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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傍晚, UCLA校园的天边烧着绯红的云,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抹浓烈的颜料,风带着微咸的海气, 掠过棕榈树的枝叶,带着加州特有的那种浪漫与惬意。

  顾云来原本计划定一家海边的私厨餐厅, 但他想到许天星对夜晚海水的恐惧,便临时决定换了一个地方。

  最终, 他定了一家位于市中心高层的餐厅, 拥有宽敞的视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璀璨的灯火与深邃的夜空交织,氛围依旧浪漫。

  他习惯提前到, 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亚麻衬衫,藏蓝色的长裤, 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没有平日里那种随意散漫的气息,平日里总是支棱的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更加一丝不苟,

  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收敛而隐秘的紧张感。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把自己打磨成最好的模样,只为等待那一个人。。

  他时而望向窗外绚烂的晚霞,时而下意识地扫一眼餐厅的门口。

  眉眼间带着克制又藏不住的期待, 像是害怕错过,又怕自己太过显眼。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菜单, 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桌中央, 一盏低矮的烛灯静静燃着,火苗映在他眼底,让那双平日里带着调侃和不羁的眼睛, 此刻柔得一塌糊涂。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没有催,只是低头翻着菜单,目光在每一道菜上细细扫过。

  想象着许天星坐在对面,皱着眉挑食,或者别别扭扭地尝一口甜点,然后在他轻哄下,露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笑。

  许天星说他会来,哪怕晚一点,也会来,顾云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实验室临时出点状况,完事我就来。】

  再次望向门口,他的神情平静而坚定,像是能等到地老天荒,只为那一个人的到来。

  今天,他想正式表白,从许天星进实验室第一天,顾云来就被那双清冷的眼睛吸住了。那双眼睛像是冬日的湖水,表面结着一层薄冰,却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让人忍不住想探寻水下的温度。

  不是没犹豫过,也不是没怕过自己这一腔情绪会在“他太冷”“我太疯”之间被消磨殆尽。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来得太快太烈,像一团无法驯服的火,而许天星则是一座冰山,表面光滑坚硬,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组合,在常理看来几乎不可能产生交集。

  但许天星这些天的回应让他确定,他有戏。

  那些不经意的眼神交汇,偶尔的松懈与靠近,还有射击场上那一瞬的依靠,海边的拥吻和坦白,都在告诉他:冰层之下,或许也有暗流涌动,只要他再迈一步,再勇敢一点。

  许天星忙完检查、重新校准设备、确保数据稳定,已经七点半。。

  他匆匆洗了把脸,甚至没来得及换掉那件沾了药水的衬衫,就直接奔向餐厅,路上,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向顾云来道歉。

  电梯门在轻微的“叮”声中打开,许天星走出来,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深灰裤子,风尘仆仆,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珠,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站在餐厅门口,一只手轻扶着门框,微微喘息,眼睛快速地扫视着整个餐厅,抬眼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桌穿着光鲜的男女,看得出都是出身不凡的人,举止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轻松与骄矜。

  女生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笑容明艳,男生西装笔挺,言语间带着一种旁人难以融入的默契与张扬。

  而顾云来,坐在其中,穿着那件白色亚麻衬衫,在灯光下耀眼得几乎刺眼,他低头听着什么,笑着,眉眼弯弯,和他们一样自然,一样风光。

  整片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一个永不停歇的世界在他眼前顺利运转,那个世界明亮、体面、属于人生赢家。

  霓虹灯闪烁着各种颜色,高楼大厦矗立在夜空下,车流像血液一样在城市的动脉中流动。

  那是一个他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一个他努力融入却总觉得格格不入的世界,而他,只能站在玻璃外,像个局外人,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看着里面光鲜亮丽的一切。

  那一瞬间,许天星忽然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他停在门口,呼吸滞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张原本烫着自己名字的座位,现在被一群光鲜亮丽的人围绕着,而他,站在门外,像个误闯了宴会的小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白T恤,来的路上车溅起积水,深灰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痕迹。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掌心是冷汗未干的潮热感,那种不舒适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他忽然感到一种彻底的、不体面的自卑,不是觉得配不上顾云来,是,配不上拥有一个完整的未来,他太清楚了,顾云来是什么人?

  他是云来集团的继承人,出身名门,从小就被精心培养,是星来医疗的创始人,不到三十岁就拥有了让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永远从容自信、走进哪里都自带光芒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自信,那是家教与成长环境赋予他的无形资产。

  他有父母疼爱,有丰厚的资源,有一个被铺好的未来,哪怕说“喜欢你”,也还有无数可以选择的方向,他的世界够大,足以容纳任何一种可能性。

  而他自己呢?早已不联系的父亲,早逝的母亲,靠着奖学金一路拼搏到现在,没有家庭的温暖,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肩膀,他连自己都从未被好好爱过。

  从小到大,他都在证明自己足够好、足够坚强、足够独立,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认可,就能融入这个世界。

  他开始恐惧,不是恐惧爱上顾云来,他早已接受这个事实,而是恐惧自己,根本不配谈爱,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过去的关系,对他而言,从来是可控、冷静、可以结束、可以擦掉的流程。

  他从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内心,因为那里有太多不堪的回忆和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方式。这就是他能够接受的距离。

  直到顾云来走进来,带着他招牌式的笑容和不容拒绝的热情,一点一点地撬开他的防线。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不敢说谎、不敢退、不敢碰,甚至连看一眼顾云来的眼睛,都要克制住本能的逃避。

