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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信徒相见


第40章 信徒相见

  系统刚说完,楚九辩就瞧见云雾中掉下来一道身影。

  自由落体,一点挣扎的反应都没有,真是睡得死死的。

  金凤适时从空中穿行而来,稳稳将人接起。

  飞行带来的气流吹起青年蓬松的长发,也让他不适地蹙起眉。

  “来人。”他眼睛都不睁,搓着手臂含含糊糊地喊,“把窗户关上。”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脆的凤鸣。

  王其琛搓手臂的动作一顿,而后倏然睁开眼坐起来,眼底一丝醉意都瞧不见了。

  眼前是如烟般的云雾,身下是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

  这是......梦?

  王其琛警惕心一松,醉意再次袭上来,但比方才强了一些,也没了困意。

  他举目四望,都是云雾,无甚稀奇。

  倒是这身下的凤凰鸟,金色的长羽层层叠叠,柔软顺滑,伸手触碰的时候还有温度,尤其逼真。

  视线有些摇晃,凤凰煽动着长翼,一个俯冲便出了云雾范围。

  王其琛忙倾身抱紧凤凰鸟,然而眼见着凤凰就要冲到白玉地面上,他就又松开手,脚下轻盈一跃便从凤凰背上跳开。

  这是有些轻功的。

  身上人自己下去了,凤凰便就改变姿态,拖着金色的长尾向上飞起,直至没入云层中。

  王其琛从凤凰背上跳开之后,便好巧不巧踩在了整个神域中,唯一一张椅子的椅背上。

  一个踉跄,他“咚”地就摔到了长桌之下。

  楚九辩:“......”

  他在脑海中问系统:“不是说思维状态进来吗?他怎么是这个样子?”

  【宿主,酒精作用于大脑,也会影响思维状态的信徒。】

  很好。

  楚九辩有些头疼地看着那张白玉长桌。

  过了两息,才有一只手从桌下伸上来,扒着桌面。

  青年费力地从桌下爬起来,顺势就坐到椅子上。

  额头贴着微凉的玉桌,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王其琛这才坐直了身,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扫过四周,无论是空荡的纯白空间,还是那如有生命般的云雾,都如梦如幻。

  一阵清新的梅香钻入鼻腔,王其琛朝前方看去,便见如纱帘般的云雾中隐约有红梅摇曳。

  忽而一声悠远的龙吟,他下意识抬眼朝上看去,而后瞳孔骤缩,当即起身后退几步,整个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目之所及处,竟是一尊巨大而宏伟的神像,隐在飘渺云雾中。

  在目光触及到对方的瞬间,王其琛就感受到一股可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令他心神俱颤,未尽的那点醉意也彻底散了。

  楚九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对方眼中的怀疑和防备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又是个警惕心强的。

  楚九辩这段时间也想办法打听到了一些王家的事。

  王家每一任的家主都是从家中优秀子弟中选拔,而这一任的家主候选人便有三个,其中就包括王焕之。

  而这三位候选人无论是身份、才学还是名气都差不离,所以当时他们家族内斗也很激烈。

  直到王焕之娶了锦州元家长房的嫡长女元枝意,也是元家主之女,这才脱颖而出。

  锦州元家虽不如四大世家,但也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下属名仕大儒成百上千。

  前朝时,许多元家子弟都在朝中掌任大权,势力上与王家不分伯仲,直到大宁太祖掌权,元家下属不少名仕获罪下狱,这才逐渐沉寂。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大的世家总能找到机会起势。

  武宗时期,元家便又借势复起,待到王焕之娶元枝意时,元家已经是大宁仅次于王家的书香世家。

  这两家小辈成婚,便是强强联合,王焕之的竞争力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最终拿下了这王家家主之位。

  只是王焕之当初中意的其实是元家二房的嫡女元瑜,但因为二房之女怎么都不如家主之女带来的助力大,所以他便求娶了元枝意,婚后第二年生下了嫡长子王其琛。

  这个时候,因为有如同王漳那般的族老和谋士为他筹谋,所以王涣之的家主之位也算是完全坐稳了。

  人一旦掌了权势,欲望就会越来越大,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于是,他又动了将元家二房之女元瑜纳进门的打算。

  其中隐秘外人不知,总归是王焕之在王其琛三岁那年,真的把元瑜带回府当了贵妾。

  元瑜一个名门望族的嫡女,却甘心为妾,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但事实已成定局,且进门的第二年,元瑜便生下了庶二子王文耀,后年又生下了三子王文赋。

