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博士

第23章 博士

　　操控无数躯体？

　　玩家脑补了一下画面。BOSS战，他大手一挥，召唤出无数NPC冲上去，人海战术乱刀砍死BOSS。

　　可笑，他是那种需要助战道具的人吗？

　　【已触发任务：自愿参加】

　　【对，赫雷提克自愿参加九头蛇实验。——命运的吊诡之处在于未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你至少可以得到新的疯狂。】

　　【任务要求：加入博士的试验。】

　　【任务奖励：[疯狂]*1，[命运盲盒]*1，经验值若干。】

　　等等，什么盒？

　　十几分钟之后，玩家站在实验室里。

　　手术台边摆着一颗头颅，很眼熟的一张脸，稚嫩，满脸血污睁着眼，眼睑以下的部分都淹没在铝盒的银壁之后。那头有点长的头发或许是被研究员们嫌弃碍事，剪得坑坑洼洼的挂在耳边。

　　哦，原来是落地成盒。

　　当然，还有其他眼熟的脸，另一边正在忙碌的研究员们，其中大部分不乏白日里才见过。

　　玩家重重冷笑一声。

　　说好的下班，结果都搁这儿给九头蛇加班是吧？

　　群众里有坏人不谈，还有工贼啊！

　　青年站在实验室中央，表情危险，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他的注视下，研究员A默默第三次拧开离心管的盖子，研究员B站在分光光度计动弹不得。

　　有的人在忙碌，有的人在假装自己很忙。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而在车里。

　　好不容易把那家伙弄死，又带出来个试验体！

　　研究员们的心里在哀嚎，谴责的目光投向角落的交叉骨。

　　交叉骨缩没有在乎那些灼灼的视线，他正缩在角落里，准备处理身上的伤势。

　　那具套着黑色盔甲的身材高壮，取下的头盔露出一张成熟俊朗的脸。

　　他两侧的头发推平而短发后抹，下巴和上唇的胡茬给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粗犷。这会儿正把胳膊反折到身后，似乎想取下背后融化的铠甲。

　　见玩家望过来，他的动作僵住，手下意识的想要探向腰间的枪，又硬生生忍住。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还在看他，几近仔细打量，神色莫辨，绿瞳压着的光比起战斗时更让人毛骨悚然，像是某种兽类，正准备撕咬猎物的咽喉。

　　好几秒之后，猛兽啧了一声。

　　“怎么了？”交叉骨谨慎问。

　　从先前那场对话里，他可以猜到赫雷提克的身份，定然是九头蛇的某种实验资产。但他完全没有料到赫雷提克会自愿参加试验。

　　博士的试验有多么可怖，从先前那些融合者而言就可见一斑，由人扭曲的形体，失去人的神志……

　　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同意在自己身上试验？

　　一想到博士和那位的状态，交叉骨绷紧脊背。

　　这人如果能加入九头蛇，绝对会很受大人物们的喜欢。

　　在他以为得不到回答时，赫雷提克开口了，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微妙无形的威严。

　　他说：“你的名字。”

　　啊？什么意思？

　　交叉骨迟滞半秒才反应过来回答。

　　可等他一自报姓名，赫雷提克就挪开目光，思衬着什么似的，再也不投来半分关注。

　　交叉骨有点懵，背后依旧火辣辣的疼痛把他拽回来，比起真刀真枪的伤，表皮大片灼伤的痛感似乎更加浓烈。

　　不知道是不是由凝固的盔甲压着，此刻痛感之中又滋生出点痒，一直往心底钻。

　　他终于一鼓作气取下盔甲，钻骨的痛终于把没由来的躁痒压下去。

　　赫雷提克站在远处。

　　交叉骨盯着他，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几遍都没明白。

　　不是，问我名字什么意思啊？

　　【+5】

　　而玩家只是抱着肩膀，陷入沉思。

　　这游戏难道就没有年轻点的重要NPC吗？

　　已经不能再怪罪资本，策划明显是在往游戏里加入个人XP，试图把玩家们一同拖入深渊。

　　唉，策划！

　　游戏里的战斗突如其来，搞不好做实验也会出幺蛾子，比如博士只是假装和他合作，一有不对就掷杯为号，旁边冒出八百刀斧手之类的。

　　又或者实验做到一半突然被人砸了场子，一切皆有可能嘛。

　　金色闪光的效果已经结束，资源也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战斗要谨慎起来了。

　　“博士有话要对你说。”交叉骨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通讯器状的东西。

　　“让他等着。”赫雷提克靠着椅背，一双长腿散漫支着，单手撑脸漫不经心凝视前方。

　　交叉骨：？

　　明明没事还让博士等着，这是什么新型下马威吗，仗着自己能打就了不起啊？！

　　他磨着牙，顺着赫雷提克的目光搜寻过去，倒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但视线落点却和房间中央的头颅不期而遇。

