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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戒指


第154章 戒指

  “需要我也帮你拿个塑料袋吗?”

  江倦好心拍了拍萧始。

  他不说倒还好, 这一提简直就是触碰到了男人自尊心的禁区,萧始忍着翻江倒海的不适,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为了掩饰尴尬, 萧始抹了把额上的细汗, “不过这场面还真……像丧尸咬人, 这什么情况啊?”

  “吸食了精神药品, 出现什么后果我都不意外,听到袁衾描述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了。”

  江倦站定在遗体旁,对正在工作的两名法医点了点头, “只是想不通, 他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

  萧始接过外勤友情支援的口罩和手套戴上, 摸了摸遗体的脖子。

  “方才死没死不太清楚, 反正现在是死透了,肌肉都开始僵硬了。”

  郑鉴说:“死者口唇发紫, 眼底有出血,双手手指发绀, 皮肤还有荨麻疹的痕迹, 初步判断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并且导致了过敏。如果他发狂咬人的情况属实的话, 很可能服用的是精神药品。”

  这与江倦的猜测一致。

  “能推测出死因吗?”萧始问。

  郑鉴摇摇头,“尸表有擦挫伤和打斗痕迹, 但看不出致命伤, 在进一步解剖之前, 我认为是药物致死。”

  “尸检就拜托二位了。萧始, 跟我来。”

  江倦面上并不关心萧始的反应, 心里还是在意的, 明知这场景可能勾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他便不想让萧始在此久留。这也是他内里温柔的体现。

  萧始自然是珍惜的,他屈膝歪头靠在那人肩头蹭了蹭,在他耳边轻语:“谢谢。”

  “不客气。你能不这么刻意弯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比你矮多少。”

  萧始噗一声笑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在意身高,以前就这个问题,你都不知道跟我打了多少架了。”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一副人间顶梁柱的德行,把别人当矮子。”

  江倦挺身站直,一向喜欢低垂的头也扬了起来。

  净身高,186。

  总是一副虚弱病态的江倦时常会让人忘记他也曾是公大最出类拔萃的一批优等生,成绩暂且不提,身高体能这些素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这天生的优势让他经常为此自喜,在高三那年发现自己比哥哥高了半公分以后,就总拿这个来和哥哥比。

  这也是他唯一能在哥哥面前找回平衡的事了。

  当年江住也总是夸他个子高,饭桌上以此哄他吃了不少好东西,直到后来萧始闯进了他们的生活。

  一次江倦拉着江住比身高的时候被萧始瞧见了,那人贱兮兮地凑过来,非要跟着一起比,结果这人光着脚还比江倦高出一块,卷尺一量……189。

  这人哪儿跑出来捣乱的?

  江倦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不自量力比过身高。

  过了些日子,他又再次遭到了暴击。

  大二上半年的统一体检,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江住:身高186.7”,“江倦:186.5”。

  哥哥为了让他开心,为了哄他多吃些东西,这些年一直俯首躬身屈膝,硬生生将这0.2公分的差距缩减成了负数。

  这世上再没有比江住更温柔的人,也没有比萧始更幼稚的人了。

  他们都知道真相,偏偏就是瞒着自己。

  当年江倦为此气了萧始很久。原因没别的,他不能气哥哥,那总得找个倒霉蛋来气。

  这人活该。

  江倦原本是想问萧始到底怕什么的,知道了具体的意象,以后避雷也比较方便。可他又不能像棒槌似的直接问萧始过去有什么阴影,那就纯属不干人事了。

  这样想着,他把肩上的脑袋一推,拿出手机飞快地给两个人发了消息。

  萧始一脸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江倦可能也是存心想气他,不加掩饰地说道:“这个吉他手还挺帅的,你别乱看,我一个人看。”

  萧始当场嚎出了声,到众人跟前时还抹着泪。

  展虞哪见过这阵仗,忙问:“江副,萧法医这是怎么了?”

  “对面出了振奋盔甲,他嫌对方耍赖。”

  “……还真是法师?”

  萧始泪汪汪地,“倦崽,你这是物理伤害。”

  江倦:“……”

  能不能把这恶心的称呼收了,这都哪跟哪?

