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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节


  可他们却在张希极这样自私自利的贼道面前输的毫无反抗之力,眨眼间便飞灰湮灭。

  既然天道如此不公,自己又何必再继续徒劳挣扎?

  “新派道序.哈哈哈哈。”

  良公明一颗干瘪如骷髅的头颅轻轻摇动,笑声中是道不尽的自嘲。

  笑声渐弱,他缓缓阖上双眸。

  四面八方浮空悬停的符篆如同失去了锁定的目标,篆身上赤红的光芒似呼吸般忽明忽暗。

  时隐时现的红色光海中漂浮着一颗已经停下了旋转的金丹道基,从生活多年的家中被扫地出门,飘向远方。

  念念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张清礼终于从袖袍之中抽出了双手,抬手抓住飞来的道基,毫不犹豫吞入肚中。

  “有了这一份道基,再加上自己父亲的遗留,自己晋升序三不过弹指之间。”

  张清礼在心头暗道。此刻他能够清楚感觉到,两颗外来金丹正在的自己腹中飞旋碰撞。

  而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颗序四道基,早已经在两强相争之中化为一片飞灰,笼罩着整座腹中战场,随着两颗道序三金丹的交战越发激烈,而逐渐向内收缩。

  三者隐隐似要融合为一体,凝聚出一颗属于张清礼的崭新道基金丹。

  在新派道序以黄粱洞天为道场,入梦锤炼的主流之下,张清礼能够创造出如此‘驱狼吞虎,以肥自身’的邪异法门,省去了那千百年的梦中苦修。

  张崇源数十年费尽心机偷学张希极的‘黄粱合道’,张清礼却在此基础上开创出了独属自己的新路,不可谓不是天才。

  随着自身神念的不断凝练提升,张清礼的耳边泛起了基因欢喜的笑声和那象征着‘破序’的铜锁震荡的声响。

  就在即将推开那道桎梏基因的大门之时,张清礼突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

  一道银白的剑光正在飞速靠近!

  “老派道三,陈乞生!”

  即便相隔还远,张清礼依旧能清楚感知到那股强烈无比的杀意。

  恍如宿命仇敌终于碰面,让他双手不由自主握紧成全。可张清礼的心中并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身体因为兴奋而不住颤栗。

  咔嚓!

  铜锁碎裂的声响如一道雷音划过心头,张清礼飞身而起,裹挟着无数符篆和法器,迎向那道流星般坠下的剑光!

  悍然相撞!

  轰!

  轰!

  夏雷阵阵,大雨不断拍击着铺着青瓦的屋顶。蹲坐一排的脊兽似乎也耐不住这无休无止的雨点,愁眉苦脸的埋着头。

  屋檐下,须发雪白的老人坐在椅中,一只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越发消瘦干枯的身影,让人远远看去,似乎只是一件玄色的儒衫披在椅上。

  只见其衣,不见其人。

  “老师”

  檐下响起一声轻轻的呼唤。

  老人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些许如梦初醒般的迷茫。视线游离片刻后,终于看清了面前躬身肃立的人。

  “是谨勋来了啊。”

  “是我,老师。”

  刘谨勋应了一声,这才弯腰,将手中准备好的披风盖在张峰岳的腿上。

  张峰岳笑呵呵道:“人老了就是不太中用了,以前听风看雨,总觉得处处都是都暗藏着天地运转的玄妙道理。现在却只觉得都是些催人入眠的细碎低语,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刘谨勋低声道:“不是您老了,只是这里面的道理早就已经被您看透了,当然只会觉得无聊。”

  “哈哈哈哈..”

  张峰岳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老夫这群学生里面,就属你最会说话。裴行俭和李不逢那两个兔崽子要是有谨勋你半分的懂事贴心,我在梦里怕是都会笑醒。”

  “您说我懂事贴心,可我却犯了他们俩人都没犯过的大错。”

  刘谨勋脸上并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黯然开口:“身为您的学生,我的立场竟摇摆不定.”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

  张峰岳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谨勋,你年轻的时候走的太顺太稳,连我几乎找不出任何毛病。到老了能任任性,我反而觉得开心。毕竟人无完人,谁要是追求想当一个完人,那他可不就是人了。”



第683章 真理狂想

  “老师,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现在新东林党在南直隶中的大半力量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沿海各州府,协助李不逢防备鸿鹄造反。”

  刘谨勋恭敬禀报:“除了北直隶之外,其他各行省的门阀也都遵照您命令,派出人手维护各自属地稳定,无令不得妄动。”

  “嗯,做的不错。”

  张峰岳轻轻点了点头,却突然看到刘谨勋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早有预料般笑了笑,问道:“是不是觉得不能理解?”

  “是。”

  刘谨勋直言不讳。

  张峰岳似乎连夏夜的晚风都耐不住,将盖在腿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

  “那就说说你的看法。”

  “如果您真觉得鸿鹄才是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那学生认为,您一开始就不该让出北直隶。鸿鹄背后的主人是谁,我们都很清楚,就算您不愿意改朝换代,我们也大可以尽起儒序力量,再做一次清君侧,如此便可以从根源消灭隐患。”

  “苍鹰搏兔尚会竭尽全力,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强敌环伺,更应该集中力量逐个击破,而不是一边与龙虎山和东皇宫撕破脸,一边又分散精力防备鸿鹄,更不应该勒令其他地区的门阀不得参战,只在属地维护治安。”

  刘谨勋斟酌着言辞,沉声道:“在学生看来,如今我们看似面面俱到,可实际上却是在作茧自缚,在这次动荡之中白白丢尽自身的优势。”

  张峰岳静静听完了刘谨勋的这番话,并未直接出言定论,而是如同师生奏对般,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的优势在于什么?”