　　那颗头颅安安静静呆在盒子里，眼睛如蒙尘的绿玻璃珠般黯淡，死不瞑目。

　　什么样的狠人才会如此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头啊？

　　交叉骨打了个寒噤，忽然意识到为什么研究员们都不愿意切割尸体了——怕疯子报复？！

　　我靠，这是真疯子！他憋住脏话，一时之间甚至忘记还在等消息的博士。

　　……

　　除了用掉的原液和四五瓶红药，背包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具体少了什么玩家也没注意，糖和雷电卡还在就行。

　　通讯器还在，在接受【自愿参加】任务之后，上面就多出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后面甚至贴心的标注上了阵营所属。

　　【拉尔斯·刺客联盟】

　　【博士·九头蛇】

　　玩家很确定自己没有动过通讯器，上面的清晰的阵营显示毫无疑问出自系统。

　　因而他迅速反应过来——

　　自愿参加这个任务的确吊诡。这是来自友商的任务：他一个刺客联盟的刺客，怎么就参与九头蛇的试验了呢。

　　一旦情况败露，看板娘怕是要把玩家吊起来变成鬼。

　　果不其然，任务末尾有条折叠的提示——

　　【一旦刺客联盟发现，你将额外获得[拉尔斯的猜忌]，未在七日内消除猜忌，将导向不妙的后果。】

　　但这有免费盲盒诶，看板娘你就猜着吧:)

　　更何况猜忌的前提是被他发现…玩家寻思了一下，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诶，有了。

　　他二话不说给博士拨过去通讯。

　　“告诉我试验计划，还有，把佐拉给我。”

　　“……”无线电波那头一阵沉默。

　　“……”交叉骨满脸见鬼的看过来，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通讯器，他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联系上博士的？！”

　　“这个问题很愚蠢，我恐怕会降低对你的看法。”

　　赫雷提克放下支着下颌的手，施然起身，蜜色肌肤上虬结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张，好像一头懒洋洋的狮子。

　　语气轻描淡写，但硬生生堵住两个人的嘴。

　　反正博士绝对不会问这句话了，就算再想知道也不会问。

　　……真是手段了得，但他会查清楚道赫雷提克是怎么办到的。

　　遥远的距离之外，有人分析着画面如此思考，同时下达新的命令。

　　交叉骨收到指令，表情复杂地退出实验室。

　　周围几米再无其他人，只有赫雷提克和年幼的尸体。角落里，拿着手术刀和器械的研究员们不敢上前。

　　有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升畏。

　　而他舒展着身体，踱步到手术台前。

　　“你提出了两个要求。前一个我可以现在告诉你。而后者不行。”

　　通讯器那头传出博士的声音，平铺直叙得没有任何感情，像是机械正在照着台本棒读。

　　“融合格赫罗斯组织的试验体，最终都会失去神志。赫雷提克，你是唯一的例外。如果能够分割你的意识，将其植入其他融合体，你就能够随心所欲在身体之间转移，成为思维网络的中心。”

　　说到后面，机械的男声竟隐隐染上几分人性化的波动。

　　听上去玩家很快就会失去鼻子或者找到LV5白毛当饭票，前者不行，后者…勉强能考虑一下。

　　毕竟没人不喜欢白毛:)

　　他微笑起来，“不是赋予它们意识，而是‘在身体之间转移’？”

　　前一句话导向九头蛇在研究让躯体具有意识的结论，但博士的关注重点却是意识转移。

　　过剧情没有意义且浪费时间，所以玩家不喜欢。一旦他开始关注剧情…有些人就该祈祷了。

　　“……”

　　频道之中一阵沉默，电波曲线是一条平直的横线。

　　“你太急切了，博士。”

