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摇晃的车厢, 难闻的味道，乔六刚刚从昏睡中醒来就是这么个天崩开局，它勉强睁开眼, 眼前天旋地转的, 根本 站不起来。

　　“这是哪……”它就这样趴着, 浑身都疼，意识的最后还是乔青山走到巷子里的背影, 也可能是乔青山，也可能不是乔青山, 乔六脑子里乱乱的，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着, 感觉嘴里有些血腥气，反正不太舒服。

　　它竭尽全力也抵抗不了身体里残留麻醉剂带来的困意，尾巴竭力抖了两下后，也垂了下来, 再次陷入了沉睡。

　　“抓了只品相不错的边牧, 公的, 拿去卖了能赚不少，剩下的就直接拖狗肉店里, 估摸着这一次也能赚个好几万块钱回去。”开车的司机和旁边的人说道：“上次在村子里看到它的，没能带走，没想到这次居然碰到了, 老子真走运！”

　　这人走不走运乔六不知道, 但是乔六知道自己肯定不太走运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的疼痛更加明显了，让它趴在地上不太想动弹, 特别是左爪，一动就疼，它忽然想起来之前骗湛桥说自己左爪受伤不能动了，现在好了，一语成谶了！

　　这怪谁？都是湛桥的错。

　　“你还好吗？”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六睁开眼，瞧见一只瘦小的狗趴在自己的身边，看起来骨瘦嶙峋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和旁边一只肉墩墩的拉布拉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乔六疼得不想动弹，只是趴着，好在车厢没有再晃动了，它闭着眼睛，缓了一下才试图站起来，但一动就疼，又再次龇牙咧嘴地趴下去了。

　　“你受伤了，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血味。”这只狗耸动鼻子嗅闻了两下，凑到了乔六的身边，鼻头微微耸动着，乔六有心躲开，但是它现在没法动，只好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身上闻来闻去，毛茸茸的耳朵略微耷拉着。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缓了一会儿的乔六脑子清醒了一点，它环视四周，都是铁笼子，而笼子里则是许多的狗，什么都有，只是无论是什么狗在这里似乎都精神萎靡了，有的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有的睁着眼睛有些麻木，还有的正在咬着铁栏杆，牙齿都出血了。

　　“我叫阿辉，我的主人是一个学生，本来我是送主人去上学的，回来的路上就被偷走了，他们是偷狗的，好像要把我们全部都卖了。”这只叫做阿辉的瘦弱小狗说道：“说是卖给吃狗肉的。”

　　说完，不光是它，别的狗也跟着一起瑟瑟发抖。

　　乔六微微顿了顿，它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抬起爪子试图扒拉一下铁栏杆。

　　“没用的，我们都试过了。”阿辉垂着脑袋，又些沮丧道：“我们都会被吃掉的。”

　　“……”想想那个场景，乔六就觉得头皮发麻，虽然它偶尔会欺负一下其它小狗，也会骗骗其它大狗，甚至会哄骗一下人类，但是它觉得自己罪不至此，怎么就要被拖来变成狗肉了呢。

　　乔六搞清楚状况之后，没有理会其它的狗，它趴在笼子的缝隙上，睁大着眼睛瞅着外面，依稀能分辨出这是服务区，以前乔青山带着它出来玩的时候，就经常会到服务区休息，顺便遛遛它。

　　“这是在高速公路上，他们准备拖着我们去哪里……”乔六不敢想象，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已经让它忽略了爪子上的疼痛。

　　就在它还想着怎么逃走的时候，那两个开车的人已经回来了，直接拉开了车门上车，肉香味从缝隙里飘了过来，是熟悉的烤肠味道。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淮海了。”开车的人说道：“要我说，这一批肉狗赶紧处理了，都病了好几只了，别死咱们手里，死狗可就卖上不价了。”

　　“不是还有一只边牧吗，也值不少钱。”另一人说道。

　　“说起那只，被咱们撞了一下，应该死不了吧？”开车的人迟疑道：“死了可就亏了。”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下车走到了后面，拉开了车厢，这是乔六自从昏迷醒来后第一次看到日光，刺眼的日光照了进来，它下意识微微耷拉着耳朵，脑袋朝着另外一边偏了偏，试图避开一下光线。

　　“醒了，醒了应该就没事了。” 这人松了口气。

　　随着“砰”的一声，车厢门再次关上了，但也是这一次让乔六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这就是个小货车，周围不是铁皮箱子，而是用雨布包裹着，挡住了里面的狗笼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乔六数了一下，大概有四个大铁笼子，全部挤着狗，它这个笼子里反而是最少的。

　　就在乔六思考着要怎么逃出去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对面笼子里的两只边牧，那是两只黑白色的边牧兄弟，三只狗六眼相对，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明白了打算。

