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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华夏的奇迹


第83章 华夏的奇迹

  天高气爽, 风和日丽,白雪覆盖群山,任由午后暖阳在雪地洒落一层珠光, 从山巅看去,群山各处都闪耀着星星一样晶莹的碎光。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画面。

  可是,这美不胜收的大自然画卷,此时此刻,却无人欣赏。

  伴随着龙脉的离去,在场所有玄学人士同时感到心旌摇动,即便是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 也感觉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似是某种无形的瘟疫一般, 以昆仑山为中心, 这感觉很快蔓延开去。

  山脚下正在放牧的牛娃不慎摔倒在地, 城市里穿行的人群不约而同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办公室里正在敲击键盘的白领指尖突然颤抖, 学校里奋笔疾书的学生莫名写错了笔划……

  这感觉只存在于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场错觉,甚至有更多的人连注意都未曾注意到,一瞬之后, 便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像是生活从未被打扰过, 更无从得知在无尽的远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站在昆仑山上的人, 无法忽视这种感觉。

  玄学大师们同韩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怔怔地抬起头来,恍惚道:“那是……什么?”

  韩铎用尽各种方法, 再也不能感受到龙脉的一丝丝生机。他陷入了巨大的荒谬感和满心的不可思议中,梦呓似地从喉咙挤出虚无缥缈的声音:“龙脉消失了……”

  “韩小友……你说什么?”

  韩铎低下头来, 扫视着周围尽是一副难以置信神情的众人,按住胸口,良久,不肯再说一句话。

  除了韩铎之外,林景是感受最深的一个人。

  那种感觉是心头一跳,仿佛永远失去了什么,最初像一闪即逝的错觉,可是胸中的空虚感随之弥漫开来,越来越不容忽视。他忍不住唤道:“天道,你在吗?”

  “他离开了。”一道细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景转头看去,天道的虚影正飘在旁边。他从前向来是幻化成林景的模样,这次却幻化成了一条金色的小龙,也不知是在告慰什么,抑或是祭奠什么。

  金色的小龙对他说:“韩尽离开之前,引动了最后一手布置,那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可是也许就成了压垮龙脉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消散了,连我也感受不到丝毫生机。”

  能看到天道虚影的人只有林景和韩铎,林景仍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韩铎忽然道:“不,我不信!”而后在原地轰然坐下,两手捏出手诀,闭目低吟,太阳穴上爆出一根根执拗的青筋。

  “他要做什么?”旁边的人群里有人认了出来,“这是通灵术,沟通天地的法诀。”

  一群同样突然感应不到龙脉、正不知发生了什么而手足无措的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对,我们也来试试,说不定有用呢!”

  不断有人在韩铎身边盘膝而坐,一个人接着一个人、一群人接着一群人,逐渐的,在场所有玄学界人士——哪怕只才堪堪入门的学徒,全都聚拢了过去,以韩铎为中心摆出一个巨大的圆阵。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吟诵口诀、划出手诀,一遍做完毫无反应,就再来一遍,两遍不行就再来三遍……

  林景开了天眼,看到这群人身上正不断凝结出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点,其中一半金色光点变成细丝,勾缠在天道身上,另一半上升到半空中,纷纷扬扬地变换着,而后溢散、消失……

  “那是玄学师启蒙时学习的术法,”天道对林景说,“作用就是沟通天地,让天地听到自己的请求或召唤,小孩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这种术法,能加强自己的通灵能力……”

  说话间,缠绕在他身上的金色丝线越来越粗,积少成多,金光大炽,从中似乎传来一股拉力,要将他拉往人群中央。

  天道低头看了看,“人太多,这召唤力太强了,我得过去回应一下。”

  “等等,”林景拉住他,指着远处不断溢散的金光,“一半用来沟通你,另一半呢?”

  天道身形飘远,背对着他说:“另一半,已经找不到目的地了。”

  龙脉,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了。

  一群人无论如何努力,也没能感知到龙脉的半点回应,终于慢慢认清了这一事实。

  “不可能,龙脉就是龙脉,沉睡也好,失踪也罢,总该有一丝微弱的感应,怎么会消失不见呢!”林景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

  “是啊,龙脉就是龙脉,他的确是时候离开了。”他又听到天道在自己耳边说。

  “韩尽竟然真的做到了,怎么可能,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怎么可能真的抹杀了龙脉的存在?”不远处又有人喊。

  辛辛苦苦一番,最终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

  “这话什么意思?”林景询问天道,“什么叫是时候离开了?你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

  “我只是猜到了。”天道又幻化成林景的样子,用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归根结底,为什么还是要消失呢?”