  因为她性格温柔和善,比起元枝意的高傲清冷更亲切,更讨人喜欢,所以王家上到那些族老夫人,下到小厮婢女,提起元瑜都只有夸赞。

  一时间,元瑜的贤德名声在京中也传的人尽皆知,风头直接盖过了主母元枝意。

  就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忽然就听闻这位主母元枝意,也就是王其琛的母亲,病逝了。

  那场病来的突然,才五岁的王其琛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

  上一任王家家主的夫人,也就是现在的王老夫人,心疼这孩子无依无靠,便将他接到身边亲自照料。

  王老夫人按照辈分,是王涣之的伯母,所以她想要抚养王其琛其实不怎么在理,但王老夫人在王家话语权大,她决定的事,别人便是想要拒绝,也说不过对方。

  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了。

  王涣之本不愿意将王其琛送去,好似是怕这个年仅五岁的少主成长起来,会借着王老夫人的势影响到他这个家主的威严。

  但谋士王漳不知与他说了什么,总归在那之后不久,王焕之便应了这事,而后以“礼”闻名的王家就又举办了一场大儒辩经。

  他们与元家,以及其他书香世家一同辩论,谈这“小妾能否被提为主母”。

  将近三日三场的辩论后,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一句话——“凡妾秉礼有功,主母逝可承嫡”。

  元瑜嫁到王家几年,安守本份从未犯过一点错处,这是有德,生下了两个孩子,这是有功。

  于是这位贵妾,一朝成了名正言顺的主母,且此后就有了不少妾抬为主母的事儿,人们渐渐便潜移默化接受了这个概念,也渐渐淡忘了最初这个“礼”是怎么来的?

  又是谁开的头?

  但王其琛不会忘。

  楚九辩从小祥子那听到这狗血的往事后,便觉得王其琛的母亲死的蹊跷,说不准就和那位继夫人有关系。

  王家父子关系不合,显然也有更深的内情。

  至于元枝意的父母身为元家家主,为何没有追查女儿的死因,或许还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家族的和睦与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儿,孰轻孰重,对方定也是衡量过。

  且那时候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才五岁,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元家又不如王家势大,所以为了孩子,他们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王其琛已经长大成人,被尘封的旧事也该渐渐擦去掩盖其上的痕迹,露出原本的真相。

  所以楚九辩猜测,王其琛背后的舆论集团,除了一部分忠于王老夫人的王家人之外,便是元家的大房一脉。

  他们定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把王焕之等人踩死的契机。

  这就是王其琛最大的诉求,恰好楚九辩未来也一定要将四大世家拔除,所以他们的利益便绝对一致。

  不过楚九辩暂时不打算用这一点去拉拢王其琛,他如今还是要隐瞒好自己是九公子这件事,只以“大祭司”的身份与信徒相处。

  他打量王其琛的时候,对方也正仰着头看他。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王其琛忽而勾唇一笑,又变成了那个不怎么着调的王家少主。

  “阁下是何人啊?”他问。

  他问的是何人,那就是不打算把楚九辩当成神明,或者对方已经意识到这是在梦中,便没了什么顾忌。

  楚九辩却也无声地笑了,说:“吾乃大祭司。”

  话落,他果然瞧见王其琛面色一变,问道:“可是漠北那位大祭司?”

  江朔野为了帮楚九辩收集信仰,把“大祭司”这个名号传的几乎人尽皆知,京中这些人自然也都知道。

  所以楚九辩敢肯定,自己只要说出这个名号,王其琛就会联想到漠北。

  事实果真如此。

  不过对于王其琛的问题,楚九辩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神明,有的时候就是要多一些神秘感,很多事都不能明说,要信徒自己猜测才有意思。

  王其琛见他沉默,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又问了个问题:“您为何会选上我?”

  系统抽出来的,咱俩有缘。

  但楚九辩显然不可能这么说,便道:“命数如此。”

  命数?

  王其琛微微眯了眯眼。

  此前漠北军四处传扬说仙人入梦,赠了江朔野马镫和马鞍的制作方法,但王其琛却并不信。

  但他也猜不到江朔野编出这么个瞎话的目的。

  可如今这位大祭司竟然找上了自己,王其琛便是再不信,也有些动摇了。

  如今经历的这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是他醉酒后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仙人入梦”?

  若这位大祭司真的是仙人......

  此前对方给了漠北军马蹬马鞍,那如今对方找上他,是要做什么?要给他什么东西吗?

  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金子的事,他又需要付出什么?

