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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失忆(5)


第50章 失忆(5)

  周山恒走上前去,正要说话,却见到夜风卷得烟柳如云,青年耳旁飘荡着一缕银发,如同月光一样的色泽,银华似水。

  周山恒顿住视线,心中颇觉怪异。

  辛公子不过至多才弱冠之年,怎么会生出白发?

  可是再凝眸仔细看时,辛禾雪已经探手将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周山恒再看,也是和其他发丝一般无二的乌黑。

  或许是街边的烛火不明朗,月色又朦胧,他看错了吧。

  周山恒心中还是有疑虑,“辛公子,这马车是哪里来的?”

  辛禾雪抬手又摸了摸这匹棕马套着的辔头,细心解释道:“从邸舍租来的,我原本是想要再上惠福寺一趟,白日里有东西落在那了,途径许寿村,见到你家火烛明亮,想着兴许你还未入眠,上门叨扰一二。”

  周山恒问:“丢失的物件可找到了?”

  他话一出口,又发觉自己问的多余,为了帮他送母亲到城里的熟药所来,辛禾雪还没有来得及去惠福寺。

  周山恒拱手作揖,神情郑重,对辛禾雪道:“今夜多谢了你,这份恩情周某铭记在心,来日若是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一定鼎力相助。”

  又愧疚而饱含歉意地说:“只是耽搁了你的事情……”

  这本来就是辛禾雪编出来的由头,他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丢失在惠福寺里。

  辛禾雪镇定自若地宽慰他:“寺庙里的沙弥应当也会将失物收起来,周兄不必忧心,我明日去也不迟。”

  他又抬头看了看月色,“今夜看来是无法回许寿村了,周兄你怎么说?”

  周山恒说:“药童说给我和我娘收拾出两间房来,让我娘先服药休息。有二郎在家里看家,等到明日一早再回去也无妨。”

  辛禾雪点点头,“那先就此别过了。”

  他坐上马车,车夫一挥鞭子,驾车往街巷远处去,在周山恒看不见的转角,马车烟消云散,唯有两只萤火虫萦绕在侧。

  方才正是它们两个被辛禾雪充做了障眼法的原料。

  辛禾雪扶住石墙,咳嗽声轻而低。

  耳畔一缕华发,如月光般流泻下来。

  他抬手捻住发丝,低眸思索。

  看来菩提君提醒的没有错。

  锦鲤妖的福泽脉络和灵气修为全在体内的丹心之中。

  其实他平时用些障眼法之类的小法术,消耗灵气还没关系,就算最后灵气枯竭,还能够满满修养回来。

  但是一旦干预凡人命运,以丹心为凡人求得福泽,就是干涉缘法造化的行径,往往最终会消耗锦鲤妖的心力,等到心力消耗殆尽,往好的说,就是从原形重新修炼个两百年,往坏的想,可能会魂归天地。

  毕竟万物自化,本来是不能够随意干涉的。

  如此想来,这周山恒应当是个倒霉鬼,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倒霉鬼,必将经过心志之苦、筋骨之苦、体肤之苦……

  就连这一次,突发急症的周母也本来是要逝世的。

  估计是剧本里锦鲤妖还出了力,所以周山恒不用遭受丧母之痛,能够顺利参加来年的省试。

  不过,按照剧本,分明锦鲤妖做了这么多事,却没叫周山恒知晓清楚这会耗费多少丹心心力,才导致了后来剧本最终的结局。

  这如何能行呢?

  这穷书生,要知道他付出了多少才好啊,哪有让这人心安理得的道理呢?

  辛禾雪正思索着虐心值的打算,他敛起眼眸,手指抚过耳畔,那缕银白色的发丝经过障眼法的掩饰,看不出来异常。

  他对萦绕身侧的两只萤火虫道:“都散了去吧。”

  两只萤火虫在他身上沾染过福泽灵气,已经初具灵识,闻言,围着辛禾雪绕了三圈之后,往郊外山野里飞去了。

  ………

  辛禾雪第二日在鱼缸里,见到周山恒带着周母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又独自一人匆匆地拿着一本账册出了去。

  他悄然化形跟上,为了防止周二郎发现水缸异常,他用小法术化了一只白鲤留在水缸里。

  辛禾雪看见周山恒挨家挨户地敲响了许寿村的柴门,原来是这几年来周山恒帮他们提字作春联、代写书信、代作碑文,许多的事情,看在乡邻同村的份上,都准人赊了账。

  现在周母的买药钱不够,周山恒想要将账目收上来,又逢去岁洪灾、今年大旱,正是家家户户缺钱买粮的时候,往日里和善的父老乡亲都换了一副黑脸面孔,见他拿着账册,柴门一关,紧紧闭起来。

  周山恒从清早挨家挨户敲门到中午,三千文的欠账,只收回来两百文钱,吃足了闭门羹。

  头上顶着烈日,暑气从干裂的田埂地缝间蒸腾起来,叫人眼前的事物都要冒白烟晒化了。

  他回到家中,周二郎焦急地上前来问:“大哥,怎么样了?”