  他脸上不再是小破天道的QAQ表情,而是流露出浓重的哀伤,天道是人心愿力所化,如今也终于恢复如常,他的心情正是此时此刻华夏大地上所有人心情的集合。他用那双金色的虚幻的手轻轻抚摸林景的面颊,温柔地说:“因为,人类不再需要他了。”

  林景一怔。

  “你知不知道龙脉因何出现?”天道说,“千百年前,人们尚且没有能力过好生活,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只能战战兢兢地从凛然不可侵犯的大自然手中讨生活。人们开始创造信仰,开始寻求精神寄托,开始祈祷,开始……许下愿望。”

  林景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变化,随着他的诉说演化成一重又一重幻象。

  数千年来,人类在这片土地上艰难地繁衍生息,最早的时候,大自然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人类惧怕雷电水火、风刀霜剑,无法抵抗大自然的愤怒,遭遇天灾时只能徒劳地祈求上苍,于是神衹应运而生。如果说天道是人们对社会公正的一切期待,龙脉就是人们对风调雨顺的一切期待。旱年盼着雨水丰盈,荒年盼着土壤肥沃,年头年尾都盼着日子顺顺利利、不遇大灾。这是在肚子都填不饱的封建时代,人类最朴素最本能的渴盼。

  如今……似乎真如天道所说,人们不再需要龙脉了。

  人类已经奇迹般地征服了大自然,能对各种天象地理变化应对自如,偶有天灾也可以应付,在一代又一代的成长中,人类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懂得人定胜天的道理,越来越相信自己而非神衹的力量。

  当然,林景相信,天道永远都不会有消失的那天,因为只要依然有人存在,社会就定有不公,

  但他依旧不愿意相信。

  “这样一来,韩尽岂不是已经得逞了?”他说,“原本说龙脉重要,这会儿又说人们不需要它了,龙脉的存在究竟算是什么?突然消失难道不会引起恶劣的后果吗?”

  “恶劣的后果,当然会有,但那也没有办法。韩尽得逞了……或许吧。”天道只说,“去他的藏身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氏璧,那是龙脉消失前寄身的地方,说不定还残留一丝气息。”

  他话音未落,韩铎冲进昆仑山腹,片刻后果真捧着一方玉印出来。这就是从数百年前失踪至今的华夏至宝——传国玉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现身的国宝惊呆了,早听闻它有可能在韩尽手上,却没料到出现得如此猝不及防。可惜,人们认得出它的古老华贵,却无法从它上面探得一丝一毫龙脉的气息。

  韩铎却将玉印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不死心地说:“诸位,让我们再布置一次太上大罗天阵吧,这次就以它为阵心!”

  一位大师不忍道:“可是太上三才阵的口诀毕竟失传了,一次能成功是侥幸,再来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这是最后一次,”韩铎说,“如果依然无法沟通龙脉,那我们所有人才能真正死心。”

  众人互相看看,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不愿相信和不甘心,于是彻底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再无人出声反驳。

  人们自发的走上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太上大罗天阵又一次重现在昆仑山巅。林景这次没有参与,站在不远处同天道一起旁观。

  可是今日经历了一番争斗,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甚至不乏精疲力竭者。在同一日内布置两次太上大罗天阵本就是很为难人的事,更别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坐下不久,便开始有人身形摇晃,难以维系。

  又过了许久,阵势迟迟没有起来,一位玄学大师说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以我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摆出完整的太上大罗天阵,只能在太上和大罗两阵当中舍去其一,专注另外一个。”

  韩铎闭目没有讲话,过了许久,睁开眼睛,缓缓说:“三才阵口诀已失,就选择大罗七星阵吧。”

  几位领头的玄学大师对看一眼,都没有提出异议,于是调走了几个实在已经精疲力竭的弟子,改太上大罗天阵为单一的大罗七星阵。

  “他们能成功吗?”就在林景开天眼专注地观察时,旁边有人问道。

  他转身一看,问话的赫然是韩沐风。这家伙看上去很虚弱,是身体和精神双方面的虚弱,显而易见他早已不把林景当成敌人,而是像小鸡寻找鸡妈妈一样,寻求庇护似的凑过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林景没有敷衍他,但也没有正面回答,任由他站在旁边,安静等待大阵的反馈。

