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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丢失的那段历史
在那个房间,圣切斯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多。
周伶还得给圣切斯介绍什么是冰箱,什么是电灯等等。
从房间离开后,圣切斯看周伶的目光越来越奇怪。
这个神秘的,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和尤里美两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世上并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为何周伶比他和尤里美还要了解这里。
尤里美对这里了解多少,圣切斯并不清楚,但从尤里美都不敢进入这里来看,应该知之甚少。
进入过这里的人,对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是对一个未知文明的敬畏,是对远高于本身时代的敬畏。
一个人,看到太过超越认知的东西,会陷入癫狂的。
而这里,所见和所闻足以让人癫狂。
周伶其实是疑惑的,即便这里对这个时代是无法理解的,但也不至于进入这里的人基本都无法出去。
这个建立在山体内部的堡垒,真的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逃避空气中的污染。
空气中如同致命一样的污染又是怎么来的?
周伶的那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人类需要躲进这样的封闭堡垒才能存活,虽然最后这座堡垒也没有成为最后的防线,这里的人都安静的死在了里面。
继续探索。
对于周伶来说,尤里美守在外面,反正他们也出不去。
当然,周伶不过是在给自己寻找真相找了一个借口而已。
人一但被疑惑纠缠,很可能遗憾一生,而现在,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就在这里。
继续探索。
走过一排一排的房间,这里看上去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用以生存的单独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有人死在里面,干尸。
周伶尽可能的不去惊动这些干尸,因为它们经不起任何的震动就会化成骨灰,这是对它们的尊重。
监控室,生活房间。
走过这些地方,环境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冰冷了一些。
从有生活气息的建筑风格变成了冰冷的工厂风。
生锈的栅栏,若不是这些钢铁栅栏足够的厚实,早已经腐朽成了渣。
用手抚摸,上面都能掉下一层锈渣,岁月并没有饶恕这里。
工业般的走廊,大厅。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巨大的重工业地区。
在道路的两旁,一个个敦实得超乎想象的铁桶?
上面已经锈迹斑斑得起了皱皮。
褪色的红漆形成一个几乎不成形状的“X”形符号。
周伶眉头都皱了起来,“X”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凡是看到这个符号的,应该都不会犯病去打开这些密封的铁桶。
不过在一排排的铁桶中间位置,倒是有一个被打开了。
从破坏的程度来看,不过十几二十年。
而十几二十年前,正是圣切斯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
周伶看向圣切斯。
圣切斯:“你不觉得这些桶特别的奇怪吗?”
周伶:“所以,你们打开了它?里面有什么?”
圣切斯心道,应该没有人能够战胜自己的好奇心吧。
至少当时的他们,在经过激烈的争论,哪怕是死他们也想看一个真实,所以他们谨慎地打开了其中一个。
圣切斯:“十分奇怪,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味道奇怪的水。”
“一种颜色混乱,味道从未闻过的腥味,像是铁锈味,但似乎又并不全是。”
周伶皱眉地想了想:“你们打开后,有什么异常?”
圣切斯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毫无原因的异常,才让他们如此的惊恐,哪怕是因为打开了这些铁桶才有的结果也好解释一些。
但他敢保证,在他们打开这些铁桶后,除了被臭味熏了一会而已,似乎并无任何异常。
只是……
只是等他们准备离开这个奇怪的堡垒的时候,无法解释的异常至今都让圣切斯难以忘怀。
他的队友,一个个身体开始溃烂,开始长出脓包,开始变成发出痛苦声音,破坏一切的怪物……
就像他和尤里美可以变成怪兽一样,只不过他和尤里美并没有出现腐烂的情况。
区别仅仅如此。
被打开的铁桶附近早已经没有了水的痕迹,连味道都没有了,根本看不出什么。
周伶说道:“走吧。”
在这样的违禁区,周伶可不想寻死的去打开一些图标上命令不允许打开的东西。
不过,这些铁桶里面装的应该是工业废水?
上面的文字早以及脱落,连那个红漆的“X”都快看不清楚了。
若是工业废水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导致圣切斯的队伍出现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其实还有一点想不通,一个为了生存的堡垒,为何要将工业废水储存在这里?