  他懒得在人前跟萧始斗嘴,也丢不起那个人,于是问展虞:“这边是什么情况?”

  除了死者陈尸的位置,就只有舞台这边围的警察最多。

  展虞把头伸进了桁架搭建的舞台下面,对里面正在勘验现场的警察说道:“都小心着点儿啊,千万注意安全。”

  这才出来把江倦拉近了些,指着那一道半人宽的缝隙道:“江副,就是那儿。工作人员声称在这个位置最先发现了死者的遗体。第一发现者是艺人的一名男性助理,帮艺人来找丢失的戒指,碰巧发现有人面朝下趴在这里,本以为是想到这里偷拍的粉丝,不巧发病倒下了,助理紧急叫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其中一名是护校毕业的学徒,确认当时死者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说话时江倦刚好也把脑袋探了进去,目光扫视一圈,忽然伸手一捞。

  展虞:“?”

  江倦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不小心栽了一下。”

  展虞:“……”

  鬼信!

  展虞没把这茬放在心上,正好那名学徒就在附近接受问询,他带江倦过去,朝那学徒点点头,学徒便对江倦重复了自己方才提供给刑警的证词:“我确定那个时候倒下的人胸口没有起伏的幅度,呼吸心跳也全都没有,从医学上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或许是心脏骤停,但人还有苏醒的可能。”江倦说道。

  “不排除这种情况,不过一般来说心脏骤停发生后的数分钟内,病人就会进入死亡期,自发逆转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概率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始抬眼望了望陈尸的方向,“那个情况,应该算不上医学奇迹。”

  “有什么药物可以让人心跳暂停,进入假死状态吗?”

  “这个种类就多了,抗心律失常药、强心苷类药、抗抑郁药、抗疟药、平喘药等等。只要是导致心动过快,心脏供血频繁的药物,都有可能使人心律失常,进而心跳骤停。这个只要检验死者的胃内容物和血液就能确认了。”

  萧始这话是说给旁人听的。给江倦的潜台词是:需要确认“寒鸦”是否会导致人心律失常。

  从他的亲身经历来看,答案是肯定的。

  “那名最先发现尸体的助理呢?”江倦问。

  展虞道:“跟乐队成员相关的人都在体育场,袁副,你带江副先去看看吧。”

  这时姜惩带着支队风尘仆仆赶来,江倦与他对了个眼神的工夫彼此就分了工,把混乱一片的现场交给了支队长,他自己带着萧始跟在袁衾后面,从偏得不能再偏的后门绕进了体育场。

  要说这路隐蔽到什么程度……居然得从时代广场的地下一层走隐蔽的员工通道进入体育场。

  萧始都惊了:“你们在这埋地雷?”

  袁衾一脸悲催,“谁说不是呢,可主办方求爷爷告奶奶让我们别闹太大动静,生怕外面蹲守的那一群粉丝冲进来,就差给展队跪下磕俩了。”

  “什么情况,广场上出那么大事,他们还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不是找死么。”

  “可能在这些粉丝眼里,死一两个人根本比不上跟偶像见面重要,他们可不怕什么狼人,什么丧尸,只怕不能如期见到偶像。”

  “追星追魔怔了。”

  “谁说不是呢。”

  交谈间,三人到了体育场内部,萧始还给袁衾贴着彩虹屁:“这么错综复杂的路线都让你给记下了,袁副牛逼啊!”

  袁衾被夸得老脸一红,“不至于,不至于。还有,袁和副别连在一起念,不好听。”

  “好嘞怨妇!”

  袁衾:“……”

  这人是不是故意找事?

  两人方才还兄友弟恭,转眼一言不合就要扯头发了。

  江倦回头鄙视地瞥了他们一眼,“闹够了就干正事,没够就滚出去打。”

  谁都惹不起这位祖宗,个个立正稍息,身板倍儿直地把人请进了关系人所在的休息室。

  江倦一推门进来,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随着他的到来凝滞了。

  他目光一扫,把在场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些人虽然毛色花花绿绿,人种国籍各不相同,但面对意外时的反应却很相似。

  几个负责问询的警察上前和袁衾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者把笔录递给江倦,却在送到那人手里之前就被萧始接了去。

  “他不看这个,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想亲自问,给个机会?”

