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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薯片……很好了


第3章 薯片……很好了

  画室九点关门,钟野的画到最后也没有画完。

  他把东西收拾好,关了灯和空调,用傅老师给他的钥匙锁上了门。

  这是傅慕青给他的特殊关照,第一次看到钟野的画时,傅慕青就给了他画室的钥匙。

  他说钟野会成为一个时代的名字。

  钟野当他在讲笑话,但是收下了傅慕青的钥匙。

  从此不论刮风下雨,钟野每天放学后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间属于他一个人的画室,九点再锁门离开。

  傅慕青偶尔出现,点拨几句,但他还是希望钟野能画出自己的东西。

  走出学校大门,钟野把手机开机,瞬间“砰砰砰”涌入一大堆消息。

  绝大多数都是段乔扬发的,一大堆废话,最后一句留在“我去画室找你”。

  段乔扬算是他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钟野从小就不爱和人交流,朋友很少,可以说除了段乔扬,他就没什么朋友了。

  索性段乔扬也很珍惜和他的友情,两个人到了高中,已经是默契到堪比亲兄弟一样的好友了。

  钟野向来不回他的微信,他知道有事段乔扬会去画室找他。

  他手指下滑,其中一条是钟维的微信。

  “带两瓶酒回来。”钟维只给他发了这一条。

  钟野点开钟维的头像,本想把他直接拉黑。

  手指却忽然停在屏幕上。

  他又想到那张圆滚滚的脸,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现在说不定被钟维抱在怀里可劲儿地疼,毕竟不是谁都有这小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耐。

  一进家门,钟野就把两瓶牛栏山“咣当”一声搁在钟维眼前。

  彼时钟临夏正坐在钟维的右腿上,钟维的脸已经喝得冒红光,肥胖而油亮的脸蹭着钟临夏的笑脸,问他,“你姓什么啊?”

  钟临夏咬着嘴唇不说话,很害羞地笑起来。

  陈黎拍拍他,笑得也很开心,“爸爸问你呢,姓什么呀?”

  钟临夏还是不好意思说。

  钟野有点反胃,把两瓶酒推了推,提醒他,“买酒的钱记得给我。”

  “这什么酒啊,”钟维这才定眼看了看桌上的白酒,但因为喝得太醉,把酒瓶举起来才看清楚,眉头在看清酒名的瞬间皱起,“怎么买这么便宜的?你爹我就配喝这个?还给你钱给你钱的,天天就晓得算计你老子这点钱,以后哪里指望得上你?”

  钟野偏过头,轻笑了一声,“对,我是天天算计你的,”说着看了眼钟临夏,“这儿子好,也姓钟,搂着你这大儿子过吧。”

  说完钟野就回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酒肉喧声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停。

  期间,钟野做完了一套英语卷,一套数学卷,做到他都觉得外面永远不会吃完了,才终于听见了钟维宣布结束团圆饭的声音。

  没一会儿,主卧传来关门声,钟野摘下耳机,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压下把手,把卧室门打开了条缝。

  外面是黑的。

  他放下心,摸黑走出了卧室。

  餐桌一点都没有收拾,乱七八糟的残羹剩饭摆在那,钟野也料到了。

  陈黎一看就不是什么当家过日子的人,费尽心思嫁进钟家估计也只是为了享受,满桌子剩菜不知道等谁收拾,不过这也给了饿到现在的钟野,一个捡剩饭的机会。

  他借着窗外的微光,小心地翻着盘子,却找不到一道能吃的饭。

  鱼剩鱼刺,肉剩骨头,剩的半碗汤钟野端起来喝了,但哪里吃得饱。

  那也没办法了。

  他放好汤碗,又往房间走去。

  却不料经过客卧门口时,客卧的门突然开了。

  客卧的灯也还亮着,门缝里露出的,不仅有明亮的灯光,还有一只小手,举着一包薯片。

  钟野轻笑一声,把薯片怼了回去,“用不着你在这当好人,小孩怎么学得这么谄媚。”

  薯片被怼了进去,过了几秒又顽强地伸了出来。

  “哥哥,薯片顶饿。”钟临夏的声音真的很软,钟野的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揪着那只小手,语气却软了很多,“你说我是你哥,结果你吃香的喝辣的,给你哥吃包薯片?”

