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近日，市内出现多起失踪事件，特管局经过调查，在化阳区双坊街道56号火锅店内发现一只E级诡异。”

　　“现在火锅店已经被封锁，经证实，该诡异具有传播性，请各位市民暂时不要前往双坊街道的任何火锅店。”

　　“同时，请各位双坊街道的居民不要在家中制作火锅，再说一遍，不要在家中制作火锅。”

　　外面广场的大屏幕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主持人用十分严肃的声音讲解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

　　大楼内，有工作人员抱着一大叠文件匆匆路过，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踏踏踏的脚步声。

　　偶尔有人无意间瞥见大厅中央坐着的两个外貌极为出色的男人，也只在看了一眼后就马上转移视线。

　　没办法，实在是太忙了。

　　一群人跟个陀螺似的都要忙疯了，哪还有功夫欣赏美色？

　　李延雪无聊地靠在钢制排椅上，闭眼听外面的屏幕广播。

　　戚危坐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拿着什么东西浏览。

　　剩下的几个组员把他们扔在这里，就赶忙回去写述职报告了。

　　在禁区周围的警报全部响起了之后，谁都想知道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作为当事人，几人的通讯器差点被打爆。

　　他们可不敢像组长那样直接撂担子不干，只能苦逼兮兮地赶报告，交代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何旭他们都默契地刨除了李延雪的存在，报告内容大概是——

　　组长进山探查，巧遇诡异暴动，谨慎退出，遂归。

　　短短一段话被他们扩展成了三千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通篇下来只有一个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想象，几名高层看到这个报告时的表情估计会很精彩。

　　这边，李延雪和戚危现在在特殊事物管理局的办事大楼办理身份登记。

　　作为和诡异直接接触的部门，特殊事物管理局一直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论是诡异事件的发现和报导，还是对诡异的收录和安抚民众，以及接听居民举报热线和检测居民是否被污染，这些都属于他们的业务之一。

　　这也导致了明明是下班的时间，这里依旧是人满为患，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名为加班的悲伤气息。

　　不过身为一个相当官方的机构，特管局的加班补贴还是很丰厚的。

　　不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主动留在这里了。

　　大厅里，始终有两个身影与这里的忙碌格格不入。

　　在椅子上坐累了，李延雪小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随后，偷偷摸摸地戳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手表。

　　手表的声音也被他调得很小声：

　　“小朋友晚上好，现在的时间是：17点31分。”

　　嘶！怎么才过去半个小时？！

　　李延雪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刚刚，戚危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有人将他们带到业务办理窗口。

　　高效地填写完了身份信息，工作人员留下一句“一个小时左右办好”，就把他们赶到了外面的大厅。

　　于是，李延雪在戚危的引导下坐到了椅子上，一直待到现在。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外面的新闻已经换了一个事件，依旧是原来那个主持人在讲。

　　“据报道，锦市有一男子孙某，私自带回了一名自称能实现愿望的人形诡异。”

　　“在发现诡异和家里的存款全部不翼而飞后，孙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上报我市特管局。”

　　“经过特管局的调查，发现那位‘人形诡异’其实是一个诈骗团伙，总计骗了十几余人，到手近五十万。”

　　“经过三日的追捕，这队团伙才纷纷落网。”

　　“因此，这里提醒大家，世上不存在任何人形诡异。为了自身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看到诡异请及时上报，千万不要和诡异共处一室。”

　　槐树村的叔叔婶婶们从来没有和李延雪讲过这样的事，因此，在听了一会后，他就疑惑地问戚危：

　　“戚先生，他们说的诡异是什么？”

　　戚危抬头，看着眼面前这名一无所知的少年，缓缓将人类对诡异的认识和分类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冷硬和低沉，但在耐心讲这些事的时候，却有种能让人驻足倾听的魔力。

　　“……诡异分为游走型诡异和区域型诡异……与区域型不同的是，游走型诡异出现地点不定，可以自由在世界范围内穿梭。”

　　“它们比较喜欢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能够污染人类，将人类变成没有思想、残忍嗜杀的怪物……”

　　“在目前的记录上，并没有出现过类似人类模样的诡异。”

