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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难受吗?”邹飏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老妈的脑门儿,还有些发烫,“是着凉了吗?”

  “可能昨天吹了点儿风,”老妈看了看他手里的超市袋子,“买什么了?”

  “罐头,”邹飏笑笑,拿了个罐头出来晃了晃,“吃吗?”

  “吃两口吧,”老妈说,“你还拿你妈当小孩儿哄呢。”

  “嗯,”邹飏拧着罐头,“病了都是小孩儿。”

  “从学校直接过来的吗?”老妈问。

  “正要回去,”邹飏咬牙拧着罐头,“接了樊均电话我就赶紧过来了,从学校过直接过来比从家里过来还近点儿呢……”

  “拍一下试试。”老妈皱着眉叹了口气。

  邹飏把罐头倒过来拍了两下接着拧,罐头盖还是一副绝不逆来顺受的样子,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操。”

  “你跟你爸也这么说话吗?”老妈靠在床头看着他。

  “厨房有刀吗?”邹飏站了起来,“我撬一下。”

  “有。”老妈说。

  邹飏拿着罐头走了出去,樊均没在客厅了,他走到厨房门边往里看了看,樊均正站在他的背包前,看着从包里探出个脑袋的猫。

  “有刀吗?”邹飏问。

  樊均没听见。

  他走进厨房,伸手往樊均胳膊上拍了拍。

  “嗯?”樊均回过了头。

  “有……”邹飏晃了晃手里的罐头。

  话还没说完,樊均就从他手里拿走了罐头,拧了一下。

  盖子打开了。

  樊均把罐头递给他,还给他拿了个叉子。

  “我真……”邹飏接过罐头和叉子,“我拧半天都没拧开。”

  “已经拧松了。”樊均说。

  “谢了。”邹飏转身准备走。

  “它叫什么?”樊均问。

  “狗粮。”邹飏说。

  狗粮。

  樊均用手指挠了挠小猫下巴,小猫舒服地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还挺形象的,不过小白吃的话,这个小狗粮顶多只能叫狗零食。

  狗粮挺亲人,一直扒拉着想从背包里出来,嘴里没停过,一直在叫唤。

  樊均想把它拿出来,但这毕竟是邹飏的背包,里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也不方便就这么去掏,只能伸手逗着。

  “你吃一块儿吗?”老妈戳了一块儿黄桃递了过来。

  邹飏不想吃,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他对这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太甜了。

  但这会儿还是凑过去咬下了那块儿黄桃。

  “明天跟刘文瑞出去玩吗?”老妈慢慢吃着。

  “没约,”邹飏说,“在家。”

  老妈抬眼看了看他:“过来玩一下吗?”

  邹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回去吗?”

  “今天不想动了,”老妈说,“累得很,背酸死了。”

  “嗯。”邹飏垂下眼睛,看着瓷砖地面上一条有点儿像闪电的裂缝。

  “我跟你吕叔……”老妈也没看他,盯着手里的罐头,“我平时没什么事儿都会在这边儿。”

  “嗯,”邹飏点点头,“我知道。”

  “我知道你有意见,”老妈轻声说,“可能觉得我不如你爸那么……但也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跟老吕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才舒服,他没你爸有文化,有素质,但他能容得了我,你知道我脾气有时候急。”

  “我没那么觉得,”邹飏还是看着地面,眼镜滑到鼻尖上了他也没想动,“你也别总跟我爸比,他也不是什么值得你去比的人。”

  “哟,”老妈笑了,“我要录下来放给他听,看他还给不给你大把拿钱。”

  “断人财路啊。”邹飏笑了笑。

  “你就是贪图享受,”老妈吃了一口黄桃,“你妈的确挣不来那么多钱,这辈子都没挣过钱不是么,但也不至于……”

  “他该拿的钱就得拿,”邹飏说,“不该拿的我想要了他也得拿。”

  老妈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邹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盯着地面出神。

  “跟你说个事儿,”老妈把罐头放到了床头柜上,“本来想过阵儿再说的,但是拖着不说也不是个办法,反正你也来这儿看过了,我这一生病吧就想得多,给你说了我也踏实点儿。”

  “嗯。”邹飏抬起头。

  “我和老吕……”老妈看着他,话说得有些犹豫。

  邹飏沉默着,抬手推眼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开始抖,他赶紧垂下手,撑着膝盖,两手握紧。

  “也谈了那么多年了……我俩想着也不拖了……你也成年了……今年差不多……打算结婚……”

  邹飏走进厨房的时候,狗粮已经扒拉着从包里爬出来了一半,樊均正拿手指头戳着它脑袋阻止它继续越狱。

  邹飏进来也没说话,直接过来按着狗粮的脑袋把它塞回了包里,然后撑着桌子盯着自己的包开始发愣。

  樊均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的侧脸。

  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邹飏的情绪看上去很低落。

  他不出声,樊均也不好出声,也不好有什么动作,走开还是不走开都似乎不太合适,只能也愣在旁边靠着桌子跟他一块儿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邹飏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滴眼泪挂在了邹飏眼镜边儿上。

