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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樊均拿着邹飏的车钥匙,站在路口,盯着邹飏上了出租车。

  车开走之后好半天,他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本来想着,如果邹飏想再遛达一会儿,在馆里多待一会儿,或者去看看大黑小白,他其实都可以陪着。

  但邹飏已经看穿了,也已经听懂了。

  他站在路口。

  感觉四周空荡荡的。

  一直到身后有他听着耳熟的声音模糊地飘过,他才回过神,转过头喊了一声:“李茂!”

  跟几个同学聊得正欢的李茂看到他顿时缩了缩脖子:“樊哥。”

  “你过来。”樊均指着他,这小子一看就不对劲。

  他今天本来就觉得猴儿有点儿不对,还没来得及细琢磨,这会儿一看李茂更不对了,这仨小孩儿成天混一块儿,肯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什么事儿啊樊哥。”李茂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他刚一往这边儿走,他那几个同学立马都跑了,感觉生怕跑慢了会被樊均顺手抽一顿。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儿找你。”樊均看着他。

  “我哪儿知道啊,我都一个月没去武馆了……”李茂抓了抓脑袋,“放假了我就去……”

  “你去不去我才不管。”樊均说。

  李茂沉默了。

  “你要我把猴儿叫过来提醒你吗?”樊均说。

  李茂愣了愣,猛地一抬头:“他说了?”

  樊均没出声。

  李茂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也顿住了。

  “孙旭磊去哪儿了。”樊均没再绕弯子。

  李茂用力抿住了嘴。

  樊均直接伸手抓着他脸一捏,李茂的嘴立马张开了:“啊啊啊哎……”

  “跟我说,或者去派出所跟梁叔说,你选。”樊均说。

  李茂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红了:“我真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樊均说。

  “他就说要跑,再不跑就要被孙老五打死了,”李茂带着哭腔,“我跟猴儿就凑了点儿钱给他……”

  “疯了你们!”樊均一把揪起李茂的衣领。

  “他是真的会被打死的啊,一次比一次重,屁股上背上的伤他没让你看过,都烂了啊,疤摞疤的……”李茂终于哭了起来,“你不知道他有多惨……”

  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人呢?”樊均压着声音。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只说会离开这个城市,以后混好了回来找我们,”李茂边哭边说,“后来手机就打不通了……”

  “你跟我去派出所。”樊均手都有些抖,拽着李茂往回走。

  “别抓我樊哥,别抓我,我真不知道。”李茂拼命挣扎。

  “谁抓你!”樊均半拎着他,“去跟警察说清楚你俩都知道些什么!”

  猴儿也被叫到了派出所。

  梁警官一瞪眼儿,俩小孩儿立马哆里哆嗦全招了。

  但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只知道孙旭磊不光要离开南舟坪,还要离开这个城市,除了三千七百块钱和一个手机之外没有再带任何东西,也没留下任何有可能找到他的信息。

  走得一点儿后路都没留。

  之后猴儿给孙旭磊打过电话,但一直都关机。

  “知道他要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樊均忍不住吼了一声。

  猴儿和李茂被吓得挤到了一块儿,梁警官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拦在了他面前:“哎哎哎哎哎……”

  “他走的前一天才说的,”猴儿小声说,“我们都没想着他真能走……他也不让告诉你……”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樊均越过梁警官肩膀指着他,声音吼得都有些发哑,“他是爹啊你这么听话!”

  “樊均!”梁警官把他往办公室外面推,“你出去冷静一下。”

  “都怕再给你惹麻烦啊!”猴儿也扯起嗓子喊了起来,“你为他都蹲好几天拘留所了!”

  “我怕这点儿麻烦吗!我怕吗!”樊均吼。

  我怕的是他没有机会了。

  梁警官把他推出了门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樊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

  或者无能为力的绝望。

  孙老五走进了派出所大厅,进来就喊上了:“怎么!我怎么听说有人知道……”

  一直低头盯着地面的樊均抬头扫了他一眼。

  这一秒,孙老五和樊刚在他面前有某种诡异的重合。

  孙老五停下了脚步,也没了声音,瞪着他。

  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滚。”樊均说。

  “……凭什么?我听说我儿子被他俩拐……”孙老五身体一直保持着一个向后微倾的状态,警惕地看着他。

  “你敢找他俩麻烦,”樊均盯着他,“我弄死你。”

  孙老五瞪着他,像是被吓着了,两秒钟之后骂了一句“操”,转身小跑着走了。

  樊均还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也被自己吓着了。

  我弄死你。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到了樊刚的声音。

  猴儿和李茂的爸妈过来之后,樊均起身离开了派出所,去路口那边把邹飏的车骑回了旧馆。

  “邹飏来了?”珊姐看到车之后愣了愣,往院子外面看过去。

  “没,他下午骑车过来上课,我没让他再骑回去,”樊均说,“他打车回去的。”

  “他腿还没拆石膏呢,来上什么课啊?”珊姐皱了皱眉。

  “一个人在家无聊吧。”樊均笑笑。

  “他才不无聊,他跟刘文瑞从小就混一块儿,打都打不散呢,”珊姐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考完试了?”

