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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悍匪


第133章 悍匪

  为避免灯光在黑暗中太过显眼, 江倦摸黑拖着萧始挪蹭到叶宅的高墙边。

  他觉得萧始的话虽然不中听,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当警察这么久了, 正经事没做多少, 反而在违法边缘试探的鬼祟举动越来越熟练, 可能他真跟这行八字犯冲。

  在萧始搂腰、抱紧、往上一抬、顺便揩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 江倦翻过铁栅,偏偏跳下去的时候萧始不肯松手。

  江倦能理解那人只是怕他腿伤复发,想帮他做下缓冲才多此一举,可是两个大男人隔着道墙拉拉扯扯算什么事?亏了没人, 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不顾萧始指尖的颤抖和掌心渗出的冷汗, 无奈道:“……放手。”

  “不要。”萧始强颜欢笑, “江二, 你都不知道,第一次摸到你的小手, 我就觉着自己后半辈子都不想洗手了。跟你睡过,我也不想再……”

  江倦脸都青了, “你别说话, 我有点恶心。”

  “不是,我不是说不想洗澡, 我是对别人再也没有兴趣了,男的女的都没有。”

  江倦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 一步退后, 萧始立刻手脚并用爬上墙头, 哀嚎着来抱他的大腿, 落地时还崴了下脚, 一瘸一拐地跟在那人身后, 磨磨唧唧不知叨叨些什么。

  江倦忽然意识到,他跟萧始的感情就是在互相PUA的过程,他们两个的手段都不怎么高明,却偏偏能让对方欲罢不能,某种程度来说,也算般配了……

  他脑中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觉得把萧始就这么栓在身边也好,至少这条恶狗不会出去祸害别人,被往死里折腾的自己也不算什么好白菜,让他糟蹋也就糟蹋了。

  况且萧始也没他想的那么差,多少还有些可取之处,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一类的。

  他想入非非出了神,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萧始停步拉他的时候他还很意外。

  “江二,你有没有看到房子里面的亮光?”

  “……嗯?”江倦没反应过来。

  萧始猛咽一口唾沫,抬手一指主宅洋楼,“那里刚刚亮了一下,就那个房间。”

  他所指的房间一部分外壁是防弹玻璃,呈现出梯形,江倦记得,那是穆雪茵受伤的书房。

  “你是不是看错了?叶明宣和穆雪茵夫妇死后,徐子沐也被移交司法机关,这宅子现在没人住。”

  两人倒是还有个养女,但那女孩才六岁,应该不会一个人住进刚死过人的房子,走完遗产继承的流程应该也没这么快。

  所以要么是萧始出现幻觉,要么就是这宅子里进了贼。

  不过就像江倦方才说的,叶宅的安保系统还在运作,不会有哪个小毛贼不长眼来挑战自我,否则变成一堆焦炭的概率要比成功走空门大多了,那么第二种可能基本被排除了。

  看着江倦怀疑的眼神,萧始也开始觉着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为了打消他心里的顾虑,“悍匪”甚至带着他走到了正门,要不是打不开紧锁的大门,他怕是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最后两人还是在一楼找了间没上锁的窗子,江倦先行翻了进去,回手把萧始拉了进来。

  两人脱去外套,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发现这是一楼的洗手间。

  毕竟这次“串门”没提前通知任何人,总归是不合规矩,就算是江倦也不想太引人注目,便只是靠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照明洗脸。

  胡乱抹去脸上的水珠后,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依旧蓬头垢面,头发炸成了鸡窝,里面还插着几根干草。

  江倦:“……”

  他转过头阴森森地问萧始:“我这样多久了?”

  “从摔下去就一直……哎哎哎,别弄啊,多可爱呀!”

  江倦甩着脑袋,溅了萧始一脸沙子,两人打闹着洗去了一身的土,这才推门出去。

  黑暗中,两人摸索着向走廊深处走去。

  萧始克服不了心理障碍,紧抓着江倦不放,稍有风吹草动都吓得花容失色,江倦都懒得理他。

  “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倦,好像真的有声音……”

  在第七次拉着江倦的胳膊,迫他停下步子后,萧始终于绷不住了,“江二!你理理我!”

