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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之后的一周时间里, 顾绒都没再碰到任何诡异的事。

  那个满脸是眼珠的女护士,3号床找替死鬼的老大爷,还有一直流血泪找孩子的女鬼都消失了, 仿佛那几个迷失在红绿医院鬼廊里的夜晚, 都是顾绒的一场噩梦。

  梦醒了, 恐惧也会渐渐消失。

  出院前一天, 来给顾绒换药的是个穿着白色高领羊绒衫的大眼睛漂亮护士。

  顾绒觉得这个护士妹子好像很眼生,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所以就不太习惯她给自己换药, 磨磨蹭蹭的有点害羞。

  小护士见状把袖子一捋, 豪迈道:“害羞什么呢, 我看过的屁股比你吃过的大米都多,唧唧歪歪像个娘们,撅好了别动!”

  顾绒:“……”

  顾绒心如死灰, 尤其是沈秋戟还在旁边的沙发上肆无忌惮地笑。

  不过这个小护士换药的手法很好,顾绒几乎都没感觉到痛。他觉得这个小护士不像护士长那么严肃,就和她打听了下:“护士妹子,我听说你们医院不久前有个流产的孕妇自杀,后来住院的病人半夜就总是听见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这是不是真的呀?”

  护士妹子闻言收拾托盘的动作顿了下, 然后摇头道:“嗐,没有的事。”

  “可是我昨晚睡觉时就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顾绒决定诈一诈她, 甚至见鬼的次数多了, 顾绒觉得自己胆儿也有点肥了,还给她讲了个小鬼故事,“我还探头出外面看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但走廊那边的感应灯却是亮的……”

  感应灯只有在人经过的时候才会亮。

  大半夜的,空荡荡的走廊里又没瞧见人影,那走过能使感应灯亮起的,又会是什么呢?

  可护士妹子并没有被顾绒拙劣的鬼故事吓到,反而还笑了起来,不过她却愿意开口和顾绒聊聊了:“那是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想要打胎但是没钱,就去了黑诊所打,但黑诊所能靠谱吗?她后来身体出问题里就来我们医院调养,然后被她妈妈接走了,她妈妈说我们医院故意留她女儿住院骗钱,治也治不好,她自己女儿的身体她知道怎么养好。她们出院后不久,女孩子好像病故了,她妈妈就来医院闹,说是我们医院不仅没治好她女儿,还加重了她的病情,她女儿才死的,真是鬼扯,就可怜了那个女儿……”

  顾绒听着小护士的话若有所思,他有些觉得当初缠在他背上的那个“疴鬼”,就是护士现在所说的那个女儿——她是舍不得被自己流掉的那个孩子吗?所以才会抢了血泪女鬼的孩子抱着。

  “那之前呢?”

  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的沈秋戟从沙发上过来,也凑近问了句。

  沈秋戟身量高,腿又长,一身休闲服也被他穿得英挺,真是骨架好穿什么都好看。所以他凑过来后小护士就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之前倒是有过一个,但情况比较复杂。”

  “妹子你和我们说说呗。”沈秋戟闻言勾起唇角,“我室友在太平间那事你也听说吧?你先给我们说说那个故事,待会我讲我室友的经历给你听。”

  小护士看看沈秋戟,又扭头瞅瞅顾绒,大概是抗拒不了两个帅哥的恳求,叹了口气说:“那我和你们说了,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顾绒伸出三根手指发誓给她保证:“绝对不会。”

  小护士得到了保证,就开始给他们讲了:“我们这里以前有个护士,可能是因为年轻吧,还不知道生命的重量,每天在医院就喜欢打扮自己,上班也心不在焉的,一开始上着班倒也没什么问题,结果后来却出事了:当时有个孕妇有流产先兆,来我们医院保胎,要打保胎针;同期有个孕妇临产,要打催产针;她们就在一个病房里,谁知道那个护士把针水看错了,给临产的孕妇打了保胎针,给要保胎的孕妇打了催产针,最终临产的孕妇没事,但要保胎的那个孕妇孩子却没保住,流产了。”

  “偏偏那个流产的孕妇好像怀这胎好像很艰难,好不容易怀上了却没保住,就疯了,后来……”小护士停了下话音,再开口时声音就变低了,听上去有些森冷,“有天她没被人看住,就拿了把小刀去把护士的眼睛给戳瞎了,一边戳还一边骂‘我让你没长眼’——!”

