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艺术就是

第27章 艺术就是

　　空气中蒸腾着腥臭和雾。

　　聚合体完全挤进挑空的试验室，几乎有两层楼高。火箭炮斜着洞穿它的身体，又于其后轰碎数层建筑，钢筋水泥之间，一条长长的甬道展露而出，直达群星。

　　从空洞中，一袭皎洁的月光落下，尘埃四散落地，巨大的空洞挖入聚合体的身体，让它看起来有如甜甜圈，不可撼动的压迫感彻底消弭。

　　其后离开的道路完全显现。

　　黑影踩进焦炭的尸堆，扛着比他更加健壮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蚂蚁，一头猛冲进那唯一的道路，迅速远去。

　　残破肢体如压弯的麦浪般垂下，片片剥离，空洞边缘，油脂燃烧着淅沥落下。青年留在原地，隐没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面对他们离去的方向，他脸上表情复杂难明。

　　【已完成任务：拯救扎伊尔】

　　能扛得动蝙蝠侠，这刺客A……难道有负重BUG？！

　　玩家托起下巴，黑色的手甲抵在蜜色皮肤上，冷光烁亮，而他陷入沉思。

　　不行，回头必须得找点其他东西试试刺客A。

　　真理RPG真的非常真理，聚合体身上的大洞直径几乎有十来米，尽管体表仍在剧烈抖颤，好似正在经历一场地震，但头顶的血条已经完全消失。

　　在系统的判定中，它已经死去。

　　肢体震颤，鱼蛙之类的生物常常出现这种情况，残留的神经正在作祟，无伤大雅，很快就会平息。

　　然而每次击杀怪物都会出现的击杀提示，没有出现。

　　玩家可没有掉以轻心，他重重冷笑。

　　出现了！出现了！战斗游戏里特有的低素质怪物。

　　看起来是已经没有血条躺得安详，实际上趁玩家一不注意就满血复活爬起来，蟑螂似的把人吓得滋儿哇乱叫，必须要找准位置给予补刀才会真正死得安详。

　　但说实在的，这怪太丑了，玩家真的不想一点点剖开它找什么核心。

　　等等，它身体角落里嵌着的那片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哦，警卫B的钩爪枪，捡一下。

　　捡完钩爪枪，穿过尸体的大洞，玩家仰头看向那斜斜通向星空的甬道，忽然沉思。

　　好像有不找核心的办法吼？

　　他举起手臂，对准甬道边缘。那黑色臂甲将半条小臂和整只手掌完全包裹，三根倒刺锋锐而凌厉。

　　【地狱蝙蝠V1测试版·手部（右）】（已装备）

　　【可使用钩爪枪，一次性可装填发射五枚蝙蝠镖。在动力源缺失状态下，其他功能已禁用。】

　　怎么，难道以为玩家装备的是警卫B的钩爪枪吗！

　　不，玩家检查蝙蝠侠状态顺带踹醒刺客A的时候发现了新世界。

　　这游戏真的太棒了，还能扒NPC装备，要不是偶尔发现，玩家都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

　　要不是时间紧急，真想整套都扒下来。

　　玩家很是遗憾，开始翻找背包道具。

　　【卡牌·雷电法王：重塑身体，用心感受自然伟力。使用后可召唤十万伏特雷电洗涤选定目标的身体和心灵。】

　　【此卡牌仅可在户外使用。】

　　决定就是你了，雷电法王！

　　这也是玩家要刺客A带走蝙蝠侠的原因之一。

　　在户外选中室内目标，或者把整个研究所建筑都选定为目标什么的…

　　能够办到吧？:)

　　*

　　本能先于意识。

　　直到跌落于枯叶丛之中，隐绰的棕榈叶影于高处晃动，带着细碎的星辰压入眼帘，扎伊尔才感受到肺腑正在剧烈震动。

　　他在急促喘息，但呼吸困难。肺部泛着铁锈味的呼吸正在反刍，痛得仿佛刚被半挂卡车碾过——

　　等等，蝙蝠侠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扎伊尔的眼前天旋地转。

　　大地在震动，不，是他正躺在什么人身上，而对方正把他掀开！

　　“蝙——”

