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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摔!这坑爹的奉子成婚!》
作者:北棠墨
内容简介:
一次意外,苏栈被卷入时空裂缝。再睁眼,被一个酷帅狂霸吊炸天的美男搂在怀里。美男凤眸流转,温柔缱绻地开口:“记住,从今天起,你怀孕了。”
苏栈瞪大眼睛,内心狂吼:怀孕你X个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男人!
“三个月后,本王来娶你。”美男又加一句。
苏栈:“……”
摔!这坑爹的奉子成婚!老子才不干!老子要跑路!绝、对、地——跑路!
☆、001: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从二层楼跌下跟从二十层楼跌下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砰——啊——”。
一个是“啊——砰——”。
苏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个笑话时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
如今,他竟然有幸去体会一下其中的一种。
“啊——啊——啊——”这是最开始。
“我擦,这到底什么鬼地方,怎么还不到底儿?”这是掉落中。
“哇——老子竟然会飞——太爽了——”这是结束倒计时。
“让开——让开——老子要掉下去了——啊——”这是结尾。
苏栈堪堪砸在一人身上,先不论被他砸中的人到底结果如何,他自己就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哼唧两声,苏栈晕了过去。
当然,晕倒之前,他似乎听到了一个高分贝的叫声:“啊——天哪——王妃被他压到了!”
王妃?
苏栈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想道:莫非,他穿越了?
他知道这次意外导致他卷入了时空裂缝,所以才掉了那么久。
不过,怎么好死不死压到个王妃?
如果是另外一个‘压倒’他也认了,最起码可以享享齐人之福,可是差个偏旁部首,那可是差很多呢!
不知道他晕了之后,周遭的人会不会把他大卸八块,以惩戒他‘压到’王妃?
……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出事了!”莽莽撞撞的小厮差点撞翻了卦台。
卦台旁还有一方小几,上面有精致的酒壶和精致的酒杯,小几旁慵懒地侧卧一人,白色镶银的滚边锦袍,质地精良考究。
虽然这个王爷只露一点下颌,虽然这个王爷是以这么一个侧卧的姿势出现,但他周身的气场以及周身笼罩的气质,绝对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很难不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就还想看第三眼。
此人,正是纳兰齐。
赤焰国南安王——纳兰齐。
估计整个赤焰国也就纳兰齐能在这荒山野岭里还不忘如此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享乐。
听到小厮如此慌张的话语,纳兰齐微微睁开假寐的眸,凤眸流转,让人感觉仿佛霎时间天光也黯淡了一般,只想沉浸在他的眼眸里。
当然小厮不敢直视这双漂亮的妖孽的眼睛,而是跪地禀告道:“王爷,王妃被一个莫名从天上掉下来的人砸中,御医虽竭力救治,却……却……仍旧伤重身亡……”
什么?
莫名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纳兰齐眸光一凛,似有星光闪现。他霍然坐起,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小几上,然后站起身来。白色的锦袍如云朵般摊开挪动,一举手,一投足,高贵雅致,让人看来赏心悦目。
视线掠过旁边的卦台,纳兰齐忽而一笑,天意啊天意!
清朗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惬意舒服。
“带我去看看那个莫名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002:他就是王妃!
苏栈暂时还没醒,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砸下来的地方。
众人将被他砸中的‘王妃’抬走去救治了,但却没人敢动他。
周围围着一圈人,都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如果细细论来,他的出现还真跟‘外星人’无异。
“你说他的头发怎么那么短?莫非是犯事了被罚剪掉了头发?”
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有损坏,所以古人把头发留的很长,盘起来或者扎起来,把犯人的头发剃去,就是一种侮辱,也是一种刑罚,成为髡,或髡首。
苏栈头发是现世男人正常的短发,被人如此猜测也算正常。
“你们说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也没摔死?莫非是有神灵保佑?或者……他本身就是神灵?”
“也有可能,你们看他穿的衣服,好奇怪,胳膊露出那么大一截,裤子也……好生奇怪……倒是这两条长腿,看起来很是笔直修长,大约,神灵跟咱们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知道怎么展现自己身体最完美的地方?”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纳兰齐耳力过人,自然将大家的猜测都听在了耳里。也因此,他对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王爷。”不知是谁先发现了纳兰齐,恭敬地唤了一声,然后退开,其他的人也连忙让出一条通道。
纳兰齐迈着慵懒地步子走上前,停在距离苏栈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之前卜卦,卦象所言,从天而降之人是他的福星。
所以他早早地来了,那个所谓的‘王妃’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虽觉蹊跷,纳兰齐却也打算试一试。
于是命人尊其为‘王妃’,准备多观察两日。
而今日闲来无事,再次卜卦,却说天降的福星今日才到。
纳兰齐倒也不急,优哉游哉喝着小酒等候。
“他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纳兰齐视线掠过苏栈,转而询问。
其实也不用问了,这周围没有树木,也没有高台,一抬头就是天空,除了从天上掉下来,他还能从哪儿掉下来?
“回王爷,这人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还砸到了王妃。”
“你们都看错了,这人就是王妃。”纳兰齐斩钉截铁道。
其他人惊愕地面面相觑,却都噤若寒蝉,不发一言。
纳兰齐俯身半蹲,仔细看了看苏栈的面容,嗯,眉眼口鼻组合在一起很顺眼,很精致,天天看应该也不会看腻。皮肤细腻红润有光泽,这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白色的短截的造型奇特的上衣往上移了几分,露出一小段若隐若现的腰,很诱人。更奇怪的裤子紧绷绷地包在腿上,倒是更显得腿长。
纳兰齐嘴角带笑,顾不得苏栈身上还沾染了‘前任王妃’的血迹,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视线掠过其他的人,声音冷凝:“都记住了吗?”
“是!恭送王爷王妃!”
☆、003:撒腿就跑!
苏栈迷迷糊糊的,只觉腰酸背痛,被摔那么一下子还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如此说来,他还能活着,肯定不是个常人?
咦?等等,这是什么香味儿?淡雅中带一点清冷,清冷中带一点魅惑,很奇特,却也很舒服。
不对!不能沉浸在这香味儿里!因为好像有什么人在抱着他!还是——公、主、抱!
苏栈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然后便对上了一双精致的眸。
眸光温柔缱绻,又带着几分戏谑。
苏栈眨眼,再眨眼,视线从这双深潭般的凤眸移开,继而定格在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上!
妖孽!冰山!狂神!霸王!酷毙了!帅呆了!
无数个形容美男的词语在苏栈脑子里跳来跳去,争先恐后地不肯将形容美男的机会让给其他的词语,苏栈的脑子便不出意外地——死机了!
纳兰齐将苏栈醒来后的各种表情尽收眼底,觉得此人新奇有趣之余却又有点傻呆呆的,嗯,应该可以轻易掌控。
于是,纳兰齐凤眸流转,温柔缱绻地开口:“记住,从今天起,你怀孕了。”
!!!
苏栈瞪大眼睛,内心狂吼:怀孕你X个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劳资是男人!
这个妖孽有病吧?!
嗯,一定是,肯定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三个月后,本王来娶你。”美男又加一句。
苏栈:“……”
这是古代没错吧?
这是封建落后思想陈旧的古代没错吧?
怎么能有男人娶男人的风俗?
一定是他穿越的方式有点不对……
请问老天爷:能再穿一次不?
苏栈向老天爷发送的信号没有得到回应,既没有打雷也没有打闪,更没有天降流星,所以,肯定是不能再穿一次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苏栈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脑子里百转千回的,想了很多解决方式。
一:乖乖听这个妖孽的话,假装怀孕,三个月后等人家来娶他。
二:直接左勾拳右勾拳回旋踢把妖孽踹飞,然后叉腰大声回吼——你特么的怎么不去怀孕!等老子来娶你啊!
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子才不管你什么人呢,先跑了再说。
解决方式列出来了,相应的后果也在他脑中蹦出来。
第一种:乖乖照做的话,暂时虽然没什么危险,但这妖孽自称本王,那一定是上位者,习惯掌控别人的生死,加上他对自己这古里古怪的要求,肯定没安好心。若是自己被牵扯到什么争王夺位的皇权之争里去,那也离死不远了。
第二种:叉腰大骂的话,暂时爽了,但是估计用不着什么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这妖孽一掌就能拍死他。
第三种:第三种……貌似不错?
对啊,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咱俩不熟,所以还是……赶紧假装打酱油飘过吧!
于是,苏栈一翻身,从纳兰齐怀里挣扎出来,撒腿就跑!
☆、004:猫捉老鼠
纳兰齐只觉怀中一空,眼前一花,他物色好的‘王妃’就这样逃之夭夭。
嗯,你还别说,这怪异的长裤穿在身上跑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从后面看,那小腰摇摆的幅度也挺诱人。
纳兰齐抱着手臂懒洋洋地看着苏栈往前狂奔,视线一直定格在人家后腰和长腿上,当然,更多的是这两者之间的地方……
跑吧,尽情地跑吧,猎物什么的,逗着玩玩才有意思,不是吗?
在小猎物消失在视线之内的时候,纳兰齐优雅的身形一动,瞬间不见踪影,只留一点雪白的幻影在原地,仿若从不曾在那里出现过一样。
苏栈跑得呼哧呼哧,就差吐出舌头来缓冲一下了。待跑得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息,当然他也没忘记回头看看后面,发现没人追上来,那个妖孽也不见踪影,应该……是逃出来了吧?
切,也不怎么样嘛,害他紧张死了。
苏栈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终于能好好呼吸了,被摔那么惨之后貌似也没什么后遗症,跑了这么久,就是累点儿,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看来,他就是小强的命,到啥地方都能活得好好的!
苏栈自恋地拍拍手,根据主角定律,他的日子必定是一帆风顺的!既然穿越了,那就好好玩转古代!
好!苏栈打定主意,美滋滋地转身,却被近在咫尺的一张惨白的脸吓得大惊失色,他后退两步,只觉双腿发软,竟是一屁股瘫坐在地。
那是一个女人,长得还不错,珠光宝气,打扮也甚是不凡,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生气,显然是一具死尸。
苏栈只觉毛骨悚然,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不明白,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冒出来?
人吓人,都会吓死人,更何况是死人吓人?
苏栈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了几步,刚想站起来跑,冷不防的,死尸背后又探出一张脸来。
顾不得细看的苏栈一声大叫,揪起手边的几棵草就丢了过去!
草根上还带着泥土,在飞过去的途中土屑还不断地到处乱飞,看得纳兰齐忍不住一乐,不过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没错,死尸后面的人正是纳兰齐。
而这具死尸,就是被苏栈砸死的、他的‘前任王妃’。
苏栈丢完草才看清那张脸是属于刚才那个妖孽的,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后又是浑身一凛,鸡皮疙瘩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妈呀!这个妖孽不会也是个死人吧?活死人什么的,出来找人冥婚……
妈呀!太可怕了!这是个什么世界啊!他要穿回去不要被鬼抓去冥婚啊呜呜呜!
苏栈哆嗦着,扭头微闭着眼睛却又不敢全闭上,声音发抖,都有点结巴了:“你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005:‘血债’怎么偿?
看到苏栈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模样,再加上他小小声嘀咕什么‘急急如律令’‘阿弥陀佛’‘恶灵退散’之类的驱邪咒语,纳兰齐嘴角挑起,还是那副妖孽的迷人的淡笑:“本王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我……可以拒绝吗?”苏栈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纳兰齐挑眉温柔地反问。
我说?我说当然是可以了啊!
老子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嫁给你!再说,老子是男人,是要娶人的,不是嫁人的!
苏栈心里腹诽老半天,面上却是不敢吱一声,犹豫良久才敢小声试探着回道:“可、可以吧……”
纳兰齐表情未变,甚至抓着‘前任王妃’往苏栈这边走了两步,吓得苏栈又手脚并用往后挪,甚至咽了咽口水,飞速地改变了立场:“不、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纳兰齐声音十分好听,他视线扫过苏栈,更加温柔地问道,“知道这是谁吗?”
‘这’指的就是前任王妃。
苏栈连忙摇头:“不、不知道……”
纳兰齐继续问:“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栈继续摇头:“不、不知道……”
纳兰齐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给苏栈解释:“她是我的王妃,被你砸死的。”
苏栈瞪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反驳,却没什么说服力,因为他当时落地的时候的确是砸到人了,可是不反驳,肯定会被这妖孽牵着鼻子走……
他可是五好青年,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现在竟然砸死了一个人,真是罪过罪过……
但他不是故意的啊……老天爷求放过啊……
他不要假怀孕还要等着被娶当人家王妃啊……
苏栈极其为难,又不能特别有骨气地跟人家大吼:“老子就是砸死人了怎么着?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人已经砸死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妖孽肯定是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的妖孽,万一人家真的把他杀了剐了给王妃报仇,那他不就死定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才不会傻到自己赴死。
纳兰齐见他一副纠结的样子,再次开口,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看,本王花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的王妃,还没来得及成亲就被你砸死了,你总得给本王一个交代吧?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那可是本王的子嗣,也被你砸死了……本王又没让你真生,假装一下而已,你何苦这么纠结?”
苏栈再次被吓了一跳,内心的愧疚感更浓,原来他砸死了两个人,一尸两命什么的,太残忍了……
“那……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就是我砸死的人?”内疚归内疚,不安归不安,苏栈还是没有轻易妥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努力挣扎。
“你背后的衣服上就有她的血,还用证据吗?”纳兰齐微笑着提醒。
什么!!!
苏栈连忙扭头看身后,果然,他穿的白T恤上有很明显的血渍!
纳兰齐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栈一蹦老高,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那奇怪的上衣给脱下来扔掉了!
然后苏栈的手伸到裤腰带的地方,还想把裤子也扔掉,但是指尖刚扣到腰带扣那突然醒悟,这才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没有把牛仔裤也丢掉。不过他总是频频回头看裤子后面,表情可谓精彩绝伦。
☆、006:妥协
纳兰齐施施然松手,前任王妃就那么软趴趴地倒下了。
苏栈倒退两步,看着纳兰齐很是优雅地掏出一条白色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视线掠过他裸露的胸膛,目光清冽,却仿佛透着无尽的危险:“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栈的手还没离开裤腰带,将脱不脱的样子,表情很是纠结。
现在他脑子里被‘身上沾着死人的血’这件事占据,根本无暇他顾。
反正也逃不掉,那就不如先顺了这妖孽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换!衣!服!
倒不是他洁癖,而是因为他属于直接凶手,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身上带着受害人的血。
于是,苏栈摇头,表示没什么要说的了。
纳兰齐满意地点点头,又追加了一句:“可想好了?”
“想好了!”苏栈豁出去般大义凛然地点头,“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
纳兰齐本来挺欣慰,这个小猎物终于肯乖乖听话了,结果对方来了个‘但是’。
“但是什么?”纳兰齐的眼神一凛,寒光乍现,却仍旧笑盈盈地问道。
“但是你得给我找身衣服换!”苏栈说得挺理所当然的,丝毫没把纳兰齐当王爷。
这一点,纳兰齐也发现了。
这个人对皇权尊称好像没什么认知,竟然敢跟他这个王爷直呼你我,很随意的样子,不似作假。
大概,他脑中没有门第观念?
“没问题。”换衣服而已,多大点事儿。纳兰齐眼神恢复温柔,迈步朝苏栈这边走来。
苏栈后退后退,抵到一棵树身上,不敢动弹,结果纳兰齐根本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飘过,同样还有一句话飘入苏栈耳中:“跟我来吧!”
费力跑了良久,结果还得走回去,早知道就不跑了。
苏栈叹了口气,乖乖跟上。
走远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妖孽王爷随意扔在那里的女子,心里打了个寒颤。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下场真惨。
由此可见,他未来的路似乎也不怎么好走。
唯一要铭记在心的就是——千万千万要让自己一直有价值!否则,那个女人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没准比那女人更惨!
心里战战兢兢地想了很多,苏栈很快就又自信起来,怕什么,他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还怕对付不了这些老古董?
他也就是武力值差了点儿而已,但他有秘密武器,哼哼,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呼吸都带着谨慎的苏栈心跳慢了,呼吸畅了,走路也有劲了。
纳兰齐走在前面,苏栈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回到驻地的时候,纳兰齐的属下们都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纳兰齐径直走过,没什么反应。倒是苏栈,停下来晃着脑袋左右前后看看那些人,然后轻咳一声,端着架子却底气不足地来了一句:“都起来吧!”
跪地的人面面相觑,看看自家王爷,似乎没什么反应,而这个新任王妃又是如此的……呃……理直气壮?理所当然?那么……起还是不起呢?
余光里也看见了新王妃‘衣冠不整’,众人心里开始想入非非——莫非,方才王爷跟王妃去小树林那啥了?
既然新任王妃如此得宠,那么……他的话,自然就等同于王爷的话,如此一分析,大家都谢了恩,乖乖站起来了。
苏栈初次发号施令竟然管用,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
前面纳兰齐听着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瞟了一眼咧嘴笑的苏栈,也勾了勾唇。
☆、007:拍对了马屁!
苏栈跟着纳兰齐进了一个大帐,正是方才纳兰齐卜卦喝酒的地方。
刚迈进去,苏栈就被卦台吸引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个是易经八卦吧?”
“你还懂易经?”纳兰齐很是意外。
苏栈嘿嘿一乐:“不懂,就是好奇,稍有涉猎,能看懂这是大吉的卦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顿了顿,苏栈忍不住问道,“这是你卜算的卦象?是什么意思啊?你有空的时候能教教我怎么卜算吗?”
“……”纳兰齐看着他没说话。
苏栈回过神来,连忙捂嘴,灵动的眼眸一转,然后一弯,带了几分了然的笑意,随后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表示明白——不能问的不问,不该问的也不问。
纳兰齐瞥他一眼,行至榻前,随便翻出一身衣服顺手丢给苏栈。
苏栈手忙脚乱地快跑两步接住,表情欣喜,这是古代的服装诶,这是古代王爷的衣服诶,瞧瞧这造型,这布料,这纹理,真是太帅了!
苏栈开心地抖落开这件白色锦袍,朝自己比了比,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不过没关系,宽松的穿着才凉快呢!
然后纳兰齐就看到苏栈很自觉地把怪异的裤子脱掉了!
说好的害羞呢?
之前不是还扭扭捏捏的吗?怎么现在这么豪爽了?
虽然明白非礼勿视,但是这人又不是女人,何必拘泥于老旧的礼法?