只是为了生存,并不需要这些。
继续往前走,只是没有想到这些铁桶的数量居然比想象的还要多。
冰冷的让空气都有些让人窒息。
也难怪即便是尤里美,也不再愿意踏足这里。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对任何一个智慧生物来说,本身就是挑战。
其实若不是圣切斯就在旁边,周伶估计也难以压抑现在那种极致的死寂感。
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声音,若不是那永恒的电力系统提供了最简单的照明,这里应该还会黑暗一片,就像世界上的生命禁区。
周伶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找到真相,因为这座堡垒有意用一些抗氧化的材料制作了一些能够抵御时间的器具,比如维持电力系统的整套设备。
比如可循环的电力资源。
那么或许会留下不少不会被时间摧毁的资料也说不定。
脚步声。
呼吸声。
周伶能听到唯有的两个人的声音。
如果不说话,真的会疯。
地狱不过如此。
周伶在询问圣切斯他们那一次的一些具体情况。
从圣切斯的回忆来看,似乎也不过是走马观花。
但即便是走马观花,圣切斯依旧记得很多细节,哪怕过去了二十年,可见当初对圣切斯的影响有多深。
终于走过了这些禁品的储备库,抵达了资料库。
有些像周伶的图书馆的摆设。
不过因为资料架的腐朽,让很多资料架都坍塌成了一堆灰。
那些看似完整的书籍也一样,没有一丝灰尘在上面,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成了灰尘。
每一个资料袋都成了一滩维持着它原来形状的灰尘。
上面的文字早已经受到重力的影响叠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
看来除了那些专门为了对抗时间,或者建筑的时候用料极厚的钢铁建筑,就比如刚才的铁桶,铁皮的厚度跟不要钱一样,用石灰堆砌的一样,难以想象的厚实,其他的都在岁月中有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它们……离现在太久了。
久到连岁月都开始遗忘它们,抹杀它们。
这些还是建设者们有意对抗时间修建它们的结果。
“难道还是没有线索吗?”周伶嘀咕着。
这时圣切斯被一些神秘的符文吸引,就如同他上一次来到这里。
这些符文并非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也并非巫术的咒文,因为和现有的咒文书写方式有极大的不同。
它们看似凌乱,却方方正正。
就在墙壁上。
凌乱地向这个世界展示着什么,圣切斯是这么想的。
无异议的符号,总能给人神秘感。
就如同现在,他依旧觉得这些符号传递着什么。
周伶内心的震惊难以想象,一种不会被时间侵蚀的材料书写的内容。
然后又是惊叹,这里是资料室,有人居然用这么潦草甚至堪称破坏的方式将文字“画”在墙壁上。
这在周伶那个时代会被当做疯狂。
墙壁上的文字,圣切斯不认识,但周伶却是认识的。
只是它们太过重叠,就像有人反复的在上面写着什么,试图留下点什么,需要十分认真才能分辨出来。
这种文字的特性就表现了出来,哪怕重叠写在一起的文字是很难辨别真实内容,但这种文字想要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必须是一整句,从这些文字里面挑能组成一句完整意思的字就行,而且即便一两个字缺失,也完全不妨碍阅读,这就是这种文字的魅力。
满墙的凌乱的文字。
在圣切斯看来这些字方方正正。
但在周伶看来,这些字潦草得向是有人发疯时才会留下。
而且……对方可能……真的疯了。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直到生命结束守在漆黑不见光的暗室中?”
“他们也一样,见不到光,但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生活社区,虽然和以前大不相同,而我被发配来这里。”
“死寂,没有声音,每天无聊的听自己的心跳声。”
“1,2,3……10333,开始记录心跳……没有人来这里,他们应该忘记了吧,他们明明称这里的资料为十分重要的绝密,但却不再有人来查看。”
周伶从这些文字中看到了一个被寂寞折磨得接近疯魔的疯子。
已经没有人来这里,所以这个疯子即便在墙壁上如何的乱写乱画,也没有人在意和管理。
“他们好像真的忘记了我。”
“又或者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我得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全都死了。”
“没有,他们以一种新的方式活得好好的,即便离开那个小房间他们就得带上防毒面具。”
“但他们依旧交流,生活。”
“他们遗忘了我,唯有我在那黑暗中痛苦的活着。”
“他们看上去活得很自在,很开心,他们忘记了外面曾经发生了什么,就像到了新世界将旧世界完全遗忘了,就像他们忘记了我一样。”
“他们怎么可以遗忘,明明那些破坏这一切的原凶都还完好地保存在这里。”
“不行,我得让他们记起我,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周伶看到了一个即将陷入疯狂边缘的疯子,这个时候或许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情感的施舍就能拉这人一把,但没有。
死寂已经吞噬了他的心灵。
为了见到哪怕一点光明,哪怕能听到一点声音,这人都会被这种情绪折磨得去做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伶继续看这些文字。
“他们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这里的灯光再不是惨白色,它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泄露了,泄露了,那些怪物从密封的容器中泄露了出来,他们开始感染,皮肤溃脓,化作怪物……”
“枪声,我听到了枪声,他们在攻击变成怪物的同类。”
“为什么会泄露?他们在争吵。”
“但遗憾的是,他们还是没有想起我。”
周伶的心都不由得颤抖,皮肤溃烂,化作怪物,这和圣切斯说的遭遇吻合。
泄露……
也就是说那些打着“X”的厚重铁具里面,装的可能真的是“怪物”。
一个疯狂的人打开了它,让整座堡垒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危机。
圣切斯他们也打开了它,然后被感染。
周伶:“……”
它的感染性会持续多久?
