪愣了愣,随后才说道:“可是你根本得不到,你只会苦了自己。”

  “我不管!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魏雪琳擦去了自己脸上泪珠,“彦无雪,你听着,要是你今生敢娶别的人,我就将你们两个人都杀了!”

  魏雪琳指着彦无雪,她是下定了决心。

  彦无雪心里更加不满,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说道:“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魏雪琳心里一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后,她便也悲凉一笑,说:“那好,你就记恨我吧,我这样做了,起码你也会记住我,一辈子的记住我,想忘也忘不了!”

  彦无雪倒是没所谓,倒也没有再管魏雪琳。

  只不过魏雪琳今天出现,正好就替彦无雪解决了一个困难。

  司徒老爷只是将范金花锁进了柴房,并没有对彦无雪做什么。

  司徒星月松了口气,虽然司徒老爷心有不满,可是他知道彦无雪背后的势力不小,根本就得罪不起,就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商人,从来都是权衡利弊的。

  再过了几日,彦无雪便也给司徒星月施针。这一次司徒星月并不像上次那样晕了过去,坚持到最后,亲眼看着手指处有黑血滴下,心底下一片悲凉。

  她牵扯出一丝冷笑,说:“那个人想要了我的命,何须这样折磨我。”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卧病在床,根本就没有一点儿乐趣。

  她宁愿死了,都不愿这样折磨着,可是现在,上天怜悯她,给了她一次机会。

  “姐姐!”

  彦无雪正想着给司徒星月止血,但是就有一抹人影冲了进来。

  司徒星月一怔,那居然就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姐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娘。”司徒明月已然是哭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她只不过是十岁,年纪还小。

  “明月,这事是爹决定的。”司徒星月微微蹙眉,“姐姐不好出声啊。”

  司徒明月哭得凄厉,就也说道:“怎么会,爹一直都很疼爱姐姐的,只要姐姐求情了,爹就一定会放了我娘的。而且,我娘对姐姐一直都是很好的,姐姐忍心吗?”

  自从范金花被捉奸后,司徒老爷也是冷落了司徒明月,还想着要滴血验亲,想要看看司徒明月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司徒星月叹了一声,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好出声。

  “明月,你不要哭了,我会想办法的,现在你就不要管太多,你也不要激怒爹,免得他迁怒于你。”司徒星月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司徒明月点点头,才破涕为笑,说:“还是姐姐好。”

  “乖,二娘那里,我会想办法的。”司徒星月保证道。

  如此一来,司徒星月也就放心了,再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但是司徒明月离开后,她的眼眸就闪过一丝冷意,她虽然是疼爱她这个妹妹,但是想深一层,整个司徒府的人都有嫌疑,她一定会查出来究竟是谁害她,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她现在能够相信的,也只有彦无雪而已。

  “彦大夫,恐怕时机到了。”司徒星月说着,她已经让人监视了好几天,厨房那儿,一直都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就快月底了,那个人应该很快就行动了。

  司徒星月一向都是心慈的,但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手软。

  但是同时,她也是害怕,要是查出来的那个人,是自己最不愿相信的,那该如何?

  “小姐,府里还差一个人啊,二夫人现在被关着……”丫鬟轻声提醒道。

  “不会的,二娘对我一向不错,二娘不会这样害我。”司徒星月并不相信,也没有往范金花那里想去。

  彦无雪倒没有说话,说到底,司徒星月还是太心慈,但是细想一下,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但是在二天晚上,就已经出事了。

  而捉到的人,居然是司徒明月。

  正厅中,司徒明月泪眼朦胧,跪在那儿,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司徒老爷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当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人下毒,他也是不信,但是今晚真的捉到了人!而且还是自己另一个女儿!

  “爹……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司徒明月一直喃喃的说着,她才十岁,非常恐惧。

  司徒星月也是伤心,没想到自己至亲的人,居然会这样害自己。

  但是她被人下毒十年,司徒明月也只不过是十岁,司徒明月一定是受人指使的。

  她的身体在逐渐发凉,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是谁让你去下毒的?”

  司徒明月缩着肩膀,摇了摇头,她并不敢说出来了。

  “说出来!”司徒老爷怒吼一声。

  其实众人都很明白,只是想要听司徒明月亲口说出来。

434、雪殇(八)

  司徒明月哭得更加厉害,说:“姐姐……对不起姐姐……”

  气氛一度凝固,只有司徒明月那小小的哭泣声。

  紧接着,司徒星月也慢慢流下一滴眼泪,她最想不到的,居然是对她一直关心备至的二娘。

  她连忙擦去眼泪,慢慢说道:“妹妹,是不是二娘关了起来,才让你去下毒?”

  她并不是在猜测,能够让司徒明月这样做的,也只有范金花一人而已。

  司徒明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点头。

  “姐姐,你别恨我娘,别恨我们……”司徒明月只可以这样说道,她难以自控,小小年纪面对这样的情形,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司徒老爷更为气愤,他让人将范金花押了出来,范金花看见司徒明月跪在地上,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

  那毒药每月放一次,不能间断,否则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冒这个险。

  她面色死灰,心知自己这一次肯定是不能够翻身了,但还是跪下来,“老爷……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十年算是一时吗?!”司徒老爷非常气愤,他这么宠爱的女儿,居然被人这样折磨!

  “老爷,我……”范金花无言以对,全身都在颤抖着,她将司徒明月抱紧,两母女宛如在大海中漂浮着,彷徨无助。

  “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你才会这样害星月?!你害她体质虚弱,经常卧病在床,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司徒老爷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了响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这个一家之主,现在就是非常生气!

  范金花心里所想的,怎么能说出来。十年前她进了门,她就已经筹谋计算,司徒星月是嫡女,而她也生不出儿子,想要占有一席之地,那自己就一定要铲除了司徒星月。

  因为害怕被人查出来,她就用高价买了一种毒药,持续下毒,就能够让一个人身体变得虚弱,久而久之,就会衰耗而死。

  她怕司徒老爷会发现什么,所以就不敢那么心急,她一直等了十年,就快要成功了,没想到会横生枝节!

  “老爷……”范金花接连犯错,心知自己在司徒府已经呆不下去了,“明月是你的女儿,老爷不要为难明月,老爷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就是了。”

  “你还有资格跟我谈论条件吗?你这贱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司徒老爷瞪了范金花一眼,已经怒发冲冠,“将他们母女都赶出司徒府!以后不能再踏进来一步!”

  司徒明月一怔,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对自己这样无情。

  她连忙爬了过去,抱住了司徒老爷的大腿,哭喊着:“爹!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够赶我出去啊,你从来就是疼爱姐姐,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这不公平!不公平……”

  司徒老爷冷哼一声,正想着说话,就听到有人敲了敲门,那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一场闹剧。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那盒子看上去也有一些重量,但是她却单手拿着,一点都不吃力。

  她神色淡淡的,说道:“司徒老爷,我把东西送来了。”

  司徒老爷一看见她,就非常高兴,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道:“琉歌姑娘,你终于到了!”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一直无精打采的彦无雪立即回过神来,他看向门口,真的是琉歌!

  琉歌并没有发现坐在后面的彦无雪,她将大木盒放在桌上,顺道打开,“货物已经安全送到,司徒老爷可以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

  木盒中,放着一条千年人参,一看就是值千金。

  琉歌这一次是做镖师,因为这千年人参实在太过名贵,出外办货的司徒老爷并不敢带在身边,免得被人抢夺了,所以就请了一个镖师,那也就是琉歌了。

  原本司徒老爷不相信琉歌能够担当重任,但是琉歌露了几手,就让司徒老爷甘拜下风,将千年人参交给琉歌,而琉歌,自然是将货物送到司徒老爷的手里。

  “好!完美无缺!”司徒老爷将司徒明月推开,走过去一看,那人参果然是完美无缺的,“星月,这是爹给你买的人参,你的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司徒星月有种细微的感动,含泪的点点头。

  司徒老爷脸色又是一变,说:“还愣着干什么,把她们拖出去!”

  那两母女这才又哭了起来,被家丁硬拉着出去,一直在挣扎着,她们离开司徒府,根本就生存不了。

  可是对于司徒老爷来说,他有司徒星月就足够了,并不需要第二个女儿。

  琉歌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一次的酬金也足够她生活一阵子了,她正想转身要离开,可是她的面前,却有一个白色身影挡着。

  她皱着眉头,抬起眼眸,正想说话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眼眸。

  琉歌的呼吸突然停住,她还以为,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彦无雪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更应该冷静。

  “你当着我的路了。”琉歌淡声说道。

  “琉歌,我来找你了。”彦无雪轻声说道。

  “你来找我干什么,真可笑。”琉歌瞥了彦无雪一眼,她一把将彦无雪推开,就走了出去。

  彦无雪跄踉了一下,差点摔倒,琉歌的脚步一顿,想要拉他一把,却也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够高,她神色有些哀伤,就也径直往前走去。

  “琉歌!”彦无雪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他连忙跑上去,将琉歌的手拉住,以前,他们两人也经常这样,但是琉歌这一次,却甩开了他的手。

  “彦无雪,别再缠着我了,你来找我干什么?!”琉歌那日离去,他都没有挽留自己,更何况,她还一直记着墨月汐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是这样了!

  “琉歌,对不起,我就是想要和你这样过一辈子啊。”彦无雪说道。

  琉歌一怔,许多情绪都只能藏在心头了,彦无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她的幻听吗?!

435、雪殇(九)

  “无雪,你太天真了,我们怎么可能过一辈子。”琉歌轻轻一笑,带着无尽的悲凉。

  随后,她的眼神便也冷了下来,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上天总是糊弄人的。

  彦无雪有些急了,连忙说:“为什么不可以?我已经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琉歌,为什么你现在又要冷冷的将我拒之千里?”

  “因为,我不想再做一些没可能的事情了。’琉歌说着,嘴角微微勾起,她听见彦无雪说的那句话,已经觉得足够了。

  只是,世间太多无奈,琉歌不能后悔选择这条路,她也料定了自己这一生会是不平坦的,但是她没有料到,她会遇到彦无雪。

  他是她一生唯一的意外。

  “怎么会没可能呢?只要……”

  “无雪!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琉歌忽然大声说道。

  随后,她便也快速的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说:“不要跟着我。”

  “你以前跟着我,我都让你跟着了,现在我跟着你,你不准说不!”彦无雪有些生气了,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强硬去逼迫琉歌。

  琉歌一怔,仅是说道:“随便你。”

  彦无雪打算跟上去,但是身后却有人喊着他一声:“彦大夫!你不要走!你走了,我的病要怎么好起来?”

  司徒星月紧张的盯着彦无雪,多害怕他就此转身离开。

  她的目光有种依依不舍,是的,她就是不舍得彦无雪离开。

  琉歌转过头,有意无意的说:“原来你如今是在做大夫,以前都不见你这样心慈。”

  彦无雪哼了一句:“还不是被你缠着我才没有时间看诊,那看诊的一点儿钱不够你吃吧?”

  “最贪吃的人是你吧?”琉歌毫不留情的还击了一句。

  司徒星月看着两人那么有默契,她眸光暗沉,心里虽然有些难过,可也掩饰了起来。再怎么看,那琉歌都不像是十岁小孩,再加上能够让司徒老爷信任,就代表了琉歌确实有几分斤两。

  而彦无雪……似乎对她有意。

  彦无雪上前拉住了琉歌,有些哀求的说道:“琉歌,再等一段时间,等我将司徒小姐的病治好了,你再跟着我走。”

  “明明是你说要跟着我的,怎么现在就变了?你自己留在这里吧,这样更好,最好就是你成为乘龙快婿,那你就有把银子了。”琉歌根本就不直视彦无雪,还有一点高傲。

  这是非常少见的,这般无情的话,彦无雪本就很少听到,现在听见了自己在乎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如有利爪在狠狠撕扯着。

  他想着,人生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他的鼻子酸酸的,轻声说着:“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这样,我会很不习惯,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琉歌终于正视着彦无雪,冷冷的说道:“是,我讨厌你了。我讨厌你长得美貌倾城不像个男人,我讨厌你一点本事都没有,我也讨厌你总是迷惑女子!”

  一句话,将彦无雪推进了地狱。

  他以为,琉歌看见他会很高兴,可是没有想到,琉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真的是讨厌自己吗?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

  “琉歌……”彦无雪哽咽着,他好不容易才想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这个世上的人全都能得到幸福,唯独他不能?

  “放手!”琉歌瞪了彦无雪一眼,紧接着就是甩开了彦无雪的手。

  可是彦无雪根本就不想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他连忙又抓住了她的衣裳,谁知道琉歌眉头一皱,就将彦无雪的手腕扣起来,用力之大,让彦无雪不得不立刻松手。

  紧接着,琉歌又用力一推,将彦无雪整个人抛了出去!

  司徒星月睁大眼睛,想不到琉歌那小小的身躯,居然有这样的力气推倒彦无雪。

  “彦大夫!”司徒星月惊叫一声,就奔了过去想要扶起彦无雪。

  彦无雪满身灰尘,模样已经狼狈不堪,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看见琉歌转身想要离开,彦无雪又连爬带滚的追了上去。

  “琉歌!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再被人丢下了……为什么如今你也会这样对我……”彦无雪的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他泪眼朦胧,觉得琉歌的背影都模糊了起来。

  “彦大夫,你不要这样……”司徒星月慌乱不已,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琉歌妹妹,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彦大夫伤心吗?”