  此时恐怖片里的画面一股脑涌现出来,他生怕江倦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披头散发,没有五官的脸,突然撕裂开一道血口子,朝他阴森地笑着,然后一张嘴,脑袋就咕噜滚到地上,追着他满屋子跑。

  萧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江倦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别乱想,一丁点动静就怕的不行,还是不是男人?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鬼。”

  萧始:“……”

  可能是被吓傻了,萧始也放弃治疗了:“哦……是鬼就行,我以为别的什么呢。”

  江倦见他这倒霉样觉着有趣,又道:“我没听见。”

  对方一脸怀疑,他无奈道,“真没听见。”

  萧始一摸他的耳朵,助听器不知哪儿去了,可能是在滚落道沟里时弄丢的,难怪他不太爱理人。

  萧始可怜巴巴地:“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我听到一种很有节奏的声音,啪,啪,啪……”

  江倦扬手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啪!

  萧始捂着脸去追他,“媳妇儿!我不是跟你开黄腔,真的有声音,你信我!”

  江倦刚甩开萧始,这人就又屁颠屁颠追了上来,非要跟他拉扯几下。

  挣扎间,江倦也听到了他口中那种富有节奏感的声音,离他们不远,而且越来越近。

  江倦推开已经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的萧始,“嘘!”

  两人同时沉默,静听那诡异的动静。

  啪……啪……啪,啪……

  两人站在楼梯口,一个皮球从楼上滚落,一阶一跳,正中江倦怀里。

  萧始拿灯光一照,差点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只见那皮球通体血红,上面还用黑色的马克笔画出了一张极为抽象的人脸。

  要是大白天看见,萧始还能夸夸这不知谁家的孩子有艺术天赋,可现在见了他只想放声尖叫。

  真心的。

  “媳妇儿,我我我我……”

  “别你了,这房子里可能确实不止我们两个喘气的,要小心了。”

  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看这一张血红诡异的脸,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江倦把皮球翻了一面,大概明白这图案让人觉着不适的原因了。

  通常孩子的画都在纸面上,画风青涩稚嫩,看起来很可爱,但一旦这样的画变成立体的,除了五官和面部表情之外还有杂乱无章的头发和其他部位,就显得过度诡异了。

  “就是个球而已,你有必要吓成那样吗?”

  江倦叹了口气,把球往前一递,差点把萧始吓得坐地上。

  看着他那装都装不出来的怂样,江倦心里觉着有趣,又恶劣地逗了他几下。

  如果时间够用,他还想看萧始被吓哭是什么样,总是被他欺负,自己也该报复一次了。

  可在萧始情绪到位之前,两人又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声细软的、绵长的猫叫。

  恐怖要素快要齐全了,就差一个诡笑的鬼娃了。

  萧始真恨不得江倦能就地一拳把他打晕。

  江倦没了逗弄他的心思,把皮球往他怀里一塞,便要起身上楼。

  萧始硬是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两人纠结了一下,就见一个白影窜了过来,照灯一看,发现是只毛茸茸的布偶猫,应该就是他们造访这宅子的当天叶明宣抱过的那只。

  猫跑过来贴着萧始脚边闻了闻,用爪子扒拉着那让人不适的皮球。

  也许是过于温顺可爱的外表让他稍微放松了紧绷的情绪,还伸手去摸了把那柔柔软软的背毛。

  谁知这一下让猫应了激,嗷呜一声炸了毛,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皮球一下就飞快地跑了。

  随后又有一阵怪响从楼上传来,啪嗒……啪嗒……

  萧始快要精神崩溃了,就差坐地大哭一场了。

  “媳妇儿……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江倦不说话,直勾勾盯着漆黑一片的楼梯上层。

  那怪响还在逼近,只是节奏变慢了。

  萧始硬拽着江倦把人往后拖,两人站在距楼梯口四五步开外的地方,用手机灯光照着那窄小的一片区域。

  没多久,声音的来源便来到了他们面前——是一双脚。

  一双白嫩圆润,只有十几厘米长的小脚。

  往上看去,是一段莲藕般的小腿,再往上就是素白色,带着莲叶边的长款睡裙了。

  那是个长得像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女孩,约莫五六岁,浓眉大眼,樱桃小口,皮肤白皙,自然卷的黑色长发垂到了腰际,眼睛里却没什么神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还说缺个鬼娃,这不就自己找上门了?