更何况,这人的亵裤实在太过怪异,那么短,那么露……想不看都难。
纳兰齐视线下意识地掠过不该看的地方,随后就被熟悉的白色锦袍挡住了。
苏栈以前玩过cosplay,所以知道古代的衣服怎么穿,很快利索地穿好了,然后左看右看,甚至还转了个圈,表情很是臭美。
如果不是有更妖孽的人在场,他都忍不住自己赞自己一句——好一个风流倜傥潇洒英俊的翩翩少年郎!
嗯,如果再加把扇子,就更完美(装X的完美)了!
“你的名字?”
“啊?哦……”苏栈从臭美中回过神来,老老实实答道,“苏栈。客栈的栈。”
“苏栈?”纳兰齐轻念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既不是战争的战也不是侵占的占,竟然是客栈的栈,这么与世无争么?还有点包容人的感觉……
呵!有意思!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苏栈往纳兰齐这边凑了凑,笑嘻嘻询问。
“本王么?”纳兰齐悠悠一笑,反问道,“你确定要知道本王的名讳?”
苏栈瑟缩了一下,随后又理直气壮道:“那当然!你不是说要让我假装你的王妃吗?那总得让我知道我要嫁的是什么人吧?”
“知道了……又如何?”
“呃……”如何啊?苏栈挠头想了想,套用了不怎么恰当也不怎么由衷的话,“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言外之意就是——不认准你的名字,怎么做到上述内容?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取悦了纳兰齐,所以纳兰齐也不再吝啬,大大方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纳兰齐。”
“纳兰齐?纳兰……是个好姓氏啊!优雅高贵!齐?齐天大圣的齐吗?嗯,够威风够霸气!”苏栈好一通夸奖,全都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字!也拍对了马屁!
纳兰齐眼底笑意弥漫,齐天大圣?这名号不错……
而苏栈还在絮絮叨叨:“对了,你姓纳兰,认识纳兰性德吧?他也是你们纳兰一族的人呢,啊,对了,我差点忘了,看你们的装束打扮,应该不是清朝人,纳兰性德是清朝的……清朝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所以你不可能认识他……不过,纳兰性德会不会是你的后代?几百年几千年之后的后代?喂,你们很厉害啊!纳兰性德很出名的!他写的词可好了!我记得印象最深的一句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啊啊,对了,还有两句‘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一生一代一双人?
纳兰齐看苏栈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008:喜怒无常!
苏栈很快也察觉到纳兰齐的眼神不对,他停止自己的絮絮叨叨,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又惹得这妖孽不高兴。
“一生一代一双人?”纳兰齐挑眉,一字一顿地重复。
这种认知,这种理念,似乎很大胆。
不过,却很新奇,也甚合他意。
只是,放眼整个赤焰国甚至整片苍凛大陆,基本没有有人能有这样的想法。
这人……果真不是苍凛大陆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他的福星,还要进一步验证才能判定……
而纳兰齐话一出口,苏栈便瞬间了然。
原来关注的点不一样,也对,身为古代人,又是处于权利高峰,长得也不赖甚至可以说非常不赖的王爷大人,肯定是希望能够有三妻四妾,外加红颜知己若干的,跟他讲什么一生一代一双人,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只是一句诗而已,王爷大人您就不要太过认真了,都是男人嘛,我懂的~懂的~”苏栈贱兮兮地飞了个媚眼,表示明白,“您选我当王妃还真选对了,我绝对不会跟那些女人一样乱吃飞醋,嫉妒心强还狠下杀手什么的,您想娶多少侧妃多少小妾甚至出去会什么青楼名妓红颜知己,我也绝对不会干涉!放心好了!”
这边苏栈拍着胸脯保证着,那边纳兰齐却突然冷了脸,下一刻,瞬移到苏栈身边,抬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就是你的想法?”纳兰齐眸光冷凝,“你以为你这么大方这么体贴本王就会感激你么?”
苏栈被掐的有点懵,不明白为啥这家伙突然就生气了,还气得这么厉害,这么大力气是想真的掐死他吗?!
“咳咳……大侠……王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咳咳……”苏栈费力地讨价还价,努力想保住小命。
“如果你敢在待嫁的三个月里碰别的女人,我就杀了你!”纳兰齐冷声警告。
“不碰不碰……”苏栈连忙保证,“我干嘛碰别的女人啊,我这不都被你定了吗?我绝对专一啊!我们那里就是一夫一妻制的,我刚刚不是在说你们这里的现状嘛,干嘛这么生气?要是你也支持一夫一妻制,我还巴不得呢!真的,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夫君让出去给别的女人?这不是要先讨好你嘛,所以我才那么说的……咳咳,我知道错了,能松开我了吗……咳咳……要喘不过气来了……”
纳兰齐将手劲松了松,目光依旧冷凝,随后他似乎不相信苏栈,没有完全松开他,也无视了苏栈真诚无比的眼神,直接将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挥,苏栈便觉眉心骤然一痛,似乎有什么细长的尖锐的东西扎进去一样,他忍不住惊呼一声。
纳兰齐拂袖收回手,就此放开了他,苏栈伸手扶额,发现那疼痛就是一下,很快就消失了,他摸了摸,也摸不出什么来,当下有点害怕又有点紧张地看着纳兰齐:“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009:守宫砂?!
看着苏栈手忙脚乱又忐忑不安的样子,纳兰齐冷凝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活得好好的。”
苏栈一听这个,心顿时凉了一半,什么叫乖乖听话就能活得好好的?要是他不听话,岂不是就活不成了?
那……他计划的以后偷偷逃跑的事,是不是就不能实施了?
“那你刚才到底对我做什么了?”苏栈还在摸额头,随后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镜子之类的东西可以照照,结果没找到,就盯着纳兰齐的眼睛看,希望能把人家的眼睛当镜子用。
纳兰齐缓缓抬手,苏栈怕他再掐自己,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退后几步,结果撞到了身后的卦台,把他吓了一跳,退路被挡住,而纳兰齐也已经欺近。
苏栈扭头闭眼,害怕地重复:“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我一定乖乖听话!”
结果,纳兰齐的手没有掐他,而是贴在了他的脸颊,掌心是温热的,并不像苏栈想得那般冰冷,苏栈慢慢睁开眼,惶恐地看着纳兰齐,见他眼神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心里的害怕稍微减轻了几分。
纳兰齐的手缓缓上移,到拇指可以够到苏栈眉心的时候停住,苏栈的视线被纳兰齐的掌心挡住了一小块,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拇指摩挲他的眉心,于是他瞪大眼睛,努力想从纳兰齐拇指和食指的缝隙看到纳兰齐的眼睛,再通过纳兰齐的眼睛来看清楚自己的眉心到底有什么。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了!
“这个印记如果在本王迎娶你的时候消失不见,那么……本王不介意娶一个死尸。”纳兰齐无比温柔地开口。
苏栈看不清楚自己的眉心到底有什么,但是听这妖孽所言,大概是给自己弄了个类似女子守宫砂的玩意儿?靠!真黑心!
腹诽归腹诽,苏栈也不敢有意见,松开自己捂脖子的手转而抓住纳兰齐捧着他脸颊的手腕拉下,顺势踮脚,离纳兰齐更近了些。
纳兰齐倒是不怕这小子有什么鬼心眼,反正他先下手为强了,而且他已经通过刚才掐苏栈脖子时的手感查过了,这小子不会武功。
当然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为了防止苏栈这只兔子咬人,纳兰齐还是用另外一只手环住了苏栈的腰,表面看是在帮苏栈拉近两人的距离,姿势也很是暧昧,但实际上,他的手已经扣住了苏栈的腰眼,倘若苏栈有异动,他便能先发制人。
苏栈一门心思都在看清楚自己脑门上有啥东西,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家捏着小命,他很是仔细地通过纳兰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眉心。
果然,那里出现了一枚以前所没有的红色印记。
靠!难道还真是守宫砂?!
苏栈咬了咬唇,颇为郁闷地看了纳兰齐一眼,试探地问道:“这是……守宫砂?”
☆、010:这条路,不好走
纳兰齐闻言忍俊不禁,心说这小子还真会想,他是怎么想到守宫砂上面去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纳兰齐又觉得以苏栈的角度来想,这的确是最靠近的答案。
“想象力不错,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本王要告诉你的是——这可比守宫砂厉害多了。”
“那……是毒药?蛊毒?”苏栈继续发挥他的想象力。
害怕归害怕,但是不能放弃套话。
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之后也好想对应之法啊!
“你想知道?”纳兰齐温柔低语。
“……嗯!”苏栈重重点头。
“可本王不想告诉你。”纳兰齐逗人玩上瘾了。
苏栈:“……”
无论心中怎么狂骂这个妖孽的变态指数,苏栈表面还是云淡风轻,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好地开口:“别呀,王爷您还是告诉我吧!这样威慑力才大嘛!”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本王告诉你了,你可能就不怕了,也就不会乖乖听话了。”纳兰齐缓缓开口,“爱妃,记得你答应本王的事。”
苏栈见套不出话来,只好作罢。同时他对另外一件事十分不解:“为什么要等三个月?”
问完苏栈又觉得纳兰齐不可能会回答,却不料这次竟然得到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么……让他有些无语。
纳兰齐的手本就环在他的腰间,听他询问便又扣紧了些,宽大的手掌贴紧苏栈的小腹,笑盈盈答:“爱妃忘了吗?你怀孕了,三个月后胎息才会稳定,本王怕爱妃受累才将时间定在三个月之后的。”
“可是……我是男人啊……男人怎么能怀孕?王爷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我知道砸死您的王妃是我的错,我可以帮您再找一个王妃,行不行?”苏栈开始讨价还价,“保证比您之前的那个王妃更漂亮!”
“不行,本王就要你。”纳兰齐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老天送给他的福星呢!
“那你就不怕我露馅啊?”
“爱妃这么聪明,本王相信你不会露馅的。”
“……”苏栈再次无奈,是啊,小命都捏人家手里呢,他怎么可能露馅?
“那……王爷是希望我扮成女人吗?”
“不必,爱妃可以真面目示人。”
“那这从一开始不就露馅了吗?”苏栈担忧道,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用他扮女人,却让他扮怀孕,别人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破绽会看不出来?
“爱妃放心,本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爱妃只管静养三个月,等本王来迎娶即可。”纳兰齐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这个所谓的小破绽放在心上。
苏栈勉强扯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好吧,既然妖孽王爷这么有信心不露馅,那他怎么着也得好好配合不是?
反正,无论扮不扮女人,三个月后他的头发肯定是会长长的,届时再见招拆招吧!
只要他保证自己参与的部分不露馅就是了!
扮怀孕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就当反串演个电视剧好了,只要好好演,演完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苏栈暗自下了决心,却不知道,纳兰齐所言的‘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并非说说而已。
他早已为他铺好了路。
只是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一点都不好走……
☆、011:捡到宝了!
被苏栈的一系列打岔,纳兰齐所带的队伍并未按时开拔离开,毕竟如果出发的时间晚了,路上肯定又要错过宿头,还不如在此多留宿一晚,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再出发,到时候就能赶到附近的城镇休整了。
眼见得午后过完马上到傍晚了,大帐外炊烟袅袅,显然已有人开始准备晚饭。
苏栈被纳兰齐放开后就乖乖坐在卦台旁魂游天外,一双灵动的双眸此刻也安分下来,不再转来转去了,而是盯着虚空,看起来有几分睿智的感觉。
如果忽略他那头凌厉的短发,还真是个翩翩美少年。
尤其眉心一点红痣,更添妖娆。
纳兰齐横卧在榻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发呆的苏栈。
整体来讲,他的新任王妃还是很镇定自若的。
若是常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欣喜若狂,单蠢地看中这个显赫尊贵的身份而不去分析这件事的缘由;要么方寸大乱,哭天抢地或者跪地求饶,毫无尊严可言。
苏栈么……虽然也胆小地求饶了,害怕地示弱了,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并非真的害怕胆寒。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栈肯定是快速地分析了现在所处的境地,而后选择了最利于他自己的路来走。
有意思……真有意思!
纳兰齐露出满意的微笑,即便这人不会如卦象所言,成为他的福星,他也对这个陌生却大智若愚的人产生了兴趣。
“爱妃。”纳兰齐蓦然出声,召唤他的新任王妃。
苏栈魂游天外,望着大帐外的炊烟,脑子里想了很多晚饭吃什么的可能性,想得太入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根本就没听见未来夫君的召唤。
“爱妃!”纳兰齐的音调提高了几分,无奈苏栈还是没什么反应,纳兰齐直呼其名,“苏栈!”
“啊?”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栈终于条件反射地反应过来,他扭头看向懒骨头的纳兰齐,很随意地问道,“干嘛?”
纳兰齐已经有点习惯他的‘无尊卑’行为,也不在意,而是点点下巴,吩咐道:“过来。”
苏栈眼睛一瞪,心中愤愤,你叫老子过去老子就过去啊,你以为你是谁!
但是这种表情也就持续了两秒,很快,苏栈就起身,识时务地溜达着朝纳兰齐走去,表情也换了,一副‘有事您吩咐’的讨好嘴脸。
然而,纳兰齐的眼神多好使,方才苏栈那两秒钟的横眉怒目早就被纳兰齐看在眼里,当然,好心的王爷千岁并没计较,反而在心中偷笑,这小子,果真不是什么好鸟,肯定有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在云波诡谲的宫廷内面对那些明枪暗箭、阴谋阳谋,他肯定不会吃亏。说不定……他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对方折腾得焦头烂额。
越想,纳兰齐就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于是,在苏栈立在榻前略微弯着腰等着纳兰齐吩咐的时候,纳兰齐蓦地伸手扣住苏栈的腰身,略一使力,就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继而压倒在软榻之上!
☆、012:初吻没了!
苏栈只感觉天旋地转之后,自己就被这个妖孽压在了身下!
四目相对,一方兴趣盎然,一方惊惶无措。
纳兰齐的视线从苏栈眼眸移开,缓缓落在了苏栈的唇瓣之上,随后,缓缓靠近……
两人的鼻尖相撞的时候,苏栈的心已经跳得不能控制,该死的,这个妖孽要干嘛!他的初吻可还在呢,怎么能被这个妖孽给夺走?!
“等等!等等!”苏栈连声制止。
纳兰齐微微挑眉,目带询问。
苏栈眨眼眨眼,努力提醒纳兰齐自己眉心间红色印记的存在:“王爷大人,您这一碰我,我脑门上的印记不就白做了吗?”
纳兰齐会心一笑:“不妨,本王碰你不会有任何影响。”说着,纳兰齐继续凑近,并微微侧头,好让接下来的亲吻更加方便。
苏栈脑中急转,再次开口:“王爷大人……我觉得……第一次……咱还是留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比较好……您说呢?”
纳兰齐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赞同道:“爱妃所言甚是。”
苏栈心中一喜,以为逃过一劫,谁知纳兰齐还有后续:“所以本王只是亲吻,不会对你做别的,爱妃放心好了。”
“……”苏栈内心狂吼,老子连亲吻都不想让你亲啊!你特么还想做别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纳兰齐凤眸一眯,寒光一凛,他似乎听到了某人不怎么好听的心声,作为惩罚,这个烙印怎么也得由自己烙下去才行。
如果不是根据这家伙的反应推断出他的初吻还在,纳兰齐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即便如此,落在苏栈唇瓣上的亲吻还是带了那么一丢丢的霸道。
苏栈先是瞪大眼睛看着纳兰齐越来越近的眼睫毛,随后便感觉到柔软的触觉,到得后来,苏栈觉得这感觉不错,索性破罐破摔,闭上了瞪得眼眶都发酸了的眼睛,任由纳兰齐将亲吻进行到底……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慢慢放松下来。
“王爷,晚膳做好了——”前来禀告的仆从看见软榻上的滚成一团的白影顿时一惊,暗骂自己不长眼,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了,破坏了王爷王妃温存,这不是找死吗?
苏栈猛地回神,心说自己怎么就沉醉其中了,妈蛋的都怪这妖孽的技术太好,让他回味无穷……
一把推开纳兰齐,苏栈噌地就坐起来了。
刚好也赶上纳兰齐松开他,否则就他的身手,怎么可能推得动纳兰齐?
纳兰齐似笑非笑地瞥了苏栈一眼,视线在他唇边略停。
苏栈抹了一把嘴,瞪了纳兰齐一眼,然后在纳兰齐有所反应前又飞快地转换了表情,跳下软榻往大帐外奔去:“可以吃饭了吗?太好了!饿死我了——”
纳兰齐忍俊不禁,慵懒而优雅地起身,并指一点落在自己的唇上,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
很好,他的新任王妃刚才的反应那般青涩毫无章法,看来他是真的赚到了。
苏栈,从身到心,都将是他一个人的。
——他一个人的!
☆、013:小苹果
苏栈是个闲不住的人,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跟旁边侍立的人打听:“哎,老兄,这是什么肉啊?真香!”
“这是你们晚上猎的野味儿吗?哎,我告诉你我知道一种烧烤方法,烤出来的肉更好吃,你们要不要试试?”
“大哥,你身上背着弓箭,一看就是百发百中的好手,下次你再猎野味儿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我对这个可感兴趣了……”
被问到话的人都只是微笑并不答话,苏栈讨了个没趣,对面坐着的纳兰齐已经嫌弃地看了他好几眼,苏栈撇撇嘴,暗自腹诽了一句假正经,转而开始向纳兰齐发问:“王爷,晚上我……”
“食不言,寝不语。”纳兰齐一句话堵回了他想问的话。
“……”好吧,苏栈使劲咬了一口肉,不说话就不说话,闷死你们拉倒!哼!
一顿饭无声无息地继续。
其他人都习惯了安安静静,所以并无任何别扭,于是,到头来,闷的人还是苏栈自己。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苏栈立马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蹭到纳兰齐身边笑嘻嘻地开口:“王爷,我吃完了,可以说话了吧?”
纳兰齐也吃得差不多了,拿了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手,并未制止苏栈说话。
“王爷,待会儿你打算做什么呀?”
“自然是睡觉。”晚膳过后,不好好休息,明天还怎么赶路?
“啊?这么早就睡觉?”其实‘早’并不是问题,问题是‘睡觉’。苏栈觉得晚上他肯定逃不掉跟纳兰齐睡一起的厄运,既然如此,那就晚点睡吧,越晚越好!
“爱妃有事?”纳兰齐瞟了苏栈一眼,目光带着审视。
“没!当然没有!”苏栈一口否定,然后笑道,“就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太单调了,你看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可消遣的,您的属下该多么地无聊啊!”
“所以?”纳兰齐挑眉,就知道这家伙闲不住,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所以,咱们弄个篝火晚会呗!让有才的人去展示一下才艺,打发打发时间,刚好王爷您也可以借此机会更加全面地了解一下您的属下。”苏栈极其讨好地献计。
“其实是你无聊吧?”纳兰齐一语中的。
苏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的确是有点无聊嘛!”
