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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大清早,郑北秋和二柱子从河边凿开冰,拎着两桶水过来。

  刘彦和张林子已经把火点着,刷了刷锅先烧了锅热水,大家伙凑合着洗了把脸。

  出门在外也没了那么多讲究,这段时间除了洗脸旁的啥都洗不了。

  洗完脸把剩下的水囊灌满,锅里倒上米开始煮粥

  人多吃的也多做了一大锅,除了稀粥小凤还抽空和面在旁边贴了几张饼子,光吃稀得不顶饿,得拿干粮垫垫肚子。

  因为昨晚走的匆忙,半路上没赶到驿站,夜间行车也不安全,加上骡子和马也得停下休息,一行人便在官道的亭里休息了一宿。

  不得不说新买的这辆马车确实好,里面的小炉子填上几块木头这一宿都是暖的,罗秀搂着小鱼,小凤搂着妞妞和小虎,大人孩子都没遭罪。

  不过郑北秋他们几个汉子就没法睡了,晚上怕过路的土匪劫车,又怕遇上野兽下山觅食,四个人分成两拨守夜,一人只睡了半宿。

  不过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熬着半宿问题都不大,吃饱了饭一行人又开始继续赶路。

  郑北秋此行的目的地定在益州附近,也就是陈百户的老家。

  益州地处西南,离着京都十分遥远,同时离着边关也远,此前曾听陈冰提起过许多次益州的风土人情。

  那边冬天不会下雪,但夏季潮湿多瘴气,不知道去了能不能适应下来。

  眼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先这么走吧,兴许半路上遇上更好的地方直接就安顿下来了。

  去往益州的路途很远,郑北秋没走过,手里也没有舆图,只能边走边打听,期间还走错过路,走进了一处死胡同的山沟子里。

  只得掉头往回走再重新打听路,这么一走就二十多天。

  *

  到了正月二十三,他们已经抵达了黄河边的郑州地界,在这里终于打听到北方的消息。

  老旧的驿站里,来往打尖住宿的人不少。

  “吁~”郑北秋把马车停稳,后头刘彦和张林子也靠边停下了骡车。

  “总算到驿站了,说明咱们这条路没走错。”郑北秋敲了敲车门子,“阿秀,小凤今晚咱们别赶路了,在驿站歇一宿。”

  “行。”罗秀赶紧给小鱼套上厚棉袄,外头又包裹了一层,把孩子裹的像个粽子似的才敢往外抱。

  小凤也给妞妞和小虎戴好帽子,几人下了马车,转身就看见旁边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后头有个专门停放马车的大院子,此时里面已经停了七八辆车。

  马车留在外面得有人守着,张林子主动留下来,“你们先进去订屋子,等安排好了我再把车赶进去。”

  “行。”郑北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其他人进来驿站。

  推开门一股热气混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几个人忍不住都咽了口口水。

  路上虽然也能吃饱饭,但不方便做菜,基本上都是煮点菜汤或者切点咸菜凑合着吃一顿。

  有伙计走上前询问:“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也吃点东西,先给我来三间屋子,我们把东西安置进去。”

  “可不巧,今个人多就剩两间房了。”

  “两间也成。”那晚上汉子们睡一间,小凤和阿秀带着孩子们睡一间。

  店伙计带着他们去后头看房子,屋子还算宽敞,有一铺炕和一张桌子并几把凳子。

  炕上有被褥,不过看着枕头都睡得发亮了,自然是不敢用,索性大伙都带着行李来的,盖自家的被褥就行。

  “一间屋子多少钱?”

  “八十文一间,今个住下明日午时前交钥匙,不然就得续一日的钱。”

  这价格不算便宜,之前住的驿站价格都在五六十文之间。

  不过出门在外也顾不上那些了,郑北秋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伙计,接过钥匙交给刘彦和二柱子,“待会你们把车赶进院里来,贵重的东西搬屋里,其他的放在上头就行,进出记得把门锁好。”

  “哎。”两人去赶车,郑北秋则带着罗秀和小凤去前头大堂要吃食。

  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前头大堂里的人不少,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伙计把旁边摆放杂物的桌子收拾出来,又搬了几个长条的凳子让几人落座。

  六个大人三个孩子,要了一碟子馒头、七碗肉汤饼,还给妞妞和小鱼一人要了碗蒸蛋羹。

  等菜的功夫张林子他们已经把东西安排妥当从后院过来了。

  大家伙坐在凳子闻着饭菜香味都不停的咽口水,这顿饭可得多吃点,下次再想吃这么好的可就不容易了。

  不多时热腾腾的肉汤饼端上来,大家伙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吃起来,罗秀饭量小把自己的挑出半碗给了郑北秋。

  “我够吃,吃不饱还有馒头呢,你怀着身子多吃些。”