　　余下的声音同着整张脸一同压进枯叶丛之中，他顾不得什么，又勉强翻了一圈把身体坐起来，向四周看。

　　月色下，树林的掠影在远处交叉织网，昏暗一片。

　　蝙蝠侠不见了。

　　草，这都什么事啊！

　　扎伊尔扯下面罩，颓废地躺了回去，海岛的土壤泛着咸涩味儿。

　　他竟然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扛过蝙蝠侠！

　　但比起向其他刺客炫耀这件事，扎伊尔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等等，不对，他干嘛要听赫雷提克的命令啊！

　　思绪仍然一片混乱，扎伊尔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一点。

　　委实说他对赫雷提克的敌意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更不存在什么误会的成分，百分百出自真心。

　　谁让他是达米安的复制体？

　　扎伊尔从不掩盖对于少主的追捧。

　　如果曾经有一个绝世天才，以天神降临般的姿态指点教导过你几次，你也会成为他的死忠。

　　有的人生来就是要统治其他人，达米安毫无疑问就是恶魔之首所期盼的未来，他将净化一切罪恶，带领刺客联盟建立新世界。

　　扎伊尔始终这样坚信着。

　　没有人可以替代少主，也因此，在看到那张和记忆中重合的脸时，他感到轻蔑和不屑。

　　但是现在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在听冒牌货的命令？！

　　虽然某人突然之间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膨大了，但也不能改变他是冒牌货的事实啊！

　　扎伊尔呆滞地坐在原地，动弹不得，有如五雷轰顶。

　　现在扛过蝙蝠侠这事已经不重要了…

　　他对少主一片拳拳忠诚竟然受到了玷污，就如同白纸上的墨痕那样显眼。

　　以后要怎么面对少主啊？！

　　周围的虫鸣鸟叫不知在何时停止，寂静的让人发慌。但精神混乱的余韵仍存，扎伊尔所有的心神都被一件事笼罩，丝毫没有注意到异状。

　　黑暗之中，极而轻薄的冷光降下，架在他的脖颈旁，呈起一片狭长月色。

　　响起的声音也如月光般冷漠，持刀之人冷冷问，“你刚才带着蝙蝠侠…你们去了哪里？你想把他带去哪儿？”

　　扎伊尔打了个寒噤，并非是脖颈旁的刀锋过于冰冷，而是说话之人的声音——

　　另一道总是含笑且漫不经心的声音不同，少年的嗓音薄凉而锐利，完全褪去孩提时代的青涩柔软，就像是完全出鞘的利剑。

　　真正的恶魔之子，恶魔之首的后裔，奥古血系的巅峰…

　　达米安·奥古！

　　扎伊尔头晕目眩，现在已经不是五雷轰顶，而是极度想要找个山崖跳下去的地步。

　　要不要这样啊？！他居然在偶像出现之前执行赫雷提克的任务。

　　这和给对家打投有什么区别？！

　　刺客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

　　多米诺面具下，达米安在等待回答。

　　他没有问刺客在听谁的命令。除了恶魔之首，还能有谁？刺客联盟几乎是拉尔斯的私人军队。

　　很快，他皱起眉头。陌生刺客看起来没有动，但刀刃在抖动——这是刺客的身体在颤抖。

　　他有这么可怕？

　　刺客联盟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少…少主…”刺客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像是很心虚。

　　哦，居然还是认识他的。

　　“啧，再让我听见你这样称呼，这柄刀下一次出现的位置就是你的喉咙。”达米安语气不虞。

　　他踏上自动驾驶的战机来到这里，已经可想而知蝙蝠侠会如何反应。

　　说教肯定必不可少，指不准还要再翻旧账，把每一次他不听指挥造成的下场都数落过去。

　　更别提这座岛还是刺客联盟的实验岛，达米安抵达之后才发现这一点。有人的疑心就很重，他可不想让蝙蝠侠误会。

　　……比如他还在和外公的各种奇怪计划藕断丝连什么的。

　　而扎伊尔面临着一个问题。

　　如果他回答要把蝙蝠侠带去哪儿，就是承认他接受并且执行了任务，这是投敌！

　　如果不回答…天啊偶像发问他怎么可能不回答！

　　但要是回答了——

　　扎伊尔.exe已经停止运行。

　　于是达米安发现，刺客似乎抖得更厉害，有如风中落叶。如果他绕个圈再看对方，就可以看到那张脸上空白到绝望的表情。

　　但达米安没有，甚至眯起眼，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开始不耐烦了。

　　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你是我见过的最差一届的刺客。”他面无表情地撤下刀。

　　“啊？！”

