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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高个子姓刘, 一身腱子肉,长相很凶悍, 隐隐是其中领头,另外两个一个姓张一个姓胡, 陶恂没刻意关注具体名字。

  他这一夜并不好受, 胸口被打过的地方钻心的疼, 头和腿骨也是一样,身上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而在这种疼痛里却又混杂着身体不住的痉挛和说不清的焦躁,几乎是在撕扯着他为数不多的神智。

  囚室的床窄小且潮湿, 将近一米八的青年蜷缩在上面, 能透过幽暗的光亮看见角落里隐隐抽搐颤抖的人影。

  陶恂一夜里昏昏沉沉, 几次被硬生生疼醒又昏睡过去,他从前虽然打架斗殴都是常事,但就算受了伤也都有医生好好处理,这还是第一次靠他自己硬生生挨过去。

  他知道自己得熬着,外面陶家只会比他更难 ,他不能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陶恂爬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全身上下都跟散架了一样,囚室的浴室狭小,他站在逼窘的空间里, 深冬的寒气和凝固在脸上的血迹黏腻的侵袭上来,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逼的喘不过气来。

  外面还有震耳欲聋的鼾声, 他将脸埋进冷水里, 头上干涸的血迹在冷水里晕开成一片猩红。

  昨天那一架打的又狠又凄惨, 手上包裹着的纱布已经散了一半,垂下来的一截沾着灰泥和血迹,如果没有出事今天该去换纱布了。

  他咬着牙把纱布撕开,里面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在昨天被踩的裂开,露出里面新生出来的血肉来,他把纱布脏了的那一截用嘴咬开扔了,只留了一截护住了手掌背面被踩裂的伤口。

  碰到伤处的时候疼的他颤了一下,似乎是告诉他这并不是个什么梦境。

  他没等到琛哥回来,陶家没有在他手里起死回生,他害了陶家,琛哥也食言没有回来,一直在他入狱前都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天亮后没多久囚室外就是一阵钥匙晃动的声音,门被骤然推开的光亮晃的青年眼中有一瞬空白。

  “陶恂,出来。”

  陶恂跟着刑警往外走的时候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的醒过来 ,眼看着青年往外走,有一个有点忐忑的问了一句:“高哥,真没事?昨天揍那么狠,今天就有人过来看他,那小子万一有点背景怎么办?”

  高鹏哼笑了一声,薅了一把头发坐起来:“又不是我要搞他,是外面有人看他不顺眼,关我们什么事。”

  陶恂机械的跟着往前走,也没人跟他说话,只把他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只有简单的桌椅,光线打的很暗,陶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已经被一只手抓住了。

  “怎么搞的?才进来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力气有点大 ,刚好抓住了陶恂昨天手腕上的伤口上,陶恂疼的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把手抽开。

  来的是陶器,他原本是不管家里的事的,现在也是一身肉眼可见的疲惫,虽然西装革履但眼下一片乌青,就连衣裳领口都是皱皱巴巴的。

  他出事的太过突然了,如果他没想错,这一切都是个局的话现在外面应该开始了一片腥风血雨,他现在这个情况,他哥能过来看他,上下疏通出去的钱也绝对不会少。

  “没什么事,”他把手抽出去,不敢叫陶器看见他手上的伤口:“哥,爸妈和爷爷怎么样了?”