  琉歌停住脚步,回眸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冷意,“妹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说话,再说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那眼神如刀,让司徒星月感到莫明的恐惧感。

  琉歌没有再停留,她脚尖一跃,便也跃上了围墙,不花费一点儿力气。

  彦无雪看着琉歌的背影,也想要追上去,可是琉歌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手里弹出一样物件,彦无雪的小腿一痛,就半跪在地上,他再抬头之时,琉歌已经不见了踪影!

  “琉歌……琉歌……”彦无雪差点儿就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要对我这样无情……”

  彦无雪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眼泪并没停过。

  司徒星月蹙着眉头,眼眶也是溢满了泪水,她一直觉得彦无雪是最无忧无虑的,如今却看见他如此伤心的样子。

  “彦大夫,何必强求呢?”司徒星月轻声说道。

  彦无雪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不会明白的……你们都不明白……你们都想要阻止我,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已然是语无伦次,司徒星月只好坐在地上,让彦无雪靠着自己。

  如今,她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彦无雪一心来找琉歌,他以前伤得遍体鳞伤,他从苏黛那儿脱离出来,终于是认清了自己是多么喜欢琉歌,只是这一天,这美好的一切完全都颠覆了。

  “琉歌……”彦无雪喃喃的说着,“就连你,也对我这样无情了……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伤心吗?”

  此刻,他已经伤心欲绝了。

436、雪殇(十)

  半夜,月如水。

  琉歌坐在树枝上,她荡着双腿,呆呆的望着远处的月亮。

  她的眼睛红肿着,秋意已经袭上她的心头,她吸了吸鼻子,也是难以自控。

  “无雪……”她念了一句,而后,她的声音就也哽咽了起来。

  她有什么资格,让彦无雪永远跟着她。

  她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是这一条路,真的走得好苦。

  二十多年前,她也是出身武林世家,可是这个江湖太多纷争,就为了争夺一本秘籍和宝刀,她家族全部人被杀,只留下她一个活口。

  她是死里逃生,碰巧又被墨月汐救了,她进了清海派,也有幸成为少主,可以修炼清心诀,从此就可以天下无敌。

  那时候她才十岁,那时候她是被仇恨塞满了整个胸腔,除了报仇,她就没有别的想法。

  她好不容易才查了出来仇人是谁,她忍辱负重,熬到二十岁,只身一人前去报仇。

  她是报了仇,可她也丢失了人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成长。

  要是再来一次,她不会选择这一条路,因为报仇,她丢失了一切,连个成长的机会都没有了。

  墨月汐说得对,她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彦无雪在一起,她只会阻碍着彦无雪,与其这样,那倒不如短痛,她宁愿现在两个人都痛苦一点儿,都不愿意两人以后都要受到折磨。

  琉歌倚在树干上,双脚放在细小的树枝上,她身姿轻盈,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可是一闭紧了,就会想起彦无雪那温暖的笑容。

  就算她没有了一切,她都不愿意看着彦无雪掉下一滴眼泪,如今的他,是多么的脆弱。

  而在第二天,彦无雪没有病倒,反而司徒星月就病倒了。

  昨晚受了一夜的寒气,司徒星月的身子本就虚弱,所以就也熬不住了。

  彦无雪总算是将心情平复下来,看见司徒星月如此,他更是过意不去,就也细心照料司徒星月。

  司徒星月病得糊涂,脸颊通红,一直在喃喃自语。

  彦无雪煎了药,可是司徒星月根本喝不下去,彦无雪不由得有些焦急了,这样下去,司徒星月的高烧可不会退下。

  他让丫鬟将司徒星月扶起来,往司徒星月的嘴里灌下药汁,可能因为太苦了,司徒星月皱着眉头,将要将药汁全都吐出来。

  彦无雪自然不让,用蛮力强迫让司徒星月把药汁吞下。

  “小姐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丫鬟有些心酸,想起司徒星月这些年喝药像是喝水一般,心里更是难受。

  彦无雪垂下眼眸,不管他多难受,现在他都应该先将司徒星月的病先治好。

  昨晚,就是司徒星月在安慰着自己,在拉扯着自己。

  一碗药终于喝下了大半,司徒星月盖着厚厚的被褥,额头沁出许多汗珠,彦无雪一刻也不敢松懈,给她擦去了汗珠,看见她那苍白的容颜,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了一下。

  司徒星月实在太苦了,她一直相信着范金花,却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昨晚,她应该也是非常心痛的。可是在那情况下,司徒星月居然还有力气去安慰自己。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坚强。

  过了一夜,司徒星月的高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眼睛,那一抹阳光正好就投射到彦无雪的身上,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那神情安静极了,晨曦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黄的晨光,他似乎只能远看,不能靠近。

  她支起身子,发现自己的力气小得可怜。

  “啊——”司徒星月轻叫了一声,又摔回了床上,她喘着气,闭了闭眼睛,想起自己这虚弱的身体,那感觉真的难受极了。

  彦无雪惊醒过来,他连忙站起来,看见司徒星月喘着气,那就快要哭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连忙走过来,说:“司徒小姐,你怎么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病倒了。”

  他一脸惭愧,司徒星月看向他,心情稍微好了点,便也说道:“不是,是我自己身子太过虚弱,这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彦无雪微微一笑:“你真是好姑娘。”

  “好又怎么样?我是病秧子,他们只会我说,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司徒星月轻声说着,同时也示意让彦无雪将她扶起来。

  她靠在软枕上,觉得呼吸畅通了一点儿,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就问:“彦大夫,你还要去找琉歌妹妹吗?”

  “先治好你的病再说吧。”彦无雪神色黯然,“再说了,一辈子那么长,那不差那么一点时间,以后我会用后半辈子去找她。还有,你就不要叫她妹妹了,她比你还大年长。”

  司徒星月吃惊的捂住嘴巴,难以置信。

  “这怎么会……她明明是……”

  明明是十岁的小女孩啊,怎么会比她还要年长。

  彦无雪倒了一杯热茶给司徒星月,说道:“这也一时难以解释清楚,反正你注意点就行了。”

  如今的琉歌已经变得敏感,她以前不在乎自己长不大,可是如今,她却是想着要长大了。

  这终究说来,是不是他的问题?

  司徒星月沉思了一下,总算是接受了,她再仔细一想,那琉歌肯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彦无雪,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彦无雪那么好,又有多少个人配得上彦无雪呢?

  她侧脸看了看彦无雪,他那专注的模样引人注目,她多想……彦无雪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即使,她依旧还是病秧子,那也无所谓了。

  因为司徒星月这次生病了,身子也虚弱了不少,彦无雪只好先要固本培元,他明白,这一切都急不来。

  就这样调理了一个月,司徒星月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的血色,只是她体内的毒素仍未清除干净,所以那一支千年人参发挥的作用也不是很大。

  司徒老爷对彦无雪本来还有偏见,但是见司徒星月的身体好转,便也对彦无雪好了许多,特意给彦无雪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随着司徒星月的身体好转,司徒老爷就也开始担忧她的终身大事。

437、雪殇(一十一)

  他没有儿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所以就也想找一个男子入赘。

  可是太多人觊觎司徒家的财产,根本就没有人对司徒星月是真心的。

  司徒老爷仔细想了想,她的女儿身子不好,别人也会嫌弃,而一直细心照顾司徒星月的人,也唯有彦无雪而已。

  况且彦无雪品行端正,医术高明,虽然不懂做生意,但也可以慢慢培养。

  想到这里,司徒老爷就安下心来。

  这一天司徒老爷和司徒星月谈心之时,就是说到婚嫁的事情。

  “爹,现在女儿的病还未好,你怎么就想让女儿嫁了。”司徒星月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恐惧感,便是不想嫁人,更多的,是不舍。

  她觉得自己一旦嫁人了,和彦无雪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要提前准备,爹要为你找到你的如意郎君啊。”司徒老爷摸了摸胡子,想了想,眼里闪过狡黠,“那你有没有看上哪位公子?”

  “女儿很少出门,也没有认识多少人,怎么会有喜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明显的心虚。

  司徒老爷见她低着头,还以为她害羞,哈哈一笑,就说:“那你觉得彦无雪怎么样?”

  司徒星月一怔,抬起头来,“爹,你的意思是?”

  “爹是觉得他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这已经非常难得了,爹看人那么多年,不会看错的。”

  近几天,司徒老爷也是细致观察了彦无雪,觉得他确实是一个好人选。

  司徒星月的脸一红,她也想不到司徒老爷会喜欢彦无雪。

  可是……

  “爹,彦大夫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司徒星月说道。

  “有又怎么样,我的女儿也不差,他肯定会慢慢喜欢上你的。”司徒老爷说道,“最重要的是,你对他如何,要是你也同意,爹就跟他谈谈,他肯定会答应的。”

  “真的?”司徒星月双眼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

  司徒老爷眯了眯眼睛,嘿嘿一笑:“哎哟,原来你也是对他有意的,这也难怪,爹见了那么多人,也没见过多少人像他这么俊美的,想当年,爹也是这样,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倾慕于我,最后我还是……”

  “爹!”司徒星月摇了摇司徒老爷的手臂,“怎么就说到你那儿去了。”

  司徒老爷这才反应过来,放声一笑,便也给抓住了星月的手,认真的说道:“放心吧,爹会给你最好的。”

  星月点点头,她十岁就没了娘,司徒老爷一直对她很好,就算后来司徒老爷娶了范金花,依旧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星月就觉得上天是公平的,她身虚弱,可是上天却给她一个好父亲。

  司徒老爷已经询问过星月的意愿,自然也没有害怕什么。

  再过了一段时间,彦无雪已经为星月清除了毒素,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司徒老爷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了。

  彦无雪倒也无奈,当初捉奸,那司徒老爷还对他凶巴巴的。

  但是当司徒老爷提出亲事的时候,他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司徒老爷,我不能的。”彦无雪连忙摇头,不肯答应。

  “为什么不行,你是嫌弃我的女儿吗?”司徒老爷脸色不大好看,他还以为彦无雪会很高兴的答应下来。

  彦无雪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我心里早就有人了,怎么可能娶司徒小姐呢。”

  “你就是嫌弃我的女儿身子不好!彦无雪,你就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司徒老爷纵横商场多年,所有人对他都奉承的,现在彦无雪能有机会成为他的女婿,彦无雪居然就不答应了。

  彦无雪皱了皱眉头,就也说道:“我真的不是嫌弃司徒小姐,只是成亲的话,就必须是两人相爱才能够过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不能这样草率。”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自然也知道我是慎重考虑过才会选中你,星月性情温和,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样的人才能够跟你过一辈子。”司徒老爷哼了一声,“既然我挑中你做我的女婿,你就别想着推脱了!”

  说罢,就有几个人闯进了房间,拔剑纷纷对着彦无雪。

  “司徒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彦无雪一怔。

  “我知道你会一点儿武功,现在我聘请了高手来困住你,十天之后,你就准备做新郎吧!”司徒老爷说道。

  彦无雪觉得司徒老爷简直是不可理喻,他站起来,说:“你怎么能够这样强迫我!”

  “为什么不能?星月是我最宠爱的女儿,我要给她最好的。”司徒老爷冷冷说道,“看着他,不要让他出房门一步!”

  那几个高手应了一声,就也将立在原地,盯着彦无雪。

  彦无雪全身绷紧,要是他没有失去武功,现在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而他跟着琉歌的那段日子,也仅是修炼内功心法,一个人他应该能对付得了,但是这有好几个,武功也不低,他只觉得棘手。

  彦无雪就这样被困了起来,而司徒府已经在准备着婚事。

  司徒星月还以为彦无雪真的是答应,满心欢喜,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要是真心答应了,那怎么会不看来看她一次呢。还有她问起司徒老爷的时候,司徒老爷也总是支支吾吾的。

  司徒星月最后还是打算亲自去找彦无雪,这时候才知道,彦无雪已经被人锁在房里。

  她忍不住心酸起来,原来司徒老爷是用这样的办法。

  她推开门,阳光洒进来,可是根本就没有半点的温度。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她也觉得这房间实在是太过寂凉。

  “彦大夫……”司徒星月看见彦无雪坐在太师椅上,他那失色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哦,是司徒小姐。”彦无雪看了过来,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我想不到……”星月哽咽着,想不到彦无雪是被人逼迫的,还这门亲事,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与你无关。”彦无雪想着,“司徒家要办婚事,一定会有很多人知道,可我都等了五天了,琉歌还是没有出现,她是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438、雪殇(一十二)

  星月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彦无雪。

  “怎么会呢,她一定会出现的。”星月轻声说道。

  彦无雪却是一声冷笑,随后,才缓缓说:“有时真的强求不来,我这一辈子,真的什么都没有。”

  星月满腔的难过,彦无雪向来都是最无忧无虑的,可是如今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星月。

  她吸了吸鼻子,尽管她是想要跟彦无雪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此时她也明白,她不会拥有彦无雪,这只是她的一场痴心梦想。

  “你人这么好,菩萨是会保佑你的。”星月说着,“相信我,她一定会出现的。”

  说罢,星月便也离开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手脚一阵发凉,可她也坚持说道:“想办法,将这一场婚事传得更远更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彦无雪要娶司徒星月。”

  她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再过了两天,因为司徒老爷财力极大,在短时间内准备好了一切事宜,只等着三天之后,她的女儿正式出嫁。

  此时,司徒府已经张灯结彩,贴满喜字。

  可是在星月看来,这一切都充满了讽刺。

  临出嫁的那一晚,星月更是难以入睡,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都等了那么多天了,可是琉歌依旧没有出现。

  彦无雪已然是失望至极,那颓废的模样让星月看了,都觉得心痛。

  也许,爱一个人真的是这样的吧,不在乎自己,那才是最难受的。

  星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虽然自己身子好转了许多,可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这样的她,彦无雪又怎么会喜欢自己。

  眼见着新年快到了,这个时候办喜事,更是热闹。

  可是明天,注定是一场闹剧。

  星月正打算入睡,可是窗口却在这个时候打开,她皱了皱眉头,正想着去关上,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一只小手把木窗关上。

  星月惊喜不已,连忙喊了一声:“琉歌姑娘!”