　　晴！天！霹！雳！就像是追星被偶像否定粉籍。

　　扎伊尔不可置信地呐喊出声，脑子都清醒了片刻，“您听我解释，虽然我在执行赫雷提克的任务，但——”

　　达米安却不管他，他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凌厉的腿风划破空气，几乎看不见残影。

　　巨大的嘭声和疼痛在头部炸响，扎伊尔坐侧着身直挺挺倒地，一丝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淌落。

　　在陷入绝望昏迷之前，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痛苦念头：

　　虽然身体在执行赫雷提克的任务，但我对你真的一心一意啊少主！！！

　　*

　　研究所旁的内湖连接着入海口。

　　星空之下，海风在湖面席卷起狂浪，于船壁拍打。

　　一艘货轮靠在驳岸边，高挑的船舷如怪物般仰头似要吞噬一轮明月。临时装卸的跳板斜坡搭在船身，连接着地面，船载吊机和车辆运输同时并进，人员在跳板来往忙个不停，将货物装载上船。

　　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而压抑。

　　甲板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一些货物紧蒙着黑灰篷布，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张篷布由风吹走，翻卷着离去，露出其下的冷藏舱。舱面玻璃凝结着冰霜，少年的脸在其下隐约可见。

　　线条柔和，年轻，约莫十四五岁，眉眼之间糅杂着高加索人的深刻和阿拉伯裔的细腻。

　　很快，一道搬运着货物的影子从其上漫过。

　　——唰。

　　喷溅的血色将玻璃透出的面容淹没。

　　刀光一闪，搬运工大睁着眼，任何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倒在地上。

　　这样的场景在甲板、在驳岸的每一处上演。

　　刺客们于黑暗之中出现，将九头蛇们打了个出其不意。在隐匿的优势消失之后，混战开始了。

　　一道身影站在岸边，负手而立。

　　他背对着巨轮，远眺着不远处的研究所。

　　树林之中，山峰嶙峋阴影浓深，研究所依山而建，夜幕下如怪物般矗立，人为挖凿的停机坪在山腰隐约可见。

　　喧闹与惨嚎环绕周身，那张脸依旧漠然平静，仿佛周围的杀戮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白幽灵，恶魔之首忠诚的卫士，悄无声息在旁侧单膝跪地。

　　他低下头，白色斗篷垂地，“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九头蛇完成大部分搬运后发动了攻击，但是有两架直升机没有拦截成功…先前的研究所爆炸，应该是九头蛇在摧毁不能带走的东西，他们还剩好几支小队在里面。”

　　拉尔斯抬起手，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赫雷提克在哪儿？”

　　白幽灵一愣。

　　这个名字一派陌生，但他很快推断出对方的身份。恶魔之首近日沉迷新宠，这是那个恶魔之子克隆体的名字。

　　主人给他起了名字？区区克隆体…他怎么配！

　　白幽灵把头低得更深，“要派人把他带过来吗？”

　　拉尔斯没有说话，他看向树林深处，忽地眯起眼。

　　长刀出鞘，他饶有兴趣地抬高音量，“你居然在这儿…是想要去研究所吗？很可惜，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主人在和谁说话？

　　白幽灵愕然一瞬，下一秒，一股无可撼动的巨力骤然袭来。措不及防之下，他竟被击飞数米，在地面犁出一条长辙。

　　什么人？！

　　仅是惊鸿一瞥，白幽灵看清楚了袭击他的那道身影——

　　蝙蝠侠！！！

　　……但是他怎么好像有只手白白的？

　　破风声尖啸着向脸颊飞来，拉尔斯挥刀击开同时轻盈后撤。不过一个呼吸，猛烈的爆炸从身后炸响，裹挟着气浪掀起他的衣领。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视泥底上的坑洞。哦，若不是躲避及时，这枚爆炸蝙蝠侠能插他脸上。

　　这可不符合某人平时的行事准则，但如果他遇到了赫雷提克，又了解到那忠诚…

　　哈，蝙蝠侠该知道了吧。和达米安完全不同，赫雷提克绝对不会选择他！不管是哪个赫雷提克。

　　一抹笑容在拉尔斯的嘴边浮现。

　　“看来你已经见识过了，侦探。”

　　语气轻描淡写，但得意和畅快没有丝毫隐藏，他在笑。

　　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你甚至在得意。”

　　那是自然，他不得意谁得意。

　　拉尔斯微笑，“我说过，你带不走他。怎么，你的一只臂甲是留给他当礼物了吗？”