  “都没事,都还好,你别担心我们。”他没再问陶恂怎么样,额头上的新伤遮不住,可现在这个时候他就是再心疼,也不能把陶恂带出去进医院。

  陶器比陶恂大很多,自小就偏疼他这个弟弟,平时就有点弟控,两兄弟呆在一块就从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候,陶恂出事的时候太着急,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就走到了这一步,失了他陶家自己内部也肯定得乱套,他挑着重要的把能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一时之间又安静下来。

  “我把你平时吃的药带过来了,胃药和止疼药都有,等过会儿再送点擦伤的药过来,家里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你别着急。”

  进来的时候手铐被取下来,陶恂无意识的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不自知的细微颤抖,昏暗都灯光下那双手几乎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许久,他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出来:“哥,你们别管我了。”

  这时候陶家已经是众矢之,现在是什么关头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他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他现在入狱,媒体肯定已经大肆宣扬,他现在就是一颗毒瘤,陶家最应该的就是和他断绝一切关系,撇开他让他自生自灭,不然这件事万一再让人抓到把柄,恐怕会更难解决。

  他入狱不过是一个口子,但堵不住这个口子就始终是陶家明面上的一个污点,一个人人都能攻击的弱点。

  如果还是陶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没关系,但现在这个情况,上面的换届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换届选举的清洗总是伴随着商业间的重新洗牌,陶家一旦站不住脚,面对的就是被群狼瓜分啃食的结局。

  ——他不仅没能给陶家抓住救命稻草,反而做了这场祸患最失败的开端。

  他按住自己不停颤抖的手指,说出了第一句话来 ,后面就慢慢顺畅起来:“叫爸不要捞我,不要动任何资源求情,不管判决再快都不要出手,现在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别让人抓住把柄。”

  “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爸好强,爷爷在医院里,哥你要替我看着点爸,别来硬的,见势不好就走吧,把一切抛售出去,能转移的就转移出国,我和林朝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林舒在那边早就安顿好了,上面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撕破脸,愿意走就不会赶尽杀绝。”

  陶恂抬起头来,对着陶器笑了笑,几个晚上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他看上去显得虚弱,脸色惨白如纸,但真真切切是一个笑意。

  “哥,真到了那时候,你们就走吧,别管我了,我对不起爷爷和爸,他们打拼一辈子的基业我没守住,我不孝,你以后多陪妈说说话,陪她逛逛街,没事就陪爸钓钓鱼,帮我把我那份孝心尽了。”

  走到这一步没有人愿意,可既然走到了,就得想着以后怎么办,他这是涉黑洗钱和走私,就算命保住了,也兴许只能在监狱里了此残生,终其一生也没法走出去。

  陶家不仅有他,还有他哥,他自己不争气,不能连累陶家,到时候他一力抗下来,舍弃了他,至少爸妈能安度晚年,到了这个年纪不会经历动荡不安的苦。

  陶器嘴唇蠕动了两下,慢慢站了起来,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外面已经有警察站在门口,他走过去摸了摸陶恂的头,就像是他小时候闯了祸一样,只是声音无端艰涩:“别瞎想,都会好的。”

  走出去的那一瞬间陶器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忍不住掉泪。

  他比陶恂大了七八岁,这个他亲眼看着慢慢长大的孩子,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让自己舍弃他的?

  今年初冬的天气寒冷异常,他出去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过一个弯去找了警察局局长,以前陶家鼎盛的时候他从没有亲自过来做过这些事,可如今时移世易,什么都不一样了。

  陶恂那一身的伤,说没有人刻意为之是绝不可能的。

  陶器是搞学术研究的,平时看着人沉静稳重,但这样的事他实在是不擅长,最后还是陶知行亲自动了人脉关系才查出来一点东西。

  陶家眼看着摇摇欲坠,有些资源也已经断的差不多,打听这条消息还是动的老爷子的一条旧人脉,那边不愿意多说,只隐隐透露出来是沈家那边的意思。

  沈家如今算得上是春风得意,沈昌民仕途遭遇瓶颈已经许多年,前些年虽然也和陶家算不上好,但同住一个院子里,关系总还是不好不坏,如今沈昌民有望晋升,牵扯上利益关系就是没有和解这条路的。

  除非沈昌民仕途落败,或者说是陶家甘愿让出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彻底隐退没有其他路可走。

  陶知行莫名想到那个叫一直跟陶恂走的极近的青年,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陶家现在状况不好,所有人都是能避则避,墙倒众人推,哪怕现在还没有倒,这风雨飘摇的时候也是没有人敢伸出手来的。