周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没有烂……
虽然圣切斯他们打开它是在十几二十年前了,但有些东西的感染能力不是时间能抹平的,甚至这座堡垒那次打开它后,到现在他的感染力都有可能还存在。
但似乎又还看不出来。
周伶继续看文字。
“他们安逸的生活被打破了,他们龟缩在那里的美梦完结了。”
“他们终于记起,旧的世界在嗡鸣中变得体无完肤,到处都是炸裂的泥沙,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到处都是污染事件,人开始变得畸形,因为空气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污染。”
“他们以为龟缩在这里,躲在密闭的房间,每天带着防毒面具,就能有新的生活。”
“他们在等待,一代一代的等待,等待战争的影响消去,等待大自然的神奇,将污染进化干净。”
“是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这样,所以他们将这座堡垒称为人类的若亚方舟,只需要等待,时间自会拯救他们。”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改变方案,因为这座城堡内部也莫明地被空气感染了。”
“我脱离了我的工作范畴,我开始窥视他们的举动,他们在进行一个新的计划,基因复苏。”
“他们在人的身体里面加上了基因锁。”
“开启基因锁的密码就是空气中的污染变得可以被接受。”
“到时基因会觉醒,他们会从新的身体里面复活,开启新的统治人生。”
“实验在进行,他们还不愿意亲自尝试这个还没有完成的实验,所以……”
“他们用保存的死去之人的基因作为实验材料。”
“死去的人,通过基因锁被打开,从一具崭新的身体复活。”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验成功了没有,数十万在最初的战争中死亡的人的基因被使用,因为这些人的基因是最纯粹的,最脆弱的,这数十万人死在战争的开始,甚至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死了呢,死在战争之初,若这样没有被后面那些战争导致的污染严重的基因都能成功在人体内安全复苏,那么实验也就更加安全。”
周伶:“……”
周伶记得他从亚历克斯·弗兰克身体苏醒的时候,脑袋异常的痛,但他“醒来”之前在干什么?
对了。
他……好像死了。
死于剧院的倒塌?
是的,他的意识是这样告诉他的。
当时只是一阵嗡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地震,或许是建筑腐败事件……
反正都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有来得及惊恐,周伶记得头顶的水泥板都裂开了,整个房顶都砸了下来。
当时正在舞台上谢幕的周伶也就一个念头,什么地震的威力这么大。
然后就被掉落的水泥房顶直接砸在脑门上。
头晕欲裂的感觉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周伶嘀咕着:“难道……不是地震,而是……”
战争之初死去的十万人……
他们的基因被用作实验材料。
周伶在文字中寻找找答案和真相。
他很可能就是那十万个并用于实验的死者的基因。
都不知道死因的倒霉蛋。
或许一场他没见过的战争,一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战争在他死的那一刻发生了。
地表被炸毁,空气变得污染,人们不得不躲入全力修建的地下城堡继续他们的生命。
周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庆幸他在战争之前莫明的死了,这样就不用经历战争的残酷。
可以想象导致整个世界空气污染得无法生存的战争会是怎样的残酷,对于生存在这样背景下的人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不幸的是,周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真正的原因都还不知道,就成了那十万个战争之前就无辜死去的生命,还被人拿来当成了实验材料。
周伶现在的心情估计是无人能够理解。
第一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痛恨战争,夺去了他本来十分幸福的生活,夺去了他生存的权利。
第二,他恨无缘无故成为实验材料,也没经过他的允许啊。
关于第二点,神秘堡垒的实验或许成功了吧,至少在他身上是成功的,在尤里美那里……还仅仅是半成品?