  袁衾心说我有拒绝的份儿吗?

  江倦对他点了点头,回身问道:“谁是第一发现者?”

  众人都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是语言不通,交流困难。

  主办方派来的翻译举了手,对身边一个黑发的高大男子说了句什么,那人便站了起来,走到江倦身前,对他点了点头。

  这人身高目测在193以上,比萎着身形的江倦高出大半个头来,还有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往他面前一站很有压迫感。

  江倦不太喜欢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仰起头来看了看这人的直颌、薄唇、蓝眸,以及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眼窝,从特征看出了对方的国籍。

  江倦张口就是一段充满弹舌音的流利外语,把一干人看得发愣。

  萧始怔然:“俄语?江二你还有这本事?”

  被他这特长震惊的不止萧始,就连那男助理本人都是一脸诧异,紧接着就像是故人重逢一般,和江倦愉快地攀谈起来。

  袁衾轻轻怼了萧始一下,“……这什么情况?”

  “该是我问你吧?这毛子什么来路!”

  在辨认情敌这一点上,萧始从来是无差别大范围AOE。

  “啊?他是乐队助理啊。”袁衾一脸懵,“那个什么手的助理。”

  一个刑警小声提醒道:“吉他手。”

  “啊对对对,吉他。我不听摇滚,我也分不清这些乐器,反正就是弹的。”

  袁衾随手比了个弹吉他的动作。

  江倦问的差不多了,回过头对袁衾说:“我想见见吉他手本人。关于他丢了戒指这件事,有几个问题想问。”

  乐队成员被暂时隔离在二层的休息室,案发前他们虽然都在现场的舞台上,却各司其职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对脚下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警方只能以保护为名将他们暂时留在体育场里。

  好在各位成员都忙着排演,对此没什么抵抗情绪,只是有些忧心晚上的演出是否能如期举行。

  江倦进门的时候刚好是休息时间,成员们穿着便装,都没有蒙面,或是三两人凑在一起打牌,或是忙着干饭自拍发推特,还有人高强度网上冲浪,给同伴们实时播报外面那起案子的进展。

  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便衣警察,众人都愣了愣,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用英语调笑了一句:“美貌的亚洲男人,是我喜欢的类型!”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萧始的英语不错,听懂了这句调戏。

  在他发毛以前,江倦就先进了休息室,对那出言调戏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金发男人说道:“你是Asmodeus。”

  这并非疑问的陈述语气让对方有些意外,“宝贝儿,我应该没在荧幕前露过脸,这会儿也没拿着我的吉他,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或许你把舌头捋直了我就认不出来了。”

  这美式笑话逗得其他乐手笑得前仰后合,某个学生时代雅思考了8分的警察噗嗤一声乐了,又被萧始给瞪了回来,赶紧捂住了嘴。

  吉他手耸了耸肩,“好吧,我是。请问这位美人儿找我有什么事呢?”

  “找你问问那枚遗失的戒指。”

  江倦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放大了在那吉他手眼前一晃,“请问你今天丢失的是这枚吗?”

  那是一张江倦从网络上找到的“D.E”吉他手的高清大图,他注意到在过去很多次的演出中,这位吉他手都戴着一枚镂刻着十字架装饰的复古戒指,唯独在今天的福利演出中手上空无一物。

  “是的。”吉他手惋惜道:“这是我以前的老板送给我的礼物,它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他几年前不幸过世了,这是一个无法复刻的纪念品,也是我用来缅怀他的信物,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找回来,才会让维克多帮我的忙——他是我的助理,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你会喜欢他的。”

  “已经见过了,并没有很喜欢,少对我开这种基佬的玩笑。”江倦抬手一指门外,“借一步说话。”

  “噢,可以冒昧地问问场所吗?卫生间,阳台上?还是走廊里?不瞒你说,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