  周山恒斟了一盏茶,摇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宽慰周二郎道:“莫要担心,大哥会想办法,晌午之后我先去县里找行老,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差事可做。”

  周二郎低头,他都听母亲说了,拿长期的药,想要养好身体起码得要三万钱,他们家上哪里拿出三万钱来,“大哥你九月就要州试了,到时候路上还要盘缠费……若是二郎早出生几年就好了,就能够去修城墙、当河工……”

  周山恒安慰:“不必担心。要实在不成,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可以抵押。你先好好学千字文,照顾好母亲的身体。”

  辛禾雪探听清楚,转了转视线。

  周家屋内的两人并未发现,有一白纱帷帽遮面的青年从院前离开。

  ………

  乡间的路多是用黄沙坌实。

  一名村夫提着山上打猎来的狐狸,那狐狸还没有死,因为常常偷吃他家后院的鸡,终于被他逮住机会活捉了回来。

  此刻大概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狐狸哀哀地叫着,叫声格外凄惨。

  “兄台,你这狐狸卖不卖?”

  声音清润,如倒春寒时节溪流淌过冰层。

  村夫诧异地抬头看,“你要买?”

  对方是个身着白襕衫的青年,轻纱帷幕遮掩住面目,令人无法看清。

  村夫观此人气度服装不凡,狮子大开口地比了个数。

  青年扶着帷帽边沿,点头答应了。

  村夫将被捆住四肢的狐狸交给他。

  辛禾雪问:“你家住何处?我今日傍晚归来将账付给你,我需得先去城里的钱庄的取些银两。”

  村夫听他这么说,作势要反悔,“你想空手套白狼?”

  辛禾雪面不改色,“我先赊账,周山恒是我的好友,能为我作保,若是我今日傍晚没及时归来付账,明日双倍付你。”

  村夫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缺钱的人,估计是有家底的读书人。

  还是信了八分,松手将狐狸交给了辛禾雪。

  他扬言道:“你傍晚不回来,我就向周山恒讨钱了!”

  辛禾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带着狐狸走了。

  村夫回头,只能瞧见暑风吹起青年戴着的帷幕,露出帷幕之下那雪白的脖颈和下颌,线条流畅纤细。

  风送来了些微的冷香。

  村夫无端面红耳赤起来。

  ………

  斗鸡是大澄一项风靡京城各地的活动。

  这种以雄鸡格斗厮杀为赏玩内容的竞技类娱乐项目,又往往和竞技双方的赌注紧密联系着发展,因此无论繁华京城还是乡野之地,都发展了相应的赌博行业。

  大澄的统治者此前明令禁止,不过斗鸡赌博成风,和赛马、赛狗一样仍然屡禁不止,索性只好由官方设置少量专门的斗鸡赌坊、收取赌博税收做限制。

  斗鸡的地方叫“斗鸡坑”,设有宽敞的围帐,方便民众围观。

  外面烈日炎炎,围帐内凉爽一些,但是在观众高亢地喝雉呼卢之声下,气氛热烈得令人汗如雨下。

  县令家的公子已经连着赢了三场了,他激动得脸上发红,挥汗道:“还有谁想再同我比?”

  “我这可是长安雄鸡,瞧瞧,金毫铁钜高冠昂尾!”

  他用了众多词语赞誉的公鸡,仿佛能听懂人话,在沙盘中央昂首挺胸,红冠抖擞。

  有人一声声地恭维,“不愧是李公子!”

  “瞧这公鸡,从没见过这样的成色!”

  “李公子今日可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正说着,场边的台子被丢了一袋银两,估计袋子装得很实,竟然发出了如石子碰撞的声音。

  斗鸡坑的主持人叫“鸡头”,赶紧帮来者记下赌注,抬眼却见是位白帷幕遮面的青年郎君,他问:“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青年声音冷润,“姓辛。”

  毕竟是灰色产业,有人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也正常,鸡头并没有以此为怪,而是点了点银两,道:“辛公子!十两银!”

  上来就是十两银,换算就是一万文铜钱,在贩夫走卒日均收入才一百文的江州,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场者没有见过辛禾雪的,连他带来的雄鸡看起来也没有县令家李公子那长安雄鸡那般雄赳赳,气昂昂,体格都小了一号。

  辛禾雪气定神闲地站在那。

  在鸡头咬了一口银子确认无伪时,也没有任何紧张。

  毕竟障眼法不主动解除,时限有足足十二时辰。

  那李公子见他下注足,也不遑多让,一下掷了十五两银去。

  只是他那向来磨喙砺爪、一往无前的长安雄鸡,不知道为何,此时畏葸不前,在沙盘上只顾躲闪,不敢直击,很快在一漏沙的时限内败下阵来。

  李公子不敢置信,“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给公鸡涂了狐狸油了?”