　　回应他的是再度袭来的一记重拳，来势汹汹。

　　今天的蝙蝠侠好像格外急啊？

　　拉尔斯和蝙蝠侠打交道已久，自然能看出来他并不恋战，而是试图再度回到研究所。大门码头是必经之路，倘若不是这样，他们不会遇上。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拉尔斯很乐意给侦探添点小麻烦。

　　他压低身形，刀尖直向蝙蝠侠的胸口突刺而去。那身看似难以攻破的装甲并不完美，胸甲上的豁口，右手缺失的臂甲。

　　拉尔斯不知道蝙蝠侠先前在和谁战斗，但这是机会。

　　“别妨碍我，拉尔斯！”

　　蝙蝠侠咆哮着，躁郁、愤怒。拉尔斯的刀刃朝他突刺而来，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刺进那裂缝的间隙，右手成爪扣住拉尔斯持刀的手腕。

　　这种以伤博伤的打法，蝙蝠侠只在陷入绝境时才会使出。

　　受到了噬心魔的影响？拉尔斯不认为蝙蝠侠会这么容易失去理智。这个瞬间的迟疑让他付出了代价，蝙蝠侠的头盔狠狠撞上鼻梁，清晰的骨裂声里，拉尔斯捂住脸，踉跄着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啧。

　　蝙蝠侠不再恋战，越过拉尔斯向研究所冲去。脑海混乱，像是有刀在绞，疼痛混合着一个词语搅弄着思绪。

　　【本体】

　　他的本体，还能是谁？五分的怀疑在拉尔斯的话语之下变成九分，他快要确切无疑。

　　无论如何只要他回去，回去找到他，取下那张面具，就能映证答案。

　　找到他。

　　但下一秒，骤然炫光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声音在他眼前炸开。

　　天空竟然平白无故出现惊雷，直直劈向研究所，就好像达克摩斯之剑垂下崩裂。这动静比先前更大，地面在震动，声响在海平面连绵，刺目的白光让岛上的战斗暂时中止，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扭头避开，

　　只有一个人不退不避，他仰起头，如同化石般凝固。

　　白光消减他的身影…消减他的声音……目镜过滤所有颜色，可纯白之色依旧占据他的视野，山石崩裂而四溅，如落叶般向四周迸射抛洒。

　　……研究所爆炸了。

　　建筑物和依附着的山峰几乎整个从中裂开，坍塌，落石轰隆滚动。

　　啊。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微不可查，蝙蝠侠低声说，“你把他变成武器，你把他留在那里一次次送死…”

　　他的声音被装甲的推进器爆发出的低吼盖过，突然袭击让拉尔斯抬臂格挡，但下一记鞭腿已经横扫而来，狠狠抽在他的侧腹！

　　“咳——！”

　　肋骨剧痛，拉尔斯闷哼一声，把声音吞进喉咙。他瞥视一眼支零破碎的山峰，眉头微拧。

　　他收回视线，“不，我把他留在身边。”

　　“你不会明白的，侦探。”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攻击。

　　*

　　雷电卡可以选中研究所，也可以选中聚合体。

　　玩家略一沉思，在两者之间选择了研究所。

　　聚合体也在研究所里，没猫饼。同样的伤害既然能大范围AOE，那就不要打单体！

　　并非毛伤害，这可是战斗技巧啊！

　　【你已击杀格赫罗斯聚合体。】【你已击杀被感染的试验体*N。】【你已击杀刺客联盟成员*N。】【你已击杀九头蛇成员*N。】【你已击杀研究员*N。】

　　白光充斥着视野，一连串的刷屏让玩家露出笑容，果然，他的选择没有错。范围AOE居然还能干掉非红名NPC，学到了！

　　【你已死亡。】

　　玩家：？等等？

　　几秒后，玩家再度回到熟悉的重生室。

　　不是，怎么把轰炸目标选成研究所还能把自己炸死的啊？！

　　他呆滞地盯着房间中央出现的第四根培养柱，男人的身体在其中若隐若现。

　　狗！女神的狗他还没找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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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死我了，今晚上jj好卡啊啊啊啊啊我根本发表不出来新章节，卡得我滋儿哇乱飞

　　我是绝望大蟑螂，但玩家哥终于炸飞了研究所，好耶下一章就能高速度进入哥谭！

　　绝望螂路路进化，开心滋儿哇大螂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