  这毛子眨了眨桃花眼,红心乱飞。

  萧始脖子上青筋都绷紧了,抬腿就要冲进去维护他正房的尊严。

  袁衾和两个外勤拼死才拉住他,捂紧了他的嘴才没让他对国际友人破口大骂。

  主办方的经理都快给萧始跪下了。

  好不容易按住了这边的煞神,另一头的魔王又开始发功了。

  只见江倦的手暧昧地覆在吉他手脸上,在气氛变得缱绻前,他五指骤然发力,那吉他手觉着自己的头骨都要被他捏碎了,登时惨叫起来。

  “快放开!你这个蠢货在做什么!连玩笑也开不起,混账……”

  “我提醒过了,这是你自找的。”

  江倦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对方的表情逐渐扭曲,“可惜了,我国目前还没有立法保护被性骚扰的男性,让你捡了个便宜。”

  “够了!Aes,快道歉!”

  终于有看不下去的乐队成员挺身而出,先是拉住江倦的手,说服性地对他摇摇头,而后抓着吉他手的领子,把人从椅子上拖了起来,“你这样太失礼了,应该道歉。”

  吉他手Aes似乎对这位同伴充满敬畏,就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对江倦生硬地道了声:“Sorry.”

  这人把Aes往门的方向推了一把,充满歉意地对江倦再次点了头,“他会配合中国警方调查的,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谢理解。请问你是……”

  “Lucifer。”那灰发乐手跟江倦握了手,“乐队的贝斯手,和Aes一样,是俄罗斯人。可以叫我Luc。”

  江倦脸色微变,道了声好便出门去追Aes了。

  袁衾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

  萧始挣开了他的手,终于能张嘴说话了,“擦!江二刚刚脸红了,他脸红了!他对着那个弹贝斯的毛子脸红了,原来他喜欢那种类型吗!”

  众人好像从他话里听出了哭腔,又不约而同地暗自说服自己那是错觉。

  萧始几乎泪奔,挣脱束缚便朝着江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在触碰到那人的背影前,就被毫不留情关上的门板拍了个正着。

  袁衾后知后觉隐约想起展虞似乎提过系统里一些大佬对江倦危险性的评估,想到那些传言,心里也没了底,紧跟着萧始追去,也被拍在了门外。

  萧始:“……”

  袁衾:“……”

  两人对视一眼。

  萧始哭唧唧:“我家老婆跟人跑了。”

  袁衾泪盈盈:“我的饭碗可能无了。”

  江倦无视了门外那俩弱智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摆手示意这看起来温顺了许多的吉他手坐下,用俄语跟人交流:“方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还请你配合。”

  江倦坐在了Aes对面的桌子上,在视觉上比对方高出的一大截儿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好吧,请问。”Aes耸了耸肩。

  “首先,可以详细说说戒指的来历吗?那位送给你戒指的‘老板’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送你这个?”

  “这个就算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也不是很方便说,可以选择沉默吗?”

  “为什么认为我不知道?你对自己这位‘老板’也太没信心了,要知道,整个东南亚和墨西哥黑市可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如果他还在世,知道你这么看不起他,应该会伤心的吧?”

  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神情,江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来我想的没错,你这位活在回忆里的老板,应该就是大毒枭祁未了。”

  说罢,他还补充了半句:“——当年的。”

  “你这话放在当年,大概活不到走出这个门。”

  Aes痞里痞气地朝江倦笑了笑,方才的怂相荡然无存,有恃无恐地放肆打量着江倦,“怎么发现的?”

  “一些小细节。”江倦再次拿出方才展示给他的照片,“你有个反戴戒指的习惯,让我注意到了逆十字的图案,很难不与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些旧事产生联想,没想到诈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Aes朝他眨眨眼,“没错,是他送的。很多年前我也跟着他在墨西哥黑市做一点小买卖,不过我只□□,并不贩毒。”

  说着他便在身上的口袋里乱翻起来。

  注意到江倦的双手筋骨微微绷紧,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现在有个不错的身份,还想多过些安逸日子。你,你们中国警察,还有我,可以和平共处。毕竟我没在中国的领土上犯事,你们没有理由抓我。”

  他摸出火来给自己点了支烟,欣赏着打火机上朋克新潮的图案,大口吐着烟圈,“我大概把能交代的事情都说了,可以放过我了吗?不然我的同伴会误解我和案子有关的。”

  “那你该和他们澄清一下,那不是误解。”

  江倦阔步上前,夺了他手里的烟,按住他的嘴,迫他把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烟雾都咽了回去。

  “我不认为你的戒指丢失是偶然,更不认为助理在寻找的过程中发现遗体是偶然。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借口,编不出来的话,你今晚只能在雁息市局直播表演了。”

  “Fuck!他妈的到底是谁死了,为什么抓着我不放?听好了,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没有!你不能因为我过去走过歪路就认定我跟这些事有关,现在我的只想好好生活,别来烦我!”