  思绪翻飞,王其琛刹那间就想了许多。

  忽而,那道清冷悠远的声音再次开口,道:“吾与你有缘,此物便赠予你。”

  言罢,便有两张薄薄的纸页出现在白玉长桌之上。

  王其琛顿了下,才向前两步走到桌前。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那两张纸,才小心拿起。

  而拿起纸的瞬间,他心头便是沉沉一跳,忍不住仔仔细细摩挲着纸页,又凑近了去看。

  王家最赚钱的生意便是“售纸”,普通的纸都贵到寻常人家用不起,更别说那千金难求的“琅琊金纸”,只一张便能值一锭金。

  可现在他手中的这两张纸,洁白如雪,轻薄柔韧,摸上去也没有任何粗糙之感,反而光滑细腻,比琅琊金纸好了不知道多少。

  这真的是纸吗?

  或者说,这就是仙人用的纸吗?

  王其琛的心脏跳的有些快,脑海中关于大祭司“是人还是神”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定了定心,才让自己忽略这纸本身的好坏,反去关注纸上的内容。

  而这一看,他就又是一惊。

  这纸上的字方方正正,每一个字都标准的不像话。

  每两个同样的字,看起来更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就好像......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若是楚九辩知道他内心所想,定会告诉他,就像“复制粘贴”一样。

  不过王其琛很快就明白这些字为什么会是这样了,因为这两张纸其中一张上便写着“活字印刷术”五个大字,以及相关解释和做法。

  他细细看去,越看越觉得妙。

  他又忙去看另一张纸上的内容,这一看更是手都抖了抖。

  竟是造纸术!

  王家最赚钱的生意,便是“售纸”,普普通通的一张纸,百姓们就用不起。

  自然,纸张售价昂贵,除了王家想要赚钱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造纸的成本确实高。

  无论是花费的人力物力,还是造纸周期,以及权贵世家对纸张的高需求率,都使得纸张的价格居高不下。

  可眼下这纸上的造纸方法却简单、高效,造出来的纸张质量,虽到不了王其琛手中这两张这般好,但也比琅琊金纸好了数倍。

  王其琛脑海中种种念头划过。

  世家望族能始终占有更多的财富和话语权,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控制思想。

  他们奉行愚民政策,控制着无知百姓们的思想,他们将那些典籍著作全都藏着掖着,不分享,不外传,他们还用纸张高昂的售价来劝退普通百姓,不给百姓读书习字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碍于知识的传播范围和媒介有限。

  可如今他手中却有造纸术和印刷术。

  若是这些世家贵族藏在库里的典籍,被一遍遍印刷在便宜的纸张上,那纸张不同于竹简的轻薄特性,就能保证这些典籍知识能传的更远,范围更广。

  等到这种事情成为常态,那百姓就能读上书。

  识字明理,便是不入朝为官,也总要知道自己为何会活在这世上。

  知道些是非对错,不那么容易被煽动利用,不会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某些人棋盘之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

  大祭司,是想要“开民智”!

  王其琛短短时间内就将这其中利害关系捋了清楚,心中震撼久久不散。

  他不由想起了此前漠北的马镫和马鞍。

  这两样东西的出现,使得漠北军实力大增,而他们实力大增后,被庇护的漠北百姓便会更加安全。

  所以大祭司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

  不知过了多久,王其琛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大祭司巨大而神圣的虚影。

  这一次,他眼中带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敬重。

  他没有拒绝神明赐予的两样宝贝。

  “多谢大祭司。”

  他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仪态优美如画。

  楚九辩很满意他的态度,控制云雾将人扶起。

  王其琛站直了身,便又道:“大祭司可有什么需要在下去做的?在下定竭尽全力。”

  他接下这两张纸,其实也有私心。

  王家造纸术在大宁算是登峰造极,而琅琊金纸的做法,也只有每一任的家主才有资格知道。

  若是他能私下里做出更好的纸,然后匿名将生意铺开。

  等到族中长老们发现这生意属于他之后,王其琛在王家的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届时,他再想对付王涣之便也就不用再装成个废物。

  他可以堂堂正正,与对方争夺这“家主”之位。

  这是王其琛明明白白的私心,大祭司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他也坦然接下两张纸,然后再以其他事来回报大祭司。

  他这样的心思,说起来比起臣服,更像是交易。

  楚九辩可不会任由他一直保持这般想法,但眼下他确实有事需要对方去做。

  “京中百姓蒙昧无知,吾要他们看清何为真实。”楚九辩点到即止,“你可能做到?”

  京中百姓?

  真实?