  最后这声叫骂,小护士一改的低声,用尖利的调子绘声绘色地给顾绒重复了一遍,拖长的诡异声音把顾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给叫起来了。

  “等那个护士死了以后,她自己也当场跳楼死了。真可怜啊……”

  小护士最后长长叹息道,不知道她话里的可怜,是在说那个孕妇,还是被戳瞎眼睛的护士。

  但听完她整个故事的顾绒,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半夜在血色走廊碰到那个的穿高跟鞋的白丝女护士为什么脸上那么多眼睛,而那个阴绿色走廊里的女鬼又为什么身下流血,还总是在找她的孩子。

  顾绒出神沉思间,小护士已经收拾好了托盘推着换药车准备离开,也没留下来听沈秋戟给她讲顾绒的太平间一夜游经历。

  她起身时哼了一首听不出调子的歌,但是顾绒莫名觉得这个调子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而她高跟鞋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哒哒”声,也唤回了顾绒的神志,他抬起头朝小护士看去,却只能看到了她关门离开前的白色身影,和她脚上踩的那双跟又高又细,异常惹眼的红色高跟鞋。

  顾绒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看向身侧的沈秋戟,下意识问他:“沈秋戟,护士能穿高跟鞋上班吗?”

  “好像不能吧。”

  沈秋戟直接答道,说完他自己也怔住了。

  顾绒喉结上下滚了滚,脸色苍白,颤巍巍地朝坐在沙发上的沈秋戟伸出,他想从沈秋戟身上汲取点温暖来驱散这股白天也阴森怪异,叫人脊背发寒的冰冷。

  这个动作被推着药车进来的护士长撞见。

  她狐疑的目光在顾绒和沈秋戟身上转了转,最后倒也没说什么,只道:“顾先生该换药了啊,快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

  顾绒现在连把话说顺都很难:“我、我已经换过了。”

  而且他还不知道给他换药的那个小护士到底是不是人。

  护士长也奇怪:“不对呀,今天不是该我给你换药吗?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过来?先脱了我看看。”

  顾绒褪下病裤趴在床上,但由于害怕,他转头眼巴巴地望着沈秋戟,对他说:“沈秋戟你过来陪我嘛。”

  “换个药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打针。”这可怜又委屈的声音听得护士长想笑,“诶,还真换过了,这纱布包扎的可以啊,挺有技术的。算了换了就换了吧,我下午再过来。”

  “对了,门口刚刚有个小朋友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帮忙买瓶牛奶给给你,还让我替他和你说声‘谢谢’。”

  顾绒浑身僵硬,呆愣愣地接过护士长递给他的牛奶。

  随后护士长推着药车要走,顾绒特地看了眼她的鞋——是平底鞋。

  他强忍着恐惧,颤声喊住护士长:“护士长……我能问问你,护士能穿高跟鞋上班吗?”

  “当然不可以啦。”护士长觉得顾绒这个模样有点像自己儿子,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温柔下来了,“我们要时刻关注你们的身体安全,穿高跟鞋的话如果有急事发生,我们不好跑动呀。”

  “……那给我送奶的那个小朋友,他有说为什么要谢我吗?”

  “他不是走丢了,你们把他送到他妈妈那里去了啊。”护士长看看顾绒又看向沈秋戟,问他们,“你们都不记得啦?”

