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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


  “磨多久了?”牧一丛没睁眼, 语气里也没有责备,淡淡地问。

  任维不吱声了, 扭脸瞥了眼司机,尴尬地坐回去。

  其实任维说得没错,今晚这种场合还用不着他出面。

  牧一丛就是有点儿心烦——他最近都挺烦,干脆把精力全放在公司里, 给自己找些事打发时间。

  “喝水吗一丛?”任维安静了没半分钟, 又抻着脖子转过来问, “我给你准备了布洛芬。”

  牧一丛没接话,继续闭着眼。

  “睡着了。”任维讪讪地笑一下, 提醒司机,“慢点儿开。”

  牧一丛确实有些低烧, 不过也没烧到闭个眼就能睡着的地步。

  他在想漆洋。

  想漆洋今晚的这通电话, 和话语间的态度。

  种种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转,牧一丛无声地睁开眼,结果又被任维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转头喊他:“一丛?”

  牧一丛转转有些发烫的眼珠, 望向他。

  任维重复了一遍喝不喝水, 被牧一丛拒绝后,放低声音问了句废话:“刚是漆洋电话啊?”

  漆洋对任维一直看不上眼。

  上学的时候牧一丛就能感觉出来。

  甚至不用感觉,漆洋很有意思,他看谁都带着些不耐烦的劲儿, 尤其对他牧一丛,格外能找茬。

  可面对他真正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人,漆洋反倒很有距离感。

  不挑人毛病,不背后使绊子,连刘达蒙崔伍他们针对任维时,他也不会表现什么。

  是一种完完全全的无视。

  “你好像很关注他。”牧一丛看着任维,“十年了,还要说让我远离他的话?”

  “啊?”任维一愣,没想到牧一丛会这么直白,连忙找补,“那没有,咱们跟车粒不是有合作吗,我想着这么晚突然打给你,别是合作上有什么问题。就问问。”

  牧一丛本来没兴趣接这个话题,打量任维一会儿,突然问:“你对漆洋怎么看。”

  那可太讨厌了。

  任维这辈子都忘不掉重新再见面,漆洋直接问他是不是做了鼻子的表情。

  这份带着莫名畏惧的讨厌历史悠久,叠加着重逢后漆洋在同学聚会上的态度,在他拒绝和自己谈合同那天达到顶峰。

  但现在任维对于漆洋的厌烦里,更多的是不解。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漆洋和牧一丛的距离,却依然有种不同于其他人的亲近。

  明明这些年是他任维一直努力和牧一丛保持着联系,为什么牧一丛却总是为了漆洋做让步,赶走自己。

  和上学时一模一样。

  这世上会产生出不解和嫉妒的情感,远远不止恋爱,友情与职场有时候更甚。

  “我对漆洋啊?”

  想归那么想,如今的任维也成熟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愚蠢,直接对牧一丛表达自己的意思。

  “挺好的吧。”

  “挺自强不息的。”

  他揣摩着牧一丛这问题的意图,细细观察着牧一丛的眼神,谨慎地回答。

  牧一丛看他一会儿,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非常浅淡的弧度。浅到任维都没来及辨认其中的嘲讽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牧一丛就面向窗外,重新闭上眼睛。

  也许就是因为任维这种人太多了。

  牧一丛想。

  这么些年,从小到大,围绕在身边的总是带着阿谀和讨好的面孔,所以他兜兜转转了十年,记忆里始终留着漆洋的影子,再见面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漆洋吸引。

  真挺烦人的。

  不论漆洋,还是如今这个状态的他自己。

  漆洋将车停到牧一丛家楼下,打了个喷嚏。

  病号还没见到就隔空传染了?

  他甩甩脑袋,拎着礼盒下车,心里飞快闪过一系列牧一丛传染他,他再传染漆星,三个人全红着鼻头流鼻涕的画面。

  电梯到达楼层后,他走进外玄关又突然想到,也不知道牧一丛家里有没有备药,刚才在路上应该再打个电话问一声。

  他摁下墙上的可视门铃,等待开门的过程,朝猫眼上研究一眼。

  牧一丛接通门禁器,就看见漆洋用手撑着门墙,弯腰凑近的眼睛。

  他只比漆洋早到家十分钟,进门刚喝完药,衣服都还没换,盯着门外的漆洋看了两秒,又转身看看落地镜里的自己,才摁下门锁。

  “发烧了?”时隔半个月再见面,漆洋开口第一句就是挑着眉毛确认。

  不止口头,他无比自然的伸出手,拨开牧一丛的额发摸了摸。

  是有点儿烫。

  不过看气色不算严重。

  牧一丛没躲,由着漆洋捂着脑门,几秒后才拿下他的手。

  “怎么真过来了。”他问。

  “不然呢,大晚上逗你玩?”漆洋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换好鞋推开他进屋,四处看了一圈,“任维没送你回来啊?”

