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摄像头追逐着两人的身影, 从艰难地扛起木头，到拆掉绳子放下大石板, PD一边记录一边观察着两人的对话和表情。

　　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问他, “怎么样了？他俩是不是快要撂挑不干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事，PD皱起眉摇了摇头。

　　“还没放弃？”那人惊讶了，“怎么回事啊？”

　　PD给他指了指前面道, “他们俩已经运了5块石板了。”

　　“不可能吧？”工作人员有点不信。

　　以前的几期节目里也有让过来改造的小孩做一些繁重工作的，但是工作人员都心知肚明，这些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过来改造的小孩们之前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的，根本就没干过活，更别说是这样重活了。

　　节目组也不不是真的要让他们和成年人一样去做苦力, 而是想要等他们自己放弃。既能使他们体会到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有多么的难，又能制造一些新的冲突引起话题。

　　工作人员见过的小孩里, 来干活之前有抱怨个不停或者兴奋的不行的, 但是真正开始之后，就都变成了郁闷和烦躁，而且不超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会撂挑子不干, 更有甚者，还会因为伙伴之间有人偷懒, 觉得不公平而相互之间打起来。

　　工作人员以为甘波和汪明也是这样, 但在旁边看一会儿后他却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

　　他问旁边的PD：“他们俩怎么回事？都不休息一下？”

　　难道真把自己当工人了？不应该啊，怎么不见他们撂挑子不干了呢？

　　日头太毒，PD不停地擦着汗, 他道：“他们一直都在运石板，运到了就马上去搬下一块，中间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这怎么行！”工作人员脸色已经不好了，这大太阳的他们这些成年人都难受的很，那两个小孩还要运那么重的大石板，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他本来是想看甘波和汪明两个人抱怨太苦太累，耍赖不干的，可谁能想到过了半小时，这两小孩子居然一声不吭一直在老实干活，这简直不像他们。

　　“这不行，我得去把他们叫回来。”再继续下去这两小孩的身体就该受不了了。

　　等到甘波和汪明回来准备继续运下一块石板的时候，他走了过去，给他们一人分别递了一瓶矿泉水。

　　他道：“怎么样？这个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

　　甘波接过矿泉水道了声谢，灌下一大口水，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是啊，累的我肩膀都要坏掉了。”他抱怨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半边肩膀，“这种活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工作人员安抚道，“这个确实有点累，你们怎么不休息一下呢？”

　　甘波擦了把汗道，“我看别人也没有休息，所以……”

　　原来是这样，工作人员明白了，“你们怎么能跟他们比呢，他们身体早就适应这种工作强度了，你们两小孩干嘛不歇一会儿。”

　　甘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将袖子重新卷了一下，才慢慢道：“叔，其实没事的，我和小明都想认真改造，多干一会儿，就能多赚点钱。”

　　他转头问了一下汪明，“小明，你说对不对？”

　　汪明很配合地点了点。

　　工作人员都想把他们俩捆起来丢到一边儿休息去，怎么就偏偏现在醒悟了，非要改造了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两还小，别跟身体较劲，要是真的扛不住一定要跟我说，知道没？”

　　“谢谢叔，我们没事的，我们这样的孩子就是需要磨练，就应该多吃点苦头。”

　　甘波就是不松口要去休息，看他一脸感动的样子，工作人员都要憋内伤了。

　　这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明明刚上山那会儿还知道抖机灵藏银制的耳钉，现在居然跟他说要磨炼？

　　看他还不走，甘波叹了口气道：“叔，刚才聊天那功夫，我都应该搬完一块石板了，您要是没别的事，就一边歇着去吧，我们还要忙着挣钱呢。”

　　工作人员被自己给气着了，这要他怎么说才能让两个倔小子听话休息呢？

　　忙着挣钱？你们是真把自己当成工人了？他做节目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孩。

　　他只能这样说：“这个活你们干起来还是太辛苦了，就算要挣钱也不能不休息地一直做。”