  同他们一样的旁观者还有很多。

  随行而来的武警小哥哥们帮不上忙,就在旁边列队站好,保持着随时待命的姿态,像一颗一颗屹立在山巅的小白杨。

  其余非玄学界人士也从退场的弟子口中了解到了情况,目光控制不住地凝聚在韩铎等一干人身上。

  林景用余光发现,那位老首长也从车上走了下来,正站在武警方阵旁边向场中看去,目露忧色。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整整一个小时过去,盘坐在大阵当中的人安安静静、毫无声息。

  若非翕动的双唇和挥舞的手指,简直就成了座大型雕塑。

  气氛凝滞着,阳光如常洒下,雪地上的星星如常闪动,一切异常都未发生,什么变化都没有出现。

  似乎是失败了。

  可是却没有人放弃,没有任何人愿意放弃。他们依旧坚守在那里,徒劳无功的贡献着自己微薄的力量,期待能够出现奇迹,期待龙脉只是如从前一般沉睡了,期待能将这片土地的龙脉再次唤醒。

  老人走到林景身边,和蔼地问道:“这是失败了吗?”

  林景没想到他会和自己对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斟酌片刻,仓促地说:“除非出现奇迹……”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心里先是一沉。不是不信奇迹,只是奇迹在今日已经光顾了太多次,从另一个位面吸取愿力、机缘巧合去除韩铎身上的恶业,又有哪一件不是奇迹,他怎么还能奢求另一个奇迹?

  老人听完,笑道:“奇迹又是什么?我们的人民之所以走到今天,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过来的,什么时候依靠过奇迹?我看,这奇迹,不要也罢。”

  他看向场中仍旧在不遗余力布阵的人,轻轻叹息一声,声音虽小,却能叫所有人听见,“神明又是什么,信仰又是什么?在知晓确有其物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应该就只是人们心中的一个精神寄托,有精神、有寄托,也就够了。”

  “其实人类的愿望何必依靠神明实现,人类本身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我们从一部饱受苦难和血泪的近代史中走来成为今天的样子,依靠的难道不是自己的双手吗?我想,既然人类内心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既然龙脉是这力量的标志和外化,那么只要我们的内心依旧强大,他消失与否,又何须介怀,作为一面精神图腾,难道他不正是永恒存在的吗?”

  “看看祖国今日的大好河山,”他最后说,“人类,从来都是靠自己实现愿望的啊。”

  不需要神明,不需要奇迹,只需要人类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自己的双手足够勤恳就可以了。

  而那些注定不会消失的,将永不消失。

  所有人怔怔的听着他说的话,似乎感觉心里有什么正在瓦解、消融。

  天道对林景说:“其实我很期待的,我很期待,你们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林景默然良久,然后轻轻一笑,伸手在虚空中摸了摸天道的脑袋。他的笑容很温柔,动作也是,随后他看向盘膝坐在阵心的韩铎,走过去,对他摇了摇头。

  韩铎从八岁起守护龙脉,用消业人的身份转移其他人的业力,善业渡给龙脉,恶业留给自己,就这样十数年如一日地坚守下来。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甘心,怎么肯放弃?

  “韩铎,放手吧,”林景柔声说,“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的。”

  韩铎闭起眼睛,不肯看他。

  旁边几位玄学大师犹豫几秒,见韩铎始终不肯放弃,便也没有表露收手的意思,将阵法继续维持下去。

  太上三才阵和大罗七星阵都是将愿力化虚为实的阵法,可是现在沟通不到龙脉,这个阵法摆开却找不到目标,好似没有目的游窜的鱼,只不过是在消耗众人法力罢了。

  林景又唤了一声:“韩铎。”

  良久,韩铎终于睁开眼睛,对众人说:“都来许个愿吧。”

  “许……愿?”大家不解。

  “现在的大罗七星阵就像一个灌满法力的许愿池,总不好浪费掉,对它许许愿吧,虽然大概率实现不了,总归是讨份好运,讨个精神寄托。”

  一直以来,许愿,似乎是一种格外美好的活动。大多数人许下愿望,并不是盼着老天爷突然实现它,只是为了给感情寻一个寄托。

  愿望与梦想,大概是人类情感最温柔、最神圣的具象。

  林景定定地看着韩铎,低声将愿望宣布出来:“那我希望,林景和韩铎,可以健康快乐地过一辈子,白头到老。”