  “记得记得,护士长谢谢你了……”

  顾绒缩在被子里和护士长道谢,觉得这个语气温柔的护士长看上去也很不对劲,于是等护士长走了,顾绒就立马带着哭腔喊沈秋戟,要沈秋戟来床上陪他。

  “沈秋戟……”

  沈秋戟如他所愿过来后,顾绒就即刻把自己整个人都缠到了他身上去,沈秋戟被他勒得难以动弹,就去扯顾绒的胳膊:“你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你喘不过气,我已经快要窒息了。”顾绒觉得自己给那个护士讲鬼故事简直就是个笑话,“刚刚是不是鬼给我讲了个鬼故事?”

  沈秋戟也很无奈:“……好像是的。”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顾绒捏着沈秋戟的肩膀来回摇晃,眼眶泛红,“你说你只能看到将死之人身边的亡魂,那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怎么是个“又”字?

  况且沈秋戟自己也奇怪,就由着顾绒摇他的肩,如实说道:“我不是不提醒你,而是我也没看出来刚刚那个护士到底是人是鬼。”

  顾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秋戟觉得自己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莫非自己的眼睛,已经不止仅能看将死之人身边的亡魂了?

  “万一人家就是今天上班匆忙,还没来得及换鞋子就来给你上药了呢?多敬业啊。”沈秋戟安慰顾绒,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没有多少说服力,“你不要多想。”

  顾绒丧着脸,蔫蔫道:“我觉得她是来给我上坟的,来上坟能不敬业吗?小丑竟是我自己,估计等我死了她嘴都得笑歪。”

  沈秋戟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话不中听,话音才落他就被青年瞪了。

  “那这瓶奶呢?”顾绒把牛奶递到沈秋戟面前,那瓶牛奶虽然是护士长买的,但瓶身贴着一张绿色的便签纸,纸上是两行字,字迹清秀的是一句“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的则是一句‘谢谢你’,落款是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

  “你做了好事,这是人家给你补身体的谢礼。”沈秋戟把奶瓶推回去,“快喝。”

  顾绒快哭了:“能不喝吗?”

  “那万一人家小朋友晚上来问你你为什么不喝他送的奶,骂你不识抬举怎么办?”

  顾绒:“……”

  顾绒咬牙,一口闷了大半瓶,这奶味道很香很醇,倒是意外的好喝,可顾绒不敢多回味,将奶瓶递到沈秋戟嘴边:“做好事你也有份,奶我们一人一半!”

  沈秋戟沉默。

  顾绒:“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沈秋戟:“……”

  沈秋戟在顾绒的“劝说”下,也只能把剩下的半瓶奶喝完。

  而因着这场意外,本来已经能够独立到自己睡一张床自己去浴室洗澡的顾绒又变成顾怂了,晚上拉着沈秋戟的手非要他进浴室陪自己洗澡,各种哄人的软话不要脸地往外倒:“爸比,陪绒崽洗个澡吧。”

  沈秋戟扒着卫生间门框不肯进去,怒其不争道:“顾绒你他妈疯了,老子给你陪睡就算了现在还要陪你洗澡?这像话吗?”

  顾绒理直气壮:“又没要你盯着我看,你躲在浴室帘子后面不就行了?”

  “犹抱琵琶半遮面?”沈秋戟都被他气笑了,“你玩的还挺花啊,那我还不如直接看着你洗!”

  “可以啊,我不在乎。”顾绒直接上手去抱沈秋戟的腰了,硬拽着他往浴室里走。

  “这不好。”沈秋戟见自己态度强硬对顾绒没用,只好和他讲道理,还觉得顾绒不对劲,他肯定是想占他便宜,“男孩子的清白也是清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gay,你让我看你洗澡是个什么后果?”

