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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幻境夫妻


第1章 幻境夫妻

  世外之所,山岚苍茫、云海凝滞。

  此间仿如仙境,不知今时几何。

  一方小院孤悬山崖峭壁侧,乌见浒两步走上石阶,推开院门。

  凛寒剑意破空而释,察觉到颈边微凉,他停步,镇定望去。

  眼前飞花簌簌,犹有暗香,斯人立于其后,手持长剑、衣袂翻飞——

  英英玉立,若宸宁之姿。

  剑意于颈侧寸余收敛,乌见浒轻弯唇角。

  “为何不躲?”容兆伫立桃花树下,长剑回鞘。

  乌见浒上前,毛皮大氅落至容兆肩头:“为何要躲?”

  他略窄的眼皮耷下,眼神却专注,细致帮容兆系紧系带。

  容兆以视线描摹,自眼滑向唇,落至他硬朗坚毅的下颌。

  须臾,乌见浒抬手,指腹轻擦过他鬓边,碾碎一片细嫩花瓣。

  “天凉,去屋里。”

  乌见浒打横将人抱起,容兆双手圈住他的颈,小声道:“我无事。”

  乌见浒微微颔首,抱他回屋。

  “以后我不在,不要一个人练剑。”

  将人抱至榻边放下,乌见浒叮嘱了一句,搁下自己去外打来的酒。

  “师兄,”容兆抬头,坚持道,“我真的无事。”

  “无事便好。”乌见浒将酒倒出。

  容兆心知他不信,他的师兄总以为他体弱多病,无论他如何强调自己灵根无损并无病痛,却改变不了他师兄的固执己见。

  一如他自己有时也会在一些事情上迷惘,时而疑惑,时而蒙昧,如同置身于一片不真实的虚妄中。

  乌见浒递酒来,容兆伸手接过。

  “尝尝,这桃露酒酿了三年,今日才开坛。”

  容兆送酒至唇边,轻抿一口,入口的酒醇厚、爽口,余味甘甜。

  酒是好酒,他们结契那日一起埋下,至今三载有余。

  酒水入腹,容兆的心神始终飘忽。

  这三年他们避世于此,苦修上炁剑法,似乎顺理成章,可隐约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乌见浒抬手抚上他面颊:“卿卿,你在想什么?”

  容兆摇头。

  既想不明白,便只能作罢。

  抬眼间对上乌见浒凝视的目光,他心神一动。

  师兄为何是师兄、因何与师兄结契,这些前因在他神识里混沌一片,仿佛只是理应如此,故而如此。

  他记得他们结契成婚那日的激荡,记得这三年来和师兄相处的点滴,但细究起曾经,依旧是不明了。

  若问师兄,只怕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甚至师兄叫何名字,他自己又叫何名字,容兆细细回想,勉强忆起两个模糊又陌生的人名,却无法代入其中。

  所以他称呼师兄为师兄,而师兄叫他——

  “卿卿。”

  乌见浒一声笑,唤回容兆的神思。

  将杯中酒饮尽,容兆搁下酒杯,示意乌见浒继续给自己添酒。

  小酌几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夜沉时分,芙蓉帐暖,一室幽香。

  容兆醉卧榻上,乌发尽散,发带逶迤曳过他的眼——是乌见浒的那条。

  温热身躯覆下,然后是吻。

  欲念蒸氲、情热难抑。

  交融的灵力在身体里四蹿,壬水与丁火,阴中阳与阳中阴,水火既济,最是相合。

  因为看不到,其余四感被无限放大,容兆闷声呻吟,尾音逐渐变调。

  他环抱乌见浒后背,双手沿着起伏背肌滑下,手指勾住了榻边一道珠帘,收紧的瞬间,断线的红珠成串砸下,砸在纠缠的身体上、缠绕的发丝间,飞起四溅,如同一朵朵糜艳盛开的花。

  容兆被激得头往后仰,溢出口的只余潮湿黏腻的喘,被乌见浒尽数吞下。

  到后面容兆嗓子也哑了,乌见浒下榻,去倒来温水。

  容兆就着他的手将水喝下,干涸的嗓子终于能说出话:“不要了。”

  乌见浒随手搁下茶杯,撩开他贴在颈边的汗湿的发。

  容兆皓白脖颈上留了一枚鲜红印子,乌见浒的指腹摩挲上去,轻轻抚弄。

  容兆微微侧过头,捡起中衣披上。

  乌见浒便在他身旁坐下,容兆侧身躺下,枕上他的腿。

  手指插进容兆发间一下一下捋动,乌见浒靠着身后软垫,懒淡神情里多了几分餍足:“等你身子再养好点,我们冲击剑法第十层。”

  容兆阖眼:“就明日吧。”

  “明日可以?”