周伶深呼吸了一口气,太多的信息,让他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这个世界为何会倒退成现在这样,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关系,散落在世界上一些熟悉的远古遗物,以及这个世界的火枪,汽车等,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历史虽然已经被人遗忘,但它存在过的痕迹却在这个世界继续着。
周伶继续看下去,这个泄露了违禁品的疯子,在墙壁上留下的信息很多。
“人类适应残酷条件的适应能力真的超乎想象,即便堡垒因为泄露而空气污染严重,不断有人死去,但他们依旧活得好好的。”
“实验也在进行,只是从未传出进度。”
“在这个小小的堡垒中,就开始有人不满,这十分有趣。”
“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个未知的实验上,他们不想自己的人生变成另外一个人,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考虑过那十万被他们作为实验材料的逝者。”
“也对,死人没法开口和他们争辩对错。”
“堡垒的空气污染让他们无法坐以待毙,仅靠等待实验的结果越来越无法满足人们求生的欲望。”
“新的计划开始了。”
“他们用被严重感染的石头去感染人,若这样的人不全身脓包,不变成怪物,那么他对这个污染的世界的生存能力就有难以想象的适应能力。”
“死亡,惨叫,枪声,每一天都在城堡中发生。”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结果,呆在他们密闭的小空间里面,等待着救命稻草,哪怕他们知道外面那些惨叫和枪声意味着什么。”
“新的实验体……越来越难以对付,因为他们开始拥有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能力,比如难以置信的强大治愈能力,口中喷吐泥沼……各式各样,但和枪炮比起来,他们依旧只能任由人宰割。”
“他们被押送去城堡外,接触那被污染的被破坏的世界,去实验他们对这个世界的适应性。”
“实验依旧在继续,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有人用他们奇怪的能力击杀了运输的人,逃跑了,再也没有回到堡垒,不知道是真的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还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的腐朽化脓,无人知晓的死去。”
“这样的事情每一天都在发生。”
“让人骚动和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对外监测中,发现逃脱的人生活在地表之上。”
“他……没有死。”
“他在全是污染的地表和空气中,没有佩戴防毒面具,依旧活了下来。”
“这个消息震撼人心。”
“两个实验,终于有一个实验看到了希望。”
“堡垒的人数是有限的,实验体自然也就有限。”
“在实验没有完全成功前,至少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变得变成脓包,变成怪物的实验体是如何被击杀的。”
“所以没有人愿意成为实验体。”
“堡垒不得不将实验数据和其他堡垒分享,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人类生存下去的正确的道路。”
“这条活下去的路,我们堡垒的人是看不到了,因为污染的泄露导致的后果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人们在等待中死亡,安静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包括那些研究人员和实验者。”
“我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整座堡垒已经空无一人,死寂似乎从我的资料室蔓延到了整个堡垒。”
“没有任何的自然光线,没有任何的声音。”
“又变得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推开过他们的房间,他们真的死了,死在安静地等待生存的途中,死在那个狭小的小房间。”
“为什么要等待生存的道路?明明我们以前生活得好好的。”
“为何要死在那个狭小的房间?明明我们拥有宽广无比的大地和山川。”
“或许是太过无聊,我拿起城堡之间的通信电话,一个一个的拨打了过去。”
“安静,安静,连续拨打了好多个,都没有拨接。”
外面的污染依旧在,那么那些城堡为何没人接通电话,无人得知,城堡和城堡之间的联系如今也只剩下这种途径了。
“直到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之后,终于有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
“这里是4899堡垒,实验体已经可以外出,人类新的时代即将到来。”声音都无比的颤抖,因为他们等到了光,等到了希望,看到了人类重新走上地面的希望。
他们最希望最渴求的东西啊,只要能重新走上地面,正常的生活,他们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讽刺的是他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追求的不过是他们以前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人类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估计痛思者很多,悔过者很多,就是永远学不会记住教训。
“只是实验存活率不足百一,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参与实验,请求各堡垒继续支援,为我堡垒继续提供实验体。”
“喂,请求回答,请求回答?请尽快安排更多实验体运输至我城堡……喂?喂?”