  他们想要陶恂在里面好过一些,上下打点也花了不少钱进去,得到的消息都是上面有人已经“刻意关照”过,实在无能为力。

  陶知行两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时候想起来那个青年记忆依然是清晰的,高三时拉着陶恂不许他打架的少年,后来把他从那些酒吧一次次拎回来的青年,和后来陶恂住院唯一守在他身边的青年。

  ——那个眉目疏冷里始终带着一丝锋利和讥讽的青年,曾经是陶恂拼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兴许是他的地狱。

  陶恂的事想要周转开恐怕非常困难,既然是已经有心设置好的圈套,那么后续应该也早已安排好,陶知行把微微颤动的手压回去袖口,叹了一口气。

  “你就别管这些事,回去好好陪着你妈,你弟弟的官司你好好看着,小琳是律师出身,业内认识的人也多,到了这时候还是家里人最稳妥。”

  陶器科研出身,太过于温文尔雅,性子又正直,根本不适合看这些腥风血雨的争斗,家里一团乱,因为陶恂的事儿陶夫人已经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家里得有人照应着一家老小 。

  陶恂的事儿只能这样搁置着,陶知行微微闭目,他心里清楚必要的时候舍弃陶恂才是正确的做法,公司里已经开始对他施压了,可那是他的小儿子——

  陶器站在陶氏门外茫然了好一会儿,雄厚的家资让他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过的无忧无虑,他的父辈打拼下来了令人仰望的资产,他从没想到竟然会有大厦将倾的一瞬。

  他在街道上站了一会儿,慢慢拢了拢衣领,朝外走去,爸已经这么说肯定就是没办法了,爸平日里就是嘴硬,其实背地里其实是最疼阿恂的,这次小恂出事,哪怕陶家已经这样困难还是花了大力气去疏通关节。

  今天许魏回来,他得过去接机,前段时间许魏就被他爹扔去了国外反省,其实是不想他趟这浑水,陶恂和许魏走的最近,往常就是看见他也得喊一声哥,这回背着家里回来,他知道这个情况任何人都不该回来,但私心里还是觉得安慰。

  ——这两天为了陶恂的事他低三下四的求过太多人了,人情冷暖头一回看的这么清楚,陶家毕竟还没死,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又是另一幅做派。

  这两天气温起伏,刚走到半路就开始下起雨来,也不知道这样的天气陶恂手上的伤怎么样,会不会冻伤,他忘了准备冻伤药。

  他这样一路上心绪不宁的想着,哪怕是下着雨机场也是熙熙攘攘,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目光从分针上移开的那一刻突然透过玻璃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青年身形挺拔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哪怕只是单单站在原地身上都仿佛有一层常人难以明白的疏离,陶器触摸手表的手微微一顿。

  陶恂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小时候是圆滚滚的小胖子,大了嚣张肆意,潇洒自在,不光家里人疼他,就连沈琛也是疼他的。

  他突然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街上开始淅淅沥沥的落起雨来也没来得及打伞。

  他年纪比沈琛他们大些,对沈琛不甚熟悉,沈家复杂的家世他隐约知道一点,也知道沈琛最近回了沈家。

  ——就是能让陶恂在里面好过一些也是好的。

  他想去求一求沈琛,就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得去试试——陶恂上次生病住院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看着冷淡的青年绝对是在意阿恂的。

  他略微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沈琛,青年停下和身边人的对话,抬头看了过来,看见是他有一瞬微怔,转而不动声色的打了一声招呼:“陶哥。”

  陶器察觉到他冷淡的态度,却还是笑着打了一句招呼:“好巧,这是过来接机?”