  萧始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球……把球还给我。”女孩开口说道。

  她的话也如眼神一般没什么起伏和感情,竟和江倦存心给人添堵时的神情有几分相似。

  萧始依旧害怕,但对上江倦的眼神,见那人点了头,还把皮球还给了女孩。

  女孩没有道谢,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皮球又原路折返上了楼。

  不大一会儿,他们便听到女孩的脚步停在了二楼,随后一边拍着皮球,一边唱起了儿歌:“三月半,嫁新娘,红盖头,鸳绣鞋,双宿双飞睡深棺……”

  萧始差点没绷住尿,哭唧唧道:“这是什么阴间歌谣,我柜子动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去……”

  然而上面的那位却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又或是本就不想他这个不速之客久留,继续唱着:“鸳鸯被,合欢枕,凤冠嫁衣烧成灰,情郎哭断肠。”

  萧始开始后悔。

  之前他总觉着过去的十几年他都没宠过媳妇儿,现在理应加倍还回来,所以对于江倦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总是一应满足,有时稍微反抗一下,见没戏也就算了,很少考虑后果,更不深思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就是这样盲目的相信害了他自己,此刻站在这阴森诡异的偌大老宅里,他觉着自己现在没尿裤子纯粹是归功于自己有先见之明,来之前没喝太多凉水!

  那绘着人脸的皮球、会乱鬼叫的布偶,还有那披着头发穿着白裙的女孩简直集齐了恐怖片三大要素,他没当场晕过去纯是靠着他对江倦的一腔炙热感情。

  可那人对他的自我感动却是无动于衷,抬腿便要上楼,硬是被萧始抱着大腿扯了回来,“倦倦倦……你先别走,听我说,这地方太危险了,没准儿除我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在呢?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万一被偷袭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等天亮了……”

  “这样就更不能放那个小姑娘走了,如果有人挟持她,把她困在这里,这就是我们救她的最好机会,拖延久了出什么意外,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要是真有人绑架她,那她刚才见到我们就该求助了!再说如果有人对她不轨,那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在向我们提出要求之前,应该不会对她动手。”

  萧始说的也有道理,江倦思考了一下,“不行,我还是得上去看看,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儿等我回来找你。”

  萧始一听这话站了起来,腰不弯,腿也不软了。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眼看着劝不动江倦,也只有跟去这一条路,否则两人分头行动,被留下的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争执时,稚嫩的童声息了,只有皮球撞击地面的响声依然回荡在偌大的宅子里。

  两人刚上到二楼,就觉身边一阵风拂过,皮球擦着两人的身子掉下了楼。

  小女孩站在暗处,阴沉道:“球……把球还给我。”

  萧始顿时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这也太渗人了,她怕不是只会这一句话吧?”

  江倦没有多说什么,拖着死拽着他不放的萧始又下楼捡了皮球,回来的时候,小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他对这宅子的构造不是很熟悉,发现穆雪茵受伤时,他在楼梯口撞上了浑身是血的徐子沐,之后循声去找姜惩,被满室血腥激起了不好的回忆,之后一直精神恍惚,没什么心情走动,也没有参与现场的勘察。

  至于复勘时他只检查了穆雪茵出事的书房,没机会细看宅子的内部构造。

  于是他问萧始:“这层有什么好藏人的地方吗?”

  萧始弓着身子抱着他的胳膊,许是被他这一声唤醒了理智,觉着自己被吓成这个熊样实在太没面子,直起身子轻咳几声正色道:“那可就多了。能藏大人的地方都不少,一个小孩躲起来就更不算事了。”

  “应该不会是明面上容易找到的空间,那孩子在引我们去她想指给我们的地方。”

  但在这一片黑暗中找个容易隐蔽的小孩子难度实在太大,江倦环视四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观察起手里的皮球来。

  萧始帮他照着光,实在不肯多看那上面稚嫩且诡异的线条,也是为了帮自己缓解紧张,提议道:“我记得叶明宣夫妇的养女房间也是在这层,要不要去看看?”

  “在哪儿?”

