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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躬蹈矢石(十二)


第48章 躬蹈矢石(十二)

  家宴结束之后,林九叙回去喂了狗, 悄悄地牵了马, 离开林家,去找人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必须告诉叶时熙一切有关药的事, 还有商量究竟要不要与林安行合作。林安行的疑点太多,共同行动风险很大, 然而他毕竟也是十二仙之一,他知道的信息远远多于他们。

  那处旅馆地点虽偏,但也的确说不上特别远, 林九叙跑了整半夜, 终于站在了旅馆的门口。

  又要见到那个人了……林九叙心中再次翻涌起甜蜜的情绪。他紧绷的神经仿佛直到此刻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 他们还能相见, 说明狂风暴雨般的一夜已经过去。

  他轻轻敲了敲那扇雕花的门:“时熙, 开门。”

  林九叙静静地等了几秒,不闻屋内传来任何声音,便又加大力度敲了敲门:“时熙, 开门……是睡下了么?”

  然而叶时熙依然没有给他什么回应。

  林九叙趁着月色低头看了看,发现房间门上竟然挂着把锁。所的样式十分简单,便是这家旅馆用的那种,当时他把锁留给叶时熙,自己揣着钥匙走了。他想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用处——反正叶时熙根本就不会出门,一人拿一部分, 好像挺浪漫的。

  人呢……?

  林九叙知道叶时熙不会轻易离开的,毕竟,之前讲好了,好好藏在这,不踏出半步,全部衣食住行都等着林九叙送过来。

  “……”所以,到底是去哪了?

  林九叙掏出了钥匙,在微光中对准锁眼,不过左拧右拧,始终是开不开。不论他用力不用力,那锁都是纹丝不动。

  坏了?林九叙仔细看了看钥匙,又凑近了观察那个锁孔,而后突然间意识到,钥匙和锁并不匹配!

  门上的那把锁,不是之前那把!

  房间的锁换了!

  里边是别的人!

  要么,是叶时熙主动退房,旅馆暂时上了新锁,同时等着林九叙还回旧的锁。要么,是叶时熙被撵走了,旅馆故意上了新锁,为了是不让林九叙将门打开。

  可是……为什么啊?

  叶时熙不会主动走,那个人一定会等他。难道,真的是被撵走的么?他是“魔”的事被发现了吗?那么他现在在哪里?被捉走了?还是说他已经被那群人……

  林九叙再也不敢想,伸手按在那把锁的两边,而后稍微用了点力,便将锁暴力震掉了。他暴躁地将锁卸下扔在一边,一把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和他走的时候没有区别。他精心挑选的食物还在床边,床上扔着长长一捆绳子,是叶时熙用来捆自己的,桌子上放置着几本线装书籍,还有一些解闷用的小玩意儿。

  “……”真的不是自己走的……

  林九叙只觉得胸中一团火球爆裂,瞬间烧尽他的理智,血液在身体中奔涌,他的脑子发麻,似乎还带着晕。

  人究竟是去了哪里?!

  林九叙强撑着冷静了几秒钟,接着掉头走出房间,闷不做声地走到酒馆掌柜处,说:“地字一号房,被换了门锁。”

  “啊?”

  “地字一号房,被换了门锁。”

  “啊?啊!”

  “啊什么啊,”林九叙盯着他,“究竟在搞什么?”

  “哎,哎,这事儿啊,是您朋友闹的。”

  “怎么了?”

  “今天上午有一伙人,个个魁梧粗壮,膀大腰圆,恶眉恶眼,一看就是不法之徒,整日行恶来着。”

  “你继续讲。”

  “哎呀,他们拖着一个妇人,那妇人,啧啧啧,可当真是面若桃花,明眸皓齿,腰似杨柳,盈盈一握,素衣白裙,宛如仙子……真真可爱,实在叫人心痒难熬!”讲到这里,他似乎还在回忆妇人的美貌,面上露出一个极猥琐的表情。

  “行了行了。”林九叙皱眉道,“你说重点。”

  “……哦。”那人又继续八卦道,“妇人泪眼婆娑,形容憔悴。见人便求,真是好不可怜!”