“那好吧,既然爱妃想办一个篝火晚会,本王依你便是,来人啊——”纳兰齐唤了人进来,嘱托一番,摒退之后,才又冲苏栈道,“爱妃可满意?”
“满意,满意,王爷您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苏栈赶紧拍马屁。
“那……这头一个展示才艺的……爱妃就该义不容辞!你说对吗?”纳兰齐飞速地给苏栈扣了一顶大帽子。
苏栈直接无语,得,这个妖孽还是个腹黑的大狐狸!
“没错!王爷所言极是!”不就是表演节目吗?他穿越之前刚好对着电脑视频学会了风靡网络的小苹果,待会儿表演给这妖孽看看,雷死他!不偿命!
希望古代人能够经受得起考验啊!哈哈哈——
外面的篝火很快升起,苏栈兴冲冲拽着纳兰齐围过去,然后开始自觉地给人家表演小苹果。
肢体动作加上唱出来的歌,再配上苏栈夸张的表情,纳兰齐果然被雷到了,雷得外焦里嫩,恨不得把这个闹腾的新任王妃给抓回大帐好好收拾一番!
☆、014:王~爷~我~来~了~
一直到回了大帐,纳兰齐耳中还在回响着方才苏栈唱的那首歌,记忆最深刻的当然还是最著名的那两句歌词——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如此大胆露骨的‘告白’真的把纳兰齐吓了一跳,加上苏栈表演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紧锁定纳兰齐,或微笑或邪魅或勾人……纳兰齐想忘记都难。
当然,苏栈的本意是想雷死人不偿命,他不知道在纳兰齐看来却变了味道。
自恋的王爷大人是这样认为的——苏栈之所以这么卖力地表演,并表演地这么直白露骨,完全是被自己的风姿所迷住,其实,这个别扭又蠢笨的家伙还是很想做自己的王妃的。
如果苏栈知道自己卖力表演的后果是让人家自我感觉良好,并自动把他纳入爱慕者的范畴,估计会后悔地撞墙。
因为苏栈不知道纳兰齐内心所想,所以也没有去撞墙。进了大帐后反而还在扭来扭去,显然意犹未尽。
尤其是看到纳兰齐微微皱眉又想舒展的纠结表情,扭得更欢实了。
纳兰齐笑容纠结,他的新任王妃有如此活泼的性子,合适么?
不过今晚这个所谓的‘篝火晚会’倒是让纳兰齐大开眼界。
他的属下有什么本事,他只是知道个大概,比如谁擅用刀剑,谁偏向用毒,谁擅用弓箭,谁又精通医术……但是每个人在其所擅长的领域到底精通到什么程度、什么水平他却是不知道的。
今晚自己的几个心腹在苏栈的鼓动下——当然最主要还是在自己的默许下——都亮了亮底,大概是想在自己眼前表现得更加完美,表演的几人都十分卖力,隐隐存了比试的心思。
这种上进心、竞争思想恰好是纳兰齐所需要的。
兵不在多,而贵在精。
属下们的本事越高,纳兰齐就越满意。
今晚的‘表演’让纳兰齐对自己的属下们几乎都摸了底,看到他们的长处,也看到了他们的不足,接下来是取长补短还是扬长避短,他心里也更加有谱。
知人善用,才能体现得更加完美。
“好了,别扭了,你不累吗?”纳兰齐的语气不算温柔,但是也绝对跟严厉沾不上边。
苏栈嘿嘿一笑,兴奋的劲头总算是稍微缓和了几分:“不累。”说着不累,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纳兰齐脸一绷,抛出一句:“别忘了你的身份。”
苏栈跟个木偶似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僵在那里想了想,身份?哦,对,差点忘了,他现在是‘怀孕’之人,不能乱蹦乱跳。
“现在就开始演?”苏栈挑眉询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这个二货极其小心翼翼地放松下来,然后蹑手蹑脚、迈着有点鬼鬼祟祟的步子慢慢往床边挪,一只手还有模有样地抚在小腹处用来暗示他肚子里有小娃……
纳兰齐看他迈的那几步,嘴角直抽。
苏栈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好不容易挪到床边还咧嘴冲满头黑线的纳兰齐嘿嘿一乐,故作温柔地唤道:“王~爷~”
“我~来~了~”
☆、015:不作就不会死
苏栈肉麻地唤完了一声王爷,成功恶心了纳兰齐,这才慢吞吞地在床榻边上占了一小点空间,缓缓躺好。
“王爷,我还是不太明白。”苏栈躺好了又有问题要问。
“何事不明?”纳兰齐都懒得理他,不过还是在苏栈身侧躺下,今天这一天如此折腾,他还真有点累了。
“您说三个月后来娶我是怕我劳累,可是……”苏栈压低了声音凑到纳兰齐耳边小声道,“可是我们都很清楚,我根本没怀孕啊,也不怕劳累,更不怕什么动胎气,您直接把我带回去不就得了?”
纳兰齐瞟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依我看你根本一点都不清楚!”
苏栈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才需要王爷解答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纳兰齐就不想现在告诉他。
苏栈撇嘴:“干嘛非等到明天?您还是今天告诉我呗,不然我肯定睡不好觉了。”
“爱睡不睡。”纳兰齐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了,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培养睡意。
苏栈无法,只好也学纳兰齐的样子培养睡意,但是没过多久他又睁开眼睛,往纳兰齐那边蹭蹭:“王爷?王爷你睡了吗?”
纳兰齐:“……”
身边有个大虫子一般的家伙不断地动来动去,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王爷……”苏栈继续呼唤。
纳兰齐猛地抬手,并指点在苏栈胸口的穴位上,将人定住:“既然你不累不困,那便帮本王守夜吧!”
苏栈动弹不得,有些发慌,但同时又很好奇:“王爷,这就是点穴啊,下次教教我好不好,我觉得这招很帅——”
声音也戛然而止,纳兰齐收回方才点在苏栈脖颈处的手,满意地躺好。
苏栈发不出声音来,才意识到自己被点了哑穴!
不公平啊不公平!会武功了不起啊!真是可恶!
无论苏栈内心怎么狂吼不平,纳兰齐都没有理会他。
他动不了,又发不出声音,自然打扰不到纳兰齐,没多久自己先蔫了。
早知道就乖乖睡觉了,明天知道真相就明天知道呗,干嘛这么好奇……现在好了,想睡觉都睡不了了,这姿势待一宿,明天肯定半身不遂了……
苏栈无奈地眨眨眼,算了,还是老实会儿吧,说不定等下纳兰齐大发慈悲会给他解穴呢。
等啊等啊等啊……也没等到纳兰齐给他解穴。苏栈后来就以那个姿势睡过去了,睡得还挺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纳兰齐蓦地睁眼,听着身侧之人稳定下来的呼吸,略微翻身而起,抬手解了苏栈的穴道。
苏栈本来也没离开床榻多远,就是扭个身子的姿势,穴道一解,扑通就栽床上了。
许是这一天也累了,苏栈睡得还挺死,这样大的动静还是没反应,哼唧两声,抱着薄被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继续呼呼大睡。
纳兰齐垂眸凝视了苏栈片刻,后来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而苏栈也很自觉地往纳兰齐怀里钻了钻,口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王爷……我错了……”
纳兰齐失笑,低声道:“早这样乖乖的不就好了?”
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016:背、背书?!
苏栈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纳兰齐了,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醒盹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他本来是被点了穴道的,如今舒舒服服地醒来,说明后来妖孽王爷大发慈悲给他解了穴,让他躺倒了睡的。
原来这妖孽也不是一味的狠心嘛……
苏栈瞬间开心起来,哼着歌起床,伸懒腰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桌旁,正是被他偷偷夸赞的纳兰齐。
虽然只是个侧影,但是苏栈突然觉得,这个侧影怎么看怎么帅气。
纳兰齐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苏栈这边打哈欠,穿衣的声响他都听到了,只是眼神微动,并未扭头看苏栈。
苏栈很自觉地蹭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王爷,早安~”
纳兰齐没理他,大气的毛笔字已经进行到收尾的地方了,苏栈越发凑过去一点,扒着脖子张望:“王爷,你在写什么呀?你的字真帅!真霸气!跟你的人一样!”
一大早的就拍马屁,虽然有点不靠谱,不过效果倒是不错,纳兰齐略微一笑,将毛笔放下,拿起写满了字的纸,稍稍一吹最后两个字,然后就拍在了苏栈胸前:“今天到达桐城之前,务必把这上面的内容都记住,本王会检查的。”
“啊?”苏栈目瞪口呆,“背、背书?”
而且这是什么啊,满满一大张纸,还都是毛笔字,有点草书的感觉,有的字他会不会不认识啊……
苏栈委屈地垂眸,伸手把贴在自己胸前的纸拿下来,慢吞吞地展开,他最怕背书了……
这个妖孽到底搞什么啊……竟然让他背书……好吧,这好像不是书……
苏栈认真地辨认着纳兰齐龙飞凤舞的字,竟然还能看懂,不过他懒得一一辨认,随手又给纳兰齐拍回去:“我不认识,你给我念念。”
纳兰齐眼眸一眯,发出危险的警告,苏栈手一哆嗦,那张纸堪堪停在纳兰齐胸前两毫米处,好险没碰上,不过因为墨迹未干,还是蹭了一点到纳兰齐的白色锦衣上。
苏栈赶紧把手连同纸一起收回来:“我再仔细看看……”
纳兰齐盯着他,凉凉开口:“本王的衣服可是价值万金,若是墨迹不能去除,你打算如何赔偿本王?”
苏栈:“……”
小气鬼!自大狂!一件衣服而已,价值万金怎么了,你是王爷!家财万贯的,还跟我这个小平民计较?啊,不对,老子现在不是小平民了,是你钦点的王妃好吧,都要是夫妻——呃,不对——都要是夫夫关系了,还那么爱计较……
当然,吐槽习惯了的苏栈记得只在心里腹诽几句,表面还得赔礼道歉:“王爷放心,我保证给你把墨迹去掉,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来!”
苏栈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纸重新放到桌上,然后开始去扒纳兰齐的衣服,纳兰齐倏然抬手扣住苏栈的手腕:“你干嘛?”
“帮王爷洗衣服啊!”苏栈理直气壮。
纳兰齐手上用力,捏着苏栈的手腕把他扯离自己两步远才放手:“马上要赶路了,洗什么衣服,等到了桐城再说。”
苏栈还巴不得呢,就是墨汁等时间久了可能不太好洗,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
纳兰齐再次扬起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纸:“收好了,这可是你的身世记录,如若遗失,后果自负。”
☆、017:捏造的身世?
苏栈这次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仔细地辨认,果然,上书‘苏栈,炎焱族人,能以男子之身孕育后代,奇人也……’
苏栈看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捏造身份?这个妖孽王爷到底想干嘛啊?还好,给他保留了原来的名字,否则随便给他起个阿猫阿狗,他是从还是不从?
正想着,还没看下面,一不明物体飞来落在他头上,遮挡了他的视线。
苏栈闻着熟悉的清冷香气,很快想起这是什么味道,他腾出一只手来将蒙在自己头上的白色锦衣拽下来,扭头看了一眼纳兰齐。
果然!
这妖孽趁他看毛笔字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并十分无礼地把这件被他弄脏了一个连指甲盖大小都不到的衣服扔到了他的头上!无声地吩咐着、提醒着他——别忘了给他洗干净!
“走了,该出发了,你可以路上背诵。”纳兰齐悠然转身,将苏栈留在大帐。
苏栈冲纳兰齐的后背拱拱鼻子,把衣服跟纸都折好抱在怀里,这才屁颠颠地跟上去。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假装听话,跟着妖孽的车队离开这荒山野岭才行。
至于以后么……
算了,多想无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栈到了帐外才知道自己是拖后腿的人,人家纳兰齐的属下们早就整装待发了,整个队伍都散发着一股精英的气息,而且车队马队人队什么的排列组合都十分讲究,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用兵之道’?
苏栈一出来,就又受到众人的弯腰行礼:“见过王妃——”
苏栈一愣,随后笑着摆手:“哎呀,不要这么客气啦,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哈,别管我……”
一边说着,苏栈一边绕到了纳兰齐所在的马车旁。
嗯,你问他怎么认识纳兰齐的马车?苏栈翻白眼,这还用问?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就是呗!
他刚到马车旁边,就有侍立的小厮趴跪在地上,恭敬道:“请王妃上车。”
“……”苏栈有些不知所措,他所在的现世自然是倡导人人平等,即便有服务业那也是在互相尊敬的基础上服务的。现在穿越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这里等级森严,三六九等泾渭分明,人命如草芥……
苏栈深吸一口气,没有去改变这一现状,因为现在的他还不能改变什么,如果冲动行事,有时候不一定能救得了人,反而会害了人家。
毕竟,尊严跟命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倘若他不去踩这个小厮的背上马车,这个小厮没准就会丢掉这份工作,甚至性命……
好在是个年轻力壮的,踩一下也没什么,苏栈努力说服自己,飞快地踩着小厮的背连滚带爬地滚进马车。
纳兰齐早就坐得稳稳的,手上竟然还拿了一本书在装模作样地看。
苏栈手脚并用爬起来,然后扭头对外面的小厮笑了笑,诚挚道谢:“多谢!”
虽然他还不能改变什么,但是道个谢还是可以的。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吧。
小厮受宠若惊,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没再抬头。
苏栈也不多言,起身到纳兰齐旁边的矮塌上一坐,摊开折好的纸,准备接着看他的‘身世’。
☆、018:都背过了
苏栈看得专注,没注意纳兰齐的视线早已从书上转移,落到了他的身上。
方才他对小厮的那一笑,令纳兰齐心中微微一动。
聪明如纳兰齐,如何能不知道苏栈踏着小厮的背滚进马车时眸中的不忍所为何事?
看来,这人果然是不同于这片大陆的异者。
——心怀悲悯,待人公平,没有尊卑贵贱之分。
“炎焱族……这个炎焱族不会也是杜撰出来的吧?”苏栈看完自己的‘身世’,小声嘟囔了一句。
说完了一抬眸,刚好对上纳兰齐审视的眼神,苏栈忙咧嘴一笑,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
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苏栈努力地克制住了,不是有句话说吗,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所以,为了能安全多些,他还是别什么都刨根问底了,只要乖乖照着这妖孽所说的做,保住命即可。
那些隐藏在表象背后的真相和原因,都是浮云啊浮云!
“爱妃可背过了?”纳兰齐温柔缱绻地微笑问道。
苏栈轻咳一声,垂眸装模作样地盯着妖孽王爷的墨宝,小声道:“还、还没……我这不是正在背吗?”
“几句话而已,爱妃记忆力不至于这么差吧?”纳兰齐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苏栈理直气壮道:“王爷想必已经将我的身世考虑了很久,自然记得清楚。可我是一头雾水,很多地方不明白,都说见文知意,我不明白的话,就算背过了也很快就会忘的。”
“哦?爱妃的意思是,需要本王给你解释一番?”纳兰齐无比温柔地问道。
苏栈回过神来,心说自己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都说了要克制,要克制,怎么还是说出来了。
“呃……我自己再研究一会儿就行了,不用劳烦王爷了。”苏栈赶忙低头又看了一遍。
其实大体意思他看明白了,他是炎焱族的小主子,这个所谓的炎焱族在赤焰国乃至整片大陆都十分有名,只是很少有人能找到,纳兰齐‘找到’了,并跟炎焱族的小主子一见钟情,俩人有了肌肤之亲,三个月后,炎焱族的小主子发现自己珠胎暗结,便命人去京城告知纳兰齐,然后纳兰齐就会奉子成婚,过来娶他……
这个炎焱族一听就是个隐居的族类,远离世俗纷争,悠然自得地在世外桃源生活。
苏栈所不明白的是,既然是族类,那人肯定不少,就算人不多,总不可能是他一个人所能冒充的,况且他的身份还被安排成了小主子,那总得有大主子吧?总得有伺候的人吧?总得有些人来撑场面吧?
难不成,这些,纳兰齐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会吧?
苏栈虽然默念着不可能,但实际上已经相信了这个猜想。
如果纳兰齐一点准备都没有,怎么可能这么优哉游哉地给他安排这么一个杜撰的身份?还让他装怀孕的人?
“爱妃放心,本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纳兰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解答了苏栈的疑惑。
果然……
“王爷威武——”苏栈恭维两句,随后说道,“既然王爷这边没什么问题,那我也没什么问题。这个……我都背过了。”
☆、019:比肉麻?简单!
“很好。”听到苏栈说背过了,纳兰齐夸赞一声,随后一抬手、一拂袖,苏栈手里的宣纸便碎成了末。
苏栈惊呼一声,飞快甩手,方才似乎有火星蔓延,那宣纸跟被火烧一样,一下子就成了灰烬,这妖孽要毁灭证据之前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烧到他的手怎么办啊?真是的……还好他躲得快。
“背来听听。”纳兰齐再次开口,苏栈无语地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过苏栈不敢真的怠慢,坐直了身子开始背诵。
当然了,纳兰齐也不是真的要检查,只是想逗逗苏栈而已。
见他一本正经地背诵的样子,纳兰齐嘴角的笑容更深。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都背过了……”苏栈背完之后,还露出个小学生等待老师夸奖的期待笑容,看得纳兰齐都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短短的怪异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别扭。
纳兰齐揉完之后又下令:“这三个月之内,你得把你的头发留长,不许再剪短。”
“噢。”苏栈乖乖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没什么异议,入乡随俗嘛,他懂的。
其实就算纳兰齐不提醒,他自己也打算把头留长的,不然,这一头短发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他一个穿越的人,无亲无故,举目望去,孤身一人,还不低调点儿,那么引人注目绝对是作死的节奏。
唉,想到这里,苏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想低调点儿,可是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
谁让他好死不死地砸死这个妖孽王爷的王妃?还被定为新任王妃,以后肯定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想低调,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实现了。
“爱妃为何叹气?”纳兰齐也有自恋的毛病,猜测道,“可是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伤感?”
伤感你妹!苏栈腹诽一句,老子巴不得你赶紧走呢,走了之后老子就自由了!还伤感,恨不得点俩炮仗庆祝一下才好怎么会伤感!