  接着是第二滴。

  邹飏微微抬了抬头,看着窗外,眼泪顺着脸滑到了下巴尖儿上。

  樊均愣住了。

  顿了两秒,他伸手拿过桌上的一包抽纸,慢慢推到了邹飏手边。

  然后很慢地离开桌子,往厨房门那边走过去。

  “你跑什么!”邹飏偏过头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不爽。

  樊均没说话,又退了两步,靠回了桌子旁边,也没敢往那边看。

  邹飏摘下了眼镜扔到桌上,抽了两张纸按在了眼睛上。

  不受控制不断涌出的眼泪很快浸透了纸巾,洇到了指尖上。

  他不知道老妈要结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老爸结婚的时候他除了不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老爸在外面早就有了另一个事实上的家,也许是因为无论老妈脾气性格如何,从小到大更多存在于他生活和记忆里的,都是妈妈。

  老妈这一结婚,他身边就彻底空了。

  本质上这不是一件什么不好的事,老妈能碰上一个可以跟她搭上频道的人,他应该高兴才对,她可以不再被贬低,不再介意自己“不如”对方,无论怎样,她都可以依着自己的性格去生活……

  但是。

  妈妈就不再单纯地只是他的妈妈了。

  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不可能让老妈知道,他一直憋到老妈躺下继续休息了,才起身离开。

  他也不想当着樊均的面儿哭这一鼻子。

  实在没忍住。

  眼泪这玩意儿跟鼻涕差不多,忍是忍不住的。

  毕竟在一个通道里。

  鼻泪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樊均一直沉默地靠着桌子,五六张纸巾都湿透了,邹飏愣是没出一点儿声音。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流着眼泪。

  只能听到狗粮时不时一声细小的叫声。

  最后邹飏把纸巾一把抓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筒,转过了头,看着他。

  “你还……”樊均小心地问了一句,“好吗?”

  “嗯。”邹飏点头,鼻尖和眼睛通红,声音却很稳,“喜极而泣,我妈要结婚了,跟一个不会挑剔她的男人。”

  樊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吕叔跟他提过一次,说打算跟珊姐结婚,不过没细说。

  毕竟吕泽对这事儿是不爽的,他跟丽婶儿感情很深,丽婶儿去世之后任何接近吕叔的女人他都没给过好脸。

  “你吃饭了吗?”邹飏问。

  “没,”樊均往厨房门外看了一眼,“你……”

  “我妈睡了,她现在烧没退也吃不下东西,”邹飏把包一拎甩到肩上,“咱俩去吃,我请你。”

  “嗯?”樊均愣了。

  “你要过去跟冠军一块儿吃吗?”邹飏问。

  “……我请你吧。”樊均说。

  “我请。”邹飏往外走。

  樊均没再跟他争,一块儿走出了屋子。

  大概是在包里待时间太长了,狗粮开始在包里折腾,叫得很大声,樊均都能听到了。

  “这猫……”他犹豫了一下,“你就一直背着吗?”

  “你有什么建议?”邹飏一边下楼一边问。

  “先放我那儿吧,”樊均说,“我那儿有奶猫罐头。”

  邹飏回过头:“你养了猫?”

  “狗爱吃,羊奶糊糊的那种。”樊均说。

  “远吗?”邹飏停下了。

  “很近,”樊均说,“就边儿上。”

  “……行吧。”邹飏回手在包上轻轻拍了拍,“听到了没,别叫了。”

  樊均租的房子跟吕叔家就隔了三栋楼,不过要新不少,还有电梯。

  房子在顶层,门口放着干净的地垫。

  邹飏跟在樊均身后走进屋里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有种松弛下来的感觉,樊均的屋子虽然装饰简单,但布置得挺舒服。

  布艺的懒人沙发,小地毯,窗边的矮几和厚厚的坐垫,还有整齐地码放着哑铃的架子。

  没有“别人家”的感觉,带着明显的单身属性。

  连拖鞋都只有一双。

  “穿这个吧。”樊均把拖鞋踢到邹飏面前,光脚进了屋。

  “没事儿,不用。”邹飏说。

  “鞋柜里有一次性的。”樊均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鞋柜。

  “我不是……”邹飏叹了口气,穿上了樊均的拖鞋。

  樊均找了个小笼子,垫了个尿垫,把狗粮放进了笼子里,又拿了两个碗放到笼子里,一个放水,一个放了幼猫罐头。

  “我以为你跟吕叔他们一块儿住呢。”邹飏坐到沙发上。

  这沙发坐下去基本就只能斜靠着了,有种立马就想睡一觉的感觉。

  “没,”樊均笑笑,“以前客房我和吕泽住,他初中之后没在家了,我也就搬出来了。”

  “哦,”邹飏靠在沙发里,“你俩关系也不怎么样吧?”