  顾绒万分冷漠道:“呵,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在医院被那么多人看了好几天的屁股,我心早已跟割我屁股的手术刀一样冷了,多你一个人看不多,少你人一个看不少,你就算是gay,但你连男朋友都没一个,现在有屁股看就偷着乐吧。”

  沈秋戟:“……”

  “顾绒你——”沈秋戟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我感觉你变了。”

  “是的,别看我名字软,其实现在的我心已经和石头一样硬了。”顾绒漂亮的圆眸往沈秋戟身上一睨,“你进不进来?不进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沈秋戟不想知道顾绒到底能有多心狠手辣,只能屈辱地进了浴室,在帘子后面等顾绒洗澡。

  期间眼睛都没往帘子后面转一下,管顾绒是想勾引自己还是真的害怕,反正他都不会为之所动。

  直到顾绒出院,沈秋戟才觉得自己解放了。

  毕竟等回了宿舍,顾绒还不敢一个人洗澡的话,那他也可以抓李铭学或者梁少去,不用抓他了。

  顾绒为了自己刚愈合的娇嫩屁股,不想挤公交车,就打了辆的士回学校,但在回学校之前他先去了趟警局改名。

  沈秋戟和他一起搭了个顺风车,下车前他们还确认了后座没有遗漏东西,结果到宿舍后沈秋戟一摸自己口袋——哦豁,他手机不见了。

  “二绒,你有见过我的手机吗?”沈秋戟问和他一路回来的顾绒。

  顾绒摇头:“没有啊。”

  沈秋戟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疑惑不解:“那奇了怪了,我的手机不见了,被人偷了?”

  顾绒比他更好奇:“可谁会偷你的老年机啊?”

  这年头除了老人以外,大多数人都是用的智能机,连老年机都偷,这是得多缺棺材钱啊?真夭寿。

  结果沈秋戟给了他个不想听的回答:“鬼。”

  “你为什么要吓唬我?”顾绒僵在原地,回头瞪了沈秋戟一眼,不高兴道,“那你小心晚上鬼给你打电话。”

  “我干嘛吓你?你身边之前不是还有个小鬼崽吗?他还给我们送了奶呢,也许是他年纪还小,贪玩,就把我的手机给偷了。”沈秋戟把行李放好后就往阳台去,阳台有他的锻炼工具,那全是他的宝贝们,“说到这个,鬼崽要打电话也是给你打,我又没手机,但我手机通讯录里却有你的号码,我告诉你,你他妈完了。”

  就这还说没吓唬他?

  鬼崽年纪小贪玩偷手机偷个老年机?沈秋戟真能瞎扯淡。

  顾绒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沈秋戟的联系方式同样恶语相向:“那我现在就把你拉黑!”

  沈秋戟却还有脸叹气,在阳台感慨万分地说:“世态炎凉啊。”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二绒,你之前说要给我充话费,我让你冲二十,你是不是给我冲多了?”

  “我给你冲了三百,你在陪我睡了那么久,我也不能亏待你是不?”顾绒踩着扶梯到自己床上,现在还是周末,不用上课,宿舍里梁少和李铭学不在,应该是在外面吃午饭。

  完犊子了。

  沈秋戟一听就弄明白自己手机是怎么没的了——因为顾绒给他冲了三百的话费。

  这么大一笔巨款搁他身上能不消失才怪,现在倒好,那张卡有三百块余额的话费也不能用了,他还得去重新去办一张没话费的电话卡。

  这些话和顾绒说他也听不懂,沈秋戟只能自己咽下这口闷亏,还得和顾绒道谢:“二绒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青年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屋里头传来,像一滴雨砸在人额角时轻而凉的感觉,使得沈秋戟做引体向上的动作顿了下,在医院听顾绒用软软的腔调和自己说话说久了,他都快忘了顾绒原来是怎样一个和人疏冷的性子,自己以前爱和顾绒拌嘴,不就是喜欢看他被自己逗得变脸色吗?