  有的人斗鸡作弊,会给雄鸡的头顶涂上狐狸肉熬的油,使得雄鸡沾染狐狸的气味,面对天敌气味,另一边对战的雄鸡自然败下阵来。

  帷幕之下,辛禾雪敛眸,对主持斗鸡的鸡头淡然道:“你大可以检验。”

  有人盛着一盆水上来,用水清洗了鸡的全身。

  围观者看青年全程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好似挺拔的玉竹,原先持怀疑态度的窃窃私语都低了下来。

  李公子喃喃:“不可能……”

  李公子:“等着,整装待发,再来一局!”

  他让随身跟着的侍从用湿布清理长安雄鸡鸡冠和口腔内的淤血,再用嘴含水喷洒雄鸡的胸腹与两翼降温。

  一下子掷了二十两出去。

  这是他今日所有本金和赢得的钱财了。

  然而这次还不到一漏沙的时间,长安雄鸡就败下阵来。

  李公子见着鸡头将赌资收走,呈递给辛禾雪,仍旧不敢置信。

  “你定是用什么诡计了!”

  他见到青年好不留恋地向外走,眼见着就要出围帐了,三步作两步地上前阻拦,情急之下拨乱了那遮掩面目的帷幕。

  风吹时,轻纱如烟波流动,令人直接对上了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眼尾的一点小痣,与浅淡朱唇。

  似梦中云,云外雪,雪中春。

  李公子一下顿住了,讷讷说不出话,见青年神色淡薄,下意识道歉:“冒犯了……”

  辛禾雪敛起眉目,“无事。”

  声音低缓地问:“我可以走了么?李公子?”

  这一声“李公子”,分明说话者不夹杂什么情绪,也无端叫人胸腔心脏乱跳起来。

  李公子:“请、请……”

  辛禾雪携带着赃款,面不红心不跳地离开。

  刚刚得胜的雄鸡,像狐狸一样鬼鬼祟祟,听话地跟在他身后。

  三十五两,三万五千钱。

  让这县令家的李公子买个教训吧,总得知道赌博害人不浅。

  辛禾雪出来的地方,转了两个街巷,经过县衙,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法事,声势浩大,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辛禾雪本来无意观看,只是县衙外有个凉亭,那里支着个茶摊。

  说书人正摇着折扇,惊堂木一拍,扬声说起故事。

  “要说今日来江州咱们县的这位渡之大师!”说书人道,“他不过才二十有五,已经是太初寺少卿,听闻他原本也是江州人士,在惠福寺由悟能大师教养,后来京城法云寺的了意大师途径惠福寺,一眼看中了他的天资,改法号渡之,随他入京。”

  辛禾雪捕捉到了太初寺的字眼,微微顿住脚步。

  听书的百姓道:“了意大师……这不是我朝的国僧吗?渡之大师竟然是了意的弟子?”

  说书人点头,“正是。”

  “要论起渡之大师的功绩……”

  “他首次名震京城,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事?”

  听书人耐不住性子,“什么事,什么事?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说书人:“京中有一郭姓富商,经营着数家钱庄,却生活简朴,每逢灾年或者寒冬腊月,常常命人施粥布善,捐给官府万两金。”

  “他也没有旁的喜好,只喜欢搜罗各地各色的锦鲤。不过千不该万不该,他竟然用血肉养鱼!他听信江湖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听闻用童男童女的血肉养出的血锦鲤,吃了可以强志轻身,不饥不老,当个延年神仙。”

  “京中那段时间稚童走失了数位,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官府追查到郭宅时,却发现郭宅上下六十三口人,全数死亡!血流成河,一路淌红了外面的街。”

  “原是那食人血肉的血锦鲤已经练成,将郭宅人口尽数杀害!”

  “官府一筹莫展之际,正是圣上钦点渡之大师前去降妖。”

  “那血锦鲤起码背负了上百人的血孽,妖力大涨!”

  “渡之于京郊鏖战一天,终于将这血锦鲤镇压安宁塔……”

  说书人摇了摇折扇,“此次首战扬名京城,圣上赏识他,提拔他为太初寺少卿。”

  “因着我们江州逢旱灾,太初寺怀疑是旱魃作怪,特令渡之大师此次前来驱除旱魃,招风引雨。”

  辛禾雪蹙起眉心。

  另一边的县衙更是浩大声势。

  他抬手掀起白纱帷幕,望过去,恰时有一高大僧人出来。

  一身袈裟僧服,金棕色滚边,四合如意云纹。

  掌中持着沉香木佛珠,剑眉凤目,垂首无情,能看见头顶受戒留下的香火戒疤。

  辛禾雪只瞥了一眼,迅速地压下帷帽宽檐,匆匆退开。

  渡之若有所感,视线望去时,只见到人潮汹涌之中蹁跹离开的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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