  几秒的停顿,然后韩铎低声笑了起来。

  “我要自由快乐地过一辈子。”身旁是韩沐风的声音。

  “家人能够健康长寿。”“让我母亲开开心心的。”“今年能回家团圆……”以及千般人的千般声音。

  林景与韩铎只是在人群里对望彼此,会心一笑。

  “首长,您也来一个。”老人旁边书记官模样的中年人同他开玩笑道。

  老人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这年纪……”

  “要不您在心里来一个,就当是跟孩子们玩玩嘛。”

  “一时间倒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愿望可以许,”老人说,“要说国泰民安,这字眼太大了,要靠我们一代又一代的人,用鲜血和汗水一点一点实现它。”

  他忽然一怔。

  “要是……”他说了两个字,忽然摇摇头,算了。

  可是几秒后,又重新抬起头,从山巅俯视一望千里的土地。这片祖祖辈辈耕耘着的传承千年的土地,它的每一寸都被先人用双脚丈量,它的每一分都曾遭受敌人侵袭,田野覆盖过它、诗文蔓延过它、炮火轰炸过它、血泪浸泡过它,它曾一度沦陷,一度千疮百孔,一度陷于屠杀。可是今日,高楼大厦塑造着它不能折断的铁骨,交通枢纽汇聚着它不肯变凉的热血,财报数字彰显着它绝地翻盘的肌肉,而一张张愈发真诚的笑脸是它千百年始终未曾变过的温柔。那一代又一代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摧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击垮的一群人,也是他一切见识和认知中,最温柔的一群人。

  他忽然笑道:“要是能让他们看一眼如今的盛世就好了。”

  龙脉消失,并不可怕。

  因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什么险境都见过,什么困难都经历过。

  因为他们从一代又一代先人事迹中汲取的自信和力量,足以压过一切灾难和恐慌。

  “对啊,要是能让他们亲眼看看就好了。”书记官说。

  每当说起这个话题,总是伴随巨大的惋惜和敬意。不只老人和书记官,在场所有人都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玄学大师打算收起阵势起身,“我们回……”

  话未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确切地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们恍惚道:“那是什么?”

  土地里,漫出了光。

  光点、光斑,一颗一颗,汇聚成白色的光烟,从土壤中翻起,上升、下落、滚成梦似的光云,一时翩然飞散,在光柱中回旋上升,然后凝结,变化,直到外形清晰……

  一道狂风,平地而起。

  刷拉——

  风扫过所有人面颊,将光云吹得四散纷飞,复又凝结,凝结成一个个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的样子……

  那身穿满清官场服饰,一手高高举起烟斗往地上扔个粉碎的人是谁?那背负着巨大船影,随同致远舰壮烈殉于炮火的人是谁?那高声怒吼着冲向碉堡的人是谁?那驾驶着81192战机向窗外遥遥敬礼的人又是谁……

  林景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情绪难以平复,陷入巨大的梦幻中,被荒谬感和不可思议包围,“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几乎轻若无物,“那到底是什么?鬼魂?幽灵吗?不,我见过从封印逃脱的魂魄,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天道似乎也相当难以置信:“他们是、他们是,这片土地的愿望。”

  这片土地的……愿望?

  白光化成的人影越来越多,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何止面容越来越清晰,连神情都越发真实,那一张张或愤慨、或悲戚、或激昂的脸,是多么鲜活生动,就好像他们依旧秉持着各自的信念,在这片土地上忙碌地生活着……

  “他们是愿力的化身,似乎是、似乎是死亡时的执念太强,愿力随之埋入土里,却没有消散……”天道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景,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位面都没有。谁能想到,土地里的愿力竟然能够复苏……”

  “原来是这样,”林景看着依旧不断从土地里升起的幻象,“原来是执念。”

  死不瞑目的执念,至死不渝的热爱,席卷天地的愿力。

  那些随着死亡而被埋入泥土的东西,从未消散过。

  这片土地,记住了。

  “既然是执念复苏,也许该去看点什么,做点什么。”林景刚说完猜测,只见一串半透明的人影扑过他的身体,向山峰外飞去。有的在村庄和城区上空激动得来回打转,有的高高俯瞰,似乎为发展进步的速度而震惊。