  琉歌淡然的转过身,瞥了一眼星月,随后才说:“你明天就要出嫁了。”

  “可是,他念着的人是你啊。”星月连忙说道,她站起来,比琉歌高了许多,她也猜不透琉歌今日前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是在乎的话,那应该是去找彦无雪的。

  琉歌却悠悠的说道:“你与他成亲吧,只有正常的女子,才能够与他成亲。”

  “可他从心底里就不愿意!我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他一直在等着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发生过什么,但是他真的喜欢你。”

  “可是你不觉得,他和一个十岁小孩在一起,很奇怪吗?”琉歌问道。

  星月一怔,她盯着琉歌,琉歌确实是只有十岁模样,可是那眼神,怎么会是十岁小孩就有的。

  琉歌坐了下来,从侧面看,她稚气未脱,脸蛋还胖乎乎的,可是她如今给人的一种感觉,就是能够让人安心。

  “琉歌姑娘,尽管这样,可是只要你们相爱就已经足够了。”

  星月这句话,让琉歌彻底一怔。

  相爱?

  琉歌知道自己的心意,要不然她不会那么在乎无雪,而彦无雪如今这样,恐怕对她也是有意的。

  第一次,琉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神情恍惚,问:“那我如今该怎么办……如今他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他都喜欢我,他有一天终会嫌弃我,我只是一个十岁的身体,什么都给你了他,什么都给不了!”

  “那又如何,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再说了,无雪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如今你这样想,可能他根本就介意这些呢,你又何必把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上抗呢。”星月语重心长的说道,“琉歌姑娘,你是不能再丢下他了,再有一次,他肯定会更加心碎,能伤害到他的人,全都是他所在乎的人。”

  琉歌一笑,想起自己当初为突破清心诀,将苏黛带了回去。

  那时候,她已经是第一次伤害到彦无雪了。

  而后,那五年的相处中,彦无雪的善良,根本就没有多恨她,两人逐渐习惯这种生活,她也宁愿,这一个梦永远都不要醒。

  可随后墨月汐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真的是什么都给不了彦无雪。

  “我本是……想前来送你们一份贺礼的。”琉歌喃喃的说道,“司徒小姐,让他忘了吧,他娘亲说得对,我们并不适合。”

  星月欲言又止,鼻子酸酸的,已经难以出声。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不愿错失任何机会,琉歌那好不容易才出现了,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机会呢!

  所以,星月二话不吭,就直接跪了下来!

  司徒家富甲天下,她身为大小姐何时向够一个小女孩下跪!

  琉歌也是一怔,“你干什么?”

  “不要这样,不要再放弃无雪公子了,你都没有问过他,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会嫌弃你。他治好了我的病,更是对我照顾有加,我早就记住他这一份恩情了,我不愿看到这样的他,他现在连自己都就活不了,更别说去治好一个病人了。”星月说着,已然是泪流满脸,“能够治好他的人,也只有你啊,只有你!”

  琉歌愣了愣,她多少的逃避,此时却被一个女子指责。

  她垂下眼眸,缓声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不要放弃他!明日与他成亲的人,是你!”星月下定决心,她不怨恨自己为他人做嫁衣,只要彦无雪能够达成自己的心愿,恢复以前的那个彦无雪就足够了。

  她本来就是横插一脚的,很早的时候,彦无雪就已经说过,他是找一个人,并且用一辈子去找她。

  而那个人,也只有琉歌而已,

  琉歌摇了摇头,慌乱不已,她从未想过这样做,这样做了,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不行,不能这样的!”琉歌不再看星月一眼,便也连忙离开。

  星月反应不过来,想要扯住琉歌,可琉歌的步伐快速,星月根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琉歌姑娘!”星月大喊着,可是琉歌已经不见了踪影。

439、雪殇(一十三)

  可是却只能够从木窗看到外面无尽的黑暗。

  因为星月的叫喊声,惊醒了外头的丫鬟,那丫鬟连忙冲进来,看见星月瘫坐在地上,连忙去将星月扶起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丫鬟有些心惊,明日都准备出嫁了,为什么星月却在这个时候哭泣呢。

  星月缓缓地摇摇头,喃喃的说道:“没事。”

  那丫鬟也不好再问下去,便也将星月扶到了床上,她再去将窗户关上。

  星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能琉歌所顾虑的实在太多,她根本几冲破不了自己心中的障碍。

  “明天,你明日都要出嫁了,现在怎么能哭呢?这样是不吉利的。”丫鬟轻声说道,“难道小姐不愿意嫁给彦公子吗?”

  她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说:“我是不愿意,因为他心里的人并不是我。”

  可是明日就是婚期了,她还能够逃避吗?

  天还未亮,就有喜婆给星月梳妆打扮。

  用胭脂遮去了她的苍白,看上去,她也是和一般的女子无异。

  她抿嘴一笑,果然是有几分妩媚。

  “小姐,先吃点东西,免得一会没体力拜堂了。”喜婆缓声说着。

  可是在彦无雪那一边,他却呆坐在那里不肯动。

  今日已经到了限期了,为什么她还不出现,如他所想,她是真的不会来了。

  “未来姑爷,马上就到吉时了,你快点把衣裳换过吧。”下人都有些不耐烦了。

  彦无雪却说:“我不娶,谁都强迫不了我。”

  那人一怔,这大好的日子,居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现在全城都知道你要娶我们家的大小姐,你怎么能够现在才来悔婚呢?”下人昧着眉头,瞥了彦无雪一眼。

  “那就告诉他们,我悔婚就是了。”彦无雪缓缓说道。

  恰在此时,却有一人冲进了房间,大喊了一声:“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姑爷你快去看看!”

  彦无雪立刻站起来,神色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小姐中毒了!”

  彦无雪二话不说,立马就赶了过去。

  他虽然不想娶星月,但是他不会弃她不顾。

  那房间装扮得喜庆,彦无雪一走进去,司徒老爷就连忙迎上来,眼睛都湿了。

  “无雪,你快点……快点救救哦我的女儿。”司徒老爷连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了。

  此时星月正躺在床上,她一身的嫁衣,非常妖艳,她眼眸紧闭,嘴唇都乌青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带上药箱,他连忙拿出针灸包,先堵住了星月的几个穴位,不让毒素蔓延。

  他再给星月把脉,说:“可解,不过要拿到解药才是,司徒老爷,快点查出谁是下毒之人吧。”

  司徒老爷看了那几碟食物,星月只吃了一点,就变成了这样!

  “快!把厨房的人全都押过来!”

  司徒老爷刚刚说完,就有一把尖锐的笑声响起:“哈哈!想要得到解药救你的宝贝女儿?”

  慢慢走进的人,居然是范金花!

  她穿着麻衣,一双眼睛却带着恨意,直直的盯着司徒老爷,忍不住嘲讽一句:“如今知道害怕了?当然我让你将明月留下,为什么你不留?她也是你的女儿!”

  范金花忍不住心酸起来,想起自己谋划多年,最后只是一场空,她怎么会甘心!

  司徒老爷脸色变得铁青,这时候他也想明白了,是范金花下的毒!

  “你快点把解药交出来!毒妇!”司徒老爷说道。

  “你想要救她可以,可是你要立下契约,将你的财产全都转移到我和明月的名下!”范金花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如此而已,她就是想要钱而已!

  司徒老爷气得连胡子都差点翘起来了,他怒视着范金花,“你休想!”

  “那你只能看着你的女儿死了,怎么,你愿意吗?”范金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司徒老爷那么疼爱星月,肯定不会让星月就这么死去的。

  果然,司徒老爷回头看了星月一眼,神色有些犹豫,他花费了大半辈子打拼下来的财产,难道就要全部转到范金花的名下吗?

  可是如果星月死了,他要那些钱又有什么用。

  “好……”司徒老爷答应了下来,“你先交出解药。”

  “不行,你使诈怎么办?先写契约。”范金花小心谨慎,根本不给司徒老爷有半点的使诈机会。

  文房四宝已经准备好,所有人都盯着司徒老爷,他的手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拿起笔,这个时候,范金花已经催了不下十次了。

  彦无雪看到这情景,也是心酸,想不到司徒家居然会弄成这样。

  恰在此时,却有一个女子慢慢走进来,就算是冬天,她也只穿着薄薄的衣衫而已。

  她的美艳倾绝天下,仪态万千,边走边说:“干嘛了这是,这不是本座的儿子要拜堂成亲了吗?怎么就不拜堂,都堵在这里。”

  所有人都怔住,不是因为她所说的话,而是因为她的容颜。

  墨月汐一双眼睛扫过,最后留在彦无雪的身上。

  “无雪,我那一杯媳妇茶呢,今日不是你成亲吗?娘亲听到了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墨月汐微微一笑,想不到两三个月不见彦无雪,再见之时,彦无雪居然就娶妻了。

  彦无雪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连范金花都管不得司徒老爷有没有写,这么美的女子,天下间应该不会有人比得上她了。

  最重要的是,彦无雪是她的儿子?

  墨月汐走了过去,以为彦无雪还气恼着自己,“怎么了?还气着娘亲啊?这不是挺好的吗?你都要娶另一个女子了。”

  “我不气你。”彦无雪说道,“可你要失望了,我只会娶自己喜欢的人。”

  墨月汐皱着眉头,想不到彦无雪还是顽固不化,她瞥了一眼星月,倒也有些惊奇,“咦?这就是新娘子啊?怎么就中毒了?”

  彦无雪别过头,说:“被人暗算的。”

  说着,他的眼睛盯着范金花,第一次,彦无雪的眼神这么犀利。

  墨月汐轻松一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就是这么一点小事,无雪,你跟着琉歌那么久,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啊?”

440、雪殇(一十四)

  彦无雪一怔,琉歌会?

  “你少胡说!这毒药的解药只有我有!”因为女人妒忌心,范金花的态度更加恶劣。

  墨月汐嘴角一勾:“本座最讨厌别人说重话了。”

  她长袖一挥,一道气自她的袖口发出,范金花还未看清楚,整个人就飞射了出去。

  范金花在雪地上打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她口吐一口鲜血,已经是奄奄一息。

  司徒老爷不禁慌了,连忙说道:“你把她杀了,那我向谁要解药?”

  “亲家,你放心,这也是本座的未来媳妇儿,本座肯定会救她的。”墨月汐开始攀关系了,她来的时候,也打听了一下,司徒家才是天下富商啊,无雪成为司徒家的乘龙快婿,这是一件好事。

  彦无雪已经顾不上说什么,就也连忙说道:“娘亲,那你快点儿,要是毒气攻心,星月也就没命了。”

  墨月汐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星月的情况,脸色也有些沉重。

  “哼,就算服了解药,未来媳妇儿也不一定能够救活,她身子太虚了,平常一病就能够要了她的命,何况现在还是这么厉害的毒药。”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墨月汐也让彦无雪把星月扶起来,她回头瞥了那些人一眼,“你们还不退下,是不是想要占本座媳妇儿的便宜?”

  司徒老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人散开离开房间。

  彦无雪也连忙起身,墨月汐有些不解,便也问道:“这怎么回事?你不留下来?”

  “当然不能留下,我又不会娶她。”彦无雪理所当然的说道。

  墨月汐挑眉,看来彦无雪还是那么古板,认定了那一个人,就不会改变了。

  彦无雪退下之后,也顺道关上门。

  司徒老爷有些质疑,毕竟墨月汐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真的有办法救星月吗?

  想到这里,司徒老爷就在房门口前来回踱步,心里更加焦急。

  “不用担心。”彦无雪只能这样安慰道。

  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家丁脚步匆匆,差点摔倒在雪地上,说:“老爷!糟了!有人来捣乱喜堂!”

  司徒老爷愤怒不已,居然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他的女儿生死未卜,还要被人破坏喜堂,这简直就是不能原谅的!

  “是谁?!”司徒老爷问道。

  “是之前来过的那位琅邪国郡主。”家丁害怕的说道,那位郡主之前来过,好不嚣张。

  司徒老爷一怔,前不久皇帝驾崩,他司徒家现在办喜事,本就是对先帝不敬,如今有了这个郡主大做文章,恐怕会告上朝廷,到时候他也是一身麻烦。

  彦无雪心知魏雪琳是冲着他来的,这也连累了司徒家,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他二话不说,就已经往喜堂走去。

  此时的喜堂,已经变得非常狼藉,地上全是碎片,喜字也被撕了下来。

  而魏雪琳就坐在太师椅上,一面寒意,盯着这场景,忽然一笑,她说过的,彦无雪今生最好就不要娶别的女人,不然她不会轻易放过彦无雪。

  她向来骄纵,就算她做出这样的事情,皇帝哥哥也会为自己善后的。

  “够了!魏雪琳!”彦无雪第一次感觉这么恼怒,她可以伤害他,为什么就要扯上司徒家呢?

