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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桥头慧娘子布店这头,梁氏问询罢,送走了小娘子,见康和去了茅房还没回来,对着范景有些欲言又止:“那小郎说话……”

  范景直言道:“他不大说得来话。”

  梁氏有些难言,不过范家的情况她也是晓得的,上门婿哪有那样好讨。

  村上到底不比县里,当初一茬茬的征兵,县里好些的人家有银子使,便缴了银子免征,男子没教拉去战场上。

  村野乡间的农户人家没甚么积攒,遇征兵也只能受征,十里八乡的男子便少了。

  这两年出来务工讨活儿的哥儿女子可见的多。

  她低声宽慰范景:“没有十全十美的,只要人品好,能踏实过日子便成。”

  “我晓得。”

  梁氏瞥见范景打外头回来,便没再言。

  转与两人看了衣裳:“料子倒好,是中等细布咧。当真要给换了?”

  康和听不懂妇人说的土话,便看向范景。

  “换。”

  “要是换钱的话,婶婶不挣,能换三百个钱。”

  梁氏跟范景道。

  范景比了手指给康和看。

  康和改了换做钱的主意,指了指店里的布,他想把衣裳换做布匹。

  梁氏便去取了几块布出来,耐心的用手势给康和介绍了档位价格,康和按着价要了一匹深蓝的粗布和一匹杏花色的粗布。

  梁氏把两匹布给包好,转又取了一匹纳好了棉花的厚布出来一并包了,她同范景道:

  “也不晓得你俩大喜的日子婶子得不得空来吃酒,这匹棉布便当是婶子送与你的贺礼。”

  她是很想去吃酒的,不过只怕很难腾出手来。

  自己男人出门去拿货了不知甚么时候能回来,她既得守着铺子,又得照看五岁大的孩子,肚儿里如今还揣着一个。

  人难至,礼定是要到的。

  “太贵重了,不行。”

  范景不肯要,一匹厚棉布价格不低四五百个钱。

  梁氏开门做买卖,虽比农户来钱快,可生意也并不见得好做,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哪里经得起此般送礼。

  “你娘在世的时候引着你来铺子里顽,婶婶便与她说定了你成亲送布匹。菱娘虽去了,婶婶也不能食言。”

  梁氏把棉布推过去:“等珍儿大了,成亲的时候婶儿还是与她布。”

  范景道:“成亲家里不摆酒,婶婶勿破费。今日婶婶送了棉布,来日小弟小妹出世,我也得还贵礼。”

  梁氏闻言微顿:“你这孩子。”

  话虽这个理,但说得未免也太直了些。胜在梁氏知晓范景的性子一贯这模样,若是换做旁人,只怕还得多心。

  他执意不肯要,也只好作罢。

  两人辞谢了梁氏,带着几捆布回家时,时辰不算晚,但天色却转暗,路上飘着的毛毛雨,到家时,下得更密了。

  巧儿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瞧见康和抱着布,眼睛都瞧直了。

  “哥夫,你和大哥买了恁多布!都是些甚么款式?”

  康和知道小丫头稀罕布,便是不知道她说的什麽,也从她的神态里瞧出了意思,于是蹲下身好脾气的把布给小丫头看。

  巧儿摸着布匹,分明是村里人买好时也会买的款式和颜色,她却道:“哥夫眼光可真好!这布摸着就像上等货。”

  小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康和便把原本就是给两个小丫头准备的那匹亮色布给了巧儿。

  另一匹则是给张氏和范爹的。

  一匹布好生裁剪能做两身成衣,若手巧的话,像珍儿巧儿那样的身形,是能做三套的。

  巧儿欢喜的接过布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谢谢哥夫!”

  小丫头抱了布匹像兔子一样窜回了屋里,活似怕慢了半步康和就要反悔似的。

  康和觉得小丫头怪是可爱,要去把另一匹布给陈氏,到闭着的屋门口,却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这日子俺是不晓得咋过了,大景,你来评评理咧,你爹这个人有没有良心。”

  范景叩门把陈氏叫了出来,问她怎么的,人便哭啼了开。

  下午些时候落了雨,来家里头看热闹的村妇散了去,独是大房那头的张金桂坐着没走,还想等着新婿家来瞅一眼。

  听得陈氏说家里不预备摆酒,见着落雨家来的范爹,便说了他一嘴这样的喜事怎也不摆酒。

  范爹大着舌头说是陈氏不让弄。

  张金桂听了这话立就摆起了长嫂的款儿来,数落陈三芳的不是。

  说办事儿不摆酒席教村里乡亲来热闹一场,疏远了关系,来时家里有个甚么事人家也不乐得来帮。

  又说不做宴失礼,让范家脸面上没光,她不当把银子捏得太紧。

  说着竟张口言陈氏这是做后娘的偏心。

  陈氏把这话听进去了心里头,变了脸色,张金桂瞅见不对便溜了。

  “是俺不对了,不该不做这个席面儿。这朝就是砸锅卖铁,把缴赋税的银子给挪来也顺你爹和大房那头的心意,摆酒做席,指着大排场,最热闹的来办! ”

  范爹见陈氏赌气,道:“大嫂就是个说笑的性子,你咋就往心里去。”

  “大嫂是说笑的性子,俺就是小气的。俺如今就不小气了,也大方一回!”