不足百一,这个倒是符合成为巫师的死亡定律。
周伶表情苦涩,拥有奇怪能力的实验体。
通过感染自身,存活下来的不足百一的人类,能够适应新的被污染的世界。
周伶心道,或许……他知道了巫师的由来。
或许,他知道的让普通人类成为巫师的秘物的由来。
在这个世界的传统中,人成为巫师,需要用秘物感染自身,在百一的死亡定律中,侥幸生存下来,就将拥有特殊的能力,这就是巫师。
和……这个堡垒中的实验何其相似。
甚至周伶知道了,在那么严重的污染中,人类为何得以生存下来的原因。
看来真的有极少数的人类在极端的条件下生存了下来,经历过不知道岁月的开枝散叶,形成了周伶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的世界。
当真是一个漫长的历史演变过程。
而那场将世界都摧毁的战争,到现在都还有它的后遗症,巫师,异族……
只是人们早已经忘记了那场毁灭世界的战争,而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周伶继续看墙壁上的文字。
“我依旧回到了资料室,因为整座堡垒和这里已经没有区别,孤寂,没有声音,我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让我回到了我最讨厌的地方。”
“我也试图离开城堡,但我在满是战争残骸的地表依旧看不到任何生命,而去往其他城堡的路太遥远,根本无法抵达,况且其他城堡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我回到了这个永远让人讨厌的地方,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在这里等待死亡,因为没有生的可能,世界的孤独只留下我一个人承受。”
文字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周伶在资料室的房间内发现了一具尸体,蜷缩在角落里,像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存在。
应该就是留下这些文字的尸骸。
周伶闭目了一会才从得到的这些信息中回过神。
人类在绝望中想要获得救赎的两个实验,后续他们都没有看到结果,但周伶看到了。
人类活了下来,用感染的石头感染自身,以巫师的身份继续在这被污染的世界艰难生存,他们的后代即便不再是巫师,但也因为血肉来自巫师的父母,有了适应这个世界的先决条件。
但可以肯定的是,活下来的人很少,毕竟成为巫师的死亡律决定了人口只会越来越少。
正因为人口稀少,知识开始出现断层,文明开始演变和缺失,才有了从周伶那个完整的先进的文明倒退到现在生活水平严重不足的时代的结果。
可以说,现在活着的人,身体内其实都流淌着巫师的血脉,至少祖上的祖上肯定有一位巫师,不然早就因为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空气中的污染死了。
从尤里美的实验,先祖的基因从身体中复苏,仅仅只能存活十几秒来看,这个世界的污染依旧存在。
那场战争留给这个世界的影响依旧在,空气中的污染不仅仅只是感染身体,还包括灵魂,不然先祖的灵魂自新的身体复苏,拥有了抗体的身体,按理按照实验的目的和可行性来说,应该能活下来。
但缺少对灵魂的研究让这个实验有了一个漏洞,空气的感染还针对灵魂。
所以两个实验,都没有完全失败,但也没有完全成功。
巫师的确能适应这个世界,让人类得以生存,留下了火种,避免了人类的灭绝,但巫师的死亡率太高,以至于人类遗失了几乎所有的历史,文化,知识。
基因复苏计划,因为缺少对灵魂的思考,让先祖的基因即便解开基因锁苏醒也只能活十几秒,但周伶除外,所以这个实验也不能用完全失败来形容。
这就是那一场战争和两个实验在现在这个时代的投影。
周伶现在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
作为一个到死亡都一无所知的人,现在无辜地承受着两个时代的残酷现实。
周伶突然对圣切斯道:“我或许知道瘟疫之境为何能培养出那么多巫师了。”
“尤里美很可能给他们提供了无数秘石,这些秘石若是猜测不错的话,正是来自这样的城堡。”
秘石就是感染的石头,而感染物就是被收集在城堡中,密封在铁桶里面的液体。
尤里美极可能打开了这些铁桶,并用铁桶里面的液体感染石头,制作出了很多很多,原本应该极为稀少的秘物。
也难怪瘟疫之境突然就能培养那么多巫师。
当真是一个疯子。
用这种方法培养巫师,是会死很多人的。
尤里美·康普拉德作为这个世界最强的研究者,他并没有放弃对城堡的研究,这让他将那场战争的后遗症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蔓延。
圣切斯张了张嘴,看了看周伶,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文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
通过无意识的符号,亚历克斯居然推断出了瘟疫之境最大的秘密?
这里和瘟疫之境能有什么关系?