  王其琛瞬间就想到了今日京中的那些关于秦枭残暴的流言。

  那些流言避重就轻,把陆王两家的小辈说成了可怜而单纯的孩子,将他们二人被砍杀的原因却都瞒了过去,只大幅度描绘秦枭这铁血手腕。

  这事王其琛知道,他可不会任由王文赋那个蠢货死的清白。

  所以便是没有大祭司提起,他也会想办法扭转言论,把王文赋的错处公之于众。

  而且他今日喝了这么多酒,有一半是为了庆祝王文赋的死和王涣之元瑜的痛苦,另一半就是与人谈及如何扭转舆论,这才一时兴起喝多了。

  他们已经有了计划,待到明日,都不用到午时,关于秦枭的流言便会彻底反转。

  反倒是王文赋,死了都要再被人唾骂上好一阵了。

  “此事本就是在下心中所想,请大祭司吩咐其他事吧。”他倒是也坦荡。

  不愧是系统严选,品德这方面都是信得过的。

  只是......

  楚九辩看着自己一点没涨的信仰值,知道王其琛虽然已经信了他神明的身份,却并未信仰他。

  那就是威慑和震撼还不够,让对方不愿与他深度捆绑。

  看来要下一剂猛药了。

  楚九辩在心里问系统:“能否召唤江朔野或者司途昭翎?”

  【宿主,信徒司途昭翎正在与胞弟研究水车,不可召唤。江朔野正在酝酿睡意,已为您召唤。】

  【召唤成功。】

  话落,便见那云雾之中又掉下来一道身影。

  王其琛倏然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身影落入了云雾之中。

  接着,他便听到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正缓缓从那云雾中朝此处逼近。

  王其琛微微凝眉望着,不多时,便真的瞧着一高大的身影从云雾中走了出来。

  对方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锐利的双眸直直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却都愣了。

  江朔野率先回过神,压着内心的震惊走至与王其琛并肩的位置,朝大祭司的方向行了一礼。

  楚九辩淡淡应了一声,然后便也不说话,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两个青年。

  这两人应该没见过面,如今不知会不会尴尬?

  事实证明,这气氛确实有些古怪。

  王其琛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侧这人,高大健硕,剑眉星目,一身黑色劲装衬出对方一身的肃杀之气。

  应当是位将军。

  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视线,江朔野便侧头看他,然后大大方方作了一揖,道:“在下江朔野,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原来是驰风将军。”王其琛微微一笑,也回以一揖,“在下王其琛,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可算得见了。”

  “在下对公子也是久仰大名。”江朔野干巴巴地说。

  王家那位风流少主,确实也算是久仰大名了。

  王其琛盯着他看了两息,才垂下眼。

  江朔野也差不多反应。

  他们面上一个比一个镇定,但心里的震憾不必多说。

  大祭司竟能让他们位于京城和漠北两地的人见上面,果真鬼神手段。

  楚九辩看着忽然狂飙了三个点的信仰值,便知道这是王其琛贡献的了。

  如今他的信仰值涨的慢,只有抽出来的这些信徒们的信仰,才能让他的积分“突飞猛进”。

  而王其琛能贡献出信仰值,便说明楚九辩这一手牌打的不错。

  他此前想了许多让王其琛快速信仰自己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选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自己被神明入梦,与在梦中与其他陌生人见面,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楚九辩直接就将远在漠北的江朔野放到王其琛面前,就不信对方还能稳得住。

  如今看来这一招效果不错,王其琛这心态不就崩了吗?

  “若无其他事,便去吧。”楚九辩道。

  王其琛知道说的是自己,便躬身一揖:“属下告退。”

  在被白雾彻底包裹住之前,他再次看向江朔野,恰好与对方望过来的视线相撞。

  白雾如风般经过,美到雌雄莫辨的青年便已经消失无踪。

  江朔野还是第一次看到信徒离开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大祭司手下,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信徒。

  不过以大祭司的能力,有多少信徒都不为过。

  只那王其琛,一个风流纨绔,不知能不能帮上大祭司的忙。

  江朔野没为此纠结太久,他相信大祭司自有考量。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如今既然见着了大祭司,便借机汇报了一下自己打铁炼钢的进程。

  “属下已经找了一批愿意签订死契的铁匠,盖了一处小型的炼钢坊......”

  他不像司途昭翎那般爱分享,所以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最近的工作都交代清楚了。

  “做的不错。”楚九辩夸了一句,又问道:“你为何事烦忧?”