  “俺明儿一早就去交待鸡鸭鱼肉,还劳里正翻黄历看个好日子。”

  范景见自己不过出去一趟,两人又给拌了起来,为着自己的婚事,已是吵了几回了。

  “不必办。”

  范景吐了一句。

  陈氏听他这样说,却不依:“要是不办,外头该说俺是后娘心了咧。

  这一传十十传百,传回俺乡里,旁人说起陈家有俺这样一个姑娘,如何站得直腰杆。陈家下头的丫头说亲指不得都还受俺这么个姑母连累,往后俺都不敢回娘家了。”

  范景道:“没钱怎么办。”

  挪用缴赋税的钱是气话,真是要拖欠了朝廷的赋税,县府可是要来拿人去额外服役抵税的。

  家中本就没甚么男丁,要拿便把范爹拿走了,陈氏如何肯。

  如此不然,就只有借。

  这几年光景下,谁家不是紧着裤腰带过日子,怎轻易肯借钱出来。

  “你就是不讲理。”

  范爹见陈氏默了下去,暗戳戳道了一声。

  “俺不讲理,你讲理!老东西,不是你在大嫂面前阴阳怪气,俺会受她这般说不是!”

  陈氏又教范爹一句话给点着了,在范景面前便是个哭啼,转头对着范守林立时便火冒三丈起来。

  她越想越气,撸起胳膊就想与范爹动手。

  范爹从凳儿上弹起身,一头往后躲,一头同范景道:“大景,你瞅瞅她,你瞅瞅她!多泼的婆子呐!”

  康和不明情由,但要打架还是能瞧出来。

  见势赶忙拦在了两人中间,他个头高,生是把两人给隔了开。

  陈氏却还是气着:“康和,你让开,俺今儿要把这老东西的脸给挠花了,省得他腆着张脸在外头跟人说俺大小事都不依他!”

  “行了!”

  范景冷呵了一声。

  “要办便办,我手上钱不够,等攒些钱腊月里再弄。”

  说罢,他就出了堂屋。

  范景开口定了音儿,陈氏和范爹互气着瞪了对方一眼,到底是没再继续闹了。

  康和见着将才还像两只鼓涨的像要炸开的气球,忽的就泄了气般焉儿了下来,不由得暗叹还得是范景。

  陈氏顺了意,还收到了康和一匹新布,又欢喜了起来。

  范爹本就想做席撑面皮,虽中间闹了一通不愉,到底还是定下了要办,心头也乐滋滋的。

  罢了,还是范景揽下了事儿。

  于是当日夜里吃罢了饭,范景便收拾了米粮,预备明儿一早就进山去。

  “俺烙两只饼,哥哥带山里吃罢。”

  俩丫头拾捡好了碗筷,巧儿脚步多快的跑回了屋里,想拿康和带回来的那匹亮色布赶做一件新衣出来,赶着入冬前能得一回穿。

  珍儿却没进屋,她寻着范景,与他小声说道了一句。

  她性子内敛,心思却敏锐。

  爹娘为着甚吵架,她不是不晓得。

  家里时常为着没银钱的事情吵,每每都是大哥哥拿出钱来了事。

  爹娘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这般。

  可她晓得哥哥在山里钻营,银钱来得不易。

  见今儿又这般,心里总忍不得心疼大哥哥。

  “太费事,不必了。”

  范景看着身后的丫头,今年都十三了,可瘦瘦小小的,好似才十岁那般。

  “回屋早些睡吧。”

  珍儿见此,敛起了眉眼。

  康和夜里要住刚收拾出来的西杂间。

  那头用木板和长凳儿搭了一间小床,新铺了褥子。

  康和想起自己的箱笼还在范景屋里,便过来拿。

  瞅见小姑娘低垂着眉眼从范景的屋里出去,情绪似乎不高,不知怎了。

  他过去,见着范景在收拾,装了衣裳米粮进背篓里,像是要出远门。

  “去……哪?”

  “进山。”

  范景见康和站在门口,答了一句。

  后又想起他或许听不懂,又指了指外头的山。

  康和其实听明白了,上县里在路上他问过范景山怎么说,他还记得。

  看这模样,似乎要去些日子。

  康和默了默。

  “我……去。”

  范景闻言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你去干什麽。”

  康和猜测范景是要问他上山做什麽,他指了指墙上的东西,又从腰间取出范景给他的小弓拉了拉。

  “你弄不来那些。”

  话毕,范景也不管康和明不明白,将他的箱笼和包袱都拿了出来。

  康和抱住包袱,却挡在门前,不教范景关门。

  “我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半晌,到底还是范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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