　　“在你来之前，我数了一下，边牧只有咱们三个，德牧六只，还有七个哈士奇……也不知道为什么，哈士奇这么多。”左脸黑的边牧说道：“还有，你不要试图和哈士奇沟通了，它们在你来之前一个劲的嗥叫，现在应该是累了，不然你就能听到七重奏。”

　　“……”乔六发现那七只哈士奇都在这个边牧兄弟的笼子里，难怪这兄弟俩的怨气这么大。

　　除了这兄弟俩说的，乔六发现还有两只金毛，甚至还有一只金毛还是幼犬，不过最多的还是无法看出品种的狗以及中华田园犬。

　　“我不想死。”左脸黑的边牧说道：“想个办法吧，我可不想死。”

　　“我们已经尝试了向别人求救，在车上大吼大叫，甚至尿尿标记，但是都没有任何用处。”右边脸黑的边牧说道：“我见过被杀的狗，皮都被剥下来了，我曾经见过一只狗从狗肉厂里跑出来，它那时候被砍了一道，内脏都是掉下来的，一边跑一边拖着内脏，最后死在马路上。”

　　其它狗都打了个寒颤，不难想象这种场景，而更可怕的是，它们很可能连跑都跑不出去，就直接被杀死了。

　　“得逃出去……”乔六也不想死，它勾着爪子，努力爬起来，嘴角还有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爪子上也沾着不知道是它自己还是别的狗的血。

　　爪尖抓着铁栏杆，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但是这种力道对于这种牢笼而言毫无用处。

　　“得快点想办法了。”乔六低声喃喃，脑子里飞速转动，急需寻找一个出路。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旁边的小轿车也从旁边唰唰超车，乔六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脑袋紧贴着铁栏杆，爪子拨弄着上面的铁锁。

　　这些都上了钥匙，它的爪子无法打开，尝试了两次之后便放弃了，转而将目光看向驾驶舱的方向，隐隐约约能从高亢的音乐声中辨别出两人说话的声音。

　　“都是活的，死了就不值钱了。”

　　“得值好几万呢。”

　　乔六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它看了眼旁边的狗，一个计划顿时浮现在了脑海里，低声喃喃道：“活着……对，你们得要活着的，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它低头的时候，一辆奔驰大g从这辆车旁边疾驰而过，而车上的德牧刚刚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浑身微微抽动了一下。

　　“睡醒了？”湛桥的主人在前面开车，说道：“得亏开了两辆车，你和湛十五一狗一辆，不然你这一抽，还不得把湛十五踢角落里去。”

　　湛桥顾不得这样开玩笑的话，它蹲坐在原地，毛茸茸的耳朵下意识微微耷拉着，神情却显得有些严肃，显然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尾巴都在身后有些炸了毛。

　　“做噩梦了？”湛桥的主人随意扫视了一眼后视镜，而后道：“要不重新睡会儿？”

　　“嗯。”湛桥点头，它的确是做了噩梦，但梦到的不是关于它的，而是乔六，它梦到自己在之前那个狗贩子的车里醒过来，然后被主人接回家了，可是当它高高兴兴跳下车子跑向主人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本该空无一狗的车里，竟然坐着乔六。

　　乔六坐在曾经关过它的笼子里，它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毛色都显得暗淡了许多，一下子把湛桥给吓醒了。

　　它没有理会主人的话，抬起爪子扒拉着车窗，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正好瞧见了旁边车道上一辆小货车正在高速行驶，用来搭着笼子的雨布被掀起了一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奔驰大g超过这辆车的时候，湛桥看着车窗外面，目光瞥视到了在嫌弃雨布的那一块，一条漂亮的尾巴正在轻轻晃悠，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这尾巴可真熟悉，像极了乔六的尾巴。

　　然而很快，雨布再次盖在了笼子上，挡住了湛桥的视线，大g也完成了超车，瞬间将后面的车子甩掉，消失不见了。

　　“等会带你去服务区休息一下。”湛桥的主人看湛桥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道：“等回去了，咱们就收拾收拾，我带你去找那只边牧。”

　　一听这话，湛桥的尾巴瞬间摇晃起来，看得它主人忍不住嗤笑道：“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答应过它很快就回去找它，但是我已经耽误很久了。”湛桥很内疚，它趴在了座椅上，抬起爪子扒拉着自己的鼻子，闷声道：“它肯定很想我了。”

　　虽然乔六很难哄，但是湛桥知道，乔六其实很敏感，很脆弱，需要哄，需要好好去爱。

　　“我也很想它。”湛桥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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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晚了，还欠下一更，放在明天。

　　明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