　　讲到这句，戚危的声音顿了顿。

　　他想起了李延雪口中的叔叔婶婶，对大多数国家认定的“世界上不存在人形诡异”这一说法持疑。

　　于是他补上了一句：“不排除有未知的人形诡异未被我们发现的可能性。”

　　等戚危说完，李延雪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居然这么危险。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槐树村的种种经历，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我们槐树村的地理位置偏僻，诡异没有出现在那里。”

　　“否则槐树村的叔叔婶婶们都没有什么应对能力，我们大概也会成为那些失踪人口里的一个吧。”

　　戚危：“……”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叔叔婶婶们并不会成为失踪人口，而是会成为制造失踪人口的罪魁祸首？

　　戚危和其他几个组员都没有直接贸然告诉李延雪这个真相。

　　对于刚踏入人类世界的李延雪来说，一个是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他们，另一个是和自己相处了十八年的家人，不用问都知道他会相信谁。

　　“……李延雪？”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耳边。

　　李延雪茫然地倾过头，下意识应到：“啊？”

　　看到李延雪的样子，那人对着戚危感慨了一句：“啧，小孩还蛮可爱嘛，难怪你要申请成为他的监护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是劳书榕，这边的负责人，”她说道，“来，伸手。”

　　见对方似乎和戚危认识，李延雪顺从地伸出了右手。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右手的手腕上扣上了一条和之前的手表差不多的东西。

　　“好了。”

　　他听到劳书榕这样说道。

　　“这个以后就是你的身份凭证了，你可以用右下方的快捷键和你的监护人也就是戚危通讯。”

　　“至于其他的功能，就回去让戚危慢慢教你吧。”

　　考虑到李延雪的失明，劳书榕特意设置了一些快捷键，方便他的使用。

　　李延雪没忍住捏了捏。

　　他现在两只手的手腕都戴着一件东西，他想，如果下次还有什么，估计就没有地方可以戴了。

　　可能需要挂脖子上？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劳书榕又开口了。

　　“小雪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在征得李延雪的同意后，她愉悦地继续说道：

　　“要不要留在姨姨这里工作？这边也有一些工作是你可以做的，虽然工资不高，但吃饱喝足绰绰有余了。”

　　明明一个毫无记录、仿佛突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是绝对需要她谨慎对待的。

　　即便有了戚危的保证和监管，也不能轻易掉以轻心。

　　可没办法，李延雪长得太符合她的心意了，谁让她是一个颜控呢？

　　劳书榕忍不住又瞅了一眼。

　　对方的模样漂亮极了，白皙的小脸和微卷的黑色头发，懵懵懂懂看过来的样子，让她的心都变得柔软不已。

　　她感觉自己的母爱瞬间膨胀起来了。

　　“戚危那个家伙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小雪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

　　戚危可是特战部的人员，每天都需要去A省各地收容出现的诡异，这个时候，李延雪是完全不适合待在他的身边的。

　　等交上了手，戚危哪里还有可能顾得上小雪。

　　“在这里工作？！我看不见也可以吗？”

　　听到劳书榕的话，李延雪惊讶地问。

　　“当然了，这里也有一些辅助岗位，是专门用于招收像小雪这样的人的。”

　　李延雪深吸一口气。

　　他之前也发愁过离开槐树村该找什么工作，没想到出来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愿意收他的人。

　　“戚先生，我可以吗？”

　　虽然有些激动，但李延雪还是转过头，问了戚危一句。

　　戚危现在是他的监护人，如果要找工作，应该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吧？

　　“我只是你暂时的监护人，并没有权利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相反，监护人还有帮助对方融入社会的职责。

　　说完，戚危沉默了一会，开口：“你不用喊我戚先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想到他也能养活自己了，李延雪弯起眼，笑了。

　　“好的，谢谢你呀，戚危。”

　　李延雪显然听进了他的意见，将称呼突然从“戚先生”变成了“戚危”。

　　可戚危看着少年微笑着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抿了抿唇，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口袋里的半身在之前已经被他要了回来，对方和他心意相通，正激动地扭动成了一条麻花。

　　戚危最后思考了半天，不动声色地憋出了一句：

　　“嗯，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