  萧始拉着江倦走到拐角,指着走廊尽头说道:“顶头的两个房间,东边是她的玩具房,西边是卧室。”

  他边走边介绍:“卧室面积不小,里面还保留着她婴儿时期的摇篮和其他东西,第一眼看上去就好像亲眼看到一个孩子长大的过程似的。虽然穆雪茵在旁人口中是个一心工作的女强人,但对养女还是有细嗅蔷薇的温柔的。总之从我所能接触到的情况来看,外人口中描述的穆雪茵未必是真正的她。或者说,她呈现给不同人的是不同的自己。”

  萧始说这话也带着些试探的意思,穆雪茵是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敢下定论,但江倦一定是。

  晦暗不明,光影流转,那人的神情被掩在暗处,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江倦不假思索地上前敲了敲玩具房的门,须臾后不得回应,他便推开了门。

  他依旧没有开灯,用手机的光线照着门边的开关。

  开关的位置低矮,照顾了小孩子的身高,江倦需要蹲下身去才能看清。

  萧始探头过去,只见暗金色的按钮边缘印着一枚小小的,呈暗红色的指纹——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神经都不约而同紧绷起来。

  说到血迹,难免会想到不久前发生在这宅子里的惨案,可当时没人提及这个名叫叶思真的小姑娘,也没人刻意把这件事往她身上联想,所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

  如果这枚血指纹的来源真的是她,那么极有可能在案发当天,叶思真也曾出现在现场,也就是穆雪茵实施自杀的书房。

  “可能是想多了,血迹的来源有很多,不一定是那起案子。”萧始道。

  “你说得对,但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江倦用手机拍下了血指纹,“之后让痕检过来检查一下,比对一下血液样本是否属于穆雪茵。”

  萧始无奈道:“这不好吧,你总不能直说是半夜闯空门,发现死者的宅子里还留有已经结案的某起命案的证据吧。到时候别说家属,市局肯定第一个不能放过你。”

  “你非得用这么诚实的蠢话去打动上司吗?”江倦鄙夷道。

  萧始做了羽曦犊+。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给自己演示个不那么蠢的法子。

  “跟老高的话,就说是死者托梦,指认凶手。”

  萧始:“……?”

  江倦舔了舔嘴唇,“小惩的话,撒个娇吧。”

  萧始:“??!!!”

  他一听这话,头发都立起来了,“你能给我示范一下怎么撒娇吗?我想见识一下。”

  江倦飞起一脚直踢萧始下盘,后者一声惨嚎,歪着身子栽在了五颜六色的海洋球池里。

  江倦懒得理他的哀求,顾自沿着墙壁走了半圈,停在了一处贴满孩童画作的区域。

  这里画作大多都被精心裱在画框里,布置也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从墙面上日晒的痕迹来看,很多痕迹与画框大小不符,应该每次添新画时,整体排列都会重新做一次调整,足以见得布置这里的人心思细腻,即使是这些在旁人看来一文不值的画作依旧被视若珍宝,可见其在意程度。

  相比之下,贴近地面靠下的位置贴的画作就显得凌乱许多,没有画框固定不说,排布也杂乱无章,像是随性而起用胶带贴在墙面上的,所以有些地方看起来非常混乱,画纸卷边,相互叠放都是常有的事,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杰作。

  而这些后来贴上的画作的线条、人物形态都与上方装裱的画作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一人之手,但画风与用色却大相径庭。

  江倦注意到,被装裱的儿童画大多画面温馨,绘着三口或四口之家,有时个子稍矮一些的徐子沐没有出现在画面中,但象征着“爸爸”和“妈妈”的叶明宣和穆雪茵必定出场,三人或是手牵手,或是一起玩耍,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而下方却是画风突变,颜色以黑红为主,画面尽显诡异,“爸爸”常是皱着眉头,口吐鲜血的姿态,“妈妈”掩面而泣,苦苦挣扎,甚至还能看到“哥哥”龇牙咧嘴咆哮的模样。

  这些画里都少了作者,也就是叶思真自己。

  “媳妇儿,别看了,大半夜的,这些画太渗人了,你都不害怕吗?”

  “还好,有比画更可怕的东西还没出现。”

  江倦揭开贴在最上方的一张A4大小的画,小心撕着胶带,以免弄坏了画纸。

  萧始又问:“什么东西更可怕?……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就是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血书啊,文字啊什么的,一般都写着Help,或者诅咒之类的话吧?”