  江朔野眼底的纠结之色很明显,楚九辩就是想看不到都难。

  江朔野心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祭司,便道:“确有一事想请大祭司为属下解惑。”

  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几日了,好奇得很,但一直没机会问。

  如今大祭司问了,他便也不扭捏,直言问道:“大祭司,您可认得京城中一名为‘楚九辩’的上官?”

  楚九辩:“......”

  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还好他早有准备。

  “神明皆有伴生神明,代表神明之意志。”他素来清冷的语气中,带出了一些起伏,“吾与圣星神君伴生共存。”

  圣星神君?

  这就是那位“九公子”的真实身份吗?

  对方和大祭司果然有关系。

  只是这“伴生神明”,他并不完全理解,只能理解为大祭司与神君是共存关系,有某种不可切断的联系,但他们并非同一个神。

  什么神君,当然是楚九辩自己编的。

  这大宁如今就两位“神”,一个是天上掉下来的“楚九辩”,一个是江朔野梦到的“大祭司”,是个人都会把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且大祭司如今做的这些,到了后期就能渐渐被人发现其实都是为了帮“楚九辩”。

  其他人或许发现的晚一些,但他的这群聪明的信徒,定会早早确定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联系。

  既如此,不如就直接告诉他们,这两个身份就是有关系。

  但他们不能是同一个人。

  且在这两个身份中,定要有高低位,而“楚九辩”必须在高位。

  不为别的,就为了系统。

  楚九辩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完成系统任务,到时候系统走了,神域便也没了。

  可他不能就此断了与信徒们的联系,便是“大祭司”这个身份用不了了,他也要以“楚九辩”的身份继续拥有这些信徒们绝对的忠诚。

  只有“楚九辩”的地位比“大祭司”高,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但他也不能直接把这些摊开了告诉众人,那样很掉逼格。

  所以眼下他有意说的含糊不轻,神神叨叨,就是为了给江朔野足够的想象空间。

  “若无要事,便去吧。”他道。

  江朔野躬身一揖:“属下告退。”

  第二天一早,江朔野就给齐执礼写了回信。

  大祭司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好似那位九公子不仅是神,还是一位特别厉害的神,且与大祭司关系匪浅。

  说不定大祭司来到此界,就是为了能护着下凡渡劫的楚九辩。

  江朔野脑补完一些奇怪的桥段,写信的时候便也带出了一些。

  而后,他就叫人将信往京城送去。

  九月十二日,是楚九辩预测北地大规模暴雨的日子。

  天未亮,这场大雨果然如期而至。

  小厮从府外匆匆跑进后院,找到了正在烹茶赏雨的御史中丞齐执礼。

  “大人,是漠北那边的信儿。”

  齐执礼伸手接过。

  此前他写信把楚九辩在京中的种种“神迹”告诉了江朔野,之后一直没收到回信。

  如今可算是到了。

  他打开信纸,快速将前头关心他的话看完,这才看到了重点。

  【驰风知表兄为人刚正不阿,但楚太傅确为神明,表兄切莫得罪,务必支持并服侍神明。】

  齐执礼先是一头雾水,自己那个古板正直的表弟,何时也变得如此......

  算了。

  他拿出火折子将信纸烧了。

  看着火苗逐渐化作灰烬,齐执礼想到表弟信中所言,又无声地笑了下。

  说什么服侍楚九辩,这京中上赶着巴结的人多了去了,轮得到他去服侍吗?

  他起身走至长亭边,望着雨丝连绵。

  天空中白光闪了又闪,雷声阵阵,惊起一只雀鸟扑扇着翅膀,飞过几处宽敞的院落,最终落在一颗大树的枝叶之间。

  树下一侍从撑着伞快步走过,长靴踏在水里溅起几处泥污。

  一路向内院行去,小厮终于在正院书房外停下,抬手轻敲三下房门,恭敬道:“大人,信鸽到了。”

  “进。”

  户部尚书苏盛正与谋士范和对坐手谈,待小厮将纸条送到手里,苏盛才把视线从棋盘上移开。

  小厮躬身退出屋子,屋内便又只剩了两人。

  榻边的窗户开着,正对着后院里新栽下的秋海棠。

  连绵的雨声与闷雷声中,苏盛将看完的纸条交于范和,目光朝窗外看去。

  “这雨来的倒是巧。”他低声,感叹般地说。

  范和烧了信,道:“命数如此,老天爷都帮着王爷呢。”

  信纸落在桌上,烧黑的纸页上隐约可见“河西郡”“堤坝”等字样,被范和轻轻一扫,便彻底沦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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