  “长大以后好些了。”樊均蹲在笼子前看着狗粮。

  “现在这状态还是好些了的?”邹飏挑了一下眉毛,“你脸上的伤不会是小时候被他打的吧。”

  “……不是。”樊均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对不起,”邹飏赶紧坐直了,“我就说顺嘴了……”

  “吃饭去吧。”樊均关好笼门,站了起来。

  邹飏有些尴尬地也站起来,准备出门的时候,樊均又回头说了一句:“没事儿。”

  “嗯。”邹飏笑了笑。

  樊均推荐了一家饭店,说是这边儿比较有名的老店,吃鱼的,遛达着过去差不多十几分钟。

  挺好,邹飏很喜欢吃鱼。

  连学校食堂那种看上去碎得像是被翻来覆去打了八百回合的小破烂鱼他都爱吃。

  走到一半的时候樊均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起了电话。

  “樊哥!我又被堵了,”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挺大的,邹飏在旁边都能听到,“铁教练的课我要晚点儿到,等他们走了的……”

  “在哪儿被堵的?”樊均问。

  “学校后门,”电话那头说,“他们晚上还要去玩,过会儿估计就走了。”

  “嗯。”樊均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之后他转头看了看邹飏。

  “怎么?”邹飏也看着他,“要去解救一下吗?”

  樊均顿了顿:“……我手机声音这么大吗?”

  “正常音量,那头嗓子好。”邹飏笑了。

  “下次再解救。”樊均说着继续往前走。

  “这次解救吧,”邹飏站着没动,“反正闲的。”

  樊均也停下了,回过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偏了偏头:“一个方向。”

  走了没多大一会儿,邹飏看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学校,二十一中。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二十一中在南舟坪,确切地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个二十一中。

  樊均带着他绕到了学校后门,这会儿后门外头进进出出的晚自习的学生不少。

  樊均站在距离后门二三十米的一棵树下看着那边的学生。

  “你认识堵人的吗?”邹飏问。

  “嗯,”樊均点点头,“他们堵这个小孩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武馆的学员还会被堵吗?”邹飏说,“那铁教练的教学水平有待提高啊。”

  樊均笑着扫了他一眼:“人和人不一样。”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几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从后门走了出来。

  樊均没说话,只是肩膀往邹飏肩上轻轻撞了一下。

  这都不用樊均认识,特别是前头领走的那三位,邹飏看一眼后脑勺和走路那个八爪鱼一样的姿势,都能知道这几个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看着这几个人慢慢走近,邹飏莫名有些期待。

  他以前的高中是重点,管得很严,相互推搡几下进度条还没过十分之一就会被人打断。

  眼下虽然理论上已经过了期待这种破事儿的年纪,但今天他就是想犯犯浑。

  几个人从他们跟前儿经过的时候,樊均突然吹了声口哨。

  这声口哨跟他叫狗时的动静完全不同,简直一耳朵就能听出来满满的挑衅味儿。

  几个男生同时转过了头。

  “对,”樊均声音不高地说,抬手指了指中间那个脸最黑的男生,“就你。”

  黑脸一点儿没犹豫,转身就走了过来,左右哼哈二将立马也跟上,后头一点儿的那几个倒是就站在了原地,盯着这边儿。

  樊均从树下的灯影里走了出去,站在了黑脸面前。

  今天樊均穿的不是上回那件长外套,短的,但这件也有帽子,樊均似乎很喜欢把外套帽子戴上。

  所以他走出灯影之后光才照亮了他下半张脸。

  和他上唇的那道疤。

  黑脸往前想要跟樊均贴脸挑衅的脚步一个急停。

  沉默地盯着樊均看了一秒。

  转身就跑。

  邹飏看愣了。

  废物!跑什么?

  上啊!

  南舟坪不是很彪悍的吗!

  是只彪小学生吗!

  但黑脸没跑成,转身的同时就被樊均从后面一把揪住了衣领,跟那天在馆里揪那个小孩儿一样。

  跟在他旁边的哼哈这会儿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跑还是留下来同生死。

  不,同死死。

  之前就没紧跟过来的那几个倒是跑开了,不过没跑远,就在五米左右的位置徘徊,忽远忽近,即不想显得弃朋友而去不讲意气,又不想靠得太近被一锅烩了。

  像几个凑热闹的跟拍摄像头。

  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黑脸在这时放弃了他的衣服,很顺滑地往前一出溜,脱了外套就往前冲。

  速度还挺快。

  但一秒钟之后邹飏发现他的速度只保持了一秒。

  樊均从地上捡了块碎砖砸过去,正中黑脸的膝盖弯。

  他踉跄着摔倒的同时被樊均抄起胳膊又扔了回来。

  哼和哈眼瞅着黑脸是没招了,于是转身就往回跑,大概是想跑回学校。

  “喂。”邹飏在他俩跑过自己身边时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

  邹飏一巴掌拍在小哼的肩膀上,再顺着一推,小哼往前冲的力量顿时受阻,先是一个小腾空,接着撞在了小哈身上。

  小哈想也没想就推开小哼就想继续狂奔。

  邹飏腿往后一蹬踹在了他屁股上。

  小哈的桩子比他同伴要稳,手脚并用地往前扑腾着居然没停。

  邹飏没再管他,转头指着小哼:“你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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