  “没让他上来。”牧一丛在身后关上门,拆开礼盒看一眼,又看向漆洋的背影。

  漆洋在听到任维接电话的那一刻,已经预想到如果让他见到自己这个时间去看牧一丛,会摆出怎样探究的眼神,并且试探着问东问西;也已经想好该如何应对他那些招人烦的文化和寒暄。

  不用碰面当然更好,他一回生二回熟,不用牧一丛招呼,自己去接了杯水喝。

  “低烧就别喝酒了。”端着杯子走到牧一丛身前,他抽着鼻子闻了闻,今天酒味儿还挺重。

  “药吃了?”他掀起眼皮,盯着牧一丛的眼睛问。

  以往这个距离,牧一丛就该直接做点儿什么了。

  但今天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没有动作,没有表情,也可以说几乎是毫无情绪,只低低地“嗯”一声,然后举了举手里的礼盒。

  “谢谢。”他向漆洋道谢,随后将礼盒放在桌上,“退了吧。你最近用钱的地方多。”

  说完,他越过漆洋朝卧室走,径自解扣子准备换睡衣。

  如果来之前,对于牧一丛似乎在疏远只是一种猜想,那么此刻,漆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这人不对劲。

  “牧一丛。”漆洋没有跟去卧室,他斜斜靠着椅背,弹了弹桌上的墨镜盒,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你来,我有事儿问你。”

  牧一丛刚脱掉上衣,还没来及抖开睡衣,想想,直接光着膀子出去了。

  这人的身材比想像中好。

  漆洋不由得扫了一眼,肩是肩腰是腰的,皮肤紧实饱满,偏偏脸上透着淡淡的疏离。

  “你是不是有意见?”漆洋也不绕弯子,那不是他性格,开口就问。

  “哪方面?”牧一丛走到他面前,抽出一张椅子坐下,反问漆洋。

  “我如果知道就不过来问你了。”漆洋跟着拽开椅子,动静挺大,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直接给椅子调了个个儿,面对着牧一丛。整个过程里,视线都没从牧一丛眼睛上移开。

  “都是成年人,也都不是傻子。”

  漆洋坐姿很松散,一条胳膊向后搭在椅背上,拉出胸腔和腰部大开大合的线条,直盯着牧一丛。

  “你像和一个人保持距离的态度太明显了,连个过度都没有,连着半个月给我整这不冷不热的出儿。”

  “怎么想的你可以直说。”

  “觉得你那谈恋爱小试验没意思了?”

  漆洋这话说得太坦荡,听在牧一丛耳朵里,反倒有些想笑。

  他叠起一条腿,迎着漆洋的目光看回去,同样坦荡的回答:“有点儿。”

  话是漆洋问的,牧一丛真给出这么个答案,他却一下顿住了。

  一梯一户的高楼大平层在夜晚显得无比静谧,沉默像海水一样,无声地倒灌在屋子里,漆洋从动作到表情分毫不变,久久地注视着牧一丛。

  “那结束呗。”几秒钟后,他无所谓地扯起嘴角。

  牧一丛即便光着膀子,整个人从姿态到气质,也释放着有钱人天然的优雅。

  他与漆洋对视,微微一点下巴:“可以。”

  按照漆洋的性格,这时候他一句话都不会再多说,像与任何一位前任分手一样,意思明确了,所有的缘由和解释就全都没有意义,他完全不会浪费时间纠结。

  学着牧一丛那样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给出最后一句“墨镜你留着吧”,就是最有品的分手画面。

  算分手吗?

  他在这幻想画面中电光石火地想到。

  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是“结束”,连潜意识都明白,“试试”的关系,连分手这两个字都用不上,像无字合同,顶多就是结束。

  脑海里设想的画面这会儿都该走到地下车库了,可漆洋本人却依然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不知道心里沉压压泛起来的烦躁是出于什么,可能是对于牧一丛莫名的变化和随意的态度,也可能是该走不走、毫不洒脱的自己。

  “试试是你提的,”他只能将火气全部投回给牧一丛,继续质问他,“好么生的跟我闹什么?”

  牧一丛今晚喝得比平时要多,酒精和低烧共同炙烤着眼窝,让他的眼睛漆黑到有点儿骇人。

  他没说话,没回答漆洋的问题,只是站起身靠近一步,从上往下托起漆洋的下巴,垂眼看了几秒,然后俯身吻上去。

  与这个带着热度的吻同时覆盖的,是他落在漆洋身上,另一只发烫的掌心。

  要害被攫取,漆洋连瞳孔都放大了,他条件反射地用力一拧头,将牧一丛的手腕猛地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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