“咳……是有点伤感,我初来乍到,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王爷您还非得让我休养生息三个月才肯接我进京,所以我才叹气啦!”苏栈内心腹诽跟外在表演两不误,一番话说得十分动情。
纳兰齐自然是不信的,他已经领教了这家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通常这小子都是表面一套,心里一套,真要信了他的话,那绝对比白痴还白痴。
不过,也没必要拆穿就是了。
好话,自然是人人都想听的。
“爱妃放心,本王会尽快来接你的。”纳兰齐伸手把人揽过来,苏栈也很是配合地歪头枕在纳兰齐腿上,感动地‘嗯’了一声。
事实上,他都要被他们俩人的肉麻给恶心吐了。
两人的姿势很和谐很美好,不过这美好的画面没持续多久,外面骏马嘶鸣,马车突然一个急停,隐约有刀剑碰撞声传来。
苏栈被马车急停的惯性给弄得身子不稳,几乎一头栽进纳兰齐裤裆里。还没来得及尴尬,就被纳兰齐一腿撞开,滚到了角落。
而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笃笃笃’落了三支利箭!个个深入车底寸许,箭尾还在嗡嗡发颤,可见力道之大,足以将他钉个透心凉!
☆、020:瞳术?!
妈呀!
苏栈第一反应就是想来这么一句,然而这会儿哭爹喊娘一点用没有,反而会因为大喊大叫成为攻击的目标。
当务之急,还是要跟紧妖孽王爷才能保住小命。
想到这里,苏栈又很自觉地往纳兰齐那边滚了过去。
纳兰齐:“……”
这个笨蛋!
这么危险的时候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滚!过!来!
不知道这样遭遇袭击的范围比从角落走过来——还!要!大!吗!
于是,纳兰齐一挥袖,刚滚了一圈多不到两圈的苏栈就遇到阻力了,随后倒滚回去,下一刻,熟悉的白色衣袍出现在身侧,苏栈放下心来,默默吐槽,还好这妖孽有良心,知道到他这边来保护他。
腰带蓦然一紧,苏栈的吐槽还未结束,就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
下一刻,落入一个温暖而宽大的怀抱。
“蠢材!没事别乱滚!小心被射成刺猬!”纳兰齐搂着苏栈,低喝一声,却不乏关怀。
苏栈小小声地‘嗯’了一声,很是入戏地搂上了纳兰齐的腰,肉麻兮兮道:“王爷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纳兰齐看着一点都没受到惊吓反而很兴奋的某人,着实无语。
外面的打斗声不绝于耳,苏栈见纳兰齐十分淡定,不由好奇道:“王爷,你经常遇到刺杀吗?”
纳兰齐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这么淡定?”
“……本王有何可惧!”
好吧……苏栈耸耸肩,你不怕那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反正你手下的人会搞定这件事。
正想着,车帘突然被疾风撕裂,苏栈定睛一看,发现又有利箭呼啸而来,纳兰齐搂着他一侧身,随后飞掠出马车。
苏栈眼前一花,再睁眼,就看到马车外乱糟糟的,两拨人正打得激烈。
见他跟纳兰齐出来,有几人飞快地围拢过来。
纳兰齐把苏栈往马肚子底下一塞,迎上前去,准备把这几人解决。
苏栈尴尬地帮骏马顺顺肚皮,碎碎念道:“不好意思,不是我硬要看你隐私,是那个妖孽把我踢进来的,对不起哈,你看在我这么倒霉的份上,就别想着踢我了。”
这话虽然是小声说的,但是纳兰齐又怎么会听不见?
某王爷额上青筋暴露,扭头想狠狠瞪一眼那个蠢材,结果刚好看见有一人偷偷溜到了苏栈身侧,举着大刀就要砍过去。
“小心!”纳兰齐警惕道,人也飞快掠来。
苏栈倒是不怕的,危急时刻也不等纳兰齐来救了,双目凝光,瞳孔一瞬间变得幽深无比,仿若最黑暗的黑洞,只要被吸入,就会坠落到底。
举刀的人神智全失,手上的刀掉落下来,人也软倒在地,没了危险性。
苏栈收回视线,轻蔑地看了一眼倒地的偷袭者,暗暗比了个中指,活该,当老子真的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吗?
不过,他的秘密武器不能经常用,否则,他早跑了。
妖孽王爷的段数太高,得挑一个特别好的时机才能跑,现在么,还是将计就计吧!
纳兰齐已到达苏栈身边,看那偷袭者已经倒地,不由问道:“他怎么了?你做的?”
“啊?我不知道啊?大概是没吃饱饿晕了吧?”苏栈从马肚子底下钻出来,故意岔开话题,歪歪扭扭地捂着头哼唧,“唉,我也没吃早饭呢,好饿,头好晕呀……”
纳兰齐狐疑地看了看偷袭者,又扭头看苏栈,苏栈头一歪,蹭在纳兰齐胸前,将装傻进行到底。
纳兰齐目光微垂,随后邪异一笑,哄道:“待会儿到了桐城,本王会让爱妃吃个够。”
呵,小猫咪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样,有趣啊有趣!
真当他没看见方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光吗?
☆、021:好浪漫~
刺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知这伙人是存了什么心思,反正当苏栈赖在纳兰齐怀中装傻充愣蒙混过关的时候,那群人就撤退得无影无踪了。
苏栈挺纳闷:“王爷,他们怎么都跑了?你看出他们是什么人来了吗?谁跟你有仇呀?”
纳兰齐瞥他一眼,云淡风轻道:“上车再说。”
“噢。”苏栈应了一声,却没动。
纳兰齐也没动,想让苏栈先上车。
之前那个小厮已经很自觉地趴在地上等着苏栈去踩背了。
结果等了半天,苏栈还是一动不动,眨巴着灵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纳兰齐。
纳兰齐投以询问的眼神。
苏栈眼睛一眯,露出无害的笑容:“王爷,再带我飞一次呗!”
“……”
“啊!”下一刻,苏栈惊呼一声,被纳兰齐揽住腰身,俩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车顶掠去。
方才因为躲避利箭,纳兰齐用内劲将车顶打烂了一块,所以此刻,他也是想从这个洞里落下去,不过看着怀里粗神经的某人,他又想逗人了。
纳兰齐翩若惊鸿般落在车顶烂洞的旁边,控制着力道,然后轻声询问:“爱妃,本王飞得怎么样?”
苏栈点头:“很好很好。王爷真厉害!”
“想不想再飞一次?”纳兰齐嘴角挑起,妖孽的笑容晃花了苏栈的眼。
二货咽了咽口水,盯着纳兰齐花痴笑道:“想。”
被美男抱着飞来飞去的待遇,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这传说中的轻功的确很爽。
纳兰齐也对苏栈一笑,随后蓦然松手,毫无准备的苏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从那个破洞往马车里面掉下去了!
“我靠——”苏栈完全没料到接下来的剧本是这样的,顿时大惊,下意识地爆了粗口,手舞足蹈着想阻挡着下落的速度。虽然就是马车车顶到车底的距离,但是这妖孽的马车很豪华,很高大,从上面落下来还是很高的。
他才从时空裂缝掉过一次,可不想再被摔一次。
那次是灵异所致才没事,这次虽然摔不死,但是肯定能摔疼。
这个妖孽到底要干嘛!
也就是在苏栈脑中胡思乱想、电光火石的功夫,那句‘我靠’的尾音还没落,白影一闪,先他一步落在马车里。随后,罪魁祸首双臂一伸,将苏栈以公主抱的姿势接到怀里,还耍帅地转了一圈。
苏栈只看见纳兰齐飞扬的发丝,迷乱了他的眼。
前后不过三秒。
苏栈的心还在嗓子眼里,他目瞪口呆地搂住纳兰齐的脖子,只听他笑意盈盈地问道:“爱妃,这次飞得怎么样?”
“……”
真特么刺激!
这妖孽吓人有瘾啊!
苏栈内心狂吼的那个小人又叉腰吼了一通,表面却学纳兰齐云淡风轻地假装娇羞地点头,“好浪漫~”
☆、022:怪鸟
苏栈‘好浪漫’的话一出口,纳兰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栈偷偷白了他一眼,挣开纳兰齐的怀抱,自顾自地在边上坐下,平复自己还在嗓子眼的心。
两个主子上了车,也没个交代,守在外面的人并不敢轻举妄动,既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擅作主张地赶着马车走,只是静静侍立。
苏栈可不会因为纳兰齐的打岔就忘掉刚才所发生的刺杀事件,于是再一次把他的问题抛了出来:“王爷,现在可以说了吧?他们是什么人?”
“觊觎爱妃美色的人……的走狗。”纳兰齐故意微微一顿,盯着苏栈的眼神还残存着笑意。
苏栈这次翻白眼可是明目张胆地翻了,顺势撇嘴:“我不信。你不是说我是三个月后才能被你娶回去吗?别人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挺聪明嘛,连这都想到了?”纳兰齐恭维了一句,随后不怎么在意地开口,“既然爱妃猜到了,那本王也就不瞒你了,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难得的,纳兰齐用了一个‘我’字。
“啊?真冲你来的?”苏栈虽然觉得那些人不是冲他来的,可是听到纳兰齐承认说是冲他自己来的,苏栈反而有些不太信。
毕竟段数差太多了啊!
刚才的那些人,虽然人多势众,可要想对付纳兰齐,还是差远了。
纳兰齐似乎看穿了苏栈的心思,他微微勾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似嘲讽又似期待:“这只是试探而已。厉害的,在后面。”
“跟你一个段数的?”苏栈冒出这样一句话,没来由地透着些紧张和关心。
段数?纳兰齐没听过这个词,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苏栈话里的意思。
“算是吧。”纳兰齐玩味地俯身,将钉在车底的箭羽随意地拔出来,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随后眸光骤然一凛,手一甩,箭羽风驰电掣般从破裂的车帘缝隙穿过,牢牢钉在距离约十数米外、正对马车的一棵树上。
确切地说,是钉在了那棵树上的一只几乎跟树皮融为一体的怪鸟身体正中。
怪鸟体积不大,翅膀全部展开后也不比粗壮的树干直径长,趴在那里不知潜伏了多长时间。
苏栈眼力极好,自然看到了那只被钉在树上的小怪鸟,此刻他顾不得刚才被纳兰齐徒手扔利箭的举动给震惊到的小心脏,有些好奇地问纳兰齐:“那是什么鸟?”
“你能看到?”这回,吃惊的换成了纳兰齐。
“是啊,我又不近视眼,怎么可能看不到?灰不溜秋的,长得个树皮似的,个头挺小,看起来不怎么好看。”苏栈形容道。
不过他也给自己留了点余地,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他一个有特异功能的人,还是会瞳术这种特异功能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到?还好,最后他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一个弯,改成了上面的一席话。
特异功能是他最后的秘密武器,得省着用才行。
纳兰齐收起诧异的目光,转而变得有些玩味,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地一笑。
这一笑,隐隐带了几分得意和期待。
☆、023:心塞
苏栈被纳兰齐的笑容弄得有些迷糊,不明白好好的,这妖孽怎么笑了,还笑得这么迷人。
“爱妃。”蓦地,纳兰齐温柔缱绻地开口。
“啊?”苏栈抬头,眨眼,不明所以。
“过来。”纳兰齐对他张开怀抱。
苏栈默默吐槽,又是这句,好吧,过去就过去,反正他也没有让人家主动过来的命。
纳兰齐环住苏栈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声音悦耳:“我们再飞一次。”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同方才一样,离弦之箭般又从原路飞起,落在车顶,继而掠向地面。
苏栈怕纳兰齐再故意摔他一次,忙伸长了手臂紧紧搂住纳兰齐的腰。
“放心,这次我不逗你了。”纳兰齐低声安慰了一句,随后扭头吩咐原地待命的属下们,“你们按计划的路程继续前进。”
“是!”主人的命令从来就只需要执行而不需要质问,队伍浩浩荡荡地继续出发。
眼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苏栈有些纳闷,不由开口道:“王爷,我们不走了吗?”
“我们走别的路。”纳兰齐回过头来,对他解释道。
似乎是对‘我’这个称呼上瘾了,纳兰齐暂时没有再自称‘本王’。
“噢,我明白,这叫兵分两路。”苏栈想想也是,既然已经知道了有人埋伏了等着刺杀,当然要避开。
“爱妃不是喜欢飞来飞去吗?那我们就飞个够!”纳兰齐赞许地笑了笑,随后一拧身,搂着苏栈轻飘飘地掠向树梢,踏叶而行。
那潇洒,那优雅,那速度,简直了!
从远处看,仿佛一朵洁白的云,从树端轻柔地飘过。
哇塞!
这技能,牛X哄哄啊!
苏栈美滋滋地抱着纳兰齐,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偶有不知名的飞禽走兽掠过,他还挺兴奋:“王爷,那个长翅膀的蛇是什么物种呀?还有那个有四只角的鹿,那是叫鹿吗?”
“你都能看到?”纳兰齐又问了同一个问题。
“是啊!”苏栈点头,不解地看向纳兰齐,然而不等纳兰齐开口,苏栈又后知后觉地问道,“难道我不该看到吗?”
“你不觉得这些飞禽走兽很奇怪吗?”纳兰齐没有回答苏栈的话,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苏栈继续点头:“是很奇怪啊!肯定是异世界的吧!”
纳兰齐眼神一动:“你知道?异世界?”
“嗨,这有什么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不就从我那个世界到你这个世界来了嘛!有点妖魔鬼怪什么的,也很正常嘛!”苏栈话说的很满,心里却也有些打鼓。
心说自己还挺会穿的啊,竟然穿越到了异世界,如此想来,除却纳兰齐身份那边的麻烦,还会有异世界妖魔鬼怪的麻烦……
哎,想想就好心塞。
幸福自由的小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啊!
☆、024:异世界?
腹诽归腹诽,苏栈还是很自觉地接受了这个奇幻的世界。
随后,某个后知后觉的人又意识到纳兰齐问了他两次的问题。
——什么叫‘你能看到’?
——难道,有的人看不到吗?
这个想法一出,苏栈便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王爷,是不是有人看不到这些东西?”
纳兰齐点点头:“嗯。”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算是特殊的?这个问题苏栈并没有问出口,自恋的他想道,自己肯定算是特殊的啊,否则怎么可能从时空裂缝卷到这里来?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安然无恙?甚至还被这个妖孽选中了当王妃?
“爱妃不要紧张,无妨的。”纳兰齐安慰了苏栈一句,脚下生风,人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路线,从另一条路掠走。
而这一次,苏栈所见所闻全都变作了正常的飞禽走兽,鱼虫花鸟。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产生了幻觉?
不不不,幻觉不会这么真实,连纳兰齐都问他能不能看到了,所以说明那些场景以及生灵是确实存在的,只是……只是……怎么说呢,那边的世界跟这边的世界仿佛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彼此互不干涉。
对,没错,就是这样!
苏栈想通了之后也便释然了,心中暗想,这妖孽原来带他过去是要试探他啊……
果然!跟狐狸一样,大大的狡猾!
不过无所谓了,苏栈很是心大地想道,反正对于身处高位的妖孽王爷来说,自己算是他的某个可以利用的人,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那么小命肯定是能保住的。不会像前任王妃那样,死了还被丢在荒山野林里,无人问津……
继他可以冒充所谓的炎焱族少主与纳兰齐‘奉子成婚’之后,苏栈又多了一个筹码。
——可以看见异世界的筹码。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坏事就好。
如此胡思乱想着,苏栈被纳兰齐搂着飞掠出老远,渐渐在一处矮丘上落下。
“王爷?你累了?那歇会儿吧!”苏栈殷勤问道。
毕竟一直这么消耗内力,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纳兰齐却飞速地伸手按在苏栈唇边,短促的发出‘嘘’的声音,制止他出声,继而侧头倾听着什么。
苏栈眨眨眼,用眼神询问纳兰齐怎么了,纳兰齐没有理会他,依旧在凝神静听。
片刻后,纳兰齐突然松开苏栈,侧身后退一步,随后骤然挥袖,一股汹涌磅礴的气浪仿若奔腾的河流,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这座矮丘四周的景象顿时一变。
四只古怪的金翅大鸟各自占据东南西北的方位,堪堪将纳兰齐和苏栈围在当中!
苏栈倒吸一口冷气,心说难道自己猜错了?那个所谓的异世界跟正常的世界之间,没有什么狗屁的天然透明屏障?可以来去穿梭自如?否则,这几只大怪鸟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他见识浅薄不认识吧?这鸟其实是正常的鸟,只是长得奇怪而已吧?
正想着,苏栈陡然间听到一声嘹亮的鸟鸣。
之所以说是鸟鸣,是因为苏栈隐约听见了巨大的翅膀扇动时造成的气流涌动的声音,而这声音——竟然来自头顶?!
☆、025:脑洞不要开太大
苏栈抬头,果然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从他们头顶缓慢地落下来。
目瞪口呆中,连自己被纳兰齐带着急退都没有发觉。
乖乖,这妖孽王爷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啊?不,到底是招惹了什么妖魔鬼怪啊?
“爱妃,怕吗?”纳兰齐的声音近在耳畔,却仍旧带着一股漫不经心,似乎并未把眼前的危险放在心上。
苏栈适时地咽了一口唾沫,惶恐地点点头:“怕。”
说不怕都是硬撑,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他才不会做呢!
纳兰齐一怔,应该是没料到苏栈会这么回答吧。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他却笑了,笑得胸腔震动,笑得苏栈一脸莫名。
“别怕。”纳兰齐低声开口,声音多了一股凝聚力,“看好了。”
苏栈就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发现纳兰齐手上竟然就那样凭空冒出了一柄剑,一柄闪着红光的剑!
与此同时,正中降落的大鸟落到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苏栈发现,大鸟背上竟然还有一个抱胸而立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衣袍随风鼓荡,猎猎作响。
本来如此拉风耍帅的登场,换做苏栈,绝对要臭屁地穿一身白衣服,跟大白鸟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来那才叫高深莫测,诡异吓人呢。
不过这人一身黑倒是也没错,跟大白鸟黑白分明,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绝对地引人注目!
苏栈凝眸细看,发现此人长相妖异,比纳兰齐还要多几分妖娆。
邪异的妖娆。
眼睛细长,眼角微挑,面若桃花,风流无铸。
只是透着死气沉沉的邪恶,令人不敢靠近那张绝色。
苏栈乍看之下有些看呆了,心道这异世界这古代甭管什么地儿吧,反正这地方的美男真多,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妖孽,真让人受不了。
受不了啊受不了!