  “求什么?”

  “她说,她与丈夫贸易折本,无奈之下远走投亲。丈夫大伯有些生意,二人投奔至彼,还可勉强度日。不料几日之前,天上忽降大雨,她与丈夫找到一处破庙避雨,没想适遇恶人,个个凶神恶煞,无故用棍将她丈夫活活打死,将她关在空房,任意宣淫,万难脱身!”

  “……”

  “哎呀,”对方又是连声“哎呀”,“那个妇人真是……实该一死,守住全节,何故偷生,污了名声?女生世间,秉节为重。枉顾廉耻,何异猪狗?若是不能含羞,丈夫实难入土。我看,虽然大家表面不讲,心里皆是这么想的!”当时,大街两旁挤满观看之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狗屁!”林九叙顿了顿,转移了话题问,“与我朋友有何干系?”他虽然在心里厌恶对方,然而时间如此紧迫,他没功夫用于教育对方——教育也不会有作用。当务之急是找到叶时熙,晚一秒种都可能会后悔。那个是他最为重要的人,他见不得对方出任何事。

  “好,好。”对方回忆了下,“那群人个个是口歪眼斜、满面发青,相貌凶恶,一看便不是好相与之人。哪有人敢去救妇人?没想您的那个朋友,猛然之间从窗跃出,愣是要管这桩闲事!”

  “……嗯。”这的确有些像叶时熙的风格。倘若什么都没发生,叶时熙一定会很乖,躺在旅馆屋内静静地等自己。然而,叶时熙就是个见不得“恶”的人,碰上那种事情,自然不大可能全程袖手旁观,肯定会插手的。叫那个人为了自己看着恶人为所欲为,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恶徒一见您的朋友,双目便放出淫光了,言语污秽不堪,咳咳,讲他……似阴非阴、似阳非阳,要将他打晕了硬奸,关在空房日夜……”

  “别说了。然后呢?”像这种话,林九叙听不得——那是他心中最最完美的宝石,他无法忍受如此受别人侮辱。

  “您那朋友有些不对,拔出宝剑,乱劈乱砍,简直就像一头野兽!”

  “……”

  “恶徒口中龃龉不断,客人他也越来越疯……他将那些人劈砍得身上全都是血痕,几个恶徒就像在血海中翻腾过一样……后来,他一剑刺向了两人,眼看要穿透两颗心!不过,他硬生生地止住了,戳在第一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登时血流如注,一条胳膊晃来晃去,只剩一块皮连着了!”

  “……”

  “他口中有奇怪声响,双目赤红,一剑劈在了旁边酒缸上,酒缸顷刻裂开,他又连着砍了二十几剑,将酒缸切成了碎片!旁边有人说呀,这是怨鬼附身,嗓有横骨,只能乱叫,声声悲戚,口不能言。还有的人说呀,恐怕是入了魔……之前终日躲在屋内,想来实有一些怪异!嘿嘿,不过,我呢,既没见过怨鬼附身,也没见过入魔,自然是无法判断了。”

  林九叙紧张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您那朋友厉害,恶徒全——都跑啦!妇人救下了!”

  “他去了哪?”这才是林九叙最关心的。

  “他站在酒缸前,将剑扔在地上,胸膛上下起伏,也无人敢靠近。”

  “……”

  “众人议论,乱乱哄哄,决定先将您的朋友稳住,再去请仙门的人来看看,只要仙门来了,料他插翅难飞。”

  林九叙说:“他刚刚救了人!”

  “可那样子,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魔非魔……”长期住在这里,谁知道会怎样?还是少点事情为好……

  “所以,仙门来了?”林九叙心中全部都是懊悔。

  若是真的被四大仙门给捉了,叶时熙真的是九死一生。作为林家弟子,四大仙门对待“魔”的态度,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

  “搞不清楚……”

  “怎会搞不清楚?”