周伶也是叹息,这样的城堡在这个世界应该还有很多,按照它们的修建的坚固程度,除非地表发生剧烈运动,它们才可能埋在地底不被人知晓。
只是进来的人都死了,所以知道这样的城堡的人没有几个。
再加上对它一无所知,也还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
这么说不对,虽然还没几个人知道这样的城堡的存在,但尤里美将它的影响带给了这个世界。
周伶:“走吧,这里应该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了。”
留下的只有罪恶,比如实验进行的痕迹等等。
它除了是一个最后人类的生存社区,还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以及为了挽回战争对这个世界的污染,建立起了这样很多的城堡来收集和保存污染物以试图恢复这个世界的生机。
但很显然,世界已经被污染,光是收集这些污染源头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散落的污染源让这个世界时常有巫师出现,而数量最明显的污染源就在这些城堡中。
尤里美当真是打开了这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圣切斯:“不去其他地方看看?还有好几个无比奇怪的地方。”
周伶也不知道答不答应,因为圣切斯说的应该是最残酷的实验厂了。
无论是基因苏醒计划,还是巫师计划,都是用活生生的人作为实验载体,这样的地方周伶是有些抗拒的。
不过圣切斯说完又改了口,说实话若非必要,他一点也不想重新光顾这里。
圣切斯:“在这里我的恢复速度极快,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对付尤里美的最佳机会。”
他和尤里美之间的战斗,几乎消耗光了他的所有力气还受了一些伤。
但尤里美虽然作为比圣切斯早感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但在和圣切斯的战斗中,同样不轻松。
如今圣切斯得到了快速恢复,而尤里美正疲惫,又守在外面,并没有躲藏,目标明确。
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周伶:“你确定?”
圣切斯点点头。
无需多言,对于这么一个棘手的敌人,若真能趁机将对方解决,两人也能睡个好觉。
周伶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和圣切斯离开。
那些厚实坚固的铁桶,此时在周伶心中,每一个骇人得很。
他们是周伶那个时代的人类毁灭的祸端,但却也是这个世界巫师力量的源头,就如比圣切斯在这里能够快速的恢复。
当然只有足够强大的巫师才不会被这些感染物所伤。
巫师通过吸收秘物中的魔力之源恢复和提升实力,而以前秘石稀少……
巫师通过身体承受这些污染而帮助这个世界进化污染,按理巫师越多,总有一天会消耗光这些秘石,但成为巫师的死亡率又太高。
周伶:或许我来到这个世界,并有了无视死亡律成为巫师的办法,似乎都在预示着我的使命。
周伶看着身后的铁桶出神:让巫师吸干它们,提升实力的同时,进化这些污染源。
这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事情。
又看了一会,这才离开。
走向大门的时候,就像从历史的长河中游了出来。
满身的沉重感消失,当然或许这种感觉并非历史的厚重,而是真实存在。
“亚历克斯!”圣切斯的声音传来。
“什么?”周伶答道。
圣切斯:“你的头发!”
周伶看不见,但此时周伶的头发变成了银霜。
原本卷曲的维利亚风格的少年,此时一头银色,特别刺眼。
红袍银发!
圣切斯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座诅咒的城堡,亚历克斯也没能幸免。
但至少没有化脓变成怪物。
心里的那颗巨石也算落了下来。
周伶无法看到自己的脑袋,摸了摸:“我还以为变成了你那样的恶魔。”
圣切斯哼了一声:“有意见?”
周伶:“没有,说实话,就算变成恶魔,你也是一只英俊的恶魔,我都有些怀念你的尖牙和利爪,漂亮的鳞片和宽大的翅膀……”
若周伶不继续说,圣切斯其实还挺受用:“和我的小比蒙阿塞拜疆有得一比,阿塞拜疆有时候还会耍小脾气……”
圣切斯脸都黑了,当初就不该将阿塞拜疆送给亚历克斯。
两人压低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因为到了大门口。
外面,尤里美变成的那头巨兽,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堡垒的大门,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在上一次和圣切斯的战斗中占了不少上风,身上的伤口看上去比圣切斯少不少,精神也好很多。
不过,现在嘛……
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了。
周伶身上的污染现在不得而知,城堡里面的污染比其他地方还要严重很多,也对,山体里面的城堡,污染想要散开并不容易,当然也可能和十几二十年前圣切斯他们打开了其中一个铁桶,导致污染加重也有关系。
现在,得先解决掉尤里美这个难题,他才有时间去研究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