  不过说实话,顾绒眼尾泛红,眼眶里泪花打转,哭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大概人长得好看,怎么看都是好看的吧。

  难怪自己会鬼迷心窍。

  屋里头的顾绒不知道沈秋戟在想些什么,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床单给换了——快两个星期不在宿舍住,他觉得床都生灰了,不换不行。

  洗完床单后,顾绒惦记着沈秋戟说要他补身体,不然会折寿的事,所以又跑去外面买了个小锅,还有一些小米莲心枸杞什么的偷偷摸摸藏到宿舍里。

  医院这场意外让顾绒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之处,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医院了,所以平时要好好养生,爱护身体,争取不再生病,老死以后直接火化埋了。

  下午李铭学和梁少回来,看到沈秋戟和顾绒回到宿舍挺高兴,围着顾绒关心他:“二绒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吧?”

  “好多了。”顾绒弯着唇笑。

  梁少挠挠头,见顾绒难得露了笑脸,没平日里那么冷淡就凑到他跟前,八卦着问:“诶,二绒你们去医院有碰到漂亮的护士姐姐吗?我觉得她们好温柔呀,我以前就想娶个温柔的护士妹妹做老婆。”

  顾绒的ptsd名单现在除了大爷,还多了护士。

  所以他现在听到护士两个字就忍不住脸绿,笑容也僵在唇边,显得有些勉强。

  沈秋戟见他这模样嗤笑一声:“碰是碰到了,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拍了拍梁少的肩说:“但是咱们二绒估计不喜欢。”

  梁少又去问沈秋戟:“那沈老大你呢?”

  “我也碰到了,本来本来还想要个微信啥的,突然想到万一以后婚礼上,司仪让我们回忆一下相识的经过怎么办?”沈秋戟挑眉,“难道我说,我是因为陪我室友去医院看屁……”

  “沈秋戟。”

  沈秋戟话没说完,顾绒就喊了他一声,沈秋戟怕顾绒抓他去陪着洗澡,立马闭嘴,低头在自己桌面假装找东西:“诶,你们谁见了我马思书啊?下周大课还要上呢,我找不着了。”

  顾绒冷笑:“你还是先找你手机吧。”

  李铭学听见这话不禁感慨:“沈秋戟又丢手机了啊?”

  梁少也跟着痛骂:“哇,到底是谁啊?谁这么缺德啊,连老年机都偷?”

  没错,沈秋戟已经不是第一回 丢手机了。

  他手机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号码也换的频繁,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后来又想可能是沈秋戟家里人欠钱欠的多,换手机是怕无良催债人骚扰。

  当然,这些话他们从没当着沈秋戟的面说过,怕刺激到他。

  “是啊。”沈秋戟叹气,无奈道,“我又得出去打工买新手机了。”

  顾绒虽然出院前撂下狠话,说他的心已经和石头一样硬·了,但沈秋戟在医院的确帮了他许多,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室友了,所以现在听到沈秋戟说他要出门辛苦打工,顾绒又忍不住同情心发作,故意蹙着眉用淡淡的语气说:“我还有个不用的旧手机,借你用一段时间吧。”

  回头顾绒还真找了自己淘汰的旧手机给沈秋戟用。

  说是旧手机,其实根本旧不到哪去,顾绒家里不缺钱,他的电子产品淘汰速度太快了,他的旧手机性能比一些人的新手机可能还要好。

  “谢谢绒哥,希望你的手机能陪我久一点。”沈秋戟也没想到以前天天和他对喷的顾绒居然变得这么贴心了,果然陪睡过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他笑了笑,又叫了顾绒的小名去逗他:“绒绒,我经常丢手机,万一我把你手机丢了怎么办?”