  Aes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大步冲向了门,明明抓住了门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江倦没有阻拦他,对他没有夺门而出的举动也有些诧异。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会用些别的东西,或者更高明的手法,绝对不会拿那枚戒指来当赌注。”

  Aes低着头,站在他背后的江倦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枚戒指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它承载着老板对一位故人的承诺和誓言,我曾发誓要用性命来守护它。事情过去了很多年,老板也早就下了地狱,我对它的执念或许不比当初,但它依然是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我不能失去它。”

  说罢他又苦笑着摇摇头,“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能懂什么,你只在乎能不能交差,能不能升官发财,根本不在乎真相,对你抱有希望的我真是个白痴。”

  Aes抬脚便走,门刚拉开一半,就对上了趴在门外偷听的两人。

  Aes:“……”

  “喂,白痴。”江倦喊了一声。

  白痴回过头来,却是三个人满脸菜色地盯着他。

  江倦:“……”

  这俩傻子能不上赶着找骂吗?

  “我帮你找戒指,承诺找到了就把东西物归原主,这个条件怎么样?”

  Aes眼睛一亮,随即意识到他用了“条件”这个单词,脸色又黑了下来,“你要威胁我帮你做什么?”

  “不是威胁,说好听点,叫交易。”江倦狡黠地眯了眯眼,“远近各有一个需求,这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要不要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哦吼?我有点感兴趣,包括把跟你来一炮的美事提上日程吗?”

  江倦毫不避讳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枪灰色的指环,手指一弹抛起,又紧紧捏在了掌心。

  “你信不信我把这玩意儿冲进下水道?”

  十几分钟后,主办方联系了时代广场和体育馆的赞助方,主动提供了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

  一名技术抱着笔记本钻到人群里,用水性笔指着正在播放的视频。

  “其中一台摄像头正对着舞台,是主办方为避免发生意外特意准备的,把舞台两侧的情况都详细记录了下来。请看这里,我用红圈标注了死者的位置,上午十点过后,死者就混在第一批进入场地的粉丝当中,经由隔离带和工作人员的指引,跟着人群到售卖专辑的区域排队。因为入场购票是需要实名制的,经过确认,这名死者购买了三张”D.E“乐队发行的音乐专辑,分别是……”

  技术员卡了壳,主办方派来协助警方办案的活动策划立刻递了三张精装大碟,主动介绍:“分别是乐队在今年发售的新专辑《恶魔降临》,去年的《恶灵附身》,还有两年前的《鲜血洗礼》。”

  这名字听起来就够中二的了,还带着一股子老年迪斯科的气息。

  萧始心里嘲讽,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在他吁出这口气的同时,江倦接过专辑,还用手指试探着蹭了蹭黑底封面上的金笔亲签,心里正盘算着调查结束后要以什么借口把这几张碟骗回家去。

  他闻声回头剜了萧始一眼,后者吓得气都没喘匀,猛咳起来。

  展虞帮他拍了几下背,“萧法医,你没事吧?怎么呛着口水了?”

  “……馋的。”

  萧始涨红着脸,躲一边去了。

  技术员继续讲解:“死者排名挺靠前的,应该凌晨就到现场排队了,买完专辑之后,他跟着人群进入主场,在靠近舞台侧边的前排位置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为了占位,他还把用来装专辑的纸袋和矿泉水瓶放在了舞台边上,被工作人员提醒后才拿走。之后他还用手机测试了角度,应该是想找个拍摄偶像最好的位置。”

  活动策划又解释道:“这个也是有原因的,‘D.E’乐队的粉丝有很大一部分是唯粉,指的就是只喜欢团体中的某个人的粉丝。这些唯粉肯定会选择自己的爱豆,专门拍摄以他们为主角的一手录像。”

  江倦抿唇“嗯”了一声,“略有耳闻。”

  这活动策划可能也是个狂热的粉丝,听他这话眼睛都亮了,“您也知道?”