  话还没说完,萧始就再一次确认了自己这张乌鸦嘴的实力。

  江倦翻开那张画,背面居然用红色的水彩笔写满了大大小小的一个字——救。

  萧始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这一回他倒是没被吓到翻白眼,人受惊吓到一定程度,心理刺激到了头,就该生理反应了。

  看着他脸色一摆,两颊一鼓,江倦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僵持着,直到萧始喉结上下一滑,江倦才放了手。

  “别吐,晚上吃的肥牛,别糟蹋了。”

  萧始:“……”

  为什么这人的重点总是这么诡异?他天天睡在这个魔王身边,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这人疯起来不比鬼吓人?!

  “方才我就觉着那丫头的歌谣唱的不对,没押上几个词不说,还不通顺,就前后重复着一个鸳鸯的‘冤’字,应该是在提醒,这里有冤情。”

  “冤情?指的是叶明宣?穆雪茵?还是徐子沐?”

  “谁知道呢?我只看出来这对被收养的兄妹关系不怎么样。”

  江倦一指墙上的画,“前期徐子沐经常出镜,后来就逐渐少了,就算同在画面上,叶思真也离他很远,通常来说不是害怕就是嫌弃。小姑娘一般不会有这种心思,女孩大多是到了青春期叛逆才开始讨厌父亲和兄弟,从这些画能看出来,早些时候她跟徐子沐关系还不错,后面就越来越差了。”

  “为什么?听这里的保姆说,徐子沐和家人相处的还是挺融洽的,尤其是穆雪茵。叶明宣是个情种,对接近自己老婆的雄性生物都没什么好感,总不会是叶思真小朋友和养父是一伙的,对徐子沐同仇敌忾吧?”

  你们人类的感情真难懂啊。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讨厌徐子沐却是真的,看这个。”

  江倦抱起手里的皮球,把画有面容的那一面朝上,露出了扭曲恐怖的五官。

  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准备,看到这玩意儿,萧始还是忍不住害怕。

  “有没有发现,这张扫把眉,吊眼梢,薄嘴唇,一脸散财刻薄之相的脸,就是徐子沐。”

  都把人当球踢了,这对兄妹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如江倦所说,红皮球上的面部特征与叶思真大多数画作上的“徐子沐”很相似,但和现实中的本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在启蒙动画片里,反派角色总是一副尖酸刻薄又恶毒的形象,而徐子沐却没有这些特征,反而用江倦的话说,就是“还有点憨”。

  当然,这个评价没有恶意,仅仅是形容徐子沐的单纯和不谙世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这都是种美德,但置身漩涡时,却是致命的弱点。

  叶大小姐很可能就是在自己的想象里给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增添了这些“坏人”独有的特点,但江倦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对徐子沐有这么大的敌意,甚至还要把哥哥的头当球踢。

  这画看久了,倒是没那么恐怖了。

  萧始接过皮球,掂了掂重量,球的空腔里哗啦作响。

  “里面有东西。”

  这球并不是常见的充气皮球,而是类似于日式的手鞠球,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表面用棉线绣出了菱格图案,内部也有一些棉布的填充,弹性不如橡胶,拍起来对技巧和力量都有要求。

  萧始在地上拍了几下,球就不受控制滚到了一边,难怪方才小姑娘抓不住,到处乱跑找不到球。

  “有什么?”

  “拆开才知道。”萧始抱着球,又蹲回了江倦身边,“你不会是要我做这个恶人吧,会被记恨的。”

  “那她就能晚上站在你的床头,找你要球了。”

  萧始:“……”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倦抱着球起身,动作忽在中途僵了一下。

  萧始还以为他有什么主意了,万万没想到那人竟还能说出一句更丧心病狂的:“啊,对了,鬼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很有执念的,你就算给她十个百个更好的球,也不是她最初的那个了,所以她可能每天晚上都会找你来要一个球。”

  萧始咽了口唾沫,“你是魔鬼吗?”

  “还好,比这个把哥哥的头做成球的小丫头好一点。”

  江倦抱着球在玩具房里晃了一圈,慢悠悠地用手指尖转着球,“要是我的话,恨什么人到这个地步,就不会只是画小人诅咒了。大概会……”

  他森然一笑,“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踢。”

  萧始受的惊吓太多,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阿巴阿巴”半天,问了句没营养的,“那,到底要不要拆?”

