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死对头每天都在装柔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8章 番外四 大学


第98章 番外四 大学

  大学的最后一年, 所有的课程结束,只差一篇毕业论文,之前每天在身边热闹的卷毛寸头他们也都出校去实习了, 身边骤然间冷清了不少,当年少的尘嚣归于寂静的时候, 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

  裴征已经确定被保研了, 翟深也确定了自己未来的走向, 裴征每天去图书馆学习,他就跟着一起过去, 其实从大一开始就是这样, 但那时候他看的书很杂,什么有兴趣就看点什么, 到了大三知道裴征会留在学校本硕连读后, 他便作出了调整。

  大四这年的圣诞节前夕,翟深从考场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考场外的裴征, 就像几年前他被谢有为诬陷, 裴征向老杨给他争取了一次重考的机会,那个晚上,学校一片安静, 裴征也是这么站在独属于他的考场外,等待着他考完。

  一晃, 四年过去, 立在那等他的裴征更显成熟稳重,却依然是那个看见他出现眸色就会变得温暖的裴征。

  “怎么样,冷不冷?”裴征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套在了翟深的脖颈处。

  进考场那会儿是下午, 倒是不太冷的,但是现在天色渐沉,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骤然间从有暖气的考场走出来,风吹得人皮肤生疼,这寒冷是短暂的,被捂热的围巾带给他暖意,接着身上就多了件大衣。

  翟深手揣在兜里,哆嗦了两下觉得好多了,再看裴征那冷白色的脖颈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就替他觉得冷。

  “围巾拿去,别冻着了。”翟深伸手去取围巾。

  裴征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直接拉到顶,然后给盖上帽子,这样看起来瞬间就暖和多了。

  “出门时特地给你拿的,戴着吧,我不冷。”裴征说。

  翟深也不再多推辞,将手揣回口袋里,和裴征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终于考完了,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咱弄个圣诞树摆在家里吧?”

  “好,等会回去的时候买。”裴征回应道,“先不考虑明天的事,去找个餐厅庆祝一下你考研结束。”

  翟深闻言笑了起来,“小裴哥啊,你也开始讲究仪式感了?”

  裴征有些无奈,埋头走着,说:“跟你学的。”

  翟深得意的笑,冷风灌入他的喉咙,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裴征就伸手给他拍了拍背脊,“捂紧点。”

  翟深咳嗽完以后,缩了缩脖子,“真冷啊!”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一人抱着杯暖洋洋的咖啡往回走。

  不算大的租房里,映照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灯泡和电线缠绕在绿色的圣诞树梢上,翟深拍了拍手,“总算是弄完了。”

  裴征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翟深疑惑看向他,裴征说:“平安果,平平安安。”

  翟深接过,席地而坐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带着丝丝凉意的甜在他舌尖漾开,抬眸看着身边的裴征,微弱灯光下,他的五官出众,脸部轮廓清晰却不显冰冷。

  那个冷冰冰的裴征,也有了被人间烟火沾染的痕迹。

  -

  拍完毕业照,翟深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手,蓝边的一张纸,没当初被体大录取时的那张夺目,但是翟深看到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亮。

  公安类专业,他之前也没想过往这方面发展,只是某天他听裴征说,想要考研是想走到更高一步,有更多的能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时候,他就想当一名警察。

  裴征想要倾尽所学去捍卫法律的尊严,他就想要站在弱小的人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或许力所能及的范围很小,但至少,他和裴征是在携手作战,也不枉他的爱情轰烈,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如果裴征是他生命路上的灯塔,他就要朝着那个方向,一直前行。

  距离新的学校开学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翟深和裴征商量着想要去旅游一回,大学四年里虽然学习任务繁重,但是首都该去的地方也去过,该吃的东西也都尝过,细细算来,他大概是周围所有人里,大学过得最充实的那一个。

  没有在学生宿舍里从日出躺到日落,没有对着电子游戏一晚就是整夜,更没有在临考试的时候抱着一本书一天之间背完重点,他受裴征的影响和约束,接触到了许多,却也学会适可而止。

  过程中也的确会因为游戏两局不过瘾而兴致阑珊,会因为老师授课太枯燥而觉得困顿乏闷,但当很多事情形成一种习惯后,便也不会觉得六点钟起床晨跑有多扫兴,他们两人迎着朝阳,所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听到了他们的闲谈和笑语。

  “去C市吧?我想吃那边的火锅。”翟深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儿。

  裴征还没发表意见,翟深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了,还是去H市,我没看过那边的草原。”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几年的假期可以畅玩整个国家。

  裴征撑着手臂在旁边看着,等翟深拿不定主意看向他的时候,裴征才伸手,在地图上画了条线,“这么过去吧,大概能玩五六个城市。”

  翟深沉思了近一分钟,才点点头,“那就这条路线吧!”