  “查资料的时候没少看他们在网上骂架,又是争资源,又是撕咖位的。我年纪大了,理解不来这个,还是说重点。”

  他屈起食指,用骨节敲了敲专辑的外壳,提醒众人回到正题。

  技术员说:“本来死者找好位置后就坐在了这里,用手机拍摄周围的画面,后来人聚得多了,他就站了起来,扒在舞台边缘。乐队入场比预计的十点要晚上半个小时,成员从专用通道上了舞台以后,死者情绪亢奋,和人群一起呐喊了很久。后来在乐队进行第一首福利演出的时候,人群拥挤,他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低头去捡,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他应该就是在捡手机的时候进入了搭建舞台的桁架里。”策划无奈道,“的确是会有这样的粉丝,为了能近距离靠近爱豆,不顾规定和自身安全,我们已经尽力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没想到还是……唉!”

  技术员又道:“监控录像也记录下了后来俄罗斯助理进入桁架下发现尸体,通报主办方的过程。他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回来的期间,从目前掌握的几个监控来看,并没有人进入桁架下,替换尸体的可能性并不大。在确认死者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后,两名工作人员和外籍助理都离开了舞台,整个过程只有三四分钟左右。再后来过了十二点,乐队退场后广场上聚集的粉丝也渐渐少了,十二点四十分后,死者从桁架下爬了出来,袭击了当时还在广场上的路人,场面挺……血腥的。”

  众人看着监控上看比欧美恐怖片的场景,心里都不免打怵。

  萧始适时提出疑问,“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先不谈这起案子,人的牙齿不比兽类,没有尖锐的犬齿,就算发了狂,要想撕咬皮肉也不容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伤数人的?”

  “还有。”江倦补充,“他脸上用厚重的油彩画着幽灵脸谱,根本看不出真正的模样,理论上说,只要身高体型相似,画上一样的脸谱就能扮作死者的样子,依靠这一点判断死者是死而复生有些鲁莽。当然,我并不否认他确实有心脏骤停又自行苏醒的可能,只是比起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医学奇迹,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其他方面动了手脚。”

  展虞沉默不语,倒是给袁衾试了个眼色。

  后者先是一脸茫然,在对方的疯狂暗示下终于开了窍,恍然大悟般拍着脑门说道:“对!对对对,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我们……我们接下来换个调查思路,尝试从工作人员最初发现的尸体和后来袭击路人的凶手是不同的两人这个方向继续深入!”

  萧始没想到还能这么玩,江倦明显是在和稀泥,这两人也是真给他面子。

  从江倦的角度来说,他明知这事可能跟违禁药品有关,在调查初期就不能让人从这个方向入手,越混淆视听,就越能给他自己争取时间。

  这人都快成精了!

  展虞作了部署,调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江倦的心思却早就飞了出去。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刷着动态,大致看了网上的舆论,一部分人声称时代广场发生了重大案件,放了视频为证。还有一部分人说那是主办方准备的即兴表演,因为“D.E”乐队就曾有一首单曲讲述了恶灵附身在信徒身上吞噬羔羊的故事,认为那只是意象强到把警察引来的演出效果。

  各方都有自己坚信的说法,但在一点上却达成了一致——如果今晚的演出能如约举行,就证明表演是真,案件是假。

  主办方奋力争取着活动如期举办的机会,把挽回舆论的全部希望都押在了这次表演上,想尽办法让展虞松口。

  后者无计可施,只能卖了江倦,“这案子现在由市局督办,我说了没用,得咱们江副点头。”

  可最关键的时候,江倦却不见了。

  唯一有希望找到他的狗鼻子也不见了。

  体育馆最偏僻的角落里,江倦戴着一边耳机,听着“D.E”新专辑的曲子。

  萧始捞着他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这副表情?谁又欺负你了宝贝儿?”