　　赫雷提克语气淡淡，“你只是想要能够在躯体之间自由转换意识的办法罢了。”

　　而得到办法之后，第一个被卸磨杀驴的就必然是他。

　　【发现蜂巢计划线索3/3，九头蛇想要意识转移技术。】

　　【已完成任务：佐拉博士的秘密（二），刺客联盟声望+20。】

　　【你获得了九头蛇的关注。】

　　博士：“你比我想象得要敏锐。”

　　这句话让青年唇角的弧度稍纵即逝，实验室一角，摄像头清晰无比记录着这一幕。

　　同样的，那具肌肉强悍的躯体同样也被记录下来，紧贴着身体的上衣勾勒出隐约的腹肌轮廓，巴掌宽的腰带绑束着劲瘦有力的腰线，随着向手术桌后靠的动作，几乎是在邀请一只手将其狠狠拽过，令其驯服。

　　而赫雷提克只是抬眼，好整以暇看向角落的摄像头，带着几分玩味，“你想象过我吗？”

　　“还是说，你正在这样做…就像你正在关注我一样？”

　　“……”

　　无人关注的通讯器上，些微起伏的线条如山丘升起沉降，好几秒之后，博士平静回答。

　　“是。”

　　“哦。”青年微微点头，“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博士：“……”什么意思？

　　因为他没有开诚布公谈论目的？还是因为他被推测出了意图？还是说他没有承诺交出佐拉？

　　但说完这句话，青年就像是失去了耐心似的再也不回答什么。

　　但通讯没有挂断，博士被放置在一边，音频采集器传导而来的音量扩至最大时，他都无法听到赫雷提克的呼吸。

　　他被单方面漠视了。

　　莫名其妙的亲昵和冷漠，就像是别人家养的漂亮狮子亲昵的踱步过来蹭了蹭你，却又在离开前给了你一巴掌。

　　“赫雷提克。”

　　没有回应，没有动作，青年的手掌摸上那颗更加年轻的头颅，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那如狗啃过似的凌乱短发。

　　有些什么在失去掌控。

　　按照试验计划，研究员需要采集赫雷提克的血样，毛发，以及其他一些东西。

　　但他们一直迟迟不动，因为站在那里的造物令人生畏。不仅是因为高大强壮的外表…弗兰肯斯坦创造出怪物时激动吗？当然，但很快激情就由可怖的现实燃烧殆尽，沦为一捧惶恐的泥灰。

　　造物主们不知道自己创造出什么样的东西。

　　只有一件事很清楚，人类不会抱着自己的头颅，用手指梳理它满是血污的毛发，动作慢条斯理，就像家里最小的孩子在外鬼混回来，长兄耐心细致的给他整理好仪容。又好像在开棺入殓之前，唯一见证者进行最后告别。温柔又平静。

　　但他们有着一样的DNA一样的意识一样的由人而造，不该如此鲜活美丽，人类通常把超出自己认知外的生物称作——

　　怪物。

　　……

　　【你获得了九头蛇的关注。】

　　关注提醒陆陆续续弹出两次，但玩家已经失去所有耐心，只想拔刀。

　　一会儿没战斗就浑身难受，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策划，你设计的什么狗屁剧情。新手村搞这么多对话和分支剧情，还没有重磅NPC出场。

　　这游戏的销量肯定完蛋了，你就等着抱键盘哭去吧:)

　　研究员里有个人的皮肤格外不同，他全副武装，没有一丝皮肤漏在外面，甚至蒙着脸。

　　在他靠近时，玩家顺手把怀里的头递了过去，惊起对方激烈的躲避。

　　玩家大不悦，一个外观如此粗糙的NPC，居然胆敢嫌弃他曾经用过的漂亮可爱的角色建模！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怎么，有什么问题？”

　　“你也不能直接这样递过来啊！”

　　一时之间其他佐拉克隆体的死状在眼前浮现，蒙脸的佐拉四号口不择言，“你个怪物难道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这样突然递东西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青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面具之下，佐拉四号的脸烧红起来，天啊作为一个枉顾人伦道德的科学家他在说什么！简直有辱他的邪恶！

　　但出乎意料，青年把头装回液氮盒子，再度递过来，语气甚至染上温和，“拿着吧。”