  他有太多的地方想和裴征一起去,总得有取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正准备定机票的时候,胡雅琴的电话打了过来。

  胡雅琴这三个字出现在裴征的手机屏幕,可真是让人诧异,翟深想,如果不是裴征从来都没更换手机号码,大概这个便宜妹妹都要找不到裴征了。

  不过,话说回来,裴征一直没换手机号,是不是也在留给胡雅琴一点点的安全感。

  四五年不曾联系,当裴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到对面时,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事?”裴征声音沉稳地问道。

  这一声,像是敲碎了胡雅琴怔愣的梦境,她回过神来,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爸爸死了。”

  翟深拿在手上把玩的杯子被重新放回桌面,胡雅琴声音不大,但是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他听得清清楚楚。

  翟深看向裴征,想从他这张平静的面色中看出些许异样,他如愿在裴征眼里看到些许的怔愣,然后是轻松,又似乎搀杂了那么一些不甘的滋味儿。

  翟深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他眨了眨眼睛,裴征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说:“怎么死的?”

  “被车撞的,他昨晚,喝多了躺在路上,就这么…”胡雅琴说到一半,突然就失声了,不知道是在难过还是在迷茫。

  她亲人本就不多,父亲死去,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和她有牵扯的人就又少了一个,但她不难受,很奇怪。

  明明是血缘至亲的人。

  她不理解,她见过别人在经历家人去世时的崩溃,和自己现在完全不同。

  她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如果她说给裴征听,便会知道,不难受的不止他一个人,裴征也没觉得难过。

  “嗯,我明天回去。”裴征说。

  胡雅琴再没了别的话可说,挂断了电话,对于这个哥哥,她的态度很复杂,她想像从前一样,挑事儿般去咒骂他冷血无情,父亲死了都不难过,但这次,她说不出口。

  撒泼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听出了裴征说话间的那种冰冷,因为四年未见,那种疏离感,是血缘也没办法改变的。

  况且,她的爸爸死了,和裴征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那又不是他的爸爸。

  她甚至害怕,如果裴征不回来,她一个人该怎么处理自己父亲的身后事。

  四年的时光也让她长进了一些,她依然愤世嫉俗,觉得世界不公,却也从家里从前裴征住的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明白,有的人真的可以把属于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抹去,一走就是好几年,见不到面,杳无音讯。

  “明天回去?”电话挂断,翟深问他。

  裴征点了点头,“要把他的身后事处理了,你也回去陪两天叔叔阿姨,等我处理好去找你,我们直接从家出发。”

  翟深点头,“好。”

  第二天,两人乘飞机回到市里,裴征在高铁站和翟深道别,去了隔壁市。

  翟深一个人回到家,今天早上出发前跟翟妈打过电话,所以看到他回来并不意外,但依然还是欣喜的。

  在外上大学四年,故乡与他而言只有冬夏,没有春秋,每次从家离开,就是时隔几个月甚至半年才回一次家,父母恋恋不舍的目光他自然看得清楚,只是都默契地不提起。

  “电话里说征征跟你一起回,他怎么没来?”翟妈迎上去问道。

  翟妈的脸依然没有皱纹,被保养地很好,看起来和翟深做姐弟都不奇怪,至于之前母子之间的隔阂,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总算是说清了。

  翟爸翟妈通过这几年也都看得出来,翟深和裴征不是随随便便的新鲜感,他们早就默契地成了对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于是,之前的谨慎也就被慢慢放下,支持了他们在一起。

  孩子的感情路,自当他自己去走。

  “他继父过世,回去处理了。”翟深说。

  翟妈想了一会儿,然后叹息一声,她没说什么世事无常,毕竟她也知晓了裴征的遭遇,作为被宠着惯着这么多年的女人,她见不得那种龌龊的人。

  但素质和教养又告诉她,不能说一句“死了也好”。

  他恶毒了,她说不出口,所以所有的想法,都化为一声叹息。

  “裴征这孩子不容易。”翟妈说,“没受过他继父的恩惠,还要为他处理后事。”