  “那时有人出来,自称仙门的人,想要带走您那朋友……我们叫他留下名字,他却硬是不肯,举止着实怪异。”

  “然后呢?”

  “我们不相信他,要再去请仙门的人……结果他就一抱,将您朋友给掳走了!!!”

  “……嗯?掳走?”林九叙问,“他长得什么样?”

  “身材魁梧,衣服样式十分复杂,上边绣着家徽,下摆很多纹路。”

  “脸呢?”

  “没……没太看清……”

  “……”林九叙在心中琢磨:是谁?

  衣服样式十分复杂,上边绣着家徽,下摆很多纹路……这听上去是尤家人。

  然而,尤家的人当能分辨叶时熙是“入了魔”的,依照规定,应该是要立即杀了、净化,才对。带走他干什么?有着什么目的?

  坏消息时,叶时熙落在仙门手中了。好消息是,对方目前应当依然活着。

  “……”林九叙想:再去向更多人打探打探消息。

  “由于猛然之间发生了这件事,地字一号房的客人被掳走了。”那人又道,“旅馆才将屋子暂时地上了锁,免得客人回来……发现包裹丢了。”之前的锁在客人那,旅馆只有换一把锁。说着,他将钥匙拿了出来,并且递给了林九叙:“用这个开门吧,东西还全都在。”

  “……”林九叙在柜上丢了点碎银子,“那个锁我掰下来了,这钱算是赔你的吧。”

  “呃……”

  ……

  而实际的情况,的确是如林九叙听到的那样。

  上午,叶时熙听见旅馆楼下一阵吵嚷声。他开窗望下去,发现有位女子正在哭号。她说,那伙恶棍对她任意侮辱,求周围好心人帮一帮她。然而,看见那伙凶神恶煞的人,偏僻的旅馆中也没人敢出手。叶时熙等了几分钟,只看见了避让的人。

  叶时熙当时感受了一下,觉得状态还算是可以的。

  诚然,他无法压抑内心的暴怒,还有那毁灭一切的冲动,不过,他感到他能控制住自己——最近他都没有失去神智。

  他还比较清醒,而且,对方看着恶贯满盈,却应当不会有高深功夫,他凭借在江家学的几手,解决掉对方不会太困难。

  因此,他从窗子跳了下去。

  然而其实,在真正面对那种恶人时,他感受到的,与旁观之时大为不同。真正身在漩涡当中,他可以感受到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卷入,他的一切情绪全部都被挑起,那远不是在岸边看着漩涡便可以明白的东西。

  尤其是在对方讲污言秽语时,他心中的火苗一点一点扩大,渐渐地火光蔓延成一片,让他理智的弦摇摇欲断。

  他总觉得,那是对林九叙的极大的侮辱。

  叶时熙能感觉得出,林九叙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小心翼翼的,很想要碰触他但是又不大敢。不,说不大敢也也不对,而是十分地尊重他。

  现在,听着对方讲着什么要如何他的话,他内心的杀-欲前所未有地铺天盖地。

  只要想一想让林九叙听见了会是什么样子,他就无法遏制将对方毁灭掉的那一股渴望。

  大脑混沌一片,他勉强支撑着。每次好受一些,又有新的大浪将他吞噬进去。

  终于,他一剑刺过去。而后,他又凭着仅剩的残存的理智,在最后将剑尖扭转向了一边。那更像是一种本能,便是不能踏出那步。也许对方真的该死,但他不能在“入魔”状况下杀谁。若相信那时的判断,很可能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他对“该死”的标准会越来越低,直至恣意妄为地伤害周围人。

  他劈碎了一个酒缸,散发着浓烈味道的酒流淌了一地,他站在那些酒当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地。酒水浸透了他的一双脚,清冽的酒却仿佛黏糊糊。

  他只知道告诉自己,不要动,不要动,一定别动。

  浑浑噩噩当中,有个影子带走了他。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之时,他看清了那个影子——是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莫甲三。

  被杨满庭杀死了的,那个莫友之的兄长。当时,将叶时熙调查处真相后,莫甲三曾经说一定会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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