腰间嫩肉陡然一痛,苏栈惊叫一声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了纳兰齐一眼,纳兰齐目露警告,神色不愉。
鬼使神差的,苏栈竟然轻而易举地看懂了纳兰齐的眼色以及脸色。
——他不高兴。
——或者说,他吃醋了。
——他不喜欢自己盯着别的男人看那么痴迷。
苏栈被自己脑子里闪现的这些想法惊了一下,随后忙踮脚在纳兰齐脸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用哄小孩似的口气道:“亲爱的,别多想,他死气沉沉的,哪儿有你好啊,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放心,啊。”
纳兰齐:“……”
死气沉沉的黑衣人:“……”
“他是我的。”纳兰齐微扬着下巴,用类似于一种炫耀的口气说道,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宣称所有权而已。
苏栈听得飘飘忽忽的,脑补了一场两个美男为了争夺他大打出手的画面,顿时乐出了声。
好吧,之前他还在马车上撇嘴说不信纳兰齐所说的话,什么‘觊觎他的美色’,全是胡诌!如今自己倒脑补了这样的画面,真是有够可笑的。
黑衣人本来正阴着脸瞪着纳兰齐,听到苏栈的笑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黑衣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苏栈脑门上那颗红得鲜艳,几欲滴血的印记,就那样大喇喇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黑衣人蓦然将凛冽的目光射向纳兰齐!满眼不甘!
☆、026:对战
“你竟然这么快就下手了,不怕自己找错了人吗?”黑衣人的声音也跟他的目光似的,透着浓浓的怒意和不甘!
苏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下手?纳兰齐什么时候对他下手了?不就亲了一口吗?哦,不,是两口。当然,第二口是他主动的,之前有一次,是纳兰齐主动亲的他。
难不成,他被纳兰齐夺走初吻还能用肉眼看出来吗?
这也太扯了吧?
脑回路不在正常范围的二货思维又偏了……
纳兰齐表情慵懒中带着几分得意:“先下手为强。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卦象所指,上天所赠,怎么会有错?!
黑衣人狭长的眼眸一眯,更显得邪异:“既如此,那便把他的命留下吧!”
本来他还想夺人,但被纳兰齐捷足先登做了印记,即便夺过来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位于东南西北的四只金翅大鸟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叫,振翅呼啸扑来。
与此同时,四只金翅大鸟尖尖的喙大张,喷出四道火束,直冲纳兰齐跟苏栈所在的位置而去!
苏栈目瞪口呆,这威力也太大了吧?怎么一下子就从正常世界跳到玄幻世界了呢?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俩世界总不能是自由切换的吧?
那也太坑爹了吧?!
心中咆哮着的时候,苏栈搂紧了纳兰齐,将头往人家怀里一扎,这么玄幻的东西他可对付不了,还是果断地留给‘夫君’大人吧!
纳兰齐对苏栈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很满意,右手揽人,左手执剑,剑气瞬间大增,红光大盛,比四只金翅大鸟吐出来的火焰更炽热,更浓烈,杀伤力更大!
一时间,仿佛是天崩地裂一般,地面剧烈震动,四周仿佛有山石草木簌簌滚落,苏栈闭着眼睛扎人家怀里不敢睁眼,但又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于是偷偷地眯缝着眼睛时不时瞟一眼,跟做贼似的。
纳兰齐又飞快地舞动左手的长剑,一个庞大的阵法在他的挥动中逐渐成型,黑衣人被圈在其中,愤恨地看了纳兰齐一眼,忽然间自己急退,似乎想从阵法中退出去。
纳兰齐焉能让他如愿?此次若是让他逃脱,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事情就别想办成了。
思及此,纳兰齐手中挥舞长剑的动作倏然加快,阵法一圈一圈的闪着红光的线仿若蜘蛛网一样将黑衣人彻底困死!
黑衣人到这时候反而不挣扎了,平静地看了一眼纳兰齐,然后将目光投向苏栈,嘴角挑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也罢,来日方长,先放他一马!
纳兰齐一见黑衣人的笑容,顿觉不妙,左手蓦然张开,浑身冒着红光的剑脱手飞出,朝阵法正中的那个越转越快的红点飞刺而去!
这是阵法的最后一步!
然,黑衣人不惜自伤,以血为媒,硬是从阵法的包围下脱身!转瞬消失不见!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黑衣人所在的方位只余一滩红色的血液,在红色的阵法中并不怎么显眼。
四只金翅大鸟连同那只被黑衣人当做坐骑的白色大鸟也一起从原地逐渐碎成齑粉,消失不见。
纳兰齐神色有些惋惜,不过很快就又恢复慵懒随意的样子。
罢了,受伤也够他受得了,一年之内,估计他无暇再来找麻烦。
纳兰齐抬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飞剑从阵法正中的红点倒飞回来,几乎是没入纳兰齐的袖子不见的。
从纳兰齐怀里探头出来的苏栈恰好目睹了这一幕,他暗暗想道,莫非还有什么空间之类的法宝?或者那飞剑是凝气而成的?收回来了就消失了?
苏栈没什么分寸地扒拉着纳兰齐左手边的袖子,翻来覆去地查看起来。
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栈松开纳兰齐的袖子,再一抬头,发现周遭的环境竟然变了!
之前他们所处的是一座矮丘,周围没什么高大的东西,然而此刻,竟然群山环绕,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的,一派生机盎然。
唔……怎么回事?方才那个黑衣人设了幻境吗?
“刚才是……幻境吗?”苏栈口中喃喃自语,思考得很认真,思考到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也没发觉。
“爱妃?”纳兰齐此时再看苏栈的眼神就有点微妙了。
这人,果然越来越与众不同。
虽然刚才这货一头扎自己怀里假装很害怕的样子,但其实纳兰齐觉得,苏栈并不是真的害怕。
这所谓的异世界和未知生物都不能令他恐惧,反而还兴致勃勃,一脸兴味地研究这研究那,到底是有多大的脑容量和胆量啊!
☆、027:魔音穿耳
“爱妃,你在说什么?”纳兰齐隐约听见苏栈口中嘟囔什么幻境,心知他的新任王妃聪慧无比,竟然连幻境都能猜到。由此可见,他真的是上天赐予他的贵人。
苏栈回过神来,本想炫耀般跟纳兰齐说说自己的猜测,但转念一想,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还是等时机成熟再问问题吧。现在反正还没牵涉太深,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没准过不了多久他就跑路成功了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啥用,是吧?
想通了的苏栈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没什么。王爷,我饿了,有吃的吗?”
纳兰齐再一次领教了苏栈口是心非、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
不过纳兰齐自然也不会追问就是了。
他率先迈步:“跟我来吧。”
苏栈亦步亦趋地跟上。
这片林子跟正常的密林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周遭山石嶙峋,脚下绿草如茵,虫鸣鸟叫充满了野生自然的美,苏栈摇头晃脑地跟着纳兰齐,忍不住又哼起小苹果来。
“爱妃,能不能换一个曲子?”走了一段路之后,纳兰齐蓦然开口,他感觉自己都快被苏栈哼的曲子同化了,脑子里一直在回响这首曲子的旋律,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有种跟着苏栈一起哼唱的冲动,还好他定力好。饶是如此,也是够糟心的。
“换一个啊?”苏栈想了想,忽而偷笑起来。
他知道纳兰齐肯定被这洗脑神曲折磨得有些烦了,不过没关系啊,纳兰齐烦,他不烦啊!
苏栈坏笑着开口:“好,那我给你换一个,也是神曲,听好了啊——啊~袄,啊~袄矮,啊塞梨啊塞刀,啊塞大个的个刀,啊塞梨,啊塞大个刀——”
果然是神曲,《忐忑》都出来了!
纳兰齐浑身一震,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拽下一颗野果,伸手塞到苏栈张着的嘴里,堵住了他下一轮的‘轰炸’,将那个‘啊’堵在了苏栈的嗓子眼里。
真好,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栈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是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妖孽王爷也有这种表情的时候,简直不能更赞!
过了一把小瘾的苏栈心满意足地把嘴里的野果掏出来,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别说,吃得还挺美。
其实苏栈在现世,会的歌不少,情歌自然也不少,每次去KTV都是麦霸,新歌老歌,流行古风,他都有所涉猎。不过没必要唱给纳兰齐听就是了。
饿的时候不能吃苹果,虽然苏栈吃的是野果而不是苹果,却还是感觉更饿了,肚子叫得更欢实了。
“王爷,你给我打点野味儿吃呗,要不你找找哪儿有小溪,咱们去抓点鱼烤着吃好不好?我吃野果吃得越来越饿了,好难受啊!”苏栈揉着自己的肚子,很是入戏地加了一句,“总不能饿着你儿子,王爷你说是吧?”
能把堂堂王爷指挥得如此理直气壮,普天之下,也就苏栈一人了。
所谓有恃无恐,说的就是苏栈。
纳兰齐不怕苏栈入戏,就怕他不入戏,所以见他揉着肚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虽然知道夸张了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再往前走一刻钟,就能看到小溪了,到时我给你抓鱼吃。”
“太好了!多谢王爷!”苏栈一蹦老高,欢呼着往前跑去,跑了两步,扭头看纳兰齐,“是一直往前对吧?”
纳兰齐见他这么欢实,也禁不住地微笑颔首。
得到肯定,苏栈也不顾忌什么了,蹦跶着往前行去。
估计这会儿他早把‘他肚子里有娃’这件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028:警告
溪水潺潺,水声敲击着石头发出的声响悦耳动听,仿佛听一听,就能涤荡了一身的疲惫。
苏栈长舒了一口气,奔到溪边,甩下外袍,挽袖子挽裤腿,一副要下水的节奏。
纳兰齐也不阻止,任由苏栈把那双怪异的鞋子脱下来,袜子脱下来,赤着脚进了水里,白痴一样准备徒手抓鱼。
这样能抓得到才怪。
纳兰齐暗暗想着,很是随意地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铺上苏栈方才脱下来的外袍,这才落座。
虽然这外袍是他自己的,但既然已经给苏栈穿了,纳兰齐自然不会再要回来,自动地将这外袍划为苏栈的所有物,既然是苏栈的,那脏了也没关系。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纳兰齐坐得心安理得。
苏栈徒手抓鱼是不太可能抓得到,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陪着鱼儿玩了会儿,他很可耻地对鱼用了瞳术,尽管鱼的眼睛不怎么好使,但仍旧被瞳术影响行动迟缓,因此让苏栈钻了空子。
“哈哈!抓到了你了吧!”苏栈兴高采烈地踩着水底清冽的石子往回走,看见纳兰齐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愣了一下,“王爷,你怎么不生火呀!”
“为何要我生火?”纳兰齐反问。
“因为鱼是我抓的啊!你怎么这么没有默契啊,咱们得分工合作才能快点吃到东西呀!”苏栈嘟囔道。
纳兰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说得也对……”话音未落,他蓦然抬手,几颗小石子从他手里簌簌飞出,落入溪水里,片刻后,几条鱼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苏栈目瞪口呆,还没说点什么,纳兰齐又一伸手,通过内劲将那几条鱼凌空抓来,个大鲜美的几条鱼就争先恐后地落在了岸边的小石子上。
“够了么?”纳兰齐笑意盈盈地问道,“爱妃?是不是你得赶快生火了?”
苏栈:“……”
他手里捧着的那条被瞳术袭击的鱼似乎是回过神来了,凌空蹦了一下,又跳回了小溪里,飞快地游走了。
他连唯一属于自己抓的一条都没保住,更加肯定了‘鱼是纳兰齐抓的’这件事。
“好吧,生就生,谁怕谁!”苏栈摩拳擦掌地上了岸,甩甩手,把鞋袜穿好,瞥了一眼被纳兰齐当地席一样铺在石头上的外袍,索性也没再拽过来穿,就那样穿着古人所谓的亵衣大喇喇往林里走,“我去找柴火,麻烦王爷大人把鱼开膛破肚清理内脏了啊!”
——叫你作!洁癖是吧?老子让鱼的内脏恶心死你!哼!
苏栈腹诽着去了密林找干柴,纳兰齐注视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继而嘱托:“别走远了,小心这附近有野兽。”
“知道啦!”苏栈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心里边还在嘟囔,有野兽也比你这个禽兽强!
啊,对了,顺便看看能不能趁机跑路什么的吧……
苏栈打定主意,找干柴也就不那么尽心尽力了,左看看右看看,寻找着跑路的路线。
不知走了多远,苏栈眉心骤然一痛,他身子一僵,往后退了一步,疼痛感便消失了。
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眉心,苏栈这才想起来,自己脑门上有纳兰齐的秘密印记,不能走啊。
难不成,刚才痛的那一下是纳兰齐故意警告自己的?
☆、029:为自己点赞!
苏栈揉了揉眉心,撇撇嘴,认命的往回走。
罢了,先找到取消掉这个印记的办法之后再跑路吧!
说起来,他也是变脸大师,遗憾和烦恼通通隐去,变作找柴火吃烤鱼的快乐,一把枯草和一堆干枯的树枝很快就收集完毕,苏栈也不怕脏,抱着往回走去。
纳兰齐还是慵懒地坐在大石头上的随意模样,不过在苏栈往回走的那一刻,他微眯的眼眸霍然睁开,露出淡淡的笑容。随后纳兰齐起身,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短剑来,拔出,缓步行至放置那几条鱼的碎石边,俯身抓起一条鱼来,修长的手指灵活至极,刮鳞、开膛破肚、取内脏、去鱼鳃……全然没有嫌弃这个过程脏的意思。
很快,一条接着一条地,这里所有的鱼都被纳兰齐处理完毕,他来到溪边,将手洗干净,然后将短剑也洗干净,甩了几下,回剑入鞘,收了起来。
这一切完成之后,脚步声如约而至。
苏栈回来了。
纳兰齐又伸手在溪水里洗了洗,手上的血腥味和鱼腥味只能淡化,不能彻底去除,多少让纳兰齐有些遗憾。
苏栈抱着柴火顿住脚步,看着溪边洗手的纳兰齐,眼睛有些发直。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个妖孽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这么一个随随意意洗手的画面都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啧,说到底,跟这么个人成亲,自己也不亏就是了。
最起码每天都有美男养眼不是?
咳咳,苏栈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立场不坚定,怎么好端端的,竟然会去欣赏美男?他得欣赏美女才对啊!
怪只怪,这妖孽太迷人了!
苏栈轻咳一声,见纳兰齐已经站起身来,表情略带嫌恶地甩手,小心脏瞬间又high起来。
哈哈,看来是成功地恶心到这个有洁癖的家伙了,为自己点赞!
笑容太过灿烂的苏栈快走两步回到几条处理好的鱼身边,将怀里的柴火放下,屁颠颠地恭维纳兰齐:“王爷,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把鱼处理好了,还处理得这么有水平!简直是大厨级别呀!”
“那接下来……爱妃烤鱼?”纳兰齐焉能看不出笑得白痴的某人的小心思?不就是想得意一回吗?让他得意好了,这小子得意了之后就会很好说话了。
果不其然,纳兰齐对自家‘爱妃’了解得还是很透彻的。
苏栈既然小阴谋得逞,自然心情大好,心情大好自然很好说话。
烤鱼而已,又不难,他烤就是了嘛。
“好哇好哇,我来烤鱼,保证让王爷满意!”苏栈一拍手,就准备大干一场。
先从内衫的夹层里摸啊摸啊摸,摸出他从现世带过来的打火机。
当时事出突然,也没带什么东西,手机钱包打火机钥匙是原本就放在他牛仔裤的兜里的,换衣服的时候苏栈就很鸡贼地给转移到了古代版衣服内衫的夹层里,没让任何人看见。
当然了,有打火机并不代表他抽烟,只是男人嘛,都喜欢打火机,他也就备了一个随身携带。希望在古代也能用啊!
打火机并没有让苏栈失望,他捏了一把枯草用打火机很轻易地就点燃了,然后慢慢地开始放小一点细一点的枯树枝,慢慢地转为大的粗的枯树枝,生火这一步很顺利地完成!
纳兰齐有些诧异又有些好奇地盯着苏栈用完了随手放在一边的打火机,凤眸微眯——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苏栈的动作太快,纳兰齐没看清楚,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火生起来的,不过……纳兰齐又不是傻子,即便猜测也能猜到苏栈生火成功跟那个小小的东西有关。
莫非,是类似火折子的东西?
纳兰齐信步上前,将打火机凌空抓到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低头问正在把鱼穿在树枝上准备烤鱼的苏栈:“爱妃,这是何物?”
☆、030:交换定情信物的节奏?别闹!
苏栈满心都在‘给纳兰齐做顿烤鱼’这件事上,没注意打火机什么时候被纳兰齐抓手里了,此刻听纳兰齐一问,伸手就去抢:“这是我的!”
纳兰齐轻盈地躲过,对手里的小玩意儿兴趣更浓了:“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苏栈左够右够够不到,妥协道:“这个啊,叫打火机……就是……怎么说呢……就是类似你们这里的火折子,不过比火折子更方便一点而已。王爷,我就带了这么一个,还我吧!”
“爱妃先去烤鱼吧,小心别烤焦了,等你烤完了鱼,我再还你。”纳兰齐暗想,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个火折子,只不过是个怪异的火折子而已。
苏栈撇撇嘴,但是自知不是纳兰齐的对手,只得蔫了,回去重新烤鱼,目光时不时往纳兰齐身上瞄。
瞄见纳兰齐拿着打火机翻来覆去地把玩,似乎想研究怎么打着火,苏栈心中忍不住诅咒——祝妖孽烧到自己的手!
不过很可惜,诅咒失败,纳兰齐打开盖子,试探地按了一下打火机可以按下去的那部分,火焰从小孔喷出,虽然乍然亮起火焰让他心中一惊,不过到底是见多识广有大家风范的王爷大人,纳兰齐只是微微错愕,很快就找到要领,啪嗒啪嗒地点了几次,随后拇指一动,将盖子合上,手腕翻转,打火机就被他没收,不见了踪影。
这怪异的火折子,哦,打火机,这打火机甚是好用,当然要没收。
纳兰齐收得理直气壮,苏栈闷闷不乐地翻转着鱼,早知道就不拿出来了。
“爱妃,这打火机甚妙,本王用别的东西跟你交换可好?”纳兰齐也不想太过分,毕竟眼前这位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的二货是他的贵人,更是他的王妃。
欺负得太狠了让人家记恨自己可如何是好呢?
所以,要松弛有度,甜枣与棍棒齐飞,威逼和利诱同在。
苏栈一听有东西可以交换,耳朵噌地就竖起来了,不过他还是假装不怎么感兴趣地怏怏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柄精致小巧的短剑就递到了他面前。
苏栈只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柄短剑正是纳兰齐剖鱼的那柄。此剑造型奇特,剑柄加剑鞘整体呈现宝塔形,一层一棱,靠近把手部分的塔边的尖锐飞檐上还吊了两颗精致小巧的小金铃铛,看着十分高大上,剑柄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红宝石,剑鞘上也各自有繁复却古朴的龙纹,低调的奢华,就是形容这短剑的!
