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离去

第549章 离去

　　卯坞嗅到了从风中传来的异样气息，立即抬头看去，却见天色正好，风轻云淡，哪有半个人影。

　　卯坞环顾四周，还待细看，就被三个孙子的哭闹声吸引去视线。

　　服下了解药的三人终于缓过劲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皮毛上沾了许多黑色的污渍。

　　那是随着他们的汗水一起渗透出来的污秽，还透出了一股刺鼻恶心的气味。

　　褚清钰在方凌仞的术法之下隐身立在他们身后，闻到那股气味，都感觉到鼻子有些不适。

　　更何况是嗅觉灵敏的兽人们，他们当场就吐了出来。

　　“阿爷，我的身上好痛！”

　　“我也好痛，痛死了，每一根骨头都在痛！”

　　“阿爷，你给我们吃了毒药吗？”

　　卯坞听了这话，更觉气不打一处来，“我给你们吃的是解药！若是没有这一粒解药，你们早就一命呜呼了！”

　　三个少年没有多余的力气反驳，因为就连他们吐出来的东西，都是一滩黑水。

　　这是在排毒，至于那“毒”到底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卯坞一摊手，“都给我！那丹药可不是你们能吃的，真不想要命了吗？”

　　“可是！六叔一直在吃，凭什么我们不能吃？”

　　卯坞：“你们六叔是初纹兽人，你们是吗？那药……只对他有好处，当然只能给他吃。”

　　三个少年都露出了不甘之色，不过他们也尝到了苦头，也不敢再顶嘴，乖乖将瓶子交还给卯坞。

　　与此同时，褚清钰眼睁睁看到方凌仞走到卯坞身边，从他袖中拿出了那瓶装着解药的瓶子。

　　卯坞压根没发现方凌仞来到自己身边，这会儿还在训斥他那三个倒霉孙子了，根本顾得上其他。

　　那三个少年更是没那个精力抬头环顾四周。

　　方凌仞顺利将解药来“拿来”，递给褚清钰。

　　褚清钰抱拳做钦佩状！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方凌仞这般能力，还是感觉震撼无比。

　　他们带着解药悄然离去，回到卯家的医馆，在药房里，看到了正呆滞的看着窗外天空的卯绀。

　　卯栗和他的雌兽还没回来，卯绀尚未开门看诊，所以药房里只有卯绀一个人。

　　他身边的案台上摆放着一些已经被捣烂的丹药泥，有些泥粉被放入了碗中，混着水，搅合成了一片黑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这气味褚清钰和方凌仞可就熟悉了，不久前才从那三个少年身上闻到过。

　　褚清钰：“卯绀这是发现那卯坞给他服用的丹药有毒了？速度还挺快。”

　　方凌仞：“他服用了这些丹药那么长时间，怎么他以前就没试着捣碎这些药丸呢？”

　　褚清钰：“那他也得有那个机会才行，以前他又看不清，丹药被卯坞喂服下之后，他信任养父，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吐出来？

　　眼下他打定主意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闯荡，那就意味着，他不能一直依赖于养父给他制作的药丸。

　　他现在又能看见了，自然会想着，若是能自己做这些药丸，就不必劳烦养父，也能让养父安心了。”

　　卯绀应该只是想试着自己制药而已，只是没想到，药丸里有毒，而且毒性强得可怕。

　　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响动声，发呆的卯绀这才回过神，看向乱糟糟的案台，连忙将东西收拾整齐，有些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药房。

　　是卯栗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几坛酒，表情看起来依旧很丑。

　　“三哥，我有事想同你商量。”卯绀忽然开口，吓了卯栗一跳。

　　他回头打量卯绀两眼，怒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方才该不会是装的吧！”

　　卯栗现在现在看到卯绀，就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就是这家伙让他们家里不和睦。

　　卯绀张了张口，依旧到嘴边的一句，“三哥，我现在能看见了”，生生给咽了回去，说出口的就成了，“三哥，我是真的想去外面闯荡的。”

　　卯栗冷哼一声。

　　卯绀：“阿爹只是担心我，才不同意，等我日后有出息了，阿爹肯定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卯栗：“你知道就好，要走就赶紧走，你在他面前说，他怎么肯定同意，不仅不会同意，还会反过来说是我在逼你，你这不是成心挑事吗！”

　　卯绀缓缓点头，“三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卯栗上下打量着，有些不太相信，“你当真想清楚了？别只是一时兴起，走到一半又回来。”

　　卯绀扯出一丝笑，“当然，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就是阿爹那边……”