  一张又一张面孔被辨认了出来。

  “同志,可惜条件不允许,不然,真该带你去看看当今的飞机,”老人叹息又惋惜地对81192说,不论对方是否能够听懂,是否有足够的神智和处理能力来分辨这些话,“我们的人民空军王牌部队已经全由歼20组成,如果亲眼见到这架战机,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突然停下,想起了之前所说的那句话:要是能让他们亲眼看看就好了……

  “这,这……”

  盛世河山、繁华都市,这片土地的强势崛起,这个民族的骄傲复兴。

  他们确实看到了。

  亲眼看到了……

  刷,又是一道平地卷起的风,将众人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从漫天半透明的光斑中落下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皆面容和善,眉宇不凡。又有几个身影降落下来,落在他们旁边,身上亮起白色的光。

  狂风大作起来,风沙和大雪几乎迷了所有人的眼,让众人看不清这一片白光中几个影子的模样,只有开着天眼的林景辨认了出来,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心神恍惚、激动、情难自抑。

  “三才阵!”他好不容易叫了出来,“你们快看,他们站成了太上三才阵的方位!”

  此时大罗七星阵并未停止,仍旧在大家的努力下维持着,神奇的是,这些从土地中复苏的身影竟在旁边自发摆出了太上大罗天阵的另外一半,太上三才阵!

  “为什么会这样?”无数人的脑子里挤满疑问,“就算按照太上三才阵的方位站好,大概也无法启动大阵吧?而且,这样的站位,好像……好像自动把那位包括进去了……”

  按照这样的站位,那位老首长,赫然成了这座新太上三才阵的三大阵眼之一!

  他起初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可是等到风小了一些,等到他勉强睁开眼睛,看清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谁时,顿时陷入同林景一样的震撼的当中。

  在久久无法自拔的震撼里,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脚下升起。

  “什么,竟然真、真的启动了!”玄学界众人不可思议地说。

  林景心中一动,连忙问天道:“太上三才阵的口诀,到底是什么?”

  天道恢复正常,按说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却摇了摇头。

  “早已不拘泥固定形式,硬要说的话,用任何一句话当口诀都可以,只要合适。”

  “只要合适?”

  “只要布阵者认为合适。”

  煌煌金光照亮了山巅,这座奇异大阵的声势越来越浩大,终于,从那光芒中,传出了一句奇异的口诀。

  “从今天起,华夏人民站起来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被这句话震得心神不稳。

  紧接着,第二句口诀传出。

  “从今天起,华夏人民富起来了。”

  更令人心旌摇动,难以平复。

  几秒过后,老人的声音传出。

  “从今天起,华夏人民——强起来了——”

  哗——

  所有的虚影人像,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一条腾飞的神龙,忽然从灿灿金光中巍峨而出,沿光柱盘旋而上,直入九霄。光柱轰然崩裂,碎成片片光影,与人影所化的光斑、大地上不断溢出的光点,纷纷扬扬、席卷天空,一同融入神龙的躯体。

  “龙脉!”韩铎忽然低吼了一声,“龙脉,有回应了!”

  “它回来了!它终于回来了!”

  林景喃喃道:“不,不是回来。”

  他仰起头,抬手挡着耀眼的金色炽光,仔细看去——那神龙也是虚影,凛然而摄人心魄的一道虚影。

  “那不是复苏,那是一条新的龙脉。”

  由所有对这片土地怀有赤诚热爱的至死未休的英灵,共同组成的,一条新的龙脉。

  死不瞑目的执念,热泪盈眶的爱,深埋地底的愿力,从人类内心生发出的、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我们或许不再依靠神明。

  却仍需要内心的神明,为我们时时指明道路。

  神龙仰天咆哮,钻入云霞不见踪影,可是众人空落落的心,终究被填满了。

  韩铎站起身,将林景紧紧地搂进怀里。

  “我们再许一个愿吧。”他抬头看着金色光斑星星点点地落下,构筑成比烟花更灿烂无数倍的美景,“许什么愿好呢?”

  这一刻,不约而同的,所有人同时在心里默念着四个字——

  国泰民安。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就是这样了,前面还有段故事没交代完,等有空补个番外。

  我把这个结局口述给小伙伴的时候,他们都觉得特别离谱,认为就算做好铺垫也会很扯淡,更何况铺垫根本没做好。我也摇摆了很长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写这个结局,然后写了另一个版本,感觉怎么看怎么别扭,最后还是用了这一版,离谱就离谱吧,我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

  这篇文写得有点意难平,菜鸡作者瘾大技术差,吸取教训了。谢谢所有小天使,表扬和批评都是我进步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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