“爱妃,可还满意?”纳兰齐早就看见苏栈眼里的亮光了,却还是明知故问。
苏栈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伸手,快速抓到手中,爱不释手地看了几眼,又狐疑地问纳兰齐:“王爷,你真的要跟我交换?”
一个打火机才多少钱,这柄短剑光是那小金铃铛就够好几个打火机了,更何况还有红宝石和龙纹。
“当然了。怎么?难道爱妃后悔了?不想换?”纳兰齐笑问。
“没有,我换,我换。”苏栈攥紧短剑对纳兰齐露出微笑。
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他跟这妖孽交换过程怎么有点类似交换定情信物的节奏?
别闹!定情信物怎么可能用打火机来定呢?脑洞太大根本停不下来的毛病可不好啊啊啊啊!
把自己开太大的脑洞填上之后,苏栈又满心欢喜地盯着手里的短剑翻来覆去地看,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在衣服上找地方装短剑。
别在腰上怕硌得慌,藏在袖口怕掉了,想学电视里那样把短剑别在靴子上却发现自己穿的是运动鞋,不好别,真是难煞人啊!
纳兰齐看着他忙活得不行的动作,忍不住摇了摇头。
最终苏栈还是暂时把短剑别在了腰间,决定等到了有城镇的地方去买双古人穿的鞋子,反正看纳兰齐所穿的鞋子是类似现代的靴子,当然现在是春夏时期的样子,靴子是轻薄款的,并不厚重,反而很柔软,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自己到时候也弄一双,就可以放短剑了。
当然了,如果能趁机从纳兰齐那里弄点什么空间戒指之类的宝贝过来就不用为收集存放东西发愁了。
眼珠子乱转的苏栈打定主意之后,殷勤地将烤好的鱼递给纳兰齐:“王爷,鱼好了,吃鱼。”
“爱妃也吃。”秀恩爱什么的谁不会,纳兰齐也拿了一串烤得差不多的鱼递给苏栈。
俩人互相喂着对方吃掉了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虽然没有作料,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苏栈得瑟道:“亲爱的,要是有盐巴、孜然、辣椒末等作料,我肯定能做得更好吃,等有机会我给你做哈,这次就凑合一下吧!”
纳兰齐柔声回道:“好。”
苏栈笑眯眯地继续啃鱼吃。
“爱妃。”
“嗯?”
“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拿出来让我看看?”纳兰齐试探地问道。
“啊?没有,没有没有。”苏栈回答得特快。
纳兰齐一听就知道肯定还有,放下吃剩下的叉鱼的小树枝,就去拽苏栈的衣服:“爱妃不要藏起来嘛,我检查检查,真的没有?”
苏栈哪儿料到纳兰齐突然袭击啊,猝不及防被扯开了衣服,他忙扭身想往别的地方跑,可是他力气不如纳兰齐,加上人家纳兰齐有武功在身,制住他绝对是小菜一碟!
“啊哈哈,真的没有了,王爷饶命啊!”苏栈一边笑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场面挺搞笑的。
没办法,纳兰齐在他怀里摸来摸去,碰到痒痒肉,他受不了,后来痒得笑得都要在岸边石子堆里打滚了,纳兰齐才被他甩脱,不过因为动静太大,手机啊钱包啊钥匙啊什么的都从内衫的夹层里掉出来了,噼里啪啦摔一地。
苏栈暗叫一声糟了!他的全部家当啊!
纳兰齐眼前一亮,从自家爱妃身上掉出来的这几样东西果然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率先伸向对他吸引力最大的手机。
苏栈也伸手去夺,想在纳兰齐碰到手机之前夺回来,不过他失策了。如果纳兰齐想要拿到,又怎么可能让他捷足先登?
手机如愿到了纳兰齐手上。
苏栈一声哀叹,自己的手还被纳兰齐一只手抓住并把胳膊拧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纳兰齐好奇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入手很轻,最起码比想象的轻,而且软乎乎的,那是苏栈套在手机上的硅胶手机壳,防摔的,否则刚才那一下还不得把手机屏摔碎了?
纳兰齐研究了片刻,试探地把硅胶手机壳用手指戳戳戳,再然后就给扒下来了,扒下来后纳兰齐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看起来这个触手软乎的东西是保护里面这个东西的。
苏栈扭头看着纳兰齐研究手机,想笑又不敢笑,想生气又觉得一个手机而已,穿越过来了难不成还指望这手机能用?就算是现在有电,过个一两天也就没电了,他可没拿充电器,这鬼地方也不像是能有电的地方,所以,为了这么个鸡肋生气就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过呢,看着纳兰齐变化多端的表情,苏栈还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纳兰齐大概是碰到了手机的开机键,屏幕骤然一亮,吓了他一跳,好歹尊贵的王爷千岁还记得这些东西是苏栈随身携带的,应该没什么危害,所以才忍着惊讶没把手机甩出去。
目光再一次掠过亮起的手机屏幕,纳兰齐惊讶地发现竟然有一个缩小版的苏栈在里面!
——事实上,是自恋的某人把自己的照片当做了手机壁纸。
纳兰齐看看手机里的‘苏栈’,又看看面前活生生的苏栈,难得问了句略显白痴的问题:“这是你的孪生兄弟么?他为何在这里面?是用了什么法术把他关起来了吗?”
“噗嗤——”苏栈忍不住喷笑。
不得不说,略显呆萌的白痴王爷十分接地气儿啊!
纳兰齐一听苏栈笑得这么放肆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他松开差点被拧成麻花的苏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苏栈笑起来没完,不顾形象地在石子上滚来滚去,也不怕硌得慌。
纳兰齐被笑得有些耳热,故作镇定地开口:“笑够了没有?”
“没有——哈哈哈——”苏栈继续捧腹大笑。
“……”纳兰齐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尴尬垂眸,盯着手里的手机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次再看,纳兰齐发现了刚才所没发现的事情。
——被‘关’在手中小盒子里的‘苏栈’一点都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反而笑容灿烂,手指头比了一个‘二’的手势,阳光,活泼。
——与面前的这个二货有九成九的相似。
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031:合照
“这是你?”纳兰齐猜测着问道,目光紧锁苏栈。
苏栈果然有些错愕,没想到纳兰齐竟然能猜到。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未落,大方承认道:“没错,那就是我。王爷,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进去的吧?来,我教你,也把你关进去怎么样?”
苏栈一边调侃一边伸手来拿手机,纳兰齐手指微屈,似乎想阻止,但也只是一瞬间,手指就又伸直了,也罢,且看苏栈如何操控这个奇怪的‘小盒子’,然后把他装进去。
他还不信了,这么小的盒子能将他这么大的人‘装’进去。
苏栈见纳兰齐略微紧绷着身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熟练地划拉开手机解锁,翻到相机功能,对着纳兰齐笑道:“亲爱的,看这里,看这里哦,来,笑一个!”
纳兰齐不知手机为何物,更不知苏栈此举是在为他拍照,一听他说看这里,下意识地抬袖挡了一下自己的脸。下一刻,就听苏栈无比惋惜地开口:“哎呀,王爷你怎么挡脸了?真可惜。”
纳兰齐闻言放下袖子,凝眸去看苏栈,孰料苏栈就等着他呢,在他凝眸看过来的瞬间,‘咔嚓’一声按了快门。
“好了,这张看起来不错,喏,王爷,你看。”苏栈也不再逗纳兰齐,扳回一局的感觉非常不错,他都有些飘飘然了,不过他知道适可而止,否则真的把人惹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纳兰齐怀着一种期待又好奇的心情凑上前去,看见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一个自己,表情与方才的自己无异,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栈来了兴致,反正这手机也不知道还能用多久,不过拍几张照倒是挺好的,若是他还能有幸穿越回去,这里面的照片可就是绝版了!
想到这里,他又把手机抓过来,伸手揽住纳兰齐,往人肩膀一靠,笑意盈盈地开口:“亲爱的,咱们来一张合照呗!来,笑一个,嗯,对了,看这里……”
苏栈把镜头调到前置,屏幕里映出两个人紧贴的脸,苏栈笑得一脸灿烂,纳兰齐眼神里仍旧有惊奇的光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就学苏栈的样子,微微咧开了嘴,一笑倾天下。
镜头里两张俊美的脸庞十分惹眼,一个二呼呼的傻了吧唧的却不失阳光,一个笑容灿烂迷死人不偿命。
苏栈将快门按下,两人紧贴在一起笑容满面的样子定格在了屏幕里。
啧啧,这要是能洗出来,那就好了。怎么也是个纪念品啊!
“这个比画师厉害多了。”纳兰齐由衷感叹一声,将手机拿过来,笑问苏栈,“这叫什么?”
“这个啊,是手机,刚才的功能是拍照功能。”苏栈很是得瑟地跟纳兰齐普及知识。
纳兰齐听得津津有味,看苏栈划拉几下屏幕,他也颇为新奇地划拉了一会儿,越玩越觉得好玩,于是,纳兰齐又把手机霸占了。
“爱妃,我送你的短剑很名贵,你用火折子跟我换,我好像亏了呢,不如把这个手机也送我吧!”纳兰齐说这话说得十分顺溜。
“……”爷!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要用短剑跟我换打火机的好不好!说得好像我占你多大便宜似的!
苏栈内心腹诽完毕,转而冲纳兰齐笑道:“好,王爷请便。”
反正手机的电总会用完的,坚持不了多久,换就换吧,随他高兴。
纳兰齐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机的硅胶壳重新套上,随后学苏栈划拉手机的步骤划拉开,找到相机功能,转而冲苏栈按了快门。
手机这东西,还是很好玩的嘛!
于是,新接触手机这玩意儿的王爷大人,时不时掏出来把玩一会儿,并对着苏栈拍来拍去。有几次,苏栈甚至看到这妖孽竟然十分自恋地自拍!
有些人自拍很做作,令人不屑,但是纳兰齐自拍也能拍出一种气定神闲的贵气来,这让苏栈不得不服,果然,颜好看,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照纳兰齐这么玩手机的架势,手机很快就会没电吧?
苏栈内心挣扎良久,终于对纳兰齐讲述了手机会没电这件事情,以及没电之后的各种状况。
“那该如何是好?”想到手中这好玩的东西寿命只有一两天,纳兰齐有些遗憾,心说怪不得自家爱妃没有怎么挣扎就跟他交换了‘定情信物’,原来另有玄机啊!
苏栈被纳兰齐洞察般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主要是我没带充电器,而咱们这里又没有电,所以……不能长久地维持它的‘寿命’。如果王爷想一直保留,得关机,关机后电量就会一直存在,不过关机了也就不能用了,只能在想用的时候开机来用,就像这样……”
苏栈向纳兰齐讲解了如何正确保留手机电量,纳兰齐听得很认真,目光掠过表示电量的那个小图标,发现还有八成左右的‘电’,于是果断地按照苏栈的指示把手机关机了。
唔,如此好玩的东西,还是收藏起来慢慢享用吧。
交换了‘定情信物’,吃烤鱼也吃饱了,苏栈看看被纳兰齐铺在大石头上的外袍,静默三秒,还是抓起来抖了抖又披上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有修养的人,初来异世,怎么也得保证衣冠整洁才是,不然穿着亵衣到处跑会让人家鄙视的。
纳兰齐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苏栈偷偷飘过来的带着点小愤恨的目光,心安理得地收好从苏栈那里弄来的手机钱包钥匙以及打火机,悠然迈步。
“爱妃,我们走吧!”
苏栈默默伸手攥了攥腰间的短剑,平复一下乱糟糟的心情,罢了,总体算来,还是自己占便宜!
这一次,路上风平浪静,纳兰齐跟苏栈走走停停,在一个交叉口终于跟之前的队伍会合。
苏栈隐约猜到,这个世界可能有些平行交错的空间,位面不同,世界就不同,不过目前他也就只经历了黑衣人和五只大鸟的玄幻事件,所以,对于自己的猜测,苏栈也没什么太有力的证据来证明。
马车已经修补好了,车顶的洞被补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苏栈不由慨叹,这妖孽王爷的手下还是很能干的嘛。
上了马车,苏栈就瘫在地毯上不动弹了,虽然他穿着运动鞋,不过走了那么多山路,还是有些累的,他要休息、休息一会儿。
纳兰齐看着苏栈那懒骨头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随手一抛,将之前被苏栈用墨汁弄脏的那件外袍丢过来,盖在了苏栈身上。
苏栈看到这件外袍,就想起来他早上答应纳兰齐的事,于是闲闲开口:“王爷不用提醒我,我记着呢,等到了桐城,我就给你把衣服弄干净,放心吧。”
“……”纳兰齐本意是让他盖着点儿肚子以免着凉,不过既然苏栈自己提出来洗干净,那他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于是马车上静默下来。
纳兰齐慵懒地倚在坐榻之上,闭目养神。
苏栈则裹着纳兰齐原来的那件被墨汁弄脏的外袍四仰八叉地横卧在地毯上,也闭着眼睛假寐。
亏得马车大,否则苏栈想伸直四肢也挺难的。
说是假寐,苏栈脑子里可没闲着,胡思乱想地琢磨了很多东西。
这一步步的,他似乎即将踏进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有很多条路可走,但却不知哪条路才是正确的。
事到如今,他所能仰仗的,估计就是他的名义‘夫君’,也就是眼前这妖孽了。
既然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那么想来纳兰齐也不会轻易对他怎么样,更何况,他还是他的名义‘王妃’。
只要自己一直能够保留利用价值,保住小命应该不成问题。
苏栈想着想着又放宽了心,无论如何,未来十月之内,他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了。
毕竟他还要配合纳兰齐帮忙演十个月的戏。
——十个月怀孕的戏。
如果苏栈知道未来有一天,假戏成了真做,他肚子里真的揣了颗球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心宽。
☆、032:别当真!都是演的!
桐城。
作为最靠近赤焰国东方边缘的城镇,这里民风淳朴,风景独好。
苏栈早就不睡了,自进城门开始,他就扒在车窗那里好奇地往外瞅,想看看古代人民的日常生活。
从一穿来他就一直处于梦幻迷糊的状态,所见所闻一会儿真实一会儿玄幻,所见之人也只有纳兰齐以及他的属下一行,哦,还有个邪魅的黑衣人以及他的五只大鸟,云里雾里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这会儿看见人声鼎沸的热闹城镇,心总算踏实了几分,当然要多看两眼。
古代游什么的,不能浪费这大好时机啊!
“亲爱的,咱们下去走走好不好?”光是看已经满足不了苏栈了,他扭头,兴冲冲地对纳兰齐抛了个媚眼。
其实这不能怪苏栈,谁让纳兰齐一副‘夫夫和睦’的样子,路上趁他睡着了把他抱在了怀里当抱枕似的搂着,等他醒来,口水几乎把人家的衣服给浸湿了。当时那个尴尬啊,苏栈差点蹦起来,纳兰齐却体贴地递了手帕过来帮他擦嘴,苏栈咽了咽口水,睁着大眼睛望进纳兰齐温柔缱绻的眼眸里,心跳顿时加快。
呃,老天,叫他对着这样妖孽的面容怎么能有抵抗力嘛!
既然都决定做人家王妃了,既然人家都开始做戏了,他怎么着也得配合才是,于是乎,苏栈逐渐放开,拿出前一天晚上跳小苹果的劲头来了,秀恩爱秀不够,怎么肉麻怎么来。
纳兰齐很满意被他慢慢调教出来的王妃,精致的眼眸露出点点笑意:“好。”
“耶!”苏栈欢呼一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拉开车帘就要往下蹦,结果被纳兰齐扯住了腰带,松松垮垮的衣袍差点被扯下来。
纳兰齐微微蹙眉,随后柔声嘱托:“慢点儿。”
只这么一句就让苏栈恍然大悟——哦哦哦,对对对,他现在肚子里有娃,要小心,嗯嗯,要慢慢下车。
正在纠结以什么姿势下去,纳兰齐已经下了车,伸手把还在纠结的苏栈打横抱起。
苏栈下意识地搂住纳兰齐的脖颈,四目相对,彼此情深。
——别当真,都是演的!
纳兰齐将苏栈轻轻放下,手却没离开,改扶为揽:“夫人,走吧。”
未免旁人察觉他们的真实身份,纳兰齐规避了‘爱妃’这样敏感的字眼。
苏栈多聪明,就这么两个字的改口他就知道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请叫他‘俊杰君’。
苏栈发现,他跟纳兰齐如此亲密的、卿卿我我的举动竟无人指点,可见这里的‘男风’并不稀有,相反,还很有可能十分盛行。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少几个人的白眼罢了。
苏栈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走几步就想停下来看看,这些都是古董诶,弄回现世,他就发了!
纳兰齐却是很有目的性,在苏栈被各种稀奇事物吸引得迈不动步子的时候,他揽着人往一家规模不小的成衣店走去。
苏栈不知不觉就被他揽走了,再一回神,看见古代的服装店,眼前又是一亮。
好吧,自下了马车,他的眼眸一直是亮晶晶的状态,看什么都新鲜。
这妖孽要给他买衣服么?
啊哈哈,赚到了赚到了啊!古代版高富帅,是他的人!
☆、033:真大方
苏栈魂游天外的时候,纳兰齐已经帮他选了几款衣袍,碧色为主,偶有黄绿色和蓝色。
总之是很干净又带点活泼的感觉。
“夫人,试试?”纳兰齐很期待苏栈穿上之后的样子。
“好哇!”苏栈也不客气,身上这身白色锦袍是纳兰齐的,虽然无论做工还是布料都很高大上吧,奈何穿着不怎么合身,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他也想看看如果衣服合身,他穿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一定是个翩翩美少年!嗯!嗯!没错!
苏栈一阵脑补,挑了一身碧色的衣袍进了内室换上,袖子不长了,肩膀不宽了,裤腿也正合适了,苏栈转了个圈,脚步轻盈地走出来,对纳兰齐笑问道:“怎么样?帅不帅?”
纳兰齐微微颔首,果然人靠衣装,衣服合身还是很重要的。
苏栈皮肤较白,穿碧色的或者黄绿色蓝色之类的会更显白,而且他眉心一颗‘红痣’,如此对比衬托之下,显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人也极其精神。
虽然这家店的布料和做工跟皇城是没法比的,但是纳兰齐没有犹豫,帮苏栈买了十多套衣服,连带着亵衣也买了五六套,明令禁止苏栈不准再穿他那个穿了等于没穿的‘小内内’。
苏栈撇撇嘴,在纳兰齐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立马换成了满面笑容:“好,我以后只穿你给我买的衣服!”