  “你少恶心。”江倦扭过头去,捏着耳机一脸不爽,“这些曲子都是环绕立体声,我只能享受到一半的乐趣。”

  半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习惯身体的残疾。

  萧始捏了捏他微凉的耳垂,安慰道:“你右耳的听力是有希望恢复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轻松点儿。也许哪天睡一觉起来就能听见了呢。”

  江倦闹着脾气,懒得回他的话。

  可当那人揽住他的腰时,他却看到了那人左腕上狰狞的伤疤。

  那曾是道皮开肉绽,筋骨毕露的可怖伤口,就在他右耳失聪的那天,永远烙在了萧始身上。

  过去萧始是名外科医生,在前线锻炼出了高超的医术,也曾救死扶伤,挽回无数生命。

  可就是那样一个本应有着大好的未来,可以靠这口饭吃到寿终正寝的人,却在他遇险时毅然闯进爆炸现场,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将他从火海里带了出来。

  那样骄傲的人,因为这一道彻骨的伤,永远失去了站上手术台的资格。

  江倦很想问,你后不后悔?

  他明知答案,却还是想一次次从萧始口中听到答案,听他亲口用缠绵的情话否认残酷的现实。

  他迟疑了一瞬,没再躲开萧始的手,像只温顺的猫一样,乖乖凑了过去。

  萧始见形势大好,还想得寸进尺去摸摸他的头,没想到那人竟主动往他掌心蹭了蹭。

  萧始:“……”

  他逼不得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嗷嗷乱叫。

  江倦鄙视地看着他:“你又犯什么病。”

  “我怀疑我可能梦还没醒。”萧始开始发飘,“你怎么……怎么突然……”

  突然上道了?

  “没什么。”江倦低着头,凝视着他往袖口里缩的手腕,“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从来都没忘,只是不愿去想。

  不愿觉得他欠萧始一条命,总得想法子还回来。

  萧始搂着他,朝他耳边轻轻吹着气,“都过去的事了,就别想了。你可以不在乎的。”

  “你自己在乎吗?”江倦问。

  他可能有点害怕那人的回答,赶在对方作出回应前便推开了他,“算了,这不是现在该纠结的事,我还有正事得做。”

  “你说案子?”

  萧始隔着贴了厚厚一层遮光纸的窗子,瞄了一眼外面的人山人海,“要是演出不能如期举行,网上的舆论肯定更难控制。”

  “处理这样的案子就是吃力不讨好,我才不想费心费力还挨骂,所以我要找个人来接锅。”

  江倦拨了个电话出去,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含泪仰头盯着灯管的周悬的喷嚏怼了回去。

  周总队长猛吸鼻涕,接了电话一看,血压顿时爆了表,“祖宗,你还有什么幺蛾子没使完,一口气给我痛快成吗?”

  他边吼边拿纸巾抹泪,吓得周围一群缉毒警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行。”江倦言简意赅,“做个交易,你来处理丧尸咬人的案子,让我见叶明宵一面。”

  “……丧尸?你喝多了吧。”

  周悬话音刚落,就有部下递来手机,给他指了指现在的热点新闻。

  “时代广场惊现丧尸危机?这什么玩意儿?!”

  “说不定和小针管里的凉水有关呢?机会只此一次,你确定不想接管这个现场吗?”

  不得不承认,江倦的钓鱼水平已臻化境了。

  周悬强压着顶到了喉头的火,和颜悦色地商量:“你听我说,叶明宵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人……”

  “听说这丧尸死而复生,在被确认死亡后突然诈尸,一连咬伤了好几个人。”

  周悬:“……”

  “网上都说,他和叶明宵那只吸血鬼同出一脉,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变成这样。周队,舆论是很可怕的,听说已经有人在煽动网民情绪了,这看起来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计划。可我能力有限,让我处理,那结案报告上写的就是精神病伤人,你确定?”

  周悬猛拍桌子,把听筒摔回了座机上,推门上楼气冲冲地甩开来拦人的秘书,一脚踹了副厅长办公室的门,对着里面正在斟茶倒水的老头怒吼道:“能不能撤了他的职?老子他妈的受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爆炸案的细节,以后会展开讲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起案子算得上萧狗最能挽留江倦的筹码TOP3了。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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