  但是青年现在已经全然不在乎他叫他什么了,闻言只是豪气道:“都随你,反正我也不用了。”

  沈秋戟手指摩挲青年曾经用过的手机,这铁做的东西凉凉的,但他却好像摸到了它曾经被青年攥在手里遗留下的温度。

  419宿舍的人都很宅,李铭学爱搞学习,梁少爱打游戏,沈秋戟除了要打工和长跑锻炼以外基本都不会出门,顾绒因为性子孤僻没什么朋友,也不爱出门,就喜欢待在宿舍随便用电子画板画画。

  不过自从住院回来后顾绒就迷上了养生,最近都在研究药膳菜谱,平时连喝水都要放俩枸杞和西洋参片进去。

  四个人在宿舍宅了整个周末,到了周一就得早起去上课了。

  他们一个宿舍三种专业,李铭学和梁少都是学计算机的,顾绒则是环境艺术设计,而沈秋戟是体育专业的,本来顾绒对床的床位应该也是环境艺术设计的学生,可那个学生在开学前就退学了,说是要去上高三复读重考,所以那个床位就变成了体育专业的沈秋戟。

  几人不是一个专业的,上课都不在一块,只有周三才会。因为周三的课是大课——马思课,所以他们要一起去上。

  不过沈秋戟和顾绒都是各走各的,只有李铭学和梁少并排走在一起。

  顾绒因为撞邪时在医院白天睡觉晚上溜达,回校后生物钟短短几天内难以调过来,所以早起上课的路上就捧着个青菜香菇包,一边吃一边打呵欠。

  沈秋戟走在他前面,一回头就看见走在最末尾的青年因为打呵欠眼角微红,还泛着些水光,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几乎比他手里的包子还要白,淡粉的唇瓣轻抿,随着咀嚼微动。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青年抬起眼睛瞧了他一眼,对上顾绒视线的刹那,沈秋戟心脏莫名漏了一拍,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顾绒那同样白得像雪的脖颈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秋戟倏地收回视线,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快步走到梁少身边问他:“梁少,这几天二绒有没有抓你陪他去洗澡?”

  “没有啊。”梁少一脸莫名,“而且二绒抓我陪他洗澡干嘛?”

  李铭学比梁少思维转得快些,反问沈秋戟:“二绒抓了你吗?”

  沈秋戟说:“……没有。”

  青年只在医院时抓过他。

  梁少更加困惑:“那你怎么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沈秋戟再次回了下头,顾绒这回没看他了,而是眼睫低垂,正看着手里的手机。

  但沈秋戟望着顾绒衣领外的半截雪颈,那天在医院浴室帘子外,他隔着薄薄微透的防水帘听着顾绒洗澡一幕,忽地就跃入了他脑海,那时沙沙的水声就仿佛落在他耳畔,湿润温热的氤氲水汽也似乎跟着浮在他眼前,顾绒明明穿着衣服,又好像浑身浴着滴滴水珠,和他……仅隔一道薄而透的防水帘。

  “因为我有病。”

  沈秋戟咬牙,直接跑步进了教学楼。

  沈秋戟是他们这一届体育专业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人,要不是他需要用笔写的那些文化课科目成绩不好,他靠着体育成绩就能每个学期都拿奖学金。

  所以他一旦跑起来,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419宿舍剩下的三个人则紧赶慢赶进教室。

  顾绒进去后环视了一圈四周,看到是沈秋戟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他用手撑着额角,坐姿没个规矩样,痞里痞气的,瞧见他们几个进门就招招手。

  顾绒吃掉最后一口包子后皱了皱眉,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听说塑料袋致癌,他以后还是早起自己煮粥喝吧。

  一边这样想着,顾绒一边迈步要坐进去,倒不是他还要和沈秋戟粘在一块,而是他们宿舍的人都是坐一起的。

  况且最后一排这个“宝座”还不好抢,沈秋戟在剩下的三个座位上挨个分别放了一瓶水,表示这里已经有人占座了。

  “诶诶等等——”

  结果顾绒抱在怀里的书还没放下,梁少就伸着胳膊拦住他了,他先拉着李铭学坐进去,最后才让顾绒坐在最外面,以自己和李铭学的身躯把顾绒和沈秋戟隔开。

  还傻傻地朝着顾绒和沈秋戟笑了两声:“好了,我们上课吧。”

  顾绒瞧见这一幕还愣了下,随即又反应过来,是了,他经常和沈秋戟拌嘴互喷,李铭学和梁少为了宿舍的和谐,经常充当和平大使,把他们两人隔开,凑不到一块,自然就吵不起来了。

  不过在医院他和沈秋戟都一起睡过了,还是照样吵架,真想吵架隔开就能有用吗?