  “拆啊,拿刀来。”

  江倦接过萧始递来的指甲刀,怪异地瞅了他一眼。

  那人理直气壮:“干嘛,你想要的那都是管制刀具,能带吗?啊?能带吗?警察知法犯法是吧!”

  “悍匪”二话不说,拎着球就把他丢在了玩具房里,反身一脚带上门,迎面而来的门板差点把紧跟其后的萧始拍破相。

  他巴巴地跟上去,习惯性地抓着那人的衣角,跟着那人在二楼左绕右绕,愣是没找着厨房。

  后来江倦的耐心到了头,干脆摘下了挂在墙上的叶明宣生前收藏的一把环首刀,让萧始抱着球站到了他对面。

  萧始当场腿就软了,险些给人跪下,还没来得及出声,江倦拔刀出鞘后扬手一劈,手起刀落,手球应声从中间裂了道大口子,里面的填充物哗啦洒了一地。

  还好他再一次崩住了,不然一起淋到地上的可能不止手球里的细沙。

  惊魂未定的萧始发出一声赞叹,“媳妇儿,好牛子。你牛,这刀也牛。”

  他宝贝地抱着那把汉刀,巴不得用脸蹭一蹭。

  “别乱学网上那些年轻人的口头语,在好牛后面加个子,我实在不知道你是夸我很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江倦戴上手套,在满地的沙土和手球遗骸中翻了翻,在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密封袋。

  袋子极小,像是用来装什么饰品的,用手一摸,里面是细碎如沙的颗粒。

  江倦意识到里面的内容物是什么,抬眼看了看萧始。

  那人会意,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江倦打算拆开包装时,萧始脚下一绊,险些栽倒。

  他低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和黝黑的眸子,吓得惨叫声噎在喉咙里,含含糊糊发出一声驴叫。

  “你踩到我的脚了。”

  抱膝坐在角落里的白裙长发小姑娘阴沉道,随后站起身来跑远,身形再次隐入夜色,没了踪迹。

  萧始几乎心脏停跳,大脑也停止了转动,愣愣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腿,觉着方才碰过她的地方像敷了冰块似的,嗖嗖冒着冷风,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从脚踝一路爬到脸上。

  这人已经无法思考了。

  江倦只好把密封袋塞进裤子口袋,上前拍了拍萧始的脸。

  见那人没有反应,索性左右开弓打了他两耳光。

  萧始这才回神,呜呜咽咽想哭。

  “放心吧,要是伽椰子和贞子,她们会主动来找你玩的,可不会等你找上门了都不吱声。别怂了,起来找人去。”

  “不,不……媳妇儿,我害怕,求你了,咱们回去吧……”

  他抱着江倦小声哭着,样子还挺可怜的。

  江倦觉着他可能是真哭了。毕竟这家伙的演技不比自己,装哭的时候很浮夸,一嚎就能听出来。

  拖着这么个累赘,他确实很难做事,无奈道:“好吧,那我再去确认一件事,确认完了我们就回去。”

  萧始这才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哽咽着点点头。

  虽然他哭的梨花带雨,很让人心疼,但江倦还是觉着,他应该是拿捏住了自己看他一哭就心软的弱点。

  说到底,忍不住犯贱心疼他的自己才是导致自己寸步难行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拖着萧始的江倦叹了口气,人好像老了几岁。

  “别扯了,祖宗。你再往下坠,我裤子都要掉了。”

  他拎着腰带,走得越发艰难。

  “没事没事,掉了是好事。”

  江倦回头看他一眼,实在是不顺眼,干脆又在他狗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萧始,有空你也去看个心理医生吧。”

  江倦原以为他会大着嗓门吵着不要,坚称自己没得病,还有医生的风骨,非要自医。

  让他意外的是,萧始居然叹了口气,用相当无奈的语气说道:“原来你也这么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觉着该去做个心理辅导,可我一直不敢。”萧始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怕医生告诉我,我无药可医。”

  “没什么病是不能医的。医不好也能适当缓解,持续恶化只能说明找错了大夫。”江倦温沉道:“萧始,还记得你走了以后,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当年江住偷偷送走萧始,连江倦也不知情,等他听说萧始留学海外进修医学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星期后了。

  那时他和萧始的关系还没恶化,他出于年长者应该关心过问的心态,把萧始从黑名单里拉了回来,竭尽所能地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

  “如果没有人愿意做你的病人,你可以拿我练手。”