  魏雪琳看见他,身上并没有穿着喜服,不由得一喜,说:“无雪!我就知道你是被逼的,你根本不会娶她对不对?”

  彦无雪微微蹙眉,眼底下尽是疏离,说:“我是不会娶她,但是你今日这样做,我再也不想理会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我只是……”魏雪琳愣了愣,“可我,仅是不想你娶她而已。”

  “那你可以来伤害我,而不是来这里捣乱,这里是司徒府!”彦无雪冷冷的说道。

  魏雪琳从未见过彦无雪如此模样,已然是伤心欲绝,她鼻子酸酸的,颤声说道:“无雪,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讨厌我……”

  看见她伤心模样,彦无雪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他向来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心软。

  彦无雪的心又软下来,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样,又何必呢……”

  先是苏黛,到了现在的琉歌,彦无雪始终都是心有所属,魏雪琳再怎么样付出,再怎么样在乎,也是得不到什么。

  彦无雪宁愿她讨厌自己,痛恨自己,都不愿背负这一身的情债。

  “哟!怎么回事?大闹喜堂了?”

  有一把声音从外边传来,彦无雪心里一动,怎么听着这声音就觉得熟悉。

  “娘亲,喜堂砸了什么办,那要怎拜堂啊?”这是一把小孩的声音。

  “这还有别的方法,譬如可以学习距离这里很远的西方礼节,直接交换戒指就算是夫妻了。”

  彦无雪听着这句话的音调,双眼一亮,立马就走了出去,只看见苏黛真的拉着阿洵慢慢往前走着,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很明显,那就是前段时间驾崩了的皇帝温以墨。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蹊跷,以温以墨的身手,怎么会被人暗算,而且苏黛也没有半点消息,像是消失了一般。

  现在看来,这全都是计谋。

  苏黛一眼瞧见彦无雪,倒也惊喜,说:“无雪,本是想来凑凑热闹,怎么会这样?”

  但是随后她就看见魏雪琳,她就也什么疑问都没有了。

  魏雪琳看见温以墨,睁大眼睛,不是说温以墨遇刺加驾崩了吗?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你……”魏雪琳指着温以墨,说不出话来。

  阿洵哼了一声:“你干嘛指着我爹爹,我不需要二娘了!”

  苏黛拍了阿洵一下,连忙说道:“阿洵你误会了,她可是喜欢你无雪叔叔,你爹爹没钱又没地位,已经没市场了,人家怎么会喜欢他。”

  温以墨的脸黑了大半,瞪了苏黛一眼:“不要在阿洵面前说我的不是。”

  苏黛吐了吐舌头,异常调皮,就拿过了他手里的锦盒,递给彦无雪。

441、雪殇(一十五)

  “本来是想免费来喝一顿喜酒,现在这个情形……算了,先送上贺礼,下一次你再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四处通传,我和相公知道了,肯定会来的。”苏黛说道。

  彦无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我找不到琉歌,我还怎么再弄一顿喜酒出来?”

  苏黛倒是有些惊奇,她还以为彦无雪最终还是放弃了,所以才会迎娶司徒星月,现在看来,彦无雪还是认定了琉歌。

  她和温以墨原本是各处游玩,恰巧也听到了彦无雪要成亲了,苏黛才赶来了。

  温以墨想了想,就提议道:“不如我派人替你找?”

  彦无雪脸上闪过一丝的欣喜,但是随后又消失不见,“找不到她的,她要是想要出现,肯定会出现,不想出现,谁都找不着她。”

  苏黛没想到琉歌的脾气居然这样倔,不过正正是因为这样,苏黛知道琉歌是非常在乎彦无雪的,不然不会为了彦无雪着想。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便说:“无雪,你们一个人追赶着,一个人却在逃避,你就算是多强求,也没有半点法子。”

  彦无雪深知这个道理,现在他连琉歌的模样都见不着,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强求。

  阿洵歪着脑袋,装模作样的说道:“无雪叔叔,你不用害怕,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阿洵,那你说说。”彦无雪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他看见阿洵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一说。

  阿洵嘿嘿一笑,有些狡黠,说:“既然这样,那无雪叔叔可以装作中了剧毒,不久于人世,那琉歌姐姐肯定会出现的,看你最后一眼。”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星月才刚刚中毒,为什么他就想不出来这样的妙计呢?!

  苏黛和温以墨对视了一眼,然后温以墨就揉了揉阿洵的头,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诡计的?”

  阿洵有些委屈,便说:“都是你们啊,上次娘亲说要出去,爹爹你便说也装病吗?所以娘亲就留下来照顾你了。”

  说完,温以墨脸色已经一变,连忙捂住阿洵的嘴巴。

  苏黛冷笑连连,瞪了温以墨一眼:“你倒是好法子啊,这都用上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阿洵以后学着你这么狡猾那怎么办?”

  温以墨自知理亏,只好赶紧说道:“那一次你可是和一个男人外出,这怎么行?”

  “那是白庄主!”苏黛有些气愤,“原来你一直在猜疑我。”

  “既然是白庄主,为什么你就不跟我明说了。”温以墨哼了一声。

  “谁叫你那时候偷了烈武山庄的秘籍,我那次去就是想把秘籍还给白庄主。”

  温以墨一愣,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那也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他都快忘了这回事。

  “那你也不能不问一下我就把秘籍还给白庄主,要是他下了江湖追杀令怎么办?”温以墨一直把将这事捂实了,就是为了避免与烈武山庄闹僵。

  他现在可是逍遥人一个,不过问天下事,也不过问江湖事,所以白古风的势力可是比他大了许多。

  苏黛白了温以墨一眼,悠悠的说道:“就因为你这样,所以才把事情给耽搁下来了,白庄主和我爹是故交,你又是我夫君,他能对你怎么样?”

  “这很难说,他不是一直想要让你做庄主吗?要是他用这个威胁你怎么办?”

  “你!”苏黛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

  阿洵雅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连忙将两人推开,大声喊着:“我们现在应该给无雪叔叔想办法!”

  苏黛回过神来,自己和温以墨斗嘴实在是太忘形了,而此时,彦无雪和魏雪琳已经是呆望着他们两人,想不到两个人身份一变,斗嘴也随之非常卖力。

  彦无雪故意咳嗽了一声,说:“阿洵刚才说的那个方法好,就用那个方法。”

  苏黛耸了耸肩,她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不过琉歌那么聪明,怎么会给你轻易骗了。”苏黛说着,“这要假戏真做,不能让她看出破绽,否则她也不会出现。”

  彦无雪有些不解,“难道我真的要服下毒药吗?”

  他立刻就想着哪些毒药可用,但是苏黛反应更加快,便说:“就让我夫君出手行了,别人肯定看不出来。”

  “他?他会用毒吗?”

  “放心吧,能过关的。”苏黛倒是很热心,瞥了温以墨一眼,“来,快用你装病的那一招。”

  温以墨的脸一黑,想不到自己的寒玉心法,居然是这样的用处。

  “苏黛,你以后少拿我出来”

  温以墨尽管这样说着,可也没有拒绝,他看向彦无雪,已然将寒气聚集在手掌上。

  他提醒彦无雪;“忍着点,这寒气会很快就会扩散到你的全身。”

  彦无雪点点头,他已然是做好准备。

  随后,温以墨才一掌落下。

  当墨月汐从房里出来后,她已然是有些疲惫,她正想让彦无雪进去看看星月,可也发现彦无雪出事了,她长叹了一声,狠狠地瞪了苏黛一眼:“苏黛!你干什么了?!”

  彦无雪的身体已经发冷,全身都在颤抖着,嘴唇都青紫了。

  魏雪琳没意想不到,彦无雪居然会伤害自己,只为了逼迫琉歌现身。

  墨月汐连忙给彦无雪探了探脉搏,发现他身体里有一股寒气在乱窜着,她不由得慌了神。

  “大娘,你不要对娘亲那么凶,娘亲也只是想要帮无雪叔叔而已。”阿洵连忙解释道,此时墨月汐的脸色已经变了,他自然害怕墨月汐会发飙。

  果然,墨月汐冷冷的盯着苏黛:“帮助无雪?那就要这样伤他?他没有多少内功护体!”

  苏黛却悠悠的坐下来,说道:“月汐,那你就忍心看着无雪一生都得不到所爱吗?他既然决定了要爱琉歌,那就让他去吧。”

  “你们怎么会明白,我作为母亲,绝对不会让他走错半步!”墨月汐也是气愤。

  “可是我们的心,却由不得自己的。”苏黛缓缓说道。

  墨月汐一怔,想起李逸那一副俊颜,心里更是难过,难道人的一生,就必定要受到伤害吗?

442、雪殇(一十六)

  墨月汐喃喃的说道:“是啊,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真的是很难受。”

  那感觉,就像是千万只蝼蚁在啃咬着你,你得不到解脱,让自己慢慢坠下地狱。

  所以那时候才不择手段的想要将李逸留在身边,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李逸留下,这已经足够了。

  墨月汐自然明白这种心情,她也明白无雪,如今无雪已经一脚深陷了下去,想要让他忘了这一切,恐怕是不能了。

  “好……”墨月汐的手抚过彦无雪的脸颊,那冰凉也从她的手指慢慢扩展到她的全身。

  尽管她知道这会让彦无雪以后经历很多磨难,可是,如果彦无雪的一颗心都死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用。

  墨月汐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苏黛,那我就让无雪赌一次,不过琉歌性子很倔,不到最后关头,她恐怕不会出现。”

  所以,琉歌最好就出现,要不然,彦无雪受的这些苦就白受了,她也不会放过琉歌,就算是与天下为敌!

  彦无雪的体温持续低下,轻轻碰触他的手,都觉得像是在摸着一块冰。

  在司徒老爷的帮助下,消息总算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雪公子在大婚之日有人前来捣乱,无雪公子不敌强敌,受了重伤昏迷。

  彦无雪是北雪老头的徒弟,在江湖上也是多人认识他,况且这一次是在司徒府出事,这件事就闹得更加大了。

  温以墨和苏黛本是不想留下,免得别人认出了他们,但是阿洵看着司徒府很大,城里又有各种好玩的,就也闹着不愿离开。

  孩子都是爱玩的,更何况阿洵自小就困在树林里,现在他跟着斗嘴夫妻游历天下,好奇心就更加强了。

  “娘亲,那儿有看戏的!”

  “大娘!好多人看着你啊,有一个人还说免费请你吃饭,我们去吃好不好?”

  阿洵的嘴根本停不下来,苏黛和墨月汐只能叹了一声,这孩子以前都挺稳重的,怎么现在就那么小孩子气了。

  而在此时,司徒府风平浪静,魏雪琳赖在司徒府里,她倒是要看看,那个琉歌会不会出现。

  彦无雪昏睡了好几天,每日都有人看照着,碰巧现在苏黛和墨月汐都外出了,温以墨也不知道哪去了,魏雪琳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进来。

  她看见彦无雪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就心痛不已,她多希望,彦无雪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是她。

  这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那个福分,就算是受人宠爱的郡主,可是她连自己想要嫁的人,都嫁不了。

  她正想着微微靠近,一阵寒风拂过,接着是关门的声音,她想要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就忽然僵住!动弹不得!

  “你……”魏雪琳看见娇小的琉歌慢慢的坐了下来,神色凛然,看了她一眼。

  魏雪琳脸色一白,正想着大声呼叫,可是又被琉歌点中了哑穴。

  琉歌冷冷的说道:“别想着出声。”

  她就是讨厌魏雪琳,她也不想让魏雪琳靠近彦无雪半步。

  这时,琉歌才将彦无雪的手拉过来,探了了探他的脉搏,随后就皱着眉头。

  这的确是受了内伤,以彦无雪的功力,是没有办法抵抗那一股寒气的。

  他果真是命不久矣,可是自己却还在这里猜忌,一直不肯出现。

  琉歌的呼吸有点急促,可也只能够将所有的心酸都压在心底下。

  琉歌想了想,这不是中毒,而是受了内伤,要救彦无雪,就要给彦无雪输送内功,可是她的内功不一样,是属于阴气,也是清心诀的内力,平常她都不会轻易拿来救人。

  或许她应该再找别的高手救彦无雪。

  等等,有这样寒气的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温以墨了!可是温以墨不久前已经驾崩了,这真是他吗?不对,温以墨能够和她打成平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刺杀了呢。

  琉歌的神色不定,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是温以墨打伤了彦无雪,她肯定会让温以墨好看。

  她霍然起身,这个时候应该尽早找到温以墨,这才能够救他。

  “你是想要找我吗?”横梁上,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琉歌有些吃惊,她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

  而那个人,正是她想要找的温以墨!

  温以墨起身坐在横梁上,他刚才看见琉歌的神色,就已经知道琉歌是联想到他了。

  他倒也不再以藏,干脆就直接现身了。

  “果然是你。”琉歌眯了眯眼睛,这五年和彦无雪在一起,她渐渐的褪下了伪装,也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的犀利。

  温以墨跃了下来,既然是苏黛让他做的,他也没有什么怨言的守在这里,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果然等来了琉歌。

  琉歌冷哼一声,说:“莫非你还是害怕无雪抢走苏黛,所以才下这毒手?”