  “可以。”

  “好,”乌见浒或许也已迫不及待,“那就明日。”

  容兆轻声应:“师兄,等到了天恩祭那日,我们一起放盏灯吧。”

  乌见浒:“好。”

  容兆枕着他沉沉睡去,乌见浒便也静声,不再吵他。

  烛火融融,他仍旧捋着容兆的发,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院外不知何方传来渺渺天音,裹夹于这似水寒凉的夜潮里,逐渐抚平那些起伏不定的心绪。

  翌日天清。

  踏出院门之时容兆停步,抬目望向远方天际,红日孤悬,曦光穿透山间终年不散的雾霾,洒落金芒。

  他屏息,轻眯起眼,识海波动,有瞬息清明,复又一片迷蒙。

  “卿卿。”

  乌见浒走下石阶,回身唤他。

  容兆看去,乌见浒微扬下颌:“走了。”

  容兆视线停住,盯着身前人的眼睛,乌见浒的眼长而锋利、眼皮窄,眼瞳亦非纯粹的黑,被光色杂糅后更近似灰。

  这双眼睛分明时时在笑,却总让人无端觉得疏离。

  衬以高鼻薄唇,天生的薄情相。

  可他的师兄又并非薄情之人。

  至少他认知里的师兄不是。

  “你有否觉得,”容兆斟酌道,“这晨光有些古怪?”

  “嗯,”乌见浒不怎么在意,牵过他的手,“无妨,既来之则安之,走吧。”

  温热掌心相贴,容兆平复心神,随他一起去往后山。

  后山有一天然峡谷,设下重重结界,是他们平日修行之所。

  三年前他们在这山中偶得上炁剑法之剑谱,同为剑修,自然看出其中精妙,这套剑法比之现今存世的一众上品剑法更出神入化,盖非凡人所创,更如仙法。

  如今他们已练至剑法第九层,只待冲击最后的大圆满境界。

  若能练成,必将威震天下。

  乌见浒随手一拂,剑谱最后一章在虚空中显现。

  容兆持剑出鞘,飞身跃起,利剑破风,赤色剑芒逼出剑尖,一息间暴涨数倍,随剑势推出。

  乌见浒同时跃身,乌衣乌发,通体乌黑的长剑斩出,强悍剑意随黑水灵力横扫向前,与那道赤芒急遽相撞、迸发、交融。

  这一练便是整七日。

  容兆倏忽睁眼,剑罡搅弄谷中风云,他与乌见浒各自退至结界两侧边缘。

  两股剑意汇聚成一股,冲霄而起,一瞬间山海震荡。

  他自这样的震荡里嗅出些许不寻常的气息,不觉蹙眉,却见结界另边乌见浒脸色陡然变了,传音与他:“小心!”

  顷刻间乌见浒已飞身而至,用力拉他入怀,旋身,以后背相挡。

  容兆愕然抬眼,看清了他们身后、他原本站立位置,结界龟裂,异兽形似魍魉突然而至,掌间缠绕厄气,猛击在乌见浒背上。

  容兆怒上心头,一掌灵力暴击而出,瞬间洞穿了异兽五脏六腑。

  那异兽身体僵直,轰然倒下。

  将要送出第二掌时,乌见浒抬手,与他掌心相抵,灵力裹缠上去:“已经死了,别费劲了。”

  灵力交缠,逐渐抚平容兆内心躁动,他绷紧的身形松下,目及乌见浒嘴角黑血,眼色一沉,双手将人扶住。

  回去小院,容兆立刻施法,帮乌见浒逼出体内厄气。

  这异兽不知是何品级,本事不大,危害却不小,入体的厄气伤及灵根,短时间内乌见浒都须静养,不可再动用灵力。

  这一次剑法进境,算是失败了。

  容兆亦精疲力尽,确认乌见浒体内厄气俱已逼出,才敢停下,垂首,额抵上他后背,半晌未动。

  乌见浒拉过他一只手握住:“无事了。”

  “今日,多谢。”

  “跟我说谢?”

  “嗯,多谢。”

  乌见浒轻声笑:“我是你夫君,理当护你,不必言谢。”

  容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自那日起,乌见浒闭关修养,容兆每日出门,至后山灵气最充盈处取寒潭水,让乌见浒沐身,濯洗灵根。

  若乌见浒能亲去寒潭修养自是最好,然近日山中结界不稳,那日之事屡有发生,容兆不敢放心,便也作罢。

  非但结界有异,山间弥漫的浓雾亦在日渐消散,天光日盛。

  时常容兆独自行走山间,远望那一轮红日,神识之中便会冒出那些模糊纷杂的念头,让他恍惚一阵,却也毫无头绪。

  转眼七日又七日,乌见浒的伤势痊愈。

  容兆最后一次取来寒潭泉水,甫一踏进小院,便觉出异样。

  乌见浒就在院中,侧身立于那株桃花树下,盯着一簇开到眼前的花枝,无声无息。

  他的半边身形藏于树影间,眼神无波,分外冷漠且陌生。

  容兆停步,忽觉心间凉意弥漫。

  乌见浒回身望过来,眼里带了审度和警惕,唯独不见往日温情。

  被他目光盯上这一刻,容兆似乎终于抓住了这段时日来,脑中反反复复浮现的东西。

  不待他细想,乌见浒先动了,长剑破空,凌厉剑意带着十成威力袭向他。

  容兆本能回击,释剑出鞘。

  锵锵巨响后,两道剑意于半空猛烈碰撞,灵光大作。

  周遭山摇地动、天地换色,山谷、小院、桃树,化作幻影,尽皆匿迹。

  乌见浒眼瞳一缩,只见灵光背后,容兆收剑以剑尖点地,始终垂着头,在这样的震荡里勉力撑住身形,直至幻境破开,回归真实。

  他手中那只盛了山泉水的葫芦早已落地,四分五裂。

  容兆慢慢抬首,眼眶惊红,望向前方眼神复杂正打量自己的人,启唇哑声念出他的名字:“乌、见、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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