  后来他用很拙劣的理由歪曲了这话的本意,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担心对方的医术太差,没有病人愿把病情托付给他,最后连工作也混不着,他不希望萧始糟蹋了哥哥的一片心意。

  萧始却非揪着他是在乎自己这一点戳他的肺管子挑衅:“你就是关心我,别嘴硬了。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我睡上瘾了,没有我还不习惯?讲真的,你要是低头认认真真求我一次,我会考虑回去的。”

  江倦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了,总之一定是些难听的脏话,他极少会说的那种。

  他发誓,他不是个没教养的人,如果一定要数算这辈子低素质的次数,萧始作为元凶一定排得上第二。

  事后萧始自然毫无悬念地再次滚进了黑名单,一连数年,两人都没再有过联系。

  萧始笑了笑,“我记得,当时还戏弄你,说要是你没患我擅长的病,还要去得一个是怎着?你劈头盖脸把我好一顿骂,生了好大的气,不听我哄就挂了电话。后来我想,你一直学不会爱惜自己,总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所以我选了外科,这样的话,不管你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线上,我都能跟阎王抢人。可我没想到,你真的一点儿都没荒废我的特长。在这一点上,我倒情愿自己是多做了无用功,也好过你拿自己开刀。”

  江倦撇了撇嘴,“我也没想到,墨西哥的医学也这么先进,能培养出你这么……”

  发现这话再说下去,他就不得不夸人了,江倦还是用一声轻叹做了结尾。

  “我这么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你那脸皮堪比防弹衣了。走开,碍着我开门了。”

  江倦推开一扇门。

  从格局上看,这间房位于穆雪茵出事当天,叶明宣招待他们的那间会客室的正上方,也是最有可能发出巨响引起他和姜惩注意的区域。

  房内光线暗得过了头,连月光和院里的灯光都没能照进分毫,可见这房间没有窗子,或是被封死了。

  他一把将萧始推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萧始一个趔趄,忙用手机光照着周围,忽见一道人形的光影打在墙上。

  他哆哆嗦嗦地抬手,只见一套钢铁盔甲立在他面前,被金属包裹的护指中还攥着一柄细长的凶器,而且非常……眼熟。

  “我擦!怎么又是板斧!”

  灯光倏然亮起,被晃了个正着的萧始不得不掩目退开,待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这是一套中世纪西方骑士的铠甲,即使灯亮,依旧照不清面罩里的黑暗。

  他有些好奇,也可能是觉着方才被吓了一跳太没面子,便想靠前去一探究竟。

  刚把手机举上前,江倦便叫了他一声。

  他闻声回头,只见江倦站在房间正中,仰头观察着头顶的吊灯。

  “这屋子是叶明宣用来收藏文物的,大到古籍字画,小到首饰摆件,东西还挺全,赶上个小博物馆了。”江倦说道。

  “怪不得这房间没窗子,光线会对古物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我看除了那拿板斧的门神,别的东西都在玻璃展柜里放着,也隔绝了空气腐蚀。”

  “说得对。那些展柜用的是什么灯?”

  萧始被他这话问懵了,“啊?就是博物馆的那种柔光灯和氛围灯啊。”

  “博物馆的天顶一般用什么灯?”江倦仰着头问。

  “嵌入式的天花灯吧。”

  “那这里的呢?”

  萧始抬头一看:“嗯?这里怎么是个水晶大吊灯?怎么感觉不伦不类的……”

  他说着就要凑上前去,谁知这时江倦大喊一声:“别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萧始来不及反应,两脚已经同时站上了江倦脚下的地毯。

  只听一声清脆的齿轮转动,机括迅速运转,两人脚下的木地板应声弹开,萧始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这么掉了下去。

  反观站在地板另一端的江倦则因为体重和位置的关系被硬生生弹了起来,重重摔在地板上。

  待他揉着额角起身时,萧始已经不见了人影。

  “妈的,就知道给我添乱!”

  江倦低骂一声,拿出腰包里的登山绳,一端固定在柱子上,抓着绳索,便从萧始坠落的缺口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131章昨天没过审,为了保证万更的字数,昨天又补了1章1w字,等于这周的周末两天更了3w,肝有点痛。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感谢惩哥今天炸毛了吗的手榴弹x1

  感谢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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