  温以墨轻轻的摇头:“以前我还会害怕,但是如今我不会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琉歌吼道,彦无雪现在昏迷不醒,全身都冰冷冷的,她宁愿受苦的那个人是她!

  “就为了让你出现,我想要和你交交手。”温以墨说道。

  琉歌站了起来,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伤到无雪是人,她都不会放过!

  说罢,琉歌一脚抬起,已然是飞跃到了温以墨的面前,她身形小巧,速度很快,眼见着就要一招取了温以墨的性命!

  温以墨微微一笑,这果然是就是喜欢彦无雪的人!

  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琉歌却也不退缩,一手成爪,想要扣住温以墨的喉咙!

  温以墨挑眉,这根本就是不要命了,居然还敢靠近他。

  他又怎么会真的和琉歌交手,如果真打起来了,那必定是两败俱伤的。

  他侧身躲开,顺手将琉歌的手握住,琉歌怎么会让温以墨牵制住她,她一脚踢向温以墨的门面,又快又狠!

  温以墨后背冒出了一身冷汗,这分明就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443、雪殇(一十七)

  温以墨已然觉得这不能够再玩弄下去,连忙将琉歌抛开,自己同时也退后,琉歌刚刚落地,也就一手往他的腰部抓去!

  而此时,温以墨已经往彦无雪的胸膛拍下一掌!

  “无雪!”琉歌惊慌失措,现在彦无雪再受一掌,肯定会死的!

  琉歌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最心痛的,莫非是看着彦无雪有危险,而且是在她的眼前!

  她二话不说,心里已经非常愤怒,一爪抓向温以墨的手,那指甲顿时就刺破了温以墨的皮肤,血腥味蔓延开来,空气中全是血腥味道!

  温以墨皱着眉头,说:“琉歌,你在干什么?”

  “杀了你!”琉歌说道,“你就为无雪偿命吧!”

  温以墨哭笑不得,只说了一句:“既然这样,那你又何必一直躲避着他?这样只会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找你出来!包括他也会伤害自己!”

  琉歌一怔,她眼睛瞬间就红了,要是还能回头,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走错这一步。

  “温以墨,就算杀了你是与天下为敌,我也不害怕!”琉歌今日就要让温以墨付出代价!

  她一手抓向温以墨的腹部,要是她再高一些,就会直接将他的心脏给挖了出来!

  但也是在此时,有几声咳嗽声响起。

  琉歌的身体一僵,觉得自己的双脚都沉重无力了。

  她想了想,便也将头转了过去。

  只见彦无雪脸色稍微有些潮红,正在咳嗽着,他那模样看起来像是有些痛苦,琉歌一喜,连忙放开了温以墨,想要看看彦无雪如何,但是伸出手就看见自己手里占有鲜血,她随意在裙褂上一擦,才敢碰触彦无雪。

  彦无雪眉头紧皱,琉歌重新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相对之前来说强了许多,而且那一股寒气也没有霸气,像是有退散之意。

  琉歌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让彦无雪好好地活着。

  不会再有谁抛下他,也不会再有谁能够伤害到他,只因为有她在。

  温以墨看着自己那血淋淋的手腕,只好是叹了一声,他退后了一步,他本是不想打扰他们,可是生怕一会儿琉歌又走掉,便也坐了下来。

  他转了转眼睛,看见魏雪琳也盯着自己,应该是说,魏雪琳只能是看着他这个方向。

  “你会不会告诉你皇兄?”温以墨问道,“我还活着。”

  魏雪琳只能是转着眼珠子,她确实是想着要告诉魏唐泽,但是这几日她担忧彦无雪,便也将这件事压在脑后。

  温以墨想了想,说:“这可不行啊,全天下都认为我死了,你皇兄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要是他知道了,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魏雪琳看到了他眼底下一股邪气,不由得惊慌起来,她如独自在外,魏唐泽忙于国事,也顾及不到她那么多事情。

  这样一来,她就算被温以墨杀了,那可就糟了。

  温以墨只是吓唬一下魏雪琳,没想到她居然就i脸色苍白了。

  “放心,你可是和亲郡主,你在青霄国死了,和青霄国也脱不了干系。”温以墨一笑,“要是你告诉魏唐泽了,那也无妨,这个天下估计也不会相信我还活着。”

  因为他是舍弃了这个皇位!

  天下人怎么会相信这是真的。

  魏雪琳这才放下心来,但是温以墨确实说得没错,天下人都想要的权力,可是温以墨却舍弃了。

  那她呢?如果她舍弃了,那可不可以就拥有一个自己所爱的人。

  彦无雪逐渐恢复过来,只是还未苏醒。

  琉歌的脸色沉静,呆坐在床边并不说话。

  “这是一条苦肉计?”琉歌已经猜到了。

  温以墨微微点头。

  彦无雪的身体依旧冰冷,他似乎在冰窟中煎熬着一样。

  整个房间的气氛都非常压抑,琉歌的手覆盖着彦无雪的手,想要给他温暖,可她的小手实在太小,那一双手,看上去就像父女一般。

  “他居然这样做了。”琉歌喃喃的说道,“我真该死。”

  要是她早点出现,彦无雪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

  她说过不会让彦无雪受半点的伤害,但是,她是伤彦无雪最深的那一个人!

  温以墨却说:“没事的,只要你以后在了,那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琉歌抿了抿嘴唇,心里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了。

  “温以墨,难道爱他本就是一件错事,你还会坚持下去吗?”琉歌问道。

  温以墨悠悠的说道:“就算错了,可你也爱了,就停止不下去了,那有什么办法,唯有一直错下去吧。”

  琉歌一怔,过了许久,才微微一笑。

  “是啊,这本就是一件错事。”琉歌说着,“那就继续错下去吧。”

  过了两日,不仅是彦无雪能够下床走动,之前一直卧床的星月也恢复了过来。

  星月的身体依旧虚弱,天气又愈加寒冷,她也是不怎么出门。

  只是这一天,刚好就是大年三十,天空也放晴了,很难得才出现了一点儿太阳,她自然会是出去走走。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去特意想一个人,可也发现这只是徒劳。

  转个弯,居然就看见了他的身影,他白衣胜雪,倾世容颜无人能比,只是在他的旁边,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

  那就是彦无雪心里一直牵挂着的人,她没能嫁给彦无雪,却也让彦无雪等到了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星月才转过身,她不愿看着这一幕。

  “小姐,奴婢还是觉得彦大夫拉着她,就好像是拉着自己的妹妹一般。”丫鬟是在为星月抱不平。

  星月微微一笑,轻声说:“可只要他们相爱,那就足够了。”

  不相爱,什么也不是。

  相爱了,你就会想尽办法,想要和对方在一起。

  但是她只是,单相思罢了。

  这年的新年,众人都觉得新鲜。

  只因为这团圆饭是在司徒府里吃的,而且凭着司徒老爷的财力,更是请来了许多表演好手。

  高台上正在唱着戏,苏黛喝了好几杯酒,脸色红红的,眼神也有些迷蒙。

444、雪殇(一十八)

  而星月包裹着厚厚的披风,也是兴致勃勃。

  墨月汐招手喊来了阿洵,轻轻的附在阿洵旁边说了一句话。

  紧接着,阿洵便也狡黠一笑,跑了过去,硬拉着彦无雪出去了。

  墨月汐回头看了看,苏黛正好是靠在温以墨的肩上,那醉醺醺的样子是极为少见的。

  她朝着温以墨打了一个颜色,极为暧昧,就连温以墨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温以墨眼神有些躲避,才将苏黛横抱起来,两人先回房去。

  阿洵实在太打闹,害得温以墨每一次想要和苏黛亲密一番的时候,阿洵总是会出来捣乱。

  他还以为,墨月汐是故意要帮他的,但是墨月汐等他们走后,却在琉歌旁边的位置坐下。

  琉歌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脑海里还记着墨月汐对自己说过的话。

  “掌门,有事吗?”琉歌轻声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如今你这样,恐怕也不会回去清海派了,本座已经让慕悠顶替你的少主之位,这件事,你没异议吧?”墨月汐问道。

  琉歌摇了摇头,她虽然是清海派的少主,但也是极少回去,这个少主之位,她再霸占着,也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儿,墨月汐才接着说道:“至于你和无雪,本座可以不说什么,但是本座要你突破清心诀最后一关。”

  琉歌神色一怔,有些慌张:“这不行,无雪会知道我用别人的性命来突破的。”

  “这也开始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你就想着这样和无雪过一辈子吗?而且,你还要看着他慢慢变老!而你就一直是十岁的模样,试问你们两人又怎么接受得了!”墨月汐有些激动,现在说来,彦无雪就是她最重要的一个人,她一定要为彦无雪筹谋一切的。

  “他会恨我。”琉歌喃喃的说道,“他最不想伤害别人了,我的双手已经沾染太多血,他一定不想我再杀人。”

  “本座不想听这些,本座就要你突破!”墨月汐非常强硬,这根本就是在逼迫琉歌。

  琉歌垂下眸子,只能说一句:“那让我想一下,我得想一个好的借口将无雪瞒住。”

  墨月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她叹了一口气,她心知琉歌的苦楚,但是她自己何尝不是。她自己这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也只有彦无雪这一个儿子了,自然是想着让彦无雪过得更好。

  “琉歌,这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你先和无雪说一声,等新年一过,我们就回去清海派。”墨月汐神色凛然,“将无雪拖住,要是你不想让他知道的话。”

  琉歌点点头,事已至此,她也是没有办法,她自己的内心,也是非常想着要突破,这十岁的身体,让她失去太多东西了。

  为了能够和彦无雪在一起,她做什么都不会介意了。

  这最终,是谁最受伤的那一个人?

  须臾,彦无雪才和阿洵回来,阿洵的脸蛋红扑扑的,没有看见温以墨和苏黛的身影,就急忙问道:“爹爹和娘亲呢?”

  墨月汐白了阿洵一眼,说道:“他们正修炼着一种绝世神功,这必须是要两个人专心致志的去练的,阿洵,你以后看见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就不要去打扰了。”

  彦无雪的脸色憋红了,而琉歌却是面无表情,但是她的心里亦是觉得有些尴尬。

  阿洵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温以墨对自己那么凶,原来是在修炼绝世神功!

  “那绝世神功是不是很厉害的?等爹爹和娘亲练成了之后,阿洵是不是也可以学的?”阿洵问道。

  墨月汐脸色不变,依旧笑着,说:“这个当然,等阿洵长大了,肯定也会练的。”

  彦无雪轻轻咳嗽了一声,瞥了墨月汐一眼,此时他的脸蛋已经红得像苹果一般。

  就算彦无雪未经人事,可也知道墨月汐说那绝世神功是什么。

  但是最为淡定便是琉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阿洵却是非常欢喜,现在他所学的武功都是苏黛教他的,只因为温以墨所学的寒玉心法是用性命去做赌注,所以阿洵就追求更为厉害的武功。

  墨月汐也是得意洋洋,她能够帮到温以墨和苏黛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只盼着他们快点再怀上一个孩子,那就是完美至极了。

  翌日,墨月汐就也先赶回了青海派,临行前,她是特意跟琉歌说过的,让琉歌也尽快回去。

  但是琉歌始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也害怕,等她突破最后一关,彦无雪会开始厌倦她。

  温以墨那一家三口又开始了浪迹天下,唯独她和彦无雪,却不知道去哪儿。

  “无雪,如果,如果我突破了清心诀,这样会好吗?”琉歌轻轻问道。

  彦无雪想了想,就说:“不是说过要牺牲一个人才能让你突破吗?这样不好。”

  “可你会一直爱着这样的我吗?”