哎,同为男人,他当然懂得男人心里那点小心眼又极其霸道的占有欲,顺着就是了,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纳兰齐的眼神又有几分微妙,这人,接受新环境新事物的本领还真强,强到令人刮目相看啊!
苏栈如果知道纳兰齐在想什么,一定会叉腰大笑,说教道:“老子这叫随机应变!能屈能伸!大丈夫是也!”
扯远了,接着说纳兰齐。他的目光将苏栈从头扫视到脚,然后定格。
苏栈脚上穿的是运动鞋,搭配古装当然不好看,他自己也察觉到了,所以当纳兰齐盯着他的鞋子时,苏栈很是自觉地要求道:“亲爱的,再帮我买几双鞋吧!”
“嗯,我也正有此意。”纳兰齐点点头,付了衣服的钱,转身就要走,苏栈拽住他,“等我一会儿,我把衣服换回来。”
纳兰齐有些错愕,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问,苏栈就又跑内室去了,换回了原本是属于纳兰齐的那一身衣袍。
纳兰齐看着苏栈穿回他那一身衣袍,松松垮垮的奔出来,心情突然间就愉悦起来。
他想,他应该明白苏栈为何换回衣服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苏栈也是有点小洁癖的吧?新买的衣服要洗干净之后再穿……
不过,自己的这身衣袍当初给苏栈的时候苏栈却没有嫌弃呢,而是很自觉地就换上了……
于是心情愉悦的王爷大人在之后花钱给苏栈买鞋的时候更大方了……
天色渐晚,桐城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很快街道上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古朴,安宁。
苏栈暗自想着,如果以后自己能在这样一个小镇上随心所欲地生活,也是蛮不错的。
不过,事与愿违,在他遇到纳兰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此生不能宁静。
云波诡谲的宫廷王权,风起云涌的异世大陆,怎么可能让他安稳度日?不过,也正因如此,他的人生才会波澜起伏,无限精彩。
☆、034:自娱自乐什么的
纳兰齐的大方维持到了晚上。
因为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在赶路,都没好好吃饭,到达桐城就已经接近黄昏,他们又逛了一会儿,到晚上的时候,苏栈脸上难得露出了疲色,晶亮的眼眸也没了精神,有些黯淡。
纳兰齐便带着苏栈到了桐城最大的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然后点满一桌子的菜供苏栈品尝。
苏栈一点没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十分香甜。
纳兰齐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倒是没吃几口。
“王爷,你不吃吗?”苏栈吃饱喝足抹了抹嘴,见纳兰齐一直看着他吃饭,终于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我不饿。爱妃可吃好了?”纳兰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今晚赶到他安排的住处应该不成问题。
苏栈点点头,也有所领会:“我们还要赶路,对吗?”
“嗯,那地方不远,就在城南。”
“那就走呗!”苏栈率先起身,抓起旁边一大包袱的新衣服和新鞋子,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纳兰齐注视他的背影片刻,随后跟上。
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拐过一条街之后,很快就剩了苏栈与纳兰齐两人。
——早在他们逛街的时候,纳兰齐就屏退了随人。
月色泠泠,每个住户家门口都点了灯笼,倒也不显得孤寂冷清。
一高一矮的两人并肩而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栈的脑洞又一次大开。
纳兰齐给他买了衣服鞋子,又请他吃了大餐,这节奏怎么那么像谈恋爱?!而且自己还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不过,这感觉也不怎么坏就是了。
反正纳兰齐要利用自己,他只是给自己买点衣服鞋子,再请顿饭,怎么算都是纳兰齐赚。
不能心软!要时刻在脑中警告自己,这只是小恩小惠而已!可不能被迷惑,更不能沦陷!自己还是要找机会逃走才行!
坚定了立场,苏栈才又把注意力转回来。
现在俩人漫步而行,纳兰齐走在一边很安静,气氛越来越怪,安静又暧昧,得找点什么话题来聊聊才行。
于是不甘寂寞的苏栈清了清嗓子,讨好道:“王……呃……咳咳,亲爱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虽然路上就他们两个人,但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在不注意的时候暴露身份反而更不妙,所以‘王爷’俩字没出口,他又改成了‘亲爱的’这个百试百灵的称呼。
“笑话?”
“就是逗你笑的小故事。”苏栈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好啊,夫人请讲。”纳兰齐心情大好,自家爱妃欢脱、积极、爱笑、还爱逗自己笑,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啊!
如果纳兰齐会现世用语,估计‘逗比’这个形容词就能脱口而出了。
——形容苏栈简直不能更赞!
“话说米饭和包子打架,米饭势力大,包子、饺子,只要是被包着的无一幸免,全都被揍得很惨。粽子也被逼到了墙脚下,米饭正要大打出手,粽子把衣服一扯,生气地叫道:‘看清楚了,我是卧底!’哈哈哈,好玩吧?”苏栈边说边乐,纳兰齐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倒乐得走不动了。
扭头一看,纳兰齐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己呢,苏栈轻咳一声:“你是不是没听懂啊?你们这儿是不是没有粽子啊?粽子就是很多米饭用竹叶包起来的食物,算了,我再给你讲一个。”苏栈很有兴致,又开讲了,“一个黑人青年在纽约一家餐馆用餐。他点了一只烤鸡刚要吃时,门口冲进来两名3K党成员并冲他吼到:‘嘿嘿!黑鬼,你怎样对待这只烤鸡我们就怎样对待你!’黑人青年愣了片刻,随即拿起烤鸡并在鸡屁股上亲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苏栈讲完继续傻乐,纳兰齐被他感染得也只好微笑,只是问题也不少,什么是黑人?什么是纽约?什么是3K党成员?
不过,看苏栈如此开心,还是不要问问题了,免得破坏兴致。
笑话大体的意思,纳兰齐还是听明白了。
苏栈见纳兰齐笑了,自己更得瑟了,一路走下来,讲了好几个笑话,纳兰齐没怎样,他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将自娱自乐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不行了不行了,再讲下去我就走不动了。”苏栈终于将‘逗比’行为止住,却不忘自恋,“我真是太有才了,竟然记得这么多笑话。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纳兰妖孽要让他等三个月呢,这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让随便乱跑,跟软禁有啥分别?好吧,这其实就是软禁。
还好他自带‘自娱自乐’技能,不怕被憋死。
☆、035:参见少主
听到苏栈的自言自语,纳兰齐目光有些复杂。
还以为苏栈粗神经,不会想到那么深远的地方。结果他低估了他的新任王妃。
苏栈虽然神经大条,但他十分善于掩饰,并且粗中有细,早早地就将前路看得十分清楚。
这样大智若愚的一个人,真的会乖乖在这里等自己三个月吗?
纳兰齐思绪飘飞,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苏栈行了几步发现纳兰齐没跟上来,不由扭头询问:“亲爱的,怎么不走了?”
泠泠月光下,纳兰齐只觉得苏栈的身影看起来十分萧瑟,茕茕孑立。
“没什么……我们到了。”纳兰齐摇摇头,将方才莫名的伤感甩开,上前两步,敲开了一座宅院的门。
“少主!您可回来了!”开门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见纳兰齐的时候没什么太大反应,看见他身后的苏栈反倒是一脸惊喜地迎上来,“少主啊,您说您出去玩怎么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啊!两位主子都急坏了,快,快进来,主子知道您回来一定很高兴。小毛,快去通知两位主子少主回来了!”
苏栈被这管家模样的热情中年人给弄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纳兰齐,却见纳兰齐一脸的气定神闲。
哦——这就开始了?也没有个前景提要和人物介绍?
不过,因为事先有纳兰齐的身世介绍,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是纳兰齐所安排的人。
苏栈理了理宽松的衣袍,也飞快地进入了角色:“我就出去玩几天,别这么大惊小怪。”
“是是是,少主快进来。这位是少主的朋友吗?”
苏栈略微有些诧异,心说你的主子你能不认得吗?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准人家是真的不认识纳兰妖孽,毕竟要安排这些琐事的有纳兰齐的心腹办了就行了,正主儿大boss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不认识纳兰齐也正常。
想到这里,苏栈表情随意,不见丝毫慌乱地点了点:“嗯,很好的朋友。”
“公子,请,怠慢了怠慢了……”管家仔细打量了一下纳兰齐,心中便有数了,带着苏栈跟纳兰齐往内院走去。
一进庭院,苏栈眼前豁然开朗,这院落可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多了,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池塘拱桥,整体透着一股仙气儿,雅致,宁静,很符合当初纳兰齐那张身世介绍的纸上的‘世外之人’的形容。
炎焱族……神奇的隐世族群。
难不成整个族类都住在这里吗?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不过也没准,既然是隐世之族,那就说明人不多,世外高人不都是形单影只很少人的吗?
搞不好,这个所谓的炎焱族就他们一家……
苏栈虽然很好奇,看着古代的院落和建筑物也觉新鲜,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是这里的少主,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不行。
苏栈眼观鼻、鼻观口地行在路边,余光偶尔扫过周围的景致也多是一瞥就回,纳兰齐跟在他身侧,已经偷偷打量过他了,见他如此镇定自若,也颇为钦佩。
希望待会儿他看到家人的时候也能淡定如斯才好。
苏栈的脚步骤然停下,纳兰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丝惊奇。
纳兰齐暗自微笑,表示理解——毕竟,这种事也很难不惊奇。
所幸苏栈很快压下了震惊,对着从不远处行来的、被几名丫鬟簇拥着的两位男子恭敬地唤道:“爹爹……父亲……”
☆、036:两个爹爹
没错,‘苏栈’有两个爹爹。
苏栈偷偷在内心抹了把汗:这剧情!还真是峰回路转,曲折离奇啊!
当然了,这事虽然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炎焱族,最大的特点便是男子可生子,如果他的‘娘亲’是女人,那这炎焱族的威名也就名不副实了。
苏栈随机应变的本领跟他自娱自乐的本领一样强悍,按照他的理解对着新见面的‘爹爹们’试探地喊了两个称呼。
至于是不是该这么喊,他懒得去琢磨了。
幸亏老天一直眷顾他,藏青色衣衫的俊秀男子率先露出笑容:“小栈回来了,以后离家出走就有个离家出走的样子,好歹写封信告诉我跟你父亲一声,别什么都不留也什么都不带就跑了。外面坏人多,出了事,还不是让爹爹心疼吗?”
OK!锁定目标!这位是爹爹!
那么另外威严的那位就是父亲大人了!
果然,能够让人叫——叠字亲切版——‘爹爹’的是好说话的性子。既如此,那就一定要先抱爹爹的大腿啊!
苏栈脑中飞速地演练了一下扑到爹爹怀里的画面,那感觉跟扑到母亲怀里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吧?
在此期间,玄色衣衫,下巴上带一点青涩胡渣十分有男人味儿的俊朗男子却是哼了一声,看向苏栈的目光带着几分责备。当然,如果拆分一下理解的话,应该是责备中带着点担忧,担忧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总之就是爱之切,责之深啊!
为人父母的,就是为孩子操不完的心,他理解,理解。
“爹爹,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留封信……”苏栈凑到爹爹面前,一副撒娇的样子。
这种时候就别去多想演技行不行了,演出来再说吧!
对着年轻得像是他哥哥的男人叫爹爹,苏栈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嗯?还敢有下次?”威严的父亲大人眉毛一挑,表情更威严了!
苏栈配合地打了个寒战,往亲切版爹爹这边凑了凑,顺便求救:“爹爹,我不敢有下次了,帮我跟父亲说说好话啦……”
“你呀——”亲切版爹爹果然很好说话,好笑地看了苏栈一眼,继而转向身侧之人。只见他俊秀的脸庞一板,流转的眼眸一斜,飞给威严版父亲一个似嗔非嗔的眼神,瞬间解救了苏栈,“夫君,既然小栈平安回来了,就别再责备他了,你不也总念叨他担心他吗?看这孩子,都瘦了。爹爹得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才行。”
——在纳兰齐给他的宽松版衣袍的衬托下,苏栈的确是‘瘦’了,瘦的还不少啊!
玄色衣衫表情严厉的威严版父亲在自家‘夫人’的佯怒下自然不敢再严厉,略略点头,目光转向了落后几步,负手而立的纳兰齐。
苏栈瞥见‘父亲’探究的目光,忙解释道:“父亲大人,这位是……嗯……是我的至交好友,孩儿出外游玩遇到野兽便是他救了孩儿……”
☆、037:吐得这么凶,该不会是……
因为是早就‘串通’好了的,所以纳兰齐的到来对‘炎焱族’的‘族长’和‘族长夫人’来说并非意料之外的事。
略微寒暄几句,苏栈的威严版父亲——苏城——就领着纳兰齐率先迈步,朝正厅走去。
行走间,两人似乎交谈甚欢。
苏栈扭头看了一眼亲切版爹爹,对方也对他一笑:“走吧。”
“噢。”苏栈这会儿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跟着这一群‘演员’进了更深的狼窝。
这一个个的,演技高超,比现世的大明星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只有奉陪的份儿,哪有戳穿的理儿?
也正因为如此,更加坚定了苏栈要出逃的心。
今晚暂且休整一晚,待明日纳兰齐这个客人离开之后,他再想办法从这个院子逃走。
当然了,今晚他得想办法问清楚纳兰齐自己脑门上的红痣到底有什么玄机……
打定主意之后,苏栈恢复二货的笑容,假装很开心地跟大家说笑。
炎焱族的族长夫人——苏南——又吩咐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供苏栈跟纳兰齐享用。
苏栈是吃不动了,不过纳兰齐却用得很优雅很满意。
苏栈这会儿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晚饭的时候纳兰齐不吃饭,原来是等着这一顿呢!
“小栈,你怎么不吃?出去几天就嫌弃爹爹的手艺了?”苏南有些不满。
苏栈看了一眼纳兰齐,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扭头再看看有些伤心的爹爹,认命地拿起鸡腿使劲啃,边啃边道:“怎么会呢,爹爹做的饭菜一直是孩儿最喜欢的,哪儿的饭菜都比不了!”
吃饱了还逞能的结果就是苏栈把自己给吃撑了,撑到喉咙的结果就是他犯恶心了,苏栈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扔下啃了几口的鸡腿,转身跑出去,在走廊扶着一根大柱子弯腰‘哇——’地吐了起来。
这纯粹的暴饮暴食引起的胃部造反,不过这情景很是让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身为炎焱族的人。
苏栈吐得这么凶,该不会是……
众人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苏栈的小腹。
苏栈吐完了,从走廊的栏杆处捂着肚子直起身来,他抬手擦嘴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气氛十分诡异,待看见纳兰齐挑眉使眼色的小暗示之后,才惊觉原来大家都想歪了!
苏栈瞪大眼睛,刚想反驳,忽而想起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不然他所谓的‘怀孕’消息要怎么传到回到皇城的纳兰齐耳中呢?而仅凭这么一个消息纳兰齐又怎么会相信呢?如今纳兰齐亲眼看见他‘孕吐’,三个月后想起来这一幕自然会相信……
好吧,这计谋,环环相扣,一点破绽都没有,苏栈自愧不如。
当然了,这些都是给外人看的。
他们在戏中,只管演戏让戏外的人相信了就行。
苏栈想着,反正吐一次也是吐,吐两次也是吐,何不把戏做足?于是又弯腰趴在栏杆上干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可谓配合至极。
纳兰齐心中好笑,不过表面一副担忧的模样,跟了出来,一边帮苏栈拍打后背一边柔声询问:“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吐了?要不要找大夫来瞧一瞧?”
瞧个毛线啊瞧!苏栈心中腹诽一句,心道:这会儿要是让大夫给我瞧了,你还能等三个月后再娶我吗?
于是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就是吃多了……”
“真的不用?”
“嗯,不用不用,我没事了。吐出来舒服多了。”苏栈轻轻揉了揉肚子,为自己的缺心眼默默鞠了一把同情泪。
早知道就不吃了,哎,不过纳兰妖孽给下的套,他就算不吃也会有另外一个套等着他,如此想来,还是早入套早安心。
苏南跟苏城对视一眼,目光略有担心,不过也没坚持。
“天色不早了,父亲,爹爹,你们早点回房休息去吧!”苏栈把父亲爹爹哄走,自告奋勇地为纳兰齐带路,“我给他安排房间。”
☆、038:第一次出逃
说是给纳兰齐安排房间,事实上,苏栈是想趁机从纳兰齐口中套话,想办法把他脑门上的红点给去掉。
随便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苏栈把纳兰齐拽进去就关上了门。
纳兰齐倒是一派光明正大地从苏栈身边走过,径自在床边坐了下来,抬头一看苏栈跟近两步,忍不住笑道:“怎么?爱妃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伺候本王了?”
“想得美!”苏栈白了他一眼,随后凑近一点,小声道:“喂,你既然知道我家在这儿,干嘛还带我在街上逛那么久?”
“自然是讨好你了。”纳兰齐从善如流地开口,眉宇间都是戏谑。
苏栈表情一怔,纳兰齐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令他有点无所适从,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明天就走吗?”
“如果爱妃舍不得我,我可以多住几天。”纳兰齐笑答。
“别别别……你还是去处理你的事情为重,我会乖乖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的。”苏栈笑得十分无害。
“是么……可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纳兰齐一猜就知道苏栈心里在琢磨什么,绝不会如此听话。
“你有什么不相信的,就算你不相信,那也没什么,瞧见没有,我这里不是有你的秘密武器么?”苏栈见时机差不多了,一屁股坐在纳兰齐身边,讨好地开口,“王爷大人,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把我这红点给去掉呗,我一大男人脑门上有这么一个红点多娘气。”
“好啊!”纳兰齐很好说话的样子,一口答应了,不过随后的那句话让苏栈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今晚你从了我,这红点便会自动消失。”
“……”苏栈呆了一会儿,“那算了,就让它长着吧,其实仔细看看也挺好看的啊……”
纳兰齐但笑不语。
苏栈别扭了一会儿,不死心地开口:“王爷大人,那你能让它暂时不露出来吗?三个月后您娶了我,再让它露出来……”
“可以呀,你戴个抹额遮住不就行了?”
“……”苏栈几次碰壁,最终一咬牙,豁出去般道,“那你还是让它自动消失吧!”
哦?纳兰齐挑眉看着苏栈,见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爬上床,眼底尽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不由微愣。
想让印记自动消失的话,就得行夫夫之礼……他真的想通了吗?
纳兰齐虽然不信苏栈想通了,但送上嘴边的美食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苏栈饿狼似的把纳兰齐一把按倒,似吻非吻地凑上前去,心里却是存了一击即中的心思,目光渐凝,幽深的瞳孔骤然望向纳兰齐,试图将瞳术的影响范围笼罩纳兰齐的眼睛。
纳兰齐目光一顿,随后一滞,渐渐失了神采。
苏栈心中欢呼一声,却不敢怠慢,依旧紧锁纳兰齐的双眸,脑中用意识自发地询问道:“这红痣到底有什么玄机?快快如实道来!”