  “我也够吃。”罗秀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这阵子风餐露宿非但没胖还瘦了一圈,眼看着下巴都尖了。

  郑小凤也道:“嫂子多吃点补补身子。”

  “哎。”

  妞妞自己拿着勺子吃着蛋羹,小凤怕他吃不饱又把碗里的面给闺女夹了几根。

  小虎则跟个小大人似的呼噜呼噜的吃着汤饼,这孩子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挺会看眼色的,生怕被大伯和姑姑们嫌弃,只要停车休息就跟着大人们去捡柴生火。

  罗秀瞧着他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身上的棉裤和棉袄都短了一截,便把自己的旧袄拆了,帮他缝了一条新棉裤,袄也重新接了两条新袖子。

  小凤打心底对这个小嫂子尊敬起来,想当初二哥对他们那般行事,嫂子都能不计前嫌的照顾小虎,真是个心地良善的人。

  饭吃到一半大堂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一下子把屋子挤的没处落脚了。

  “掌柜的,还有房吗?”

  “客官真不好意思,今日的客房都住出去了,您看……”

  为首的汉子道:“有柴房仓房之类的也行,让老人和孩子们住一宿,晚上太冷了,孩子手脚都快冻烂了。”

  “有两间库房,但是里面没炕也没被褥,倒是能给你们搬个炉子取暖。”

  “行行行,不妨事能遮风就行,多谢掌柜的!”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说什么谢不谢的,打尖吗?”

  汉子回头问了问上了年纪的老人,“给我们来五碗热汤饼,再来十个馒头。”

  “好嘞,客官稍等。”掌柜的吆喝伙计过来把吃完的桌子收拾干净,让他们坐下等着。

  郑北秋一边吃饭,一边侧头打量这行人,看他们穿着打扮不像什么富贵人家,风尘仆仆应当是从远道而来,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有些耳熟,像是冀州人士。

  三两口吃完碗里的汤饼,起身走上前道:“这位兄弟打扰了。”

  那汉子冷不丁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警惕的打量着郑北秋,“何事?”

  “听兄台口音有些耳熟,可是冀州人士?”

  “是……是又如何?”

  “兄台莫害怕,我们也是从冀州过来的,老家住四通县,那边是我家夫郎妹子和几个兄弟。”郑北秋回手指了指。

  这汉子见他也是拖家带口,心里稍稍放松警惕,“原来是同乡,我们也是四通县人士家住在丰谷镇。”

  坐在旁边的二柱道:“巧了了么,我们是常胜镇的!”

  那汉子神色怪异的看着几人道:“常胜镇不是第一个被平州军占下来的吗,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郑北秋心里咯噔一下,“常胜镇果真被占了?!”

  “你们不知道吗?”

  郑北秋摇了摇头,他提前知道消息走的早,不然哪能跑得这么快。

  那汉子见都是同乡便攀谈起来,“大年三十那天,平州军就到了常胜镇,听说当天晚上镇上的百姓都不知道军队来了,等第二天一早起来,镇子就被围了,一个人跑不出去。”

  坐在旁边的其他人听得心突突直跳,小凤拉着罗秀的手道:“幸好有大哥提前通知我们,不然咱们可跑不了了。”

  “是啊……”罗秀也跟着心惊肉跳,这一路上他还有些埋怨,心想着万一没打来岂不是白跑一趟?如今看来,听相公的话准没错!

  张林子和杨二柱更不用多说,听到常胜镇被大军占了,心里除了唏嘘就是感激。

  郑北秋缓了缓心神继续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汉子道:“说来也巧了,我丈母娘家就住在长胜镇,初一那天早上本来是想过去丈母娘家送东西,结果半路上就看见前头围着的军队,吓得我连忙折返回来。

  回到镇上通知了好些人,可大家伙都不愿走,只能把自家的人带了出来。”

  “多谢兄台告诉我们这些事……”

  “你们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汉子好奇询问道。

  “我有几个朋友在平州当兵,他们早先一步回来给的我消息,我也是告诉了不少人,但没人相信最后只能带着自家人逃了出来。”

  汉子叹了口气道:“幸好你们跑出来了,路上碰上另一伙逃出来的人,听他们说已经开始抓丁了,凡是逃跑被抓回去的全都挨了刑罚,亏得我们走得早没被抓住……”

  这顿饭吃得大伙都心里不舒坦,特别是刘彦,他爹娘和几个哥哥都在村子里没跟他离开,早知道那日就多劝他们几句了……

  小凤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爹娘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再劝十句百句,他们也不会走的。”

  张林子也道:“现在只是抓丁,还没真正打起来,说不定打不起来呢……”

  当然这话也只是安慰自己罢了,平州军这般虎视眈眈的挥师南下,怎么可能不战而退?