  “为什么不会?”彦无雪非常坚定的说道。

  琉歌垂下眼眸,长密的睫毛遮去了她眼底下的痛心,“可是我却要看着你慢慢变老,而我却无能为力,没有半点办法。”

  彦无雪一怔,他蹲下来,双手搭在琉歌的肩膀上,眼底下仅是一片温柔。

  “不要紧,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行了,不是吗?”彦无雪说道。

  这一刻,琉歌只有一种冲动,那便是想要狠狠地哭一场。

  她的身体颤抖着,在彦无雪的心里,他是最不愿意琉歌沾染上人命的。

  琉歌再也忍不住,搂住了彦无雪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颈脖间。

  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无雪,对不起,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我过不了自己那么一关,也过不了你的那一关。”

  彦无雪还以为她是感动了,所以才会这样,彦无雪微微一笑,也伸手将琉歌搂住。

  就这样吧,只要两个人不分开,这就已经足够了。

  彦无雪心里幻想着无数的美好,殊不知他的前路也会是一片黑暗。

  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命道坎坷吧,不会有平坦,也不会有完美,他所经历的种种,宛如一把尖利的刀刃狠狠的刺进他心里,他将自己那已经千疮百孔的伤口全都掩盖起来。

445、雪殇(一十九)

  琉歌是无声无息的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等我,一个月后我会归来。

  彦无雪看到字条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两人是不会再分开了,但是此时琉歌却无声消失。

  星月知道了这件事,唯有是安慰彦无雪说道:“可能琉歌姑娘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处理吧,既然她说了一个月后归来,那么你就等等,她肯定会归来的。”

  彦无雪虽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心里却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呼吸好像怎么也不畅通。

  他静静的在司徒府过了两日,因为心里有所牵挂,更是煎熬,他居然就清减了许多。

  星月也少了跟彦无雪相处的时间,她已然是跟着司徒老爷学做生意,处理账目,因为有范金花前车之鉴,她在外人面前,也变得清冷。

  这期间不乏有上门提亲的贵公子,星月不顾司徒老爷的劝阻,全都一一拒绝。

  “星月,你身子才好了些,你应该快点嫁人了。”司徒老爷担忧不已,毕竟他只有一个女儿,他也想着自己的女婿能够接管他的生意。

  星月轻轻的摇了摇头,便也说道:“无事,他们既看中了我司徒家的财力,只要我司徒家不倒,他们还是会持续不断的上门提亲。”

  司徒老爷叹了一声,经过这么多事情,星月已经看得通透,并不像当初那般了。

  但是只有星月知道,她这一辈子,应该是为了一个人而孤独过这一生了。

  彦无雪终是受不了煎熬,他想起那日琉歌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就更加担忧,他有一种恐惧,甚至做梦,都会看到琉歌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决定不再等下去,便也决定前往清海派一趟,证明自己连日所担忧的事情是错的。

  那日星月本是外出巡视店铺,听见彦无雪毅然起行,就也连忙丢下手头上的事情,往城门赶去。

  人来人往,她娇小单薄的身影往前挤去。

  “无雪公子!”星月在呼喊着。

  彦无雪已然是走到城门处,他耳尖听到了喊声,便也停了下来,回头一看。

  星月正喘着气,挤着上前。

  彦无雪有些不好意思,便也说道:“都没跟你道别,对不起,因为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要去的。”

  星月摇了摇头,她捂住胸口,等喘过了气,才道:“只是有一样东西想要赠给你。”

  说罢,她就拿出了一样物件,交到了彦无雪的手里。

  彦无雪一怔,看着手心里戒指,上面镶着一粒玛瑙石,一看便也知道价值连城。

  他连忙说道:“这么贵重,我定是不会要的。”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星月说道,“你就收下吧,这样,我的心也会好过一点。”

  彦无雪再看看了戒指,也只好点点头,将戒指收下。

  星月松了一口气,她多害怕彦无雪不肯收下,这时候她才说道:“要是你以后有什么麻烦,拿着戒指前去司徒家哪一家店铺,他们都会帮你。”

  司徒家的生意满布天下,要真是这样,这戒指是多么厉害!

  彦无雪却没放在心上,想了想,也就说道:“我估计也不会用上。”

  星月微微一笑,道:“你现在又怎么能够预知前事,可能你以后会用得上呢。”

  一语成谶,后来这一枚戒指确实是很有用,但这也是后话了,而真正利用上戒指的人,却是另一个人了。

  清海派。

  由于墨月汐近段时间在外边走动多了,江湖人士也逐渐想起了武林之中还有一个清海派。

  而天下第一美人,就是清海派的掌门。

  当然,墨月汐的往事也被掀起。

  就算清海派地点隐秘,可每日还是有江湖人士前来打扰。

  但是他们刚刚进了树林,已经被隐藏在树林里的死士杀死。

  此时,在一家茶馆中。

  “都过了二十年了,那墨月汐的容颜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我一见,就一辈子都忘不了她的样子了!而且啊,听说她能够长生不老,是因为清海派传下来的一本清心诀秘籍!”一个大汉口中说着,眼里更是放着精光。

  江湖男人最爱的是什么?

  一是武功,二是女人。

  而清海派这两样都占有了!

  如今那些武林小派都想要得到那清心诀,好让自己的门派变得厉害,到时候称霸天下,一统武林!

  “这得了!我们就去清海派一趟,好好见识一下墨月汐的风采!”

  “对啊!听说她当年被灵剑公子辜负了,她肯定是很……嘿嘿……”

  坐在角落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听到这一句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实在太无耻,居然敢在墨月汐背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肯定是要走一趟啊,可能清海派还有什么宝贝儿呢,我们就去抢回来!”大汉看见这么多人在这里,干脆就说出了自己的本意。

  有人就比较胆小,道:“清海派并不好惹啊,前阵子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是吧!害怕一个婆娘?!到时候擒下了墨月汐,我们都一亲芳泽!”大汉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自己真的得到了墨月汐一样。

  这样一来,这果真是得到很多人响应。

  这些江湖小派,便也怀着美好的憧憬,结队出发。

  只是他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截杀。

  “兄弟,看你文质彬彬,你是哪个派的?”一个才不过是二十岁的少年手里拿着刀,他留意到旁边的男子穿着白衫,那模样甚是俊俏,只不过在他的脸颊下方,却有一道淡淡的伤疤,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彦无雪认真想了想,说:“师傅没说那是什么派别。”

  江湖人大多都知道北雪老头,所以江湖人也称作为北雪派。

  但是彦无雪却也不知道。

  “这可不行!出来行走江湖,一定要报出一个厉害的名字!”那小伙子还未说完,双眼忽然瞪大,然后便也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几十个人,就有十个人已经倒地。

  “有埋伏!”有人大喊了一声,众人连忙围在一起,恐防自己成为目标。

446、雪殇(二十零)

  但是在这树林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知道杀手在哪里?!

  唯有彦无雪,呆呆的站在那里,很久以前,他也曾看见过琉歌在这里与死士大打出手!

  “何人!还不出来!”

  “难道清海派就是这么鬼鬼祟祟的吗?!”

  “就是!有胆子出来正面较量!”

  那些人心里惊慌着,可是嘴上功夫依旧是不饶人。

  “你们闯进了清海派的地盘,还敢说我们清海派鬼鬼祟祟?”半空中传来了一把声音,夹杂一声冷笑。

  又是一轮猛攻,树上有人落下,杀了一人之后,又隐藏了起来。

  那些江湖人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已然是非常惊慌,他们真正意识到,清海派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彦无雪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虽然也是见识过了,可是那些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恐惧感,让他更是不忍心。

  刚才与他说话的小伙子也是死在死士的刀下,也仅是在一瞬间,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彦无雪退后了一步,同时也感觉到一股风往自己的身后冲来,他连忙侧身,想不到自己想要去清海派,也是一件难事。

  那死士见彦无雪躲开,正想着又给彦无雪致命一击,彦无雪现在武功与死士不分上下,过了几招,两人都占不了对方便宜。

  彦无雪更是灵机一动,问:“你家少主呢?”

  “我家少主是你想要见就可以见的吗?”那死士正说着,又一刀砍下!

  彦无雪有些惊慌,想不到墨月汐将这些死士**得这么厉害!

  他连步退后,往后看了一眼,就也呆住。

  那些江湖人士,已然全被收拾掉,一个不剩!

  看着那么多条人命一下子全没了,彦无雪心里忍不住难过了起来,虽然这些人是居心不良,但是这样未免太多残忍了。

  “你们掌门呢?”彦无雪问道。

  “掌门?这更不是你能见的了!”说罢,死士一起冲上去!

  彦无雪站立不走,只是很淡定的说了一句:“我可是她的儿子,怎么就不能见她?!”

  死士顿时定住脚步,作为清海派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掌门还有一个儿子,她们都清楚墨月汐的脾性,更是紧张的问道:“你是……难道……莫非……”

  彦无雪尤为认真,说:“我就是彦无雪!难道你们也要杀了我吗?”

  那些死士一怔,动作一致的将武器全收了起来,又异口同声的摇头:“不敢!”

  说实话,彦无雪心里也有些害怕的,他是打不过这些死士的,要是这些死士不信他,他就难逃一死了。

  不过彦无雪不知道的是,墨月汐早已是通传了整个清海派,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说自己是彦无雪,不论真假,都不能伤害他。

  虽然墨月汐这命令确实是有点糊涂,要是居心不良的人混进了清海派,那就真的糟糕了。

  不过只要将他捉回去,就知道他是真是假了。

  有这些人带路,彦无雪自然愿意,在路上,彦无雪也特意套了话。

  “琉歌少主是不是也回来了?”彦无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个死士在前方引着路,见彦无雪也提到了琉歌,便也有些得意:“是啊,琉歌少主现在武功可是一日千里呢。”

  彦无雪一怔,他咬了咬牙,果然是这样,自己的担忧果然是对的。

  他忐忑不安,走了好一段路,才看见了清海派的门面。

  此时,雪还未融,彦无雪感到了丝丝的寒冷。

  死士将彦无雪领导门口,使人去通知了掌事的玉春,她是墨月汐的心腹,自然会知道彦无雪是真是假。

  玉春赶来,原以为是误打误撞的人,没想到真的是五年前她所见过的彦无雪!

  她脸色有点苍白,恭敬的说道:“小的现在就去通知掌门。”

  “不用,我更想要见的,是你们的少主琉歌。”彦无雪语气沉静,但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琉歌有一次欺骗他,他已经无力去承受了。

  他只愿琉歌还未走这一步。

  玉春倒是冷静,微微一笑,说:“少主一直没有回来过,只有掌门在前段时间回来了,不过掌门已经说了,少主之位,将会由慕悠接任。”

  彦无雪心知玉春是在说假话,他现在就算强行去找琉歌,也不会让他找到。

  他倒是冷静,就也说道:“原来是这样。”

  玉春点点头,便也先将彦无雪安顿好,才说去通知墨月汐。

  一直等到了天色暗了下去,又有雪落下,如棉花一般,纠缠着,风一吹,也就散开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彦无雪一点食欲也没有。

  待墨月汐进来之时,正好就是看见彦无雪托着腮,呆呆地看着外面,神色中带着一丝落寂。

  这一刻,她只觉得彦无雪永远都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孩子。

  “无雪,怎么不吃点东西?”墨月汐有些担忧,“你不饿吗?”

  “她在哪儿?”彦无雪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墨月汐一笑,假装作不明白彦无雪在说什么。

  她坐了下来,问:“你说的是哪个人?对了,琉歌呢?怎么就不见她?莫非你们又闹矛盾了?”

  要不是彦无雪已经有了一点儿眉目,真的会被墨月汐骗了。

  他屏住呼吸,冷声说:“你别以为我心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琉歌在这里,她一定是在这里!你今日要是不说出来,我不会再叫你一声娘亲!”

  墨月汐一怔,想不到彦无雪居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里有压抑不住的心酸。

  “无雪,我知道我欠了你许多,可是你今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知道这有多伤一个人的心吗?”墨月汐声音沉静,“我是你娘亲,我是一心为你好的!”

  墨月汐只是想着要将二十年失去的全补偿回来,但是彦无雪却一直不领她的情。

  她作为一个母亲,该有多伤心。

  “可是你对我的好,我全都不想要。”彦无雪说道,“琉歌一定是想要突破,而且唯一能够帮到她的人,也只有你而已!她说一个月后回来,你说,她会去哪儿?”

447、雪殇(二十一)

  “她就算是走了,也不见得会回来。”墨月汐本就是打算不承认的。

  要是让彦无雪知道这是她逼迫琉歌的,彦无雪一定恨死了她。

  她抿了抿嘴唇,虽然心虚,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儿说谎的痕迹。

  彦无雪盯着墨月汐,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无助。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忽然就软了下来,“娘亲,我不想琉歌再背负着人命了,这样菩萨是会怪罪她的,难道一定要逼迫她走错这一步吗?”

  墨月汐呆呆站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容颜,皮肤依旧细滑,她还是不会老去。

  她没有选择破清心诀,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自己这一生已经别无所求,她宁愿一直保持着这个容颜,留住的,是她曾经爱过李逸的踪迹。

  但是琉歌不一样,她那时候已经选择了一条错路,这本就是不能回头的。

  唯一不一样的是,琉歌遇到了彦无雪,她也爱上了彦无雪。

  “无雪,清海派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历代掌门,皆是以小孩之身死去,他们修炼清心诀,就已经预料了这一天。”墨月汐缓缓说道,“她们不突破清心诀,一是以童子之身修炼清心诀,能够到达到最高境界,二是因为突破了清心诀,容颜就会变得与自己的实际年龄相符,试问,有多少个女人能够接受?”

  那也就是,琉歌会变回三十多岁的样子。

  彦无雪一怔,他不是觉得难以接受,而是觉得,清海派就算多么强大,也是牺牲了很多代掌门的幸福,才铸造了今天。

  墨月汐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历代掌门,就数我武功最差劲,因为我是从十八岁才正式开始修炼清心诀。无雪,你可能会觉得这些掌门都很可怜,可是每个人自然有不同的追求,上一代掌门,她就是武林第一人,她觉得,她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这样。”

  而她,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幸福可言了。

  彦无雪屏住呼吸,他看到了墨月汐眼底下的悲伤,就算墨月汐平日如何蛮横无情,可她仍是一个脆弱的人。

  “那琉歌呢?她真正追求的是什么?”彦无雪喃喃的问道。

  琉歌已然是武功强劲了,她最终等到了彦无雪,可就因为她自身的条件,将她困死。

  墨月汐神色黯然,她低下头,说了一句:“无雪,娘亲当年做错了,生下了你,尽管曾经厌恶你,可是苏黛和阿洵让我明白,亲情是多么的重要,我想要将一切都弥补过来……还有……我想你儿孙满堂,老来不是孤独一人……”

  此时,墨月汐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

  她唯有是面对着彦无雪,才会如此无力,彦无雪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彦无雪脸色沉静,说:“无所谓,只要能够与她一直在一起,这不就得了吗?”