  小手被扯着,却不挣扎,钟临夏的声音变低了,“薯片……很好了。”

  “那你自己留着吃吧。”钟野松开那只手,后坐力差点让钟临夏摔倒。

  钟野关上客卧的房门,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路过主卧的时候,紧闭的卧室门内仍能传出春光荡漾的娇声,在夜里的寂静中一下一下撞破。

  他看了眼隔壁的客卧,房门也紧闭着,门缝里的光也不见了。

  但主卧和次卧只隔了一道墙,不知道那孩子听到没有。

  他从前一直天真地以为钟维是个老实人,天真地以为钟维的理想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直到钟维投资的项目突然大赚一笔,彻彻底底地翻了身,钟野才恍然明白,有些人就是可以共苦,但不能同甘的。

  在钟维绞尽脑汁设计各种合同,让钟野他妈净身出户,甚至连个抚养权都没有拿到的那一刻,他突然就不再天真了。

  这个世上不是没有烂人,实际大把,甚至可能就是自己曾经最信赖崇拜的父亲,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有成为烂人的可能。

  这种烂人没有真心,所有表达出来的真情和爱,不过是为了掠夺对方更宝贵的东西。

  陈黎带过来的那个小孩还太小,应该还和他当年一样天真,就算他今天听到了陈黎的娇声,也只会当听不见,转天还是会和隔壁云雨的两人站在同一战线。

  也好,他忽然难得地想,人这一辈子能天真的日子实在太短,两个人对付他和三个人对付他,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奸夫淫妇,我看你们能有几天快活。”钟野朝主卧啐了一口,随即大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钟野刻意最晚起来,磨蹭到再不起床就要迟到的时候,才走出了卧室。

  走到餐厅,那一家三口果然都已经起来了,围坐着餐桌吃早饭。

  “坐你爸爸旁边吧,小野。”陈黎也许是看出了昨晚晚饭时,钟野不悦的神色,特意让他坐在钟野身边。

  钟野瞥了她一眼,调侃道:“小后妈嗓子哑了?”

  大抵是没料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混不吝到了这个程度,钟野抬手用筷子指住着他,横肉遍布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您啊,”钟野把双肩包甩上左肩,伸手在桌上扯了片面包,边吃边说,“现场教学,英姿飒爽。”

  “疯子。”钟维把手里装满热牛奶的玻璃杯砸向钟野,钟野没有躲,陈黎更没有拦。

  滚烫的热牛奶浇上钟野挽了袖子的那侧手臂,那一截手臂瞬间变得通红,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陈黎至始至终都没有动,方才钟野说话的时候,她就黑着脸坐在那,就像缺斤少两的店家最忌讳别人说他缺斤少两,靠肉体上位的女人,听到钟野那些话,也会觉得是莫大的侮辱。

  只有钟维用热牛奶砸钟野的那一刻,她才稍微痛快了点。

  没被玻璃杯砸过的人不会知道那东西砸人有多疼,钟野也是第一次知道。

  那东西没碎之前像石头一样,重重砸向了他的腹部,五脏六腑瞬间移了位一样,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不知道是不是钟维手下留了情,那杯子再往上几厘米,就是钟野的胸口。

  他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满地的碎玻璃混在流淌着的牛奶中。

  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的钟临夏却突然跳了起来,含混不清地不知道喊了句什么,冲到钟野身边扶住了他。

  “小夏。”陈黎依旧没有回头看钟野一眼,命令地叫着钟临夏,声音冷到好似终于本性暴露。

  “别管他,”钟维也补充道,像是替新媳妇立威。

  钟临夏看了看钟维,又看了看陈黎,还是没有听他们的话,跑到厨房拿了个干净的抹布,给钟野擦衣服。

  天气炎热,钟野只穿了件校服半袖,此刻已经被牛奶彻彻底底地浸湿了,湿哒哒地贴在腹部的肌肉上。

  钟临夏无视背后两道阴沉的目光,手拿着抹布,压在校服上吸水。

  钟野低头又看见那只昨晚给他递薯片的小手,揪着钟临夏的胳膊给他扯开了,“吃饭去。”

  说完,又大步流星回到卧室。

  几分钟后,钟野换好另一件校服,重新走出卧室。

  地上的玻璃和牛奶还没有打扫,一家三口就又像没事一样吃起早餐来。

  钟野轻笑一声,在走出大门前回头看向陈黎,“我温馨提示你,别以为钟维在给你撑腰,他只是有暴力倾向,看谁不爽就这样。”

  陈黎的脸依然很黑,却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体面,一言不发地坐在那。

  “小心那个玻璃杯,迟早也砸到你身上。”

  说完,大门“砰”地一声合上,震得屋内所有家具都抖了一下。

  钟临夏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陈黎,咬着叉子问,“妈妈,哥哥为什么说你嗓子哑了?”

  陈黎一把捂住他的嘴,几不可见地扭头看了眼钟维,“别听他瞎说!”

  手边的餐盘“咣当”一响,钟维站起身,气冲冲地走了。

  陈黎赶忙松开钟临夏,跟了上去。

  主卧的门再次被关上,还落了锁,钟临夏跑回房间抓起书包,冲出了家门。

  还没到五分钟,他还有机会追上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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