纳兰齐恍恍惚惚答道:“类似守宫砂,可作为爱妃贞洁的象征。”
苏栈蹙眉:“就这些?”
“嗯。”
“不可能,白天烤鱼之前……我离你远了,然后头疼,是什么原因?”苏栈继续追问,“难道不是这红痣造成的吗?”
纳兰齐恍然道:“哦,是跟红痣有关,不过也跟我施法有关。”
“如何施法?”苏栈咄咄逼问。
“你学不会的。”
“那帮我把这红痣去了吧!”
“……不行。”纳兰齐拒绝道。
苏栈使用瞳术瞪得眼睛有些发胀,却不能命令纳兰齐听他的号令,心中甚是焦急。
眼看瞳术即将失去效用,苏栈只好不再纠结于红痣的事,转而用脑意识命令道:“忘了我吧……重新去找一个王妃……”
纳兰齐听了这个命令依旧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苏栈也不知这瞳术有没有施展成功,只觉眼睛发酸,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只得缓慢地眨了眨眼,收回了幽深如潭的目光。
纳兰齐功力肯定比自己预计得还要高深,苏栈捏了捏太阳穴,他的瞳术也只有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才有用,况且之前也很少有用得到的时候,这乍一用还挺费神的。
苏栈缓了一会儿再去看纳兰齐,发现他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纳兰齐是不是真的会遵从自己的命令忘掉自己,如果他真能忘了自己,倒是也不用担心眉心的红痣问题了。
——连人都忘了,又怎么会想起施法来通过红痣来控制他?
苏栈一合计,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从床上翻下来,奔向门边,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纳兰齐,小声道:“后会无期了,妖孽!”
苏栈踏出房门并把门关好,却没留意到在他关门的瞬间,床上的纳兰齐霍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乖乖听话,而且,苏栈的双眼也的确另有玄机。
是瞳术么……
甚至还会操控意念?
只是这种本领似乎是苏栈与生俱来的,用起来只是遵循本心,并未有什么章法,倘若他懂得修炼之法,再假以时日,肯定能在意念师这个职业上大放异彩!
想到这里,纳兰齐嘴角的笑容更深,他的新任王妃竟然是个可塑之才呢,有趣,有趣!
看来上苍冥冥之中的安排,也并非空穴来风。
纳兰齐在房中优哉游哉地胡思乱想,苏栈却又是翻墙又是狂奔,一口气跑出五条街去才停下脚步,拄着身侧的青色砖墙呼哧呼哧喘气。
太好了!跑了这么久,纳兰妖孽都没追来,看来是真的逃脱了!
苏栈喘匀了气,转身欲走,却被眼前悠哉抱臂、靠墙而立的人吓了一跳!
纳兰齐?!
这妖孽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算逆天,也没这么逆天吧?自己的瞳术好歹也是很厉害的技能,怎么这妖孽这么快就可以行动自如了?还能瞬移到他身边优哉游哉地守株待兔?!
“夫人好有雅兴,这么晚了竟然还出来跑步,是晚上吃太多了所以出来消食吗?”纳兰齐并未戳穿苏栈的小阴谋,而是换了一种问法。
苏栈讪笑两声,装模作样地擦擦汗,点头道:“是啊,今晚月色不错,所以出来逛逛。”
“这就是夫人的不对了,想散步也该叫上为夫才是。”纳兰齐朝苏栈这边漫步而来。
苏栈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心里十分忐忑,万一这妖孽突然发难,他的小命还能保住么?
不过这倒是苏栈小人之心了,纳兰齐走近之后,将苏栈圈在臂弯和青色砖墙之间,姿势暧昧。
苏栈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纳兰齐一怒之下把他就地正法了。
岂料纳兰齐只是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是第一次。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实在不愿做本王的王妃,那么本王给你机会离开。”
苏栈眸光一亮,喜上眉梢,不过喜色还未维持几秒,纳兰齐又补充了一句:“本王给你三次机会,如果三次你都逃不掉,那就要乖乖地做本王的王妃。”
苏栈眉心微蹙,若有所思,三次就三次,他一定能把握机会,出逃成功的!
“记住,你已经用了一次机会了。还剩两次。”纳兰齐提醒道。
苏栈脸一垮,哀求道:“这次能不能不算?我只是出来散步的!”
然而,无论他好说歹说,撒娇耍赖,纳兰齐都没有妥协。
“夫人的瞳术很厉害,意念控制也得心应手,本王可不能掉以轻心。”
苏栈嘟囔:“那你不是也没怎么样嘛……”
“这样吧,我再给夫人指条明路。”苏栈的窘迫模样极大地讨好了他,纳兰齐目光含笑着开口。
苏栈狐疑地抬眸看向纳兰齐,这次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擅用瞳术了。
原因无他,纳兰齐不受瞳术影响,他不能再对着纳兰妖孽随便乱用瞳术,免得白白浪费这仅剩两次的逃跑机会。
且听一听纳兰妖孽指点给他的所谓的‘明路’。
☆、039:所谓明路
“洗耳恭听。”苏栈这会儿很是谦逊,姿态也放得很低。
纳兰齐笑道:“你可以‘忍辱负重’,三个月后再想办法逃走。在此期间,本王可以给你提供瞳术和意念师的修习方法,如何?”
啥?意念师?修炼之法?
苏栈眨巴眨巴眼,有点没听明白。
纳兰齐便继续开口:“你的瞳术是很厉害,对付一般的小喽啰也绝对没问题。不过若想对付本王或者比你功力高深的人,以你现在的修为,还差很多。”
这么通俗易懂的解释苏栈要是还不明白就真成白痴了。
不过纳兰齐这一盆凉水浇下来,倒是让心浮气躁的苏栈多少有些冷静了。
他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是带玄幻色彩的世界!可以修炼!
意念师……大概是跟现世催眠师差不多但要更高级的一种职业吧?
自己的瞳术是天生的,算是罕见的特异功能,为这还被科研人员当小白鼠一样研究过呢……
虽然有特异功能在身,但是在现世基本上是用不着瞳术的,顶多为科研事业做出点被动的贡献而已。如果能在这里发挥所长,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苏栈收回思绪,看向纳兰齐的眼神多了几分犹豫。
纳兰齐最知道如何吊人胃口,见苏栈摇摆不定,欲擒故纵道:“当然,如果你坚持铤而走险,那本王也不会拦你。趁本王离开之前你想把剩下的两次机会都用完也没关系,本王奉陪到底便是。”
呃……这么珍贵的两次机会哪儿能说用就用?!
苏栈踌躇着,试探着问道:“王爷,你真的会教我修炼之法?”
——他可是存了要从纳兰妖孽手中逃走的心思!纳兰妖孽还授他以渔?天下间真的有这么美的事么?!
“爱妃不想学吗?”纳兰齐一听苏栈的问话就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奏效了,于是称呼十分顺口地又改成了‘爱妃’二字。
苏栈权衡之下,最终咬了咬牙,咽了咽口水,答道:“好,我学!”
“那么……”纳兰齐略一停顿,苏栈识时务地接道,“我会暂时留下,三个月后等你把我娶回去之后,咱们再慢慢斗法!”
丫的!老子就不信了,修炼之后还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如此甚好。”纳兰齐满意点头,稍稍退开几分,转而携住苏栈的手,温柔道,“那我们回去吧。”
于是,苏栈又被纳兰齐轻而易举地牵回去了!
甚至,在到达苏府后,苏栈想甩手挣开的时候,纳兰齐轻车熟路地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你想做什么?”苏栈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在他犯了错误之后,总要提防着纳兰齐给他来点惩罚什么的。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当然要小心为上!
“自然是要给爱妃讲解如何修炼瞳术了。爱妃以为呢?”纳兰齐笑得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苏栈:“……”
教就教,搞得这么暧昧做什么!
……
已经是三更时分。
因为关乎自己的未来,苏栈听得很是认真,有不懂的地方也问得很详细。
他知道,纳兰齐不会久留,搞不好明天一早就走了,他只能趁他还在的时候多学点知识,然后在待嫁的三个月里勤加修炼,好增加以后逃跑成功的筹码。
纳兰齐说教给苏栈就是教给人家,绝不会藏私,更不会以假乱真。
所以,这对‘假夫夫’一个学得认真,一个教得严肃。
漫漫长夜倒也不显寂寥。
苏栈其实是很有天分的人,虽然他平日里表现得像是靠耍小聪明才得以全身而退,不过若是没有天分,即便有太多的小聪明也是无济于事的。
纳兰齐心中暗自点头,不错,只要苏栈好好修炼,短时间内进入初级是不成问题的。
一晚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纳兰齐只教给了苏栈一些精髓,至于其他的一些皮毛……则留下了一本书供苏栈慢慢领会。
苏栈如获至宝,小心地把书收起来,再一转头,发现纳兰齐斜倚着床柱,似乎睡着了。
瞅瞅外头的天色,苏栈打了个哈欠,知道纳兰齐教了自己一夜,这是困倦了。他倒是不觉得困,相反,因为接触到了一个新世界新领域,又是跟自身息息相关的,苏栈很兴奋很精神,整个晚上都处于神经跳跃的状态。
既已打定主意暂时先不逃呢,现在也就没必要跟纳兰齐针锋相对,见人家靠着床柱打盹,苏栈有些过意不去,顾自嘟囔了一句‘老子可不是心软,不过你教了一晚上也的确是辛苦了’,随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纳兰齐扶躺在床上,除去鞋袜,衣服他倒是不敢给人家脱了,索性就让纳兰齐和衣而睡,拽了薄被给纳兰齐搭在身上。
忙活完这一切,苏栈又打了个哈欠,他摸了摸怀里的书,忍不住又拿出来看了几眼。
瞳术跟意念师其实是两个概念,却又是相辅相成的,如果配合使用,不说所向无敌也能鲜有敌手了。
苏栈设想的未来十分美好,想着想着,忍不住乐了。
活络的心思转而又想到另一个可能——瞳术和意念控制是自己的强项,属于与生俱来的本事,暂且不论。那其他的呢?比如驭兽、御剑、降妖、除魔……这些领域的技能自己是不是也能学?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很难再放下,苏栈就是。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呢。苏栈琢磨着,反正学一样也是学,学两样也是学,何不趁着‘嫁’给纳兰齐的机会,多学几样?这样以后自己逃跑成功了也好在这个陌生而玄幻的世界生存。
心的天平慢慢开始偏移,而苏栈却不自知。
外面天色渐亮,苏栈好容易把兴奋的脑神经给压下去,困倦后知后觉地袭来。他既然已经决定跟纳兰齐搞好关系,自然不会再去换个房间睡觉,心中偷偷一合计,顺势就倒在纳兰齐旁边了。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睡着的纳兰齐脸上,苏栈再一次被帅到了。
这妖孽到底是怎么长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羡慕着,嫉妒着,恨着,没多久,苏栈眼皮打架,心中还乐了一下——哈,这妖孽的脸还有催眠功能——随后呼吸渐沉,睡过去了。
纳兰齐缓缓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之人,微微一笑。他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再度闭上眼睛,嘴角笑意不减。
他有十成把握,他的新任王妃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果不其然,第二天,苏栈一脸殷勤地趴在床边等着纳兰齐醒来,然后递衣服递鞋袜,等纳兰齐下床后还给端水递锦帕,伺候纳兰齐洗脸漱口,简直无微不至!
也就纳兰齐不动如山,十分坦然地享受着自家王妃的款款服侍。要换做旁人,心里肯定早就打鼓了。
纳兰齐刚落座,苏栈又递了一杯热水过来让他润喉咙。纳兰齐优雅接过——反正苏栈是他的王妃,伺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纳兰齐自问已经将苏栈看得透透的,不怕他使什么坏心眼,他好好享受就是了。
“亲爱的,我还把你的脏衣服给洗干净了晾在院子里,等你动身回王府的时候我再帮你收好了放在装行李的包袱里哈……”苏栈坐在纳兰齐对面,笑眯眯地开口表功。
纳兰齐笑意盈盈:“如此,辛苦爱妃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个……”苏栈斟酌着词句,试探地开口,“王爷大人,你还有没有别的修炼之法,武功秘籍啊?反正我等你来接我得等三个月,多无聊啊,不如……你再多教我点东西?”
纳兰齐眼底笑意不减,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热水,至于为什么是热水而不是热茶,很久之后苏栈自有一番解释——大早上的喝茶不好,喝一杯热水才好,润肠通便什么的不能更赞!
哦,扯远了,接着说苏栈,他见纳兰齐稳如泰山的模样,忍不住有些焦急,探身恳求道:“王爷大人,到底有没有啊?你们这个世界这么玄幻,肯定有的,对吧对吧?驭兽啊御剑啊什么的,随便教我点啥都行啊,我不挑,真的。”
说着,苏栈还眨了眨自己的眼,以示自己眼里的神色无比真诚。
☆、040:魂隐环
“你觉得本王会告诉你吗?”纳兰齐不答反问。
他就知道苏栈一大早这么殷勤肯定是另有所图,看吧,果然没错。
“……当然会啊,我不是你的王妃吗?你要想娶我,怎么着不得给我点聘礼啊!”苏栈豁出去了,大言不惭就大言不惭吧,厚脸皮才有肉吃。
纳兰齐闻言忍不住笑了:“聘礼?”
“……对啊!”苏栈继续厚着脸皮道,“我不要你给我金银财宝,也不用你给我绫罗绸缎,你多教我点本领就当做是聘礼了!”
“本王不是已经教给你瞳术和意念控制的要领了吗?”纳兰齐说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等待苏栈的回答。
“身为堂堂王爷大人,你也太小气了吧,只教我那么点东西怎么够?再说了,我本来就会瞳术,这也不算是你教我的好吧?”苏栈振振有词,当然他也知道一味地挑剔王爷大人的错是没有用的,就算王爷大人错了,那也要当做对了一样歌颂,所以他很快换了理由,“还有啊,你一走就是三个月,谁知道昨天那个黑衣人和他的五只怪鸟还会不会来这里找我麻烦啊,我手无缚鸡之力,总得多学点技能傍身吧?”
纳兰齐挑眉,嗯,这理由听来倒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他的王妃真是聪慧过人呢!
“本王不是不想教你。”纳兰齐顿了顿,看着苏栈亮闪闪的目光有些招架不住,“只怕你贪多嚼不烂,本王又不在你身边,万一……你急于求成好高骛远,再走火入魔了,岂不是危险至极?”
苏栈鼓了鼓腮帮子,想反驳又觉得纳兰齐说得也没错,他的确有点想尽快炼成神功,然后逃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多学东西,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你好好学瞳术跟意念控制,专精而不贪多,亦可小有成就。”纳兰齐说到这里都带点诱哄的语气了,“若你实在对别的有兴趣,待本王迎你回京,再慢慢教给你,好吗?”
苏栈吃软不吃硬,纳兰齐这么哄他,他也没办法再耍赖了,只好妥协地点点头,点完头发现自己就这么妥协了肯定少了筹码,于是闷闷道:“那……你真的能确保我在这里的安全?万一坏人来了,我能全身而退吗?”
纳兰齐看着苏栈这沮丧的小模样,安慰道:“无妨,本王给你一样宝物。”
宝物?苏栈黯淡的目光瞬间亮起,耳朵也噌地竖起来,什么宝物?!
就只见纳兰齐右手在左手手指上轻轻抚过,下一刻,他掌心里便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指环。
苏栈瞪大眼睛凑过去一点,好奇地盯着纳兰齐手心里的指环,语气雀跃:“这是空间戒指吗?!”
纳兰齐眸光一凛,看向苏栈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空间戒指他也知道?
苏栈雀跃过后又是担心:“可是我要空间戒指也没用啊,这是收藏存放东西的,根本没有攻击的作用,坏人来了还不是一样的被动?”说着说着,苏栈又自问自答道,“啊,我知道了,王爷您送我空间戒指是想让我在坏人来的时候躲到空间里面去,对吗?”
纳兰齐:“……”
他的王妃想象力太丰富,他有点hold不住啊!
“这不是你所说的空间戒指。”纳兰齐无情地戳穿苏栈的幻想泡泡,解释道,“这叫魂隐环。”
“魂隐环?魂隐环……魂隐……”苏栈再一次发挥了他无尽的想象力,“啊!难道王爷您可以把自己的魂附在这小指环上,贴身保护我?!”
真高级!不过也有点吓人就是了……
苏栈尽情地让自己的猜想天马行空,没注意到纳兰齐的脸色已经有点发黑了。
“你想太多了。”纳兰齐又一挥手,指环上竟然有白光一闪而过,苏栈凝眸仔细看去,发现指环上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透明丝线连着。顺着丝线继续看向延伸的方向,苏栈发现这丝线的另一端仍旧系在一个一模一样的指环上,而那枚指环,恰好戴在纳兰齐的无名指上。
“啊?订婚戒指啊?”苏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好奇地伸手,想碰一下那丝线,结果手指竟然就那么滑下去了,根本就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
假的?幻象?
“你戴着它,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而且这指环上有我设立的结界,遇到危险会自动打开,旁人伤你不得。”纳兰齐终于把这魂隐环的作用解释完毕,随后执起苏栈的手,缓缓地将指环套入苏栈的中指,完美契合,仿佛就是为苏栈量身打造的一般。
☆、041:无尽之线
大概是纳兰齐的动作太过庄重,苏栈竟然生出了一种被戴结婚戒指的微妙感觉,心中甚至还在纳兰齐缓慢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下意识地奏起了乐,乐曲的名字叫婚礼进行曲……
几条黑线从头顶飘过,苏栈努力把自己脱缰的思绪拉回来,转而问道:“王爷,这线够长吗?您可是要回京的,万一不够长,那岂不是乌龙了。”
纳兰齐给苏栈戴好戒指后——啊,不,是指环不是戒指——并未收回手,反而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苏栈戴了指环的手指。听到苏栈的问话,他微微一笑:“这是无尽之线,可以无限延长,所以爱妃担心的问题不存在。”
啊哦!这么屌?!
苏栈露出惊奇与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流连在手中的戒指上面,随后忽然想起什么,抽回手,站起身就往外跑去。
待到苏栈跑出门外,纳兰齐突然明白过来苏栈的抽风行径是为什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苏栈此举是为了验证无尽之线是否真的‘无尽’。
无奈地摇头笑笑,纳兰齐端起茶杯,继续喝里面的白开水,同时默数着时间,静候苏栈抽风完了回来跟他汇报‘实验结果’。
大概