  “嗯,有个朋友过来。”沈琛抬眼往前看了看,人流已经慢慢朝这里转移,隐隐有嘈杂的声音汇聚而来,应该是要过来了。

  “刚巧我也是,今天晚上有事儿吗?没事我做个东请你吃顿饭,许魏今天回来,刚好能一起。”他没绕什么弯子,语气也温和,他和沈琛之间肯定是不熟的,沈琛性格孤僻,但看在陶恂面子上应该能卖他个面子。

  “抱歉,我今天晚上有事,陶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虽然说道歉的话,脸上却除看不出任何神色。

  他这话绝不算客气,陶器就算不是太明白商场周旋也知道不对,这叫他想起来最近四处求人碰壁的经历来,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脸上却还是挂着温和的笑:“那我也不绕弯子,我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阿恂最近出了些事——”

  他没能说完便听见青年接话:“陶哥说的我知道,但这种事应该去找律师,我手底下还没律师事务所,想来是帮不上陶哥什么忙的。”

  声音冷静到了极点反而让人听出来几分薄凉来,青年面上一片漠然,然后道了一声抱歉避开他往前走去。

  陶器挂在脸上的笑还没褪下去,只是脸色惨白,他从没受过这种完全无视的屈辱,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青年微微撑开伞柄,护住了一个长相清丽的姑娘。

  外面雨下的有些急,啪嗒嘀嗒的敲着伞沿,一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沈琛没给周语凝打伞,只是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她。

  李渡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眼看着一行五六个人一起过来车门才慢慢打开,沈昌民穿了一件深色西装,李渡给他撑着伞过去迎了两步:“你可算来了,老师前两天还念叨着怎么还没来呢。”

  “总得把那边安顿好了再过来,耽误了两天,让老师挂心了,”周明川笑了笑,他生的其实有点肥胖,人倒是很精神的样子,五六十岁了说话声音跟撞钟似的。

  沈昌民身份特殊,本来是不应该亲自过来接的,这时候也知道低调,只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就先上了车,沈昌民看着周语凝望着沈琛,笑了一句不如叫周语凝跟他们坐同一辆车,周明川没肯。

  “这还没进你家门了,就这么着急拐走我女儿?回去再说。”

  只是一句打趣的话,谁也没当真,这事已经过了上面那位的眼 ,既然是那位同意了,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

  ——无论是二十年前的沈昌民和刘丽,还是如今的沈琛和周语凝都是一样。

  周明川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自己女儿确实是喜欢沈琛。

  车窗外雨声滴滴答答,车里倒是安静的很,周家一辆车沈家一辆车,车里就只有沈琛和沈昌民两个人。

  沈昌民靠着椅背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声音却有些敲打的意思:“刚刚陶家的人找你是什么事儿?”

  “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刚刚他和陶器说的话恐怕早就被一字不漏的传达进了沈昌民的耳朵里,身边刚刚站着人,就没什么能瞒住的。

  他的声音分明是平静的,但就是莫名能让人听出几分讥讽的意味在里面。

  沈昌民窒了一下,有些捉摸不透的语气:“你下手未免太过了些。”

  哪怕是他都未曾料到沈琛会下那样狠的手,他这个儿子跟他年轻的时候那样相似,却并不让他觉得庆幸。

  沈琛翻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车里平稳让他还有时间做些其他的事,他慢慢往外看过去,车窗外的世界川流不息而又模糊不清。

  他微微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深不见底:“这不是您的意思吗?”

  漫长的沉默过后沈昌民率先转过了头,微微合上眼避开了那双眼睛:“你母亲一直希望你结婚生子,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他却想到数月以前 ,当初想要沈琛接手沈家,一开始就做好了联姻的打算,沈琛不愿意,没想到到头来结局还是一样的。

  挣扎的再厉害有什么用呢?到底还是他的提线木偶,他喜欢沈琛这样少见听话的时候,却又莫名觉得失望。

  失望什么呢?这样也很好,一个乖顺听话知道进退有野心有图谋也知道舍弃的儿子,不正是他心里最期望的接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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