  “人!”

  刘谨勋毫不犹豫道:“自天下分武之后,儒序内的从序者数量一直都是冠绝三教九流的存在。即便是如今官位受皇权掣肘,治学一派逐渐式微,但我们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数量优势,若能众志成城,即便是道序和阴阳两家联手,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那你有考虑过会死多少人吗?”

  老人又是轻声一问,却顿时让方才字字铿锵有力的刘谨勋陷入了沉默。

  “谨勋,你说的没错,儒序的优势的确在人。”

  张峰岳说道:“可经过这么多年奢靡享乐的日子,如今的儒序之中还有多少人身上留存着当年决死之血勇?又是否还有凝心聚力的可能?你们这一辈经历过儒序创业艰辛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胆魄可以从恨中来,从血中炼!”

  刘谨勋闷声道:“这一辈后人贪图享乐,怯懦畏惧,那我们这一辈大可以死尽,用性命来唤醒他们的血勇。只要有儒家思想在,有人口基本盘在,新生的儒序就将源源不断,死我们几个老东西不影响大局。”

  “你错了。”

  张峰岳摇头道:“时代在不停的变化发展,就如同我们当年联手法序,在天下百姓心中立下‘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规矩,就是为了保护自身。可如今有了黄粱的存在,以往所有的规矩都变得不再稳固,仅仅是一场纵欲大梦就足以摧毁十年寒窗苦读。”

  “书中想得黄金屋,难如登天。可梦中想得黄金屋,却是易如反掌。人性本质是善是恶,千百年来争论不定,但人眼短浅,绝大部分只能看见眼前得失利益,却是不争的事实。”

  张峰岳长叹一声:“儒家思想的同化能力从没有变弱,我们建立的夫子庙也越来越多,可我们能通过‘教化’获取的优势却早已经荡然无存。谁能有把握儒序一定能在动乱之中历久弥新,而不是被人利用黄粱连根拔起?”

  刘谨勋哑口无言,无力辩驳。

  诚然,黄粱的出现,让儒序享受了诸多便利,一夜梦中与往圣先贤携手游山,甚至可能足以抵过一生皓首穷经。

  同为三教之一的道序,也是如此。

  有洞天辅助加持的龙虎山,所树立起来的道门狂信远远不是过往千百年能够比拟的。

  可当黄粱落入某一方的手中,或者当祂自身拥有了意识,那这世间所有传承的教义和道理,同样也能用一场声色犬马的大梦尽数覆盖。

  “可是老师”

  刘谨勋扯动嘴角,一张皮肉松弛的脸上浮现固执的神情。

  “正是因为黄粱的存在对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我们更应该一鼓作气将其摧毁。而不是像如今这样畏首畏尾,一味顾全太多,最终很可能会失去更多啊!”

  “还是那句话,谨勋,你知道那样会让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吗?”

  张峰岳并未因为对方的执拗而动怒,语气依旧平缓柔和。

  “道与阴阳因‘无为’和‘有为’而分道扬镳,纵横和我们也因‘怒民’和‘抚民’而泾渭分明。如果我们要不顾一切去争胜,那必然无法阻止门阀裹挟百姓参战,形成人海之势,以减少他们自身的死伤,争夺更大的利益。”

  “届时整个大明帝国的秩序将在顷刻间分崩离析,不止是你与我这样的从序者,普通人、黄粱鬼、鸿鹄傀儡和道门狂信之间,也将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之中。”

  “所以您这么安排,目的就是为了将动乱控制在从序者之间。”

  刘谨勋此刻终于恍然:“同时也是用行动告诫东皇宫和龙虎山.”

  “你小子可别把老夫想得太厉害,詹舜和张希极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怎么可能被老夫所震慑。”

  张峰岳哈哈一笑,摆手打断了刘谨勋的话。

  “他们之所以没有煽动麾下的信徒,没有将链接黄粱的普通人转化为黄粱鬼,不过是怕让北直隶的那位得了好处。毕竟要真打到天下大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一位纵横序二,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刘谨勋蹙眉道:“可朱彝焰当真会如您所愿吗?”

  “这一点,老夫也没有答案。不过我答应先帝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明白他父亲的一片苦心。”

  张峰岳似乎被‘朱彝焰’这三个字牵动了心头的烦闷。

  老人默然良久,略显浑浊的眼眸中充斥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刘谨勋也陷入了沉思,眉头皱紧又散开,十根指头却死死攥成拳,不愿有半点松懈。

  “大明千年,曾经的‘士农工商’被序列一刀劈的粉碎,也让人与人之间的上下之分更加难以逾越。序列之上追求与世长存,与神并肩。可序列之下的百姓呢?你觉得他们在关心什么?”

  张峰岳自问自答:“我以前认为他们或许依旧会像面对前朝科举之时那样,在新的鸿沟面前不遗余力的挣扎,削减了脑袋要去做那人上人。”

  “可陪伴嗣源四处游历的那几年,我发现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关心的依旧只是今日的饭菜是否可口,辛苦一个月的工钱何时能够结算,久病的家人怎么样才能痊愈.”

  “他们不会太过关心到底有谁最后成了仙佛,又是谁最后坐了天下。哪怕有人要抢走他们手中本就不多的东西,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反抗。最多揉揉泪眼,小声骂一骂,然后宽慰自己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张峰岳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所以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吧。”

  “老师,其实不止是这座帝国变了,就连您也变了。”刘谨勋忽然开口。

  “有吗?难不成是越来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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