  翟妈自从得知裴征的过去以后,就一直特别心疼裴征,能答应他和翟深走到一起,也是相信从逆境中走出却依然心怀向往的孩子,本性坏不了,也比旁人更成熟更坚定。

  翟深没说什么,他觉得,以裴征的性子,大概会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处理了,不怀揣感情,更不拖泥带水。

  试想一下,死后无人因为他的过世而悲伤怅惘,坟包耸立,却没人惦念,又是多么失败的存在。

  那个这一生都没对裴征有过善意的男人,在往后的日日年年里,他的墓碑前都会冷冷清清,杂草丛生的时候,或许也只有过路人会发善心顺手帮他拔了。

  翟深想的没错,裴征面色如水一般平静,按照流程办了丧事,只是,没人哭灵,没有哀乐。

  胡雅琴有心想哭两声,不过泪水流不出来,她心底里,也是恨极了自己的父亲。

  从前不敢恨,而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都没什么意义了。

  之前那些黑暗的生活,没有因为父亲的死去而被清风吹散,依然笼在她的心头,散不去的,那都是属于她的过往啊!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清冷孤寂的背影,她的这个哥哥,应该是被她厌恶的,但是现在却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但是,又好像依靠不到了,他在她眼前,又像是离她很远很远。

  胡雅琴突然想到,那年裴征生病住院,没人照料,只有她。

  手术过后,他昏睡在病床上,她起了报复的心思,她不给他吃喝,不让他睡好一觉,天天问他为什么还不去死,但看着他消瘦得不成人形的时候,她又害怕了,怕他这具身体会熬不住。

  她去找护士,找医生,没人懂她的疯狂,她其实也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仿佛是疯了。

  可裴征一直都说她是疯子。

  她会因为裴征没钱手术的时候想尽办法,卑躬屈膝找所有能求的人凑齐治疗费用,却也见不得他过得好。

  多奇怪啊!

  裴征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胡雅琴,他一直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办完所有的事情,然后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的名字。

  从前喝醉了就挥舞拳头举起棍棒的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烂醉如泥地结束了他的生命呢?

  裴征其实觉得他死得轻巧,并不解气,只不过这么几年他一颗冰凉的人心被人捂热了,有了非亲非故却待他亲厚的“家人”,从前内心的痛楚就被看淡了。

  办完这些,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就收到了翟深的消息。

  翟深一人在家待得无趣,跑到了隔壁市来找裴征,听到电话里那个嚷嚷着让他去接的声音,裴征眼眸中的冷寂褪去,宛如春风拂过。

  裴征接到了翟深,两人一起前往墓园,不是去看裴征刚过世的继父,而是去祭拜裴征的父母。

  路口,胡雅琴看见裴征走在翟深身边,眼里只有那个人,爱意不掺半分杂质,这么几天没有笑过的裴征,在翟深的面前,就像是暖阳。

  人真的会改变。

  翟深和裴征没有注意到胡雅琴的存在,祭拜了裴征的父母后,翟深跟裴征回了酒店,短暂的歇息过一夜,两人定好机票前往旅游的第一站。

  胡雅琴突发奇想地在裴征离开前送他,翟深和裴征走出酒店看见的时候都很意外。

  胡雅琴看着二人,之前想好的话好像又说不出口了,她盯着两人半晌,最后放弃了,转身离开。

  翟深窥了眼裴征的神色,然后叫住胡雅琴。

  胡雅琴回头,翟深想了想,说:“虽然一直不喜欢你,但是,早点走出来吧,好好生活。”

  胡雅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木木的,她不说话,翟深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你哥对你不差。”翟深最后说。

  胡雅琴立在原地发呆,翟深和裴征离开了,她才抬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等走远了,裴征才说:“跟她说那干什么?”

  翟深笑了笑,“同情心泛滥,不行吗?”

  裴征看向他,静静的看着。

  翟深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妥协道:“哎,也没什么心思,就是想让这个世界上讨厌你的人少一个,我想别人哪怕不去喜欢你,也别厌恶你。”

  何况,他们兄妹二人中间横着的那个人已经没了,没必要为了那些过往让未来有丁点儿不愉快。

  裴征在他心上,他不想裴征为了任何事情烦闷,更不想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还往会他的心口扎刀。

  他喜欢他,爱着他,想护着他,就说了,仅此而已。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