  “嗯,说已经放假了。”樊均说。

  “也不跟我说一声。”珊姐啧了一声。

  “你要……回去看看吗?”樊均问。

  珊姐到旧馆几年了,他从来没主动问过珊姐要不要回家,怕珊姐会觉得是要赶她走,但这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心地问了一句。

  “我回去干嘛啊,也没什么事儿,”珊姐转身回厨房去拿她的买菜车,“新馆不是要搬了么,这边儿一堆事儿……”

  后面说的什么樊均看不到口型没听见,他跟进了厨房:“回去……看看邹飏。”

  “哎哟,”珊姐笑了起来,“真是,哪家大小伙子乐意跟自己妈在一块儿。”

  那个从小就渴望父母温暖的大小伙子啊。

  樊均没再说话,拿出手机边看边去了训练馆。

  吕泽刚回来,正在上课。

  “车我已经安排了,”吕泽说,“明天下午过去拉。”

  “新场地那边能进东西了吗?”樊均问。

  “地面清好了,先把器材位置确定了,别的弄起来快的。”吕泽说。

  “嗯。”樊均点头。

  “过几天我就会先安排我的一部分会员过去那边上课了,”吕泽说,“你的会员……愿意跟过去的也可以先打好招呼,不跟过去的都安排在旧馆,一直到课时上完,就是得暂时两边跑跑了。”

  “好,没事儿。”樊均应着。

  有多少会员会跟过去并不确定,但猴儿和李茂这些小孩儿,都是南舟坪的孩子,新场地离这儿差不多五公里,大概率是不会过去了。

  不过他俩之后都不会在这儿上高中,最终也都是会慢慢散去。

  樊均突然有些难受,感觉身边熟悉的人和事都在不可阻挡地一点点消失,或者即将消失。

  手机响了一声。

  【邹yang】明天约课

  樊均低头看着手机,轻轻舒出一口气,仰头往后靠在了墙上。

  【樊】3点吧,2点时间有点紧

  【邹yang】什么时间紧

  【樊】吃饭

  【邹yang】?

  【邹yang】你今天是不是没吃午饭

  【樊】没吃

  【邹yang】明天2点,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开始

  【邹yang】反正你安排的那个鬼强度我练不满一小时

  “为什么非得两点上课?”樊均坐在前台后头埋头吃饭。

  今天还是酸菜五花肉,感觉再不多吃点儿,这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跟楼下奶茶店一样悄然消失了。

  “无聊。”邹飏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

  “你不跟刘文瑞出去玩吗?”樊均问。

  “他这几天跟着他表哥练车,”邹飏说,“勤奋得很,还想拉我一块儿。”

  樊均笑了笑:“你腿什么时候拆石膏?”

  “还几天,先拍个片子,然后就可以拆了。”邹飏晃了晃石膏腿,“一个月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坏死了,都不痒痒了。”

  “别瞎说,”樊均说,“刘文瑞正好开车送你去医院。”

  “不用他送,”邹飏看着自己的腿,“我自己去。”

  又看了他一眼:“赶紧吃。”

  “嗯。”樊均低头继续吃饭。

  邹飏今天的课依旧只能安排上半身,吃饭用掉了十分钟,后面五十分钟练了练背。

  一连好几天,邹飏都约下午两点的课,留一点儿时间给他吃饭,剩下的时间练练,樊均很费劲地给这个连续上课的半身学员安排着训练项目。

  但能感觉得出来,邹飏练得并不认真,虽然所有动作都按要求完成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来上课是因为无聊,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邹飏情绪一直不高,并不完全是因为生日那天的事,还因为珊姐。

  这几天新场地开始试营业,吕叔和珊姐都会两头跑着帮忙。

  邹飏放假之后一直没跟珊姐碰过面,也没有联系过,就像是在较劲。

  他如果一直不出现,他的妈妈多久才能注意到这个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了。

  “珊姐,”樊均站在灶台边,给正在做饭的珊姐帮忙,“明天邹飏的腿拆石膏了。”

  “啊,就能拆了吗?不得到一个月才拆吗?”珊姐举着铲子愣了愣。

  “已经一个月了。”樊均说。

  “哎哟,”珊姐叹了口气,“这阵儿忙着也没注意这个事儿……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一个月还去他爸那儿汇报一次,跟我这儿拆石膏了都不说!”

