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鸡来之则安之

第7章 鸡来之则安之

　　“我叫简顺，简单快乐的简，一帆风顺的顺。”

　　登门寻鸟的青年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缘起网络公司财务总监’。

　　苍云炽听过这间公司。

　　‘缘起’是国内最大的相亲交友平台。注册人数过亿，据说成功率高的离谱，在大学师生之间也有一定受众。

　　“我们公司旨在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才在公司里养了代表姻缘的红鸟，想着讨个彩头，图个吉利。”

　　简顺笑意温和，措辞听不出任何纰漏，略带歉意地继续说：

　　“前些天，我的爱人逗鸟时没有关好窗，不小心让他飞走了。我们四处寻找小鸟，恰好看到胡玥玥小姐发布的寻鸟启示，这才贸然登门。”

　　苍云炽静静听他说完，才问：

　　“他是你的鸟？”

　　“当然。”简顺对上苍云炽的眼睛，佯装想起什么，“啊，对了，我有他之前的照片和视频。”

　　说话间，简顺从公文包中拿出平板，点开相册。

　　相册中全都是红色小鸟的视频和照片，简顺挑了其中几段清晰的小视频，拿给苍云炽看。

　　视频中，红色小鸟懒洋洋窝在吊床上，张着一侧翅膀让人给自己挠痒痒，一副被伺候惯了的骄纵模样。

　　“他很可爱吧？我特别喜欢。”

　　简顺望着屏幕中的红色小鸟，满溢的爱意差点儿从眼睛里跑出来。

　　任谁看了，都不会质疑他喜欢小鸟的感情。

　　苍云炽盯着屏幕瞧了一眼，沉默不语。

　　简顺收起平板，继续说，“我之前联系过胡小姐，听说小鸟在你这里闯了不少祸。为了表示诚意，苍先生爱车的修理费以及古董店的损失，我愿意照价赔偿，并额外赠与你一笔寄养费。”

　　“不必。”苍云炽抬眼，目光撩过他堪称完美的笑颜，“我不会让你带走小鸟。”

　　简顺笑容僵了一瞬，试探着问，“苍先生觉得我诚意不够？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

　　“因为他不是你的鸟。”苍云炽平静地打断他。

　　空气骤然凝滞。

　　简顺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怀疑我带来的证据？我可以配合鉴定，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是真实拍摄的，没有半点造假。”

　　“那么……”苍云炽拿起他登门时带过来的寻鸟启示，指着正中央照片，“你拍的，是这只鸟吗？”

　　简顺哑口无言。

　　两只鸟都是红彤彤的毛团子，体型、叫声、习性高度相似。

　　苍云炽才扫了两眼，怎么认出来的？

　　苍云炽听到第一声‘啾’，就知道那不是自家小鸟。

　　虽然听起来都是清脆的鸟叫，但自家小鸟的叫声更清亮，充满无限活力和热情。

　　简顺拍摄的那只红色小鸟，音色明显偏低偏沉，仿佛叫唤只是为了应付什么KPI。

　　苍云炽又看到红色小鸟的眼睛，更确定自己的判断。

　　乍看之下都是一样的黑豆眼，不过自己小鸟的眼睛明亮干净，视频里的红色小鸟仿佛过尽千帆似的。

　　“我承认，其实我养了一对小红鸟。”简顺改口道，“苍先生知道吗？小鸟是高需求动物，情绪很敏感，如果太久得不到陪伴会抑郁、绝食、甚至自残。”

　　苍云炽本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我工作忙，经常在外面出差。所以想把小鸟接回去，跟我的小鸟做做伴。”简顺语气恳切，“苍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懂得什么叫‘物归原主’吧。”

　　“众生平等，他不是物件。”苍云炽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看向简顺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如果真按照他的说法，原本养了一对鸟。

　　简顺的相册中，只记录其中一只。想要把鸟接回去，也只是为了给那只作伴罢了。

　　苍云炽怎么可能让他带小鸟回家？

　　沦为永远不被偏爱的那个。

　　“话已至此，看来没有谈判的余地了。”简顺敛起笑容，虚虚眯了下眼，观察苍云炽没有表情的脸，“既然苍先生认为众生平等，不如……让小鸟自己做决定？看他想要跟我回去，还是留在你这里。”

　　苍云炽短暂思考几秒。

　　从那些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出，简顺确实喜欢小鸟，而且很会饲养。会跟小鸟互动、按摩、陪玩游戏。

　　相比之下，苍云炽跟小鸟相处小半个月，连个像样的鸟窝都没准备好。

　　小鸟会选谁？

　　答案似乎一目了然。

　　“苍先生？”简顺催促。

　　“好。”

　　苍云炽低声同意，拿开软垫，垂眸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红鸟。

　　“……啾？”