　　甘波：“可是没办法呀，我们带来的钱都被节目组扣住了。再说了，这个工作不是节目组帮我们找的吗？”

　　工作人员觉得脸有些疼，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你们先别干了，跟我去休息，别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那不行。”甘波一脸警惕，拉着汪明后退了一步。

　　他道：“我们不跟你去休息，万一你是想先骗我们去休息，拍了下来然后说我和小明是在耍脾气罢工怎么办？”

　　汪明被他拉的一跄，总算是回了点神，跟上了节奏，“对啊，你们到时候节目一剪辑，肯定会说我们脾气大还偷懒。”

　　“没有，真没有，我们怎么会这么干呢？”工作人员都想捂脸了，他之前确实是想这么干来着，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啊。

　　甘波双手叉腰，一脸深思，“如果不是这样话，那你们就是想钓鱼执法吧？”

　　“先把我们骗去休息，然后又有借口说我们‘不正当’，最后惩罚什么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工作人员僵住了脸，他倒是没想到这两小孩居然这么精，尽管他本意不是这样的，但是初衷却是差不了多少。

　　看他这副样子，甘波冷哼了一声转头道，“算了，小明我们还是老实点搬大石板吧。”

　　“至少搬完大石板给的钱是实打实的，并不是什么‘不正当’。”

　　看到他们又要继续搬，工作人员急眼了。

　　这怎么能行，这搬石板的活一点都不轻松，干一会儿还没什么，要是真的像那些工人一样一干一天，这两小孩的身体肯定扛不住。家长把小孩送过来是来改造的，要是落了一身伤，那就不好交代了。

　　“唉。”他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甘波和汪明呢？明明之前几期节目里的小孩只要说好听的话哄着，或者换个方式缓和一下就能唬住，可这两个人怎么就非要跟他较劲呢？

　　“你们别搬了。”他将甘波的肩膀按住，“我是真的担心你们的身体，这次的工作你们该得到的磨炼已经够了。”

　　甘波将木头放到一边，站在太阳下，抹干净脸上的汗水，终于笑了。

　　“叔，你确定是节目组让我们别搬了？别是框我们这种小孩的吧？您要不然给你上级打个电话？确定了再跟我们聊？”

　　汪明将木头弄到原处放好，像是不打算再干了，但是头上的安全帽还没摘。

　　工作人员左右打量了两人几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去找PD了，商量了一下后，他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反正讲完电话后，他板着脸告诉甘波，保证了这真的不是钓鱼执法，并且不会故意后期剪辑的时候歪曲事实。

　　“所以你们真的可以去休息了。”说完这句话，工作人员觉得心都老了十岁。

　　听到可以休息的消息，甘波马上就好好地谢了一下工作人员，“叔，您真好，还让特地让我们去休息，那明天会不会让我们干别的活？”

　　他说完就悄悄给了汪明一个眼神。

　　汪明心领神会，他道：“波波你自己去休息吧，我还是想多干一点挣些钱。”

　　“别较劲了。”工作人员都想动手把他们拉走了，“你挣的这点钱还不够看病的。”

　　听了这话，汪明没好气道：“活是你们帮忙找的，现在不让我们做了，还不让我们下山，那我们能够做什么？躺在端方家里混吃等死？然后被你们拍到变成笑料？”

　　他像是把憋了一上午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你们做节目到底是真的想要帮助我们，还是为了节目的效果？”

　　他这一嗓子吼的工作人员都懵了，半晌才让PD将摄像机关掉。他没想到闷头闷脑一整天的汪明会突然间爆发，而且还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是没办法对着这两个小孩回答，他只能让PD将摄像机关了，后期将那些画面和声音全部剪掉。

　　他们是在做节目，也是真真切切地在想办法改造那些不良少年，只是节目越做越久，他们好像已经有了固有的套路。

　　工作人员脸色变得难看，看着已经走远的甘波他们，只能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干净，自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