  墨月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她别过头,不忍再看着彦无雪那一双坚定的眼眸。

  也是因为彦无雪这一份坚持,才让琉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墨月汐抿嘴一笑,道:“她在练功房,等你。”

  彦无雪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琉歌果然是在这里!

  他正想着前去,可是玉春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玉春神色慌张,喘着气说道:“掌门!大事不好了!那些小派居然都聚集了起来,趁夜穿过树林,偷袭我派!”

  墨月汐神色一凛,她多处忍让,并没有赶尽杀绝,想不到这些人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居然敢来偷袭!

  她上前一步,冷声道:“通知全派备战,也顺道通知琉歌。”

  玉春看了彦无雪一眼,才低声说:“掌门,琉歌少主知道了有人前来偷袭,就已经前去迎敌了。”

  墨月汐想不到琉歌动作居然如此之快,彦无雪也是一愣,连忙走出去。

  墨月汐当然担心彦无雪的安危,本是不想让彦无雪去冒险,但是彦无雪现在心里只有琉歌,大多数也听不进她的话了,她脚步一跃,扯住了彦无雪的衣衫,道:“无雪,等等。”

  “琉歌可能有危险!”彦无雪心里满是慌张。

  “放心吧,在清海派也就数琉歌最为厉害,别人根本就动不了她半根手指。倒是你现在武功不精,去了可能也会拖累她,所以,你不是要去帮助琉歌,而是首先要保证自己安全。”墨月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彦无雪到了一个兵器库。

  她仔细看了看,就也拿起了一把弩弓丢给彦无雪。

  “这些箭头都沾有毒液,你要小心使用。”墨月汐说道。

  彦无雪拿着弓弩,觉得无比沉重,“那有解药吗?”

  墨月汐挑眉,道:“是他们先来惹事,就算杀了他们,也不用掉一滴眼泪,无雪,你太善良,不明白这个世间有多么残忍!你对他们留情,可是他们就是想要杀了你,如果,他们要杀的人是琉歌呢?你还会退后吗?”

  彦无雪一愣,紧接着,他就也坚定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墨月汐松了一口气,虽然让彦无雪卷进来,教会他必须要冷情,可是墨月汐觉得,这只会让彦无雪活得更加辛苦。

  没有时间再犹豫,墨月汐和玉春先走了出去。

  寒冷的天,雪花飘落。

  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白雪。

  不断有羽箭射向清海派,已经有好一些女子受伤了,墨月汐一路走来,神色越来越冷艳。

  这些人,果然是找死!

  而清海派前面的那一块空地上,十大小派掌门齐齐围攻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轻如柳,一个转身,水蓝色的衣衫扬起,头发也缠上了雪花,看上去冷艳无比。

  她手中拿着连环铁索,铿锵一声,就已经缠上了一个人的长剑,她小巧的瓜子脸扬起了一丝轻笑,眼里是一种嗜血的渴望。

  再一个反手,铁索缠绕着长剑,长剑居然就反向划过那人的脖子,紧接着,便是鲜血喷洒了出来,可是她却没有沾染上一点血迹。

  “难道你就是墨月汐?!”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道士问道,想不到清海派真的如此厉害。

448、雪殇(二十二)

  女子轻启朱唇:“当然……不是。”

  她站在雪地上,火光照着她的侧脸,虽然美貌,但也不是倾国倾城,但是看着她的年纪,应该也就是十七八岁,和江湖传闻中一样,墨月汐的样子也是这般年纪。

  但是这个女子,眼神凛冽,简直是想着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全都杀掉。

  “那你是谁?!”道士更加慌张,既然不是墨月汐,那为何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墨月汐并不是最厉害的。

  她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回答,她一只手拿着铁索,芊芊玉指指向道士。

  道士一怔,害怕得退后了一步。

  “下一个就是你了!”道士看见了她那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意,他再也不想见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想得到清心诀,只想着逃命!

  他手中的尘拂都拿不稳了,丢在了地上,转身连忙逃命。

  女子却将铁索一挥,窜入了雪地里,再缠绕上道士的脚踝,将他扯了回来!

  道士尖叫了一声,想要翻身,同时也有好几个掌门想要趁机取了女子的性命,但是女子却直接将道士扯着抛向半空,再砸向几个掌门!

  “哎哟喂!我的骨头!”道士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一痛。

  他低头一看,看见那条铁索的末端的小刀刃已经没入了自己的心脏,他顿时脸色一白,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脖子一歪,再也没有气息。

  女子将铁索收回,要是平常人用这铁索,恐怕不会这般得心应手,可是这个女子却将铁索操纵得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一样,一招就可以取了他们的性命!

  清海派的人正奋力抗敌,火光似乎要将这个黑夜照亮。

  墨月汐慢慢的走了出来,看见雪地里躺着不少尸体,好些都是清海派的人。

  她一眼就看见了前面的水蓝色衣衫的女子,嘴角一勾,略微提高了声音,“琉歌!不要留情!将他们全都杀光,让他们知道,杀了青海派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个水蓝色衣衫女子,正是琉歌。

  彦无雪手中的弓弩,丢在了地上。

  他的手颤抖着,不敢相信,琉歌居然已经长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了。

  她双手沾满了鲜血,她的笑容是嗜血的。

  这一刻,彦无雪才觉得,这个黑夜是不会再变亮了。

  众人这才望了过去,看见墨月汐一人立在雪中,微微仰头,脸上有一丝轻笑,是不屑!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就算四周有多么血腥,依旧是掩盖不了她自身的光华。

  她仿若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子,尘世间的一切都沾染不了她半分。

  此时,他们知道,这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墨月汐!

  “这才是墨月汐!真的长生不老!她真的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有一个人叫喊着。

  那人以前曾经见过墨月汐,因为墨月汐美艳天下,所以他也就记着了。

  如今看着,墨月汐那样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样一说,那些人的贪欲又起,谁不想练得绝世神功!谁不想长生不老!

  所有人都盯着墨月汐,yin荡的眼神无法掩盖。

  “墨月汐,交出清心诀,不然今日就将清海派铲平了!”

  “本大爷不要清心诀,就要你这个美人儿!”

  “这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吞了!美人是大家都有份的!”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已经非常垂涎墨月汐的美色。

  墨月汐倒是一笑,道:“你们想要本座?那就来试试。”

  这话一出,那些男人怎么还忍耐得住,就立马扑了上去!

  琉歌眼眸垂下,铁索的碰撞声持续不断,等她将铁索抽回,小刀刃上正慢慢的滴着血。

  一滴一滴,宛如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那些首先冲上去的人,无一例外,胸前有一摊血迹在慢慢扩大,他们眼瞳睁大,直直的倒了下去。

  琉歌正是以非常的速度将小刀刃从他们的背后刺进,将他们的心脏刺破!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敢贸然不上前,也没有人敢再接近琉歌。

  墨月汐微微一笑,显然是非常满意琉歌表现,她上前一步,道:“怎么?本座就站在这里,难道你们害怕了?不敢上了?”

  今日,就是要他们血债血偿!

  琉歌神色冷艳,她手里的铁索坠地,每走一步,就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痕。

  “我不知道你们今日来是想要拿到什么,不过,你们都是要死的。”

  这就是没有丝毫掩饰的琉歌,她本性,就是如此。

  彦无雪听见她说出这一句话,意想不到,他的心紧紧绷住。

  那些人已经害怕起来,再也不敢上前。

  他们都没料到,此役居然是如此凶险!

  “哈哈——你以为你武功厉害就能够天下无敌吗?我早就在这四周埋下了炸药!只要这引线一点着,整个清海派就会夷为平地了!”一个瘦弱的男子手里拿着火把,大声说道。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是拿着连着地引线。

  墨月汐眯了眯眼睛,道:“好啊,居然带了那么多的炸药。”

  “那当然!前阵子来的人都死于非命了!我当然要有一点儿准备!”瘦弱男子哈哈一笑,更是得意,认为墨月汐一定是害怕了。

  不过,他也不舍得杀了墨月汐这么美的女子,他继续说道:“你倒是可以有一个选择,就是嫁给我!我听说李逸以前负了你,我定不会负你,如何?”

  墨月汐一笑,道:“真是可笑,你以为能够比得上李逸吗?以前本座看不上任何人,如今,也不会看上任何一个人!”

  瘦弱男子没想到墨月汐是一个烈性子,他做到了这一步,还是被墨月汐拒绝,脸面当然是挂不住了。

  他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就爱那个引线点着。

  “好!既然这样就一拍两散吧!”瘦弱男子冷哼一声。

  所有人都惊慌得连步退后,生怕会波及到自己。

  人们逃跑中,彦无雪再也管不上那么多,率先叫的,是琉歌的名字。

  琉歌身体一僵,回眸一看,见彦无雪朝着自己奔来。

  那好像是,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449、雪殇(二十三)

  “无雪……”琉歌喃喃的说道,她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这是她的全部了。

  只有见到彦无雪,琉歌的眼神才会软下来。

  墨月汐叹了一声,心知琉歌现在不会有心思再去管炸药的事情,她便也就近从地上踢起了一把剑,再踢了一脚,那长剑就刺往瘦弱男子的手腕!

  一声惨叫,火把落地。

  墨月汐脚尖一跃,飞跃到了男子的面前,击出一掌,也顺便说道:“李逸真不是你能比的,本座那一招剑法,就是他教会本座怎么能够百发百中。”

  那瘦弱男子胸口中了一掌,嘴角就有鲜血溢出。

  墨月汐顺手就夺过他手里的引线,再踢中他的小腹,冷哼一声,“真是够胆子,居然这样来威胁本座。”

  男子已经滚了好几米远,龇牙咧嘴的痛叫着。

  墨月汐将引线交给玉春,道:“快点处理了,那些逃走的人,也要杀个清光。”

  玉春点点头,就也将命令传了下去。

  那些江湖人士一旦失去了支撑的信心,就如一盘散沙。

  清海派的女子都是红了眼,追进了树林,在树林里,她们杀人更加得心应手。

  而此时,彦无雪正是拉着琉歌的手,那已经不是一只小巧的手,她也能够握住彦无雪那宽大的手掌。

  琉歌微微一笑,盯着两人相握的手,便也觉得,这是她一直奢求的一幕。

  “等我。”琉歌朝着彦无雪一笑,她现在要去解决那些人,不能再让他们来威胁清海派。

  彦无雪却不肯松手,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琉歌,轻声道:“不要,琉歌,不要再杀人了,好吗?”

  琉歌一怔,看见彦无雪眼底下的一抹忧伤,她心里忽然就难受了起来。

  她低下头,道:“无雪,难道就让他们毁了清海派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想看见双手沾满血迹,这样菩萨会怪罪你,你以后会受到很多磨难,可能下一辈子更苦,我不愿再看着你受苦。”彦无雪喃喃的说着,心里尽是不舍。

  琉歌的心暖暖的,她明白彦无雪就是这样的性子,可是,人在江湖,怎能不杀人。

  “无雪,不要紧的。”琉歌说道,“我不管下一辈子如何,我只求这一辈子。”

  只要能够与你在一起,这已经足够了。

  琉歌还是去了。

  刀光剑影,铿锵之声不断传来。

  有人因为死亡而发出了最后的惨叫声,那声音让彦无雪头皮一麻,难以接受。

  他呆呆的看着前面的场景,已然有不少的尸体。

  他自小就学习医术,他是救人的命,可是在这个时候,一个个人却接连在他面前死去。

  直到天亮,这一场恶战才完结。

  真的是没有一个人逃脱,有琉歌在,那些人难以活命。

  墨月汐的心情也特别沉重,没想到自己身为掌门的时候,清海派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劫难。

  玉春细点了一下人数,才低声禀报:“掌门,一共是有二十一人死了,还有四十余人受伤。”

  墨月汐脸色凛然,忍住了心里的酸意,道:“将她们好好安葬了吧,还有,放出消息,今后再有谁敢闯进清海派一步,本座都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自此,墨月汐便也守在清海派,她在江湖中的名气逐渐大了起来,清海派居然就慢慢的被说成了邪派,在一夜之间杀了许多江湖人士,与武林各派不共戴天。

  真相,当然是被掩埋了起来。

  琉歌衣衫上终于是沾了鲜血,她回眸一看,见彦无雪孤独的站在雪地里。

  他一步一步退后,似乎对琉歌很陌生。

  这才是真正的琉歌吧?心狠、残忍、双手沾满人血,那嗜血模样一直在彦无雪的脑海中闪过。

  “无雪。”琉歌走近他,带着一丝希冀,也有几分担忧。

  彦无雪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惊慌之色。

  也是这一表情,琉歌的心也沉了下去。

  “你定是觉得意外了,我居然这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琉歌自嘲的笑了笑,没错,她杀人的时候就是不带一点儿感觉,而且好像还带着一丝快感,只想着将那些人分尸了才好。

  “琉歌,你长大了……”彦无雪却喃喃的说道。

  也就是说明,她真的牺牲了一个人,好像当初对苏黛那样,利用一个人帮助她突破。

  他以为自己能够阻止,却也无能为力。

  琉歌仰起头,在这雪花纷飞的时候,她一抹笑容也是苍白无色的,“是啊,我终于长大了,你看,我都到了你肩膀的高度了,我的手再也不是被你拉着了,我也可以拉着你的手,紧紧地握着……”

  “可你却很残忍的利用别人……”

  这正是彦无雪无法接受的。

  那时候苏黛有多痛苦,他是记在心里头的。

  琉歌的脸色苍白,像是在安慰自己,“不……我没有利用……”

  彦无雪摇了摇头,说:“只有在我面前,你才会掩饰自己,你装成一个无知的女孩,后来你的本性慢慢掩盖不住了,就比如现在,你杀了那么多人。”

  琉歌嘲讽一笑:“无雪,我不杀他们,只会留下祸根,难保他们以后会再次前来,我不是苏黛,她尚且算是善良,但是我不一样,我已经习惯了杀人!也习惯了伪装!你今日是不是将我看清楚了?是不是觉得与我一起,玷污了你的人生?可我就是这样!”