  “要不……”樊均看着她,“你给他打个电话?”

  “到时又该嫌我烦了。”珊姐继续炒菜。

  “不会的。”樊均说。

  珊姐没说话。

  “我明天陪他去拆石膏,”樊均说,“你家地址……你给我一下吧。”

  珊姐是个心很大的人,她都没奇怪为什么樊均要陪她儿子去拆石膏,地址却要问她拿。

  樊均把车停在邹飏家小区大门旁边的人行道上,低头把帽檐拉低,闭上了眼睛,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路过来的时候都还挺顺利,但心慌来得还是很突然,没有什么预兆。

  邹飏家附近很热闹,小区这条街更是各种商店超市,连店面的色彩都比南舟坪的小街丰富。

  嘈杂的人声,电瓶车的喇叭声,路两边的音乐声,路口绿灯亮起时急促的滴滴声,不断从眼前从身边掠过的人和车,甚至是摇晃着的树影……

  樊均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他过来并没有告诉邹飏,只是问了一下邹飏去拆石膏的时间。

  邹飏说十点,不影响下午约课。

  樊均就没再多说,一是不确定自己在这又一个全新的区域里会是什么状态,二是他不知道邹飏是不是真的一个人去医院拆石膏,如果是跟刘文瑞一块儿,他就回南舟坪……

  旁边有人过来了。

  樊均凭直觉能感觉到,有人在接近,但他没有动。

  低头看着地面。

  一辆滑板车几乎挨着他的脚停下了。

  “哎,帅哥。”

  邹飏的声音不高,而且是在他左边,但还是穿过一片混沌清晰地进入了他的右耳。

  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在这一瞬间猛地呼了出去。

  樊均觉得呼吸突然都顺畅了。

  他偏过头,看到了正扶着滑板车站在旁边的邹飏。

  “嗨,”他笑了笑,“帅哥。”

  “神经病吧你。”邹飏说。

  “你吧。”樊均看了一眼他脚下的滑板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也没有刘文瑞。

  “你在这儿干嘛?”邹飏问。

  “送你去医院拆石膏。”樊均说。

  “我要没看到你,我直接就走了,”邹飏说,“你上哪儿送我?”

  是啊。

  “……还好你看到我了。”樊均说。

  邹飏没说话,伸手轻轻往上抬了一下他的帽檐:“你怎么样?我家这边儿挺乱的。”

  “没事儿。”樊均笑笑。

  “那走吧,”邹飏说,“我给你指路。”

  “嗯。”樊均应了一声。

  邹飏把滑板车收起来放在了车的踏板上,然后跨到了后座,指了指前面那个滴滴作响的路口:“那儿左转。”

  “好。”樊均点头。

  邹飏还是像之前那样,手搭在他肩上,他稍微偏过头,余光里就能看到邹飏手腕上的那一抹绿色,阳光下很抢眼。

  “你就打算踩着那个滑板车去医院吗?”他问。

  “嗯,”邹飏往前凑近他右耳,“续航30公里,我不光能踩着它去,还能踩着它去我爸那儿。”

  “你一会儿要去你爸那儿?”樊均问。

  “明天他们全家就要飞欧洲了,”邹飏说,“我得抢这点儿空隙过去表表孝心把钱拿了。”

  “下午……”樊均犹豫了一下,“去旧馆吃个饭吧,珊姐最近挺忙的,昨天我说要过来,她……还挺着急的,你拆石膏也没跟她说。”

  邹飏过了挺长时间才应了一声:“嗯。”

  樊均没再说话,专心地看着前方,说实话,他骑电瓶车的技术远不如邹飏,毕竟能骑的机会太少了。

  “红绿灯前面那个岔路转进去。”邹飏在他耳后说。

  “嗯。”樊均应着。

  总感觉邹飏的声音像是有质量的某种存在,顺着他右耳落在肩上,又顺着后背一路轻轻滚过。

  转进岔路之后邹飏手扶着他肩膀,手指在他脸旁边往前指了指:“一条直路开到头那个丁字路口转过去就到了。”

  “好。”他点了点头,这条路上人和车明显少了很多,慢车道开着很舒坦。

  邹飏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自己后颈一阵温热。

  邹飏似乎是有些困了,低头把脑门儿顶在了他脖子后头。

  樊均无法形容这个感觉,说不清是慌张还是别的什么,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车把,一直摸在喇叭按钮上的大拇指往下一按。

  车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慢车道“哔——”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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