　　佐拉四号：？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这杀胚不该眉头一皱、下一秒就出刀把他戳成串，或者发表一些让人想吐血的言论吗？

　　他似乎和博士和交叉骨也相处很好的样子，难道、难道只有他佐拉不行吗？！

　　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顶着头罩，四号呆滞地接过液氮箱。

　　不是！凭什么啊！

　　玩家则非常欣慰，很高兴有人和他有一样的见解：上个小女孩子角色的建模很可爱。

　　就这样抱着是有点唐突，还是装个盒罢。

　　盖子还没合上，头颅边的液氮流淌。

　　博士的声音响起，不是从玩家还在保持的通讯，而是试验室的墙壁上的扬声器。

　　“除了血液，试验还需要你的大脑组织切片和生殖细胞样本，这具尸体没有用。”

　　玩家满不在乎，“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也是我？”

　　博士：“尸体和活体——”

　　有人不在现场，不会被杀，说话就是硬气。

　　佐拉四号连忙出声打断，“差不多，也能分析。我们现在的实验条件，就算采集活体，等到撤退之后也失活得差不多了。”

　　扬声器静默半晌，“佐拉四，你能确定吗？”

　　佐拉四号：“佐拉四不在这里，我是博士A。”

　　博士：“……”

　　NPC们在激烈剧情，呜哩哇啦不知道在说些啥，玩家拎着剑礼貌打断，“我算是参加试验了吧？”

　　谁不承认他的尸体参与也是参与，他就用剑把他们砍到承认。

　　没人说话，但好几秒后，系统的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

　　【已完成任务：自愿参加。[疯狂]*1，[命运盲盒]*1已发放。】

　　哦哦哦！盲盒！

　　回收再利用真的有用嗷朋友们。

　　尸体被拿去研究，和他赫雷提克有什关系？

　　端着盲盒，玩家美滋滋推门溜了。

　　不溜等什么，等[拉尔斯的猜忌]吗？可以，但没有必要。毕竟看板娘出手是真阔绰大方。

　　青年一离开，研究员们终于松了口气。

　　“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有人咕哝着*。

　　“居然才四天吗？感觉像是过了四个月那么久。”另一个研究员语气虚浮，拿出手术刀。

　　“快一些吧，继续做完解剖，我们就该撤退了。”

　　他们继续进行试验，但没过多久，地动山摇般的颤动骤然袭来，轰然巨响之下，实验室一侧的墙壁竟整个坍塌！

　　在场的研究员都被吓了一跳，交叉骨和士兵倒在坍塌的石墙之中，看起来才经历了一番苦战。

　　士兵趔趄着站起，目光瞥过地上的一件物品。

　　地震袭来时，有人没有拿稳手中的盒子，液氮的白雾缭绕之中，一颗褪色的头颅滚落在地。

　　只是惊鸿一瞥，很快他就朝向黑暗继续戒备。但是那张模糊的脸却不知为何深深印进记忆。

　　【如果有人想要杀掉我……】

　　耳边似乎响起什么声音，目镜下的眉头困惑皱起。

　　……谁？

　　“博士，我想必须提前撤退了。”交叉骨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说，“不明身份的敌人，重火力。”

　　头顶的灯光闪烁片刻，电路系统受到影响。坍塌的墙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靠近。

　　交叉骨还在咬牙切齿地说话，“他突然闯进来…还穿着一身重甲！”

　　话音刚落，长而阴郁的尖耳阴影首先于地面落拓，来人的身影终于浮现，在重甲的加成下，超过两米的身高压迫感沉重，胸口铁灰色的蝙蝠标志闪着寒光。

　　头盔遮住他上半张脸，遮住他的瞳孔。但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正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一股静默要将空气压垮，直直碾进地板。

　　一颗头颅安静的躺在那里。

　　“……赫雷提克。”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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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罗门的七日童谣：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星期五病重，星期六逝去，星期日入地，所罗门格兰迪，这一辈子走到底。

　　下章就结束新手地图去哥谭，给家里人一些形态震撼，顺便迫害拉斯。

　　倦了，再不摸到妈咪，赫雷整个人的一些很美好的品质比如哭腔壮汉比如奶比形态都会消失。

　　奶比还会回来的，女装也会有的，啵啵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