　　“阿爹那身子骨，等你走远了，他哪里追得上，我可以帮你瞒着些，你自己动作快些。”卯栗见卯绀确实心意已决，面色好看了一些。

　　卯绀回屋去拿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卯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见卯绀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他上去提了提，感觉那包袱轻得很，应该只有几件衣服，这才装模装样的说几句，“怎么只拿这些东西，再带上一点干粮吧。”

　　卯绀这会儿已经能看得清周围的一切了，自然看得到卯栗脸上的表情，也看得到对方是真的打算让他赶紧走。

　　卯栗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被卯绀看了个清清楚楚，见卯绀都收拾好了，又看到桌面上有刚温好的一壶水，便给卯绀倒了一杯，催促道，“喝点水，就赶紧离开吧。”

　　屋顶上，方凌仞飘到褚清钰身边，低声道，“我已经将解药放入那水壶当中了。”

　　褚清钰：“他吃了那种毒药那么多年，这解药灌下去，也不知能不能一次见效，若是余毒清不出去，我们就再给他喂几颗试试。”

　　卯绀接过了卯栗递来的水，两口就喝光了，连带着融进水里的解药，一起下了肚。

　　解药入腹的瞬间，卯绀身体晃了晃，明显感觉有些眩晕，身体也隐隐有些发热。

　　不过他这会儿在想的事情太多了，卯栗的态度也让他倍感失落，他没有在意这些怪异，拿着包袱，离开了家。

　　过了小半个时辰，卯坞才带着三个兔崽子回家。

　　卯坞最先去的，依旧是是卯绀的方向

　　房间，发现卯绀没有如他所料的躺着床上，连忙快步跑了出来，“栗儿，你六弟呢？”

　　卯栗正在劈柴，表情装得挺好，“他刚才醒了，发现你不在家，就去寻你了，怎么，你们回来时，没有看到他吗？”

　　卯坞心有不安，“怎么能让他独自出去，我去找他！”

　　卯栗连忙放下斧子，上前阻拦，“他找你，你找他，这得找到什么时候？不如就在家里等着，他又不是不认得回家的路。”

　　卯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六弟……”

　　“你就是瞎操心。”见卯坞没有打消出门的念头，卯栗拿出了卯大和卯二寄回来的信，“大哥二哥写来的信，你看不看？不看我就烧了，反正他们肯定是来问要紫晶。”

　　卯坞还是担心这俩儿子的，赶忙接过了信，仔细看了起来。

　　卯栗的雌兽端来吃食，让卯坞坐下，慢慢吃。

　　这一等，就到了天黑，眼看着一家子都已经吃完饭，收拾碗筷了，卯坞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卯绀怎么还没回来？我出去找找，你们也去找。”

　　卯栗还没应声，他的三个儿子已经闹了起来，“我们才不去呢，六叔肯定是去玩疯了，才忘了回家。”

　　“他躺了那么多天，不干活不做事，才一醒来就出去玩，凭什么让我们去找？”

　　卯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爹！你能不能消停点，卯绀离开之前知会我了，他觉得自己躺久了，身体都僵硬了，便想去附近山上采些草药，他走得慢，所以会晚一些，我们这不是给他留饭了么？没什么可担心的。”

　　卯绀经常去附近山上采草药，也确实会因此回得晚一些，可卯坞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狐疑的打量着卯栗，“当真？”

　　卯栗：“你若是不放心，我们几个去找，你在家里等着，万一他先回来了，家里还能有个人看到他。”

　　卯坞只好点点头。

　　卯栗带着妻儿出门散步消食，压根没管找人的事。

　　于是，直到天上越发暗沉，远山变得一片漆黑，卯栗带着妻儿们散步回来之后，才在卯坞的不断逼问下，告知他事情真相。

　　“什么？！”卯坞当即觉得两眼一黑，“你说什么？卯绀离开了？你让他离开了？”

　　卯栗：“他也到了该出去闯荡的年纪了，你又何必瞻前顾后……”

　　“不可以！谁都可以离开这里，唯独他不可以离开！”卯坞一把揪住了卯栗的衣襟，表情变得狰狞可怖，将卯栗吓了一跳。

　　卯坞的力气大得惊人，卯栗被他揪着衣领，很快就感觉到有些窒息，忍不住握住了卯坞的手腕，使劲摇晃。

　　他不敢相信，自己这半截身体入土的老爹，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勒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若是离开了，契约就会失效，我们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了！”卯坞急得话音都有些颤抖，“快啊！都快去把他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