  顾绒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领了梁少和李铭学的好意,在最外面坐下,借了李铭学的课本开始补住院这段时间遗漏的笔记。

  而沈秋戟看着梁少那二傻子似的笑只觉得无语,还有些莫名的烦躁。

  刚进教室那会沈秋戟还在想今天大教学楼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安静的过分了,以顾绒的胆小程度,恐怕待会有点什么动静就又要黏到他身上来了,而大课是四个班一起上的,人数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人了,被一百多个人看到了多不好?这可不是医院,熟人挺多的,为了怕人误会,他还选了最后一排这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

  果不其然,顾绒进教室后就要往他这边坐。

  沈秋戟唇角刚刚勾起,想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的笑容,几秒后坐到他身边的人却是梁少,坐下后还嘿嘿笑了两声,把自己的课本推给他:“沈老大,你要补笔记吗?”

  沈秋戟的脸立马就拉下了,刚挽起的唇角也抿平了,反问梁少:“你什么时候见我记过笔记?”

  梁少恍然大悟,想起沈秋戟那新崭崭的课本:“哦,太久没见你,差点忘了。”

  那你怎么就没忘记要把我和顾绒隔开?

  但沈秋戟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好像有点酸,他就没讲,省得等会梁少又要说他为什么要问些奇怪的问题,就只杵着下巴在想:顾绒怎么不黏着我了?

  顾绒忙着补笔记,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刚才听到梁少和李铭学说顾绒没抓他们去陪着洗澡,沈秋戟还奇怪顾绒是不是只黏他,结果到了教室后却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顾绒可真是善变。沈秋戟最后如此想到。

  他闲得没事可做,就无聊地打开课本随便翻两下,然而下一秒,他的余光却瞥见顾绒好像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了,于是沈秋戟就没抬头,假装看书假装得更专注了。

  但其实顾绒根本不是在看沈秋戟,他是在看教室外的走廊。

  今天来上课时,顾绒也觉得大教学楼和往常不太一样——太安静了,静得不正常。

  就拿他现在坐的位置来说,这个位置靠门,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坐过这里,可以前坐在这里时,他余光能瞥见门外其他陆陆续续走过来上课的其他学生,但今天除了他们大课班的学生以外,就没有其他学生经过了,好像整栋大教学楼,就只有他们大课班的学生在这里上课似的。

  现在上课铃还没响,老师也没进屋,所以教室里乱哄哄的。

  这原先会叫人烦躁的声音现在却让顾绒觉得心安,毕竟有声音就代表着有人。

  顾绒感觉现在的自己胆子变小了——不是怕见鬼,而是怕自己以前不觉得特殊,现在却很珍贵的平常生活被打断。

  沈秋戟说的没错,解决掉“疴鬼”以后,他没再碰到过任何灵异事件了,然而顾绒后面才渐渐回想起,他的倒霉,并不是从在市医院门口买奶茶背上疴鬼开始的——他命运的改变,是从他满十八岁那天,去警局改了个名字后就开始了。

  他以为自己会无限复活重生,是因为背后的疴鬼,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然而顾绒也不敢再去自杀试试自己能不能够继续复活,医院里那些不断死亡又重生的事,现在他回忆起来都像是一场完全脱离现实的梦。

  而梦里的另外一个人……

  顾绒的目光飘向沈秋戟,然后发现沈秋戟居然在看书?!

  这人以前一进教室就睡觉的,大教学楼再怎么静得奇怪,都不如沈秋戟看书来得叫人纳闷。

  算了,顾绒摇摇头,在心里努力让自己相信,是他自己多想了——他现在把名字改了回来,没有其他灵异事件发生,他也没有再次死亡并复活。

  一切……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吧?



第二邪·明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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