  吃完饭大家伙回到后院屋子里休息,连日的奔波身上都疲乏极了,几个汉子衣裳都没脱,躺下就打起呼噜。

  郑北秋也累,但还是撑着去看了看骡子和马,喂了食和水,然后去了罗秀他们屋里敲了敲门。

  小凤打开门见是大哥来了,“咋还不去休息?”

  “看看你嫂子。”郑北秋进了屋,见罗秀正在哄小鱼睡觉。

  “咋样,累不累?”

  “我还行,马车宽敞也暖和,坐累了就躺会儿不累的。”

  郑北秋挨着他坐下,看着他怀里的小鱼,握了握儿子的手。小家伙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看见爹爹过来还哼哈的打着招呼。

  “睡吧,今晚能睡个安生觉了。”

  罗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们村怎么样了,光听说镇子被大军围了,那村子里的人能不能跑出来?”

  “逃不掉,大军一到,各个村子都会派兵把守,一个村最多三四个人,拿着兵器看守上百人绰绰有余。”

  以前他在平州当兵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金人到边关想要掠夺村子,十个人就能杀上百人。

  因为平民百姓老实的就像羊一样,根本不懂的什么是反抗,但凡一两个有骨气稍微反抗一下,被砍了脑袋杀鸡儆猴也就没人敢再闹了。

  一想到小姑和几个交好的邻居遭受劫难,罗秀就止不住眼泪,“他们要是能跟咱们一起逃出来多好……”

  郑北秋拿袖子帮他擦掉眼泪,“别想那些了,兴许他们没事呢,倒是你这一路颠簸,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罗秀摇头,“这孩子也是心疼人的,前阵子闹的我什么都吃不下,这阵子不闹了,不然我还真捱不住。”

  “那就好,明天过黄河,听说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到时就没这么难受了。”

  时辰不早了,郑北秋起身叫二人把门插好,自己回到房间休息。

  这一夜休息的并不安定,到后半夜的时候驿站传来吵嚷声。

  罗秀心里装着事睡不实,听见声音就醒了,把怀里的小鱼盖好被子,披上衣裳出去上茅厕,顺便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刚出门就见郑北秋也在门口,“相公?”

  “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上茅厕,听外头好像吵起来了。”

  郑北秋陪着他去了茅房,“刚刚有一队人要进来住宿,掌柜的说没空房了,对方不依不饶说多加钱,让掌柜的撵走其它的客人。”

  罗秀有些担忧道:“不会把咱们撵走吧?”

  “放心,我听掌柜的说自己不缺这点银子,让他们赶紧走。”

  “幸好咱们来的够早,不然恐怕也得露宿在街边了。”

  郑北秋点点头,看来从北边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打仗这样的大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大周,届时南下的人还会更多。

  “回去再睡一会吧,明早还得继续赶路。”罗秀小声道。

  “嗯。”

  *

  远在千里外的常胜镇,平州军正在挨家挨户的征收粮草。

  行军打仗不是小事,首先必须粮草充足,二十多万人加上马匹每日的消耗都不是小数目。从平州来的这一路,他们把凡是路过的村庄和城镇几乎都搜刮了一遍。

  靖王自持身份,虽然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南下,可干的事除了没有烧杀跟金人也没多大区别。

  老百姓忙了一年,就指着秋天收到这点粮食过冬,他们挨家挨户的收了粮,留下那一点根本不够吃的。加上家里的劳力也被抓到军营里做壮丁,各家各户只剩下老弱病残,日子还咋过下去?

  大河村的郑安家里,柳花搂着最小的儿子泪如雨下,昨日相公和二儿子被拉走了。老二今年才十四岁,身子骨都还没长成,拉过去当壮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早知道就跟大秋他们走了……好歹,好歹能都能活命,也好过这般骨肉分离……呜呜呜呜……”

  柳花后悔不迭,可惜后悔也没用,村里派来一队士兵天天来巡逻,谁家少人都不行,偷跑的一旦抓住就会抽鞭子,把人打的死去活来。

  村子里几十户人家的男丁基本都被抓走了,如今剩下的人哪敢跑啊?

  家里的粮食也被拿走了大半,剩下的都不够糊口,来年春天怎么种地啊……

  跟他们家情况差不多了还有刘家,刘家的三兄弟因为年轻力壮全都被抓了壮丁。

  刘家老太太一股急火攻心当天晚上就病倒了,老爷子也是急的满嘴燎泡,眼看着老伴越来越虚弱,只怕熬不过这个冬。

  三房的媳妇们天天哭,都后悔那日没听四弟的话跟着一起离开。

  奈何都有年幼的孩子要照顾,只能强打起精神,也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打完自家的汉子还能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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