　　凤啾啾睡得正熟，突然感觉温暖的垫子消失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猝不及防看到简顺的脸，惊得大叫一声。

　　“啾！啾啾！啾啾啾——！！！”

　　凤啾啾扑棱翅膀，火急火燎飞到简顺身上使劲儿蹭蹭，仿佛想要蹭下来一些什么。

　　苍云炽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着，内心久违的泛起一阵涟漪。

　　果然。

　　不出所料。

　　按理说，既然同意‘让小鸟自己选’，就应该接受这个结果。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可是……

　　他眼睁睁看着在简顺身上蹭来蹭去的凤啾啾，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开口问了句：

　　“你选他？”

　　乍听平静，细品却能琢磨出一丝紧绷。

　　“啾？”啊？

　　凤啾啾疑惑地歪过脑袋，看向苍云炽，眼睛里充满问号。

　　“啾啾？”什么意思？

　　苍云炽还没开口，简顺自然而然接过话，代为解释：

　　“是这样的。我家小鸟想你了，使唤我来接你回去。但是这位苍先生不同意，所以把决定权交给你。”

　　“啾！”

　　凤啾啾听明白，猛地拍打翅膀，如红色闪电般撞进苍云炽怀里。两只爪子紧紧扒住眷侣的纽扣，整只鸟黏糊糊贴在他身上。

　　“真的不选我吗？”简顺低头看向凤啾啾，语气带着几分诱哄，“我家里有游戏机，大电视，吃不完的零食。”

　　“啾啾！”

　　“还有我的小鸟全天陪你玩，你就不会无聊了。”

　　“啾……啾啾！”

　　“好吧。”简顺无奈地摇摇头，直起身子遗憾地说，“他执意要留下，以后……就麻烦苍先生照顾了。”

　　苍云炽目光扫过简顺，落在凤啾啾身上，“你能听懂他说话？”

　　“嗯，因为我喜欢小鸟。”简顺似笑非笑望着苍云炽，报复性反问道，“苍先生听不懂吗？”

　　“……”

　　既然带不走小鸟，简顺没有过多停留，颇有风度地告辞离开。

　　苍云炽见他要走，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只小红鸟，彻底变成自己的鸟了。

　　“等等。”他叫住简顺。

　　记得最初遇到小鸟时，花鸟店的老王说小鸟身价不菲、值好几万。

　　苍云炽仍然认为生命不可以用价格来衡量，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理应跟简顺把帐算清楚。

　　“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我如数给你。”

　　“不用，那只小鸟不是价格可以衡量的。而且——”

　　简顺回过头，轻飘飘留下一句：

　　“我最不缺钱。”

　　说完，没等苍云炽再次开口，简顺大步离开那栋宅子。

　　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这才拨通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赤羽的脸，急糙糙甩出一大堆问题。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笨蛋凤啾啾了吗？有没有把他带出来？”

　　“没有。”简顺直接说结果，“他非要留下。”

　　“靠！那个没出息的家伙！”赤羽气得皱着眉，活像个操碎心的老妈子，“他那个正缘我横算竖算，始终摸不清底细。凤啾啾那么菜，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你再想想办法，把他带回来，等我教他几个勾引眷侣的小技巧……”

　　简顺忍不住打断他，“亲爱的，你哪有什么小技巧？”

　　时至今日，简顺依然清晰记得：

　　赤羽20岁时，提前算出自己的正缘，找到简顺向他求偶。

　　求偶的方式是，哄简顺吃下一大堆红鸾族特制秘药，然后从他身上吸走足够提升百年修为的阳气。

　　正因如此，凤啾啾才觉得‘给眷侣下药’是求偶的正常流程。

　　“……”赤羽狠狠噎了下，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个……你见到凤啾啾的正缘了？是个怎样的人？”

　　“不清楚。”简顺如实回答，“我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压制了。”

　　“什么？”赤羽眉头皱得更深，“你堂堂一个财神，居然被压制了？”

　　简顺怕他担心，连忙安慰，“你别多想，他身上只有人类气息，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与此同时，苍云炽家。

　　“啾啾啾啾啾啾！”

　　凤啾啾像个扑棱蛾子似的围着眷侣，努力把刚才从简顺身上蹭到的气运，全部沾到苍云炽身上。

　　简顺可是小财神，碰到他的人必定升职加薪、买彩票中奖、出门捡到金子。

　　赤羽之所以那么厉害，很大程度归功于他的眷侣是财神。

　　如果赤羽发现有人辜负正缘，就会让简顺永远不去他身边。因此人间还流传一个传说：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

　　“啾啾！”财运！

　　“啾啾！”好多好多财运！

　　“啾啾～”你快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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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龙不需要财运，大家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