  彦无雪一怔,迟迟说不出话来。

  “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到杀了你得到你,要不是我一直在背后护着你,偷偷的杀了那些人,你以为你能够安然过这五年?”琉歌说话犀利,如今,她也是愤怒。

  即使她杀人,但那也是身不由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这样做又有什么错?

  她转过身,心底下一片悲凉。

  多少的心碎的也只能埋藏在心头了。

  “彦无雪,今日你算是真真正正的看清楚我了,你后悔了吧?不要紧,人生会给你退后的机会,你走,你走吧!别再指责我不该杀人!”琉歌说道。

450、雪殇(二十四)

  也只有彦无雪,没有资格指责她。

  她杀的人,有些也是因为彦无雪,难道杀一个人,就是恶人吗?为什么要这样来定义?

  琉歌放弃了最好的自己,只是想着要和彦无雪在一起。

  但是,在一起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彦无雪以前之所以喜欢苏黛,是因为苏黛该善心的时候就非常的善心,狠心的时候也是无人能比。可苏黛还有一点,那便是从来不刻意去害一个人,即使是墨月汐差点让她失去一切,但苏黛依旧能够忘掉一切。

  可是她不能,她记着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她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琉歌……”彦无雪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胸口闷闷的,好像是难以呼吸。

  他抿了抿嘴唇,才说:“我现在只求你,不要再杀人了……好吗?”

  琉歌一笑,她本是应该答应的,这样他们两人又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了。

  但是她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还能够停止。

  “我要突破,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老去。”琉歌淡声说道,“无雪,你见到的永远都是不老的我,可我呢?我却要看着你慢慢变老,慢慢的有了皱纹,慢慢的有了白头发……不是掌门逼我的,是我自己想要走这一条路。”

  彦无雪张了张嘴,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你愿不愿意陪着我走,这由你来决定。”

  一句话,可能是两个人的决裂。

  琉歌也有私心,她只是害怕那一天,她和彦无雪都是受尽折磨。

  整整三天,彦无雪都将自己关在房里,也只有墨月汐将饭菜送去,彦无雪才吃上几口。

  只是彦无雪越来越消瘦,这让墨月汐非常担忧。

  这一次只是一条导火线,琉歌将自己的本性全都显露出来,彦无雪同时也坚定了立场。

  两人的距离,不会拉近,反而是更远。

  “如今琉歌突破算是到了中期了。”墨月汐说着,“无雪,琉歌不想做的事情,我也逼迫不了她太多,她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怎么打算?”

  墨月汐也是心乱如麻,她不愿看着彦无雪这般低沉,但也不愿意他与琉歌有何纠缠。

  谁会没有私心呢?

  彦无雪沉静了许久,终于开口:“我能不能看一下清心诀?”

  墨月汐一怔,这是历代掌门才能看的,就算是琉歌,也只能翻两页,更何况,彦无雪并不是清海派的人。

  “你看来干什么?”墨月汐问道。

  “江湖三大秘籍,都各有其弊,清心诀虽然是最温和的,但也有长不大这一缺陷,我想要破解,或者看看有什么办法。”

  墨月汐叹了一口气,心知彦无雪是不打算放弃的。

  她顺手就拿出一条项链,却是空心设计,将里面的一张纸条拿了出来。

  清海派的心法非常之多,但是清心诀的心法口诀,也只有那么几句,正是这几句,已然是精华所在。

  “无雪,一共九句口诀,每一句就是一层心法。”墨月汐解释道。

  彦无雪细心的看了看,也记在心里头。

  “琉歌还有没有突破?”彦无雪顺口的问道。

  墨月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在等待着你的答案。其实,只是牺牲这么一个人,你和琉歌也就能够不用顾忌什么了,无雪,你不要太倔强。”

  但是彦无雪却不是这样想的,两个人的幸福,还要牺牲被人来成全,这是多么的可悲。

  他指了指第一句,问:“那你们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是要怎样的?”

  墨月汐并没有想太多,便也回答道:“这当然是先丹田聚气,将气息全都聚集起来。”

  彦无雪再想了想,这与琉歌曾经教过自己的大同小异。

  他不动声色,想要隐藏自己的喜悦。

  “无雪,那你想到什么办法吗?”墨月汐也是看出了一点儿彦无雪的喜悦。

  彦无雪将秘籍交还给墨月汐,道:“正在想着,给我十天时间,让我好好钻研。”

  墨月汐倒是没有怀疑,彦无雪是北雪老头的入室弟子,可能真的想到什么办法,来打破清心诀这一魔咒。

  接下来十天,墨月汐除了送饭,就也没有前来打扰彦无雪。

  但是琉歌却越想越不对,彦无雪向来对武功心法并没有什么钻研,更别说想要找出破解的方法了。

  彦无雪在行的,是医术,而且他之前的武功厉害,也是因为他服用了仙露丸,再加上有点天赋,所以那时候能够与东流过上几招。

  还未到十天之期,琉歌就已经忍不住去找彦无雪。

  他究竟是想要玩弄什么把戏,还是想要拖着她?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就会动摇。

  走到门口,琉歌伸出手,想要敲门,却又放下手。

  她想了想,可能彦无雪也有些事情还未想清楚,她站在门口,良久。

  那时候她初遇彦无雪,也是因为他善心,所以才会将她留在身边,利用美色赚取银子,两人一直过得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琉歌忍不住一笑。

  那时候她以小孩子的身份跟彦无雪相处,那时候最好的时光,可是当两人一旦有了感情,一切都变了。

  “无雪……”琉歌喃喃的说道,“就这样吧,能与你有几年好时光,这也就足够了。”

  她敲了敲门,等待着回应。

  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琉歌有点慌了,再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回应。

  “无雪!”琉歌一把将门推开。

  房中,彦无雪正好起来准备开门,看见琉歌,也是一怔。

  琉歌全身僵硬,呆呆的看着彦无雪,她喉头哽咽,只能用手捂住嘴巴。

  她的肩膀的抽动着,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痛。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有一人慢慢朝她走近。

  他宛如少年,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他伸手擦去了琉歌脸上的泪珠,轻声问:“怎么哭了?”

  琉歌想要将所有的酸意的呜咽下去,可越是这样,心里就越难受。

  她低下头,声音也沙哑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做?也要……也要走上这一条路!”

  彦无雪一怔,他这几日并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模样,难道变化真的是极大吗?

451、雪殇(二十五)

   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放下手。

  琉歌唯有眼泪泊泊的默默地滑落下来,连绵成珠,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梅花。

  她难以原谅自己,是她将彦无雪推进了深渊!

  “我很恨自己……”琉歌喃喃的说着。

  “这与你无关,是我选择的呀。”彦无雪说道,又连忙拉住琉歌的手,生怕她会消失一样,“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是一样吗?”

  琉歌如鲠在喉,更家难以呼吸,眼泪如喷泉一般难以止住。

  她脑袋一阵眩晕,仿佛是一脚他踏到了无底的深渊里去。

  彦无雪的手依旧是温暖无比,可是他已经改变了。

  他……居然修炼了清心诀!

  琉歌再也忍不住,全身软弱无力,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狠狠的哭了起来。

  这是她人生中最伤心的一天,她往后的人生都不会有这么悲伤的时候了!

  彦无雪更是手忙脚乱,也蹲了下来,摸着琉歌的青丝,安慰道:“琉歌,为什么要哭呢?难道这样不好吗?这样你就可以不沾人血了,也不用看着我变老,我们能够一直保持这幅模样,一直相爱下去,不离不弃。”

  琉歌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是这样的痛!

  她用力的摇着头,大声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不该是让你来承受这痛苦!无雪,你好傻!难道你就不为自己想一想吗?你往后都只能这样了,这是我拖累你……是我害了你!”

  琉歌难以原谅自己。

  就算是失去了亲人,她都不曾这样伤心过。

  “无雪……”

  有人在琉歌身后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就把琉歌一把推开!

  “无雪!”墨月汐冲上前,一脸惊讶,“无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外面,饭菜已经丢在了地上,洒落一片。

  彦无雪有些无措,看见琉歌跌坐在地上,那神情已然带着绝望。

  墨月汐紧紧拽住彦无雪衣领,满腔的心酸难以言明。

  她眼眶凝聚着泪珠,说:“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就这样折磨自己?!无雪!她不值得!你是要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

  她作为母亲,怎么会接受得了。

  墨月汐的人生已经毁了,现在看见彦无雪也要毁了自己的人生,这让她怎么接受得过来。

  “我没有折磨自己。”彦无雪说道,“娘亲,我就是想要得到她,就是想要跟她在一起,我这样选择,我并不后悔。”

  “你会后悔的,你以后肯定会后悔!你敢保证自己以后爱的是她吗?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吗?”墨月汐情绪异常激动,脸颊都通红起来了。

  彦无雪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会!只要她不弃我,我会爱她一辈子!”

  听到这一句话,琉歌全身一僵,她还流着眼泪,嘴角却勾起。

  她这一生能够听到这样的话,已经足够了。

  墨月汐悲凉一笑,她走错了那一步,可她不想彦无雪走错。

  她转移了目标,将琉歌拉扯起来。

  “一定是你让无雪修炼清心诀!你说!是不是你?!”墨月汐好像疯了一般。

  琉歌也是愧疚,想不到用什么语言来反驳。

  是她,确实是因为她。

  “这都是我自己决定的,你别怪琉歌。”彦无雪说着,也想要去拉开墨月汐,但是墨月汐武功高强,怎么会任由彦无雪左右她。

  彦无雪被墨月汐一把推开,她眉头一皱,便也将琉歌抛到外边去。

  琉歌是滚落了好几米远,才停了下来。

  她狼狈不堪,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墨月汐已然比她快了一步,一掌击向她的小腹。

  “娘亲!”彦无雪在里面大喊了一声。

  他没想到会这样,反应最激动的人,居然是墨月汐。

  因为那一声叫喊,让墨月汐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也就是过了那么一会儿,彦无雪已经挡在琉歌的前面。

  “不要……不要……”彦无雪重复着说着。

  墨月汐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她眼睛红红的,说:“无雪,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你要知道,你就要这样子……这样子过一辈子了……你和琉歌……不会有孩子……”

  最难受的,莫过于此。

  彦无雪一愣,他垂下眼眸,淡声说:“那时候我都能为苏黛换皮,现在,于我也无碍。”

  这一些,他还能承受。

  琉歌抓住了彦无雪的手臂,千言万语都难以说出来。

  墨月汐慢慢收回手,她破涕一笑,好像是悟出了点什么,唇角勾起一弯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雪,你的克星,也就只有女人罢了。”

  她转过身,并不想看到琉歌。

  但是深想一层,清心诀是不是应该在人世间消失。

  她模样未变,可声音已经有些苍老之意。

  “无雪,娘亲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个人的爱,你如今能够得到,还能做出这样举动,也足以证明,她就是你的全部,往后,有她在你身边陪伴着,你就不会孤独了,对吧?”

  很久以后,彦无雪还是能够记得今日,墨月汐那背影也是带着无尽的苍凉。

  尽管墨月汐与他相认的时间很短,但是墨月汐待他是真的好,生怕他走错一步,以致万劫不复。

  彦无雪握紧了琉歌的手,他容颜清逸更胜往日,他如今的样子好像是二十出头,和琉歌宛如一对璧人。

  谁会知道他们两人是藏着怎样的忧伤,直到他们死去,都要背负着。

  彦无雪和琉歌离开清海派的时候,琉歌将自己的武器连环铁索也留下,她已经决定,再也不会随意去杀一个人。

  两人执手,就算黑发老去,无儿侍奉,也是觉得,这一辈子已然足够。

  “无雪,你说温以墨和苏黛他们在哪儿?”

  “在那儿都无所谓,他们快活,我们也执手走天涯。”

  自此,天地间又多了一对璧人。

  就算十年过去,他们容颜依旧不变,乌发飘飘,时间好像不曾流逝过。

  天大地大,美好景色多不胜数,两人行走于这美好景色中,双手相扣永不分离。

后感

  《弃妃》从13年的2月开始连载,直到今天,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

  感谢你们,一直陪伴着黛黛。

  写到后面,黛黛的压力越来越重,到了后面,也渐渐脱节了。

  黛黛已经写完了无雪的番外,有人说为什么不让琉歌长大,我想,那时候无雪都能够为苏黛换皮,现在他这样做,也不足为奇。

  故事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我希望这是一个好故事,你们都喜欢的故事。

  如果黛黛再有灵感写别的番外,会通知大家的。

  也特别感谢玥玥、乐乐、miyosan、篠傻、星月、琪琪、luzut、萝卜花88、李二梅、倾其身心、梅梅、lisaba的等等。

  感谢那些为弃妃投过票投过花的孩子,黛黛爱你们。

  希望你们继续支持黛黛,记住黛黛写的每一个故事,和黛黛一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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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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