  因为他害怕那一瞬就被看穿,那些藏在水底太久的狼狈与渴望,那些不想被人发现的软弱与孤独。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喜欢,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正常的情感表达,他只知道努力变得更好,只知道把所有情绪都埋在心底,才能不让人失望。

  不知道“亲吻”除了挑逗,还有什么意义,不知道“陪伴”是不是真的能穿越时限,还是只是一种美好的错觉,终将在现实的冲刷下消失殆尽。

  在顾云来之前,他从来没有,被人拥抱着、爱着、坚持着走到天亮。

  所有的关系都是暂时的,所有的善意都有代价,所有的温暖最终都会冷却,这是他从小到大学到的人生法则,所以此刻,他只能如释重负地死心。

  这种“如释重负”,是最痛苦的自我保护。就像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渴望阳光,却因为害怕被烫伤而主动退回阴影;明知道自己想要被爱,却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尝试。

  他不能赌,因为如果这段关系的最终,是“失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站得起来。

  他撑了太多年,习惯了所有人来来去去,他们都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然后离开。他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能够在人离开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可唯独顾云来……他不能失去,那比从未拥有,更疼,一旦尝过被真心爱着的滋味,再回到那个冰冷孤独的世界,将是怎样的痛苦。

  就像一个从未见过阳光的人,不会为黑暗而哭泣;但如果让他先看见阳光,再把他推回永恒的黑暗,那将是多么残忍的惩罚。

  他甚至设想过他们真的在一起,顾云来会一直陪他吗?会瞒着家族吗?会为了他拒绝婚姻吗?还是会有一天,西装笔挺地走入另一个家庭。

  而他,只是过往偷偷藏起来的例外?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像是一群不肯离去的乌鸦,啄食着他仅存的那一点勇气和希望。

  窒息,那一刻,许天星感到一种彻底的窒息,仿佛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在他肺里凝固。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僵硬而沉默,只有眼睛里闪烁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不是不爱,是太爱了,才不敢要,这份感情像一颗埋在心底太久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蔓延到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不敢让它开花,因为他知道,一旦绽放,就再也无法收回。

  那样赤裸的情感,会让他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而许天星,从来不允许自己脆弱,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像一种濒临崩溃的警报,震耳欲聋地在他胸腔内回荡。

  每一下心跳都在提醒他:你不属于那里,你永远不会属于那里,退吧,趁你还没走进去,趁你还没说出那句“我来了”。

  趁你还能假装,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眼神交汇,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都可以当作一场意外,一个错觉,一段不曾存在的插曲。

  转身时,他的手紧紧捏在一起,指尖死死扣住掌心,手指上的痕迹是多年医生工作的证明,是他拼命抓住这个世界的痕迹。

  他的背影在餐厅门口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融入灯火辉煌的影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电梯下行的过程像是一场梦,机械的声音报着楼层,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次倒计时,从希望到绝望,从温暖到寒冷。

  城市的风灌进胸口,像是替他把心一点点刮碎,那些被小心翼翼收藏的感情,那些不敢言说的渴望,那些偷偷滋长的希望,都在这冰冷的风中碎成细小的尘埃,散落在这座无人在意的城市角落。

  顾云来总是那么耀眼,那么充满活力,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照亮周围的一切。

  而许天星则习惯了黑暗和孤独,习惯了在角落里观察世界,习惯了保持距离。不是我不想走过去,是我不敢看见你为别人洒光时,我只能站在背后偷偷看。

  这是他给自己的判决,是他对这段感情的最终裁决。他会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像珍藏一件永远不会展示的珍宝,只在最孤独的夜晚偷偷取出,轻轻抚摸,然后再次锁起。

  他的脚步逐渐加快,像是要逃离什么,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

  城市依旧喧嚣,灯火依旧璀璨,只有许天星自己明白,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黑暗。

  远处的餐厅,顾云来还在等待,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卡片,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

  而许天星已经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自己的心一点点告别,夜风依旧吹着,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只留下一片冰冷和决绝。

  餐厅里,顾云来看着窗外夜色,又看了眼桌上的表盘,晚上10点03分。

  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三个小时,从满怀期待到逐渐冷却。

  他终于低头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那张写了一半的卡片,指尖在纸张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起身准备离开。

  他原本以为许天星会来,会推开门、皱着眉说“我迟到了”,眼睛里带着那种罕见的歉意和羞赧。

  然后他就能笑着说“那你得罚我请你吃甜点”,看着对方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红了耳根,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窗外似乎要下雨,城市的灯光映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幅被水打湿的水彩画,色彩晕染开来,边界不再分明。

  他点的那瓶红酒喝了一杯,留了一杯,酒液在高脚杯中静静地躺着,映着柔和的烛光,像是凝固的时间。对面的那杯始终没动,杯壁上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许天星没有来,也没有发消息,他给对方打了电话,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这声音像是某种无情的宣告,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小时,期间有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过来几次,看他杯里的酒没动、桌上的第二套餐具仍在原位,干净得像是从未被触碰过。

  服务员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善意的询问和一丝同情,他只是笑着说:“再等一会儿,我朋友会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坚定。

  但到了九点半,周围的桌子一桌桌地空了下来,灯光一点点收暗,像是舞台上慢慢落下的幕布,提醒着这场戏该结束了。

  许天星依旧没出现,手机还是无人接听,顾云来把最后一口微凉的红酒喝掉,酒精的刺激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沉默了几秒,自嘲似地笑了一下,眼角的弧度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许医生,不想来了,也该说一声吧。”他轻声自语,声音淹没在空荡荡的餐厅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缓慢,像是还在给某个可能性留最后的机会。

  外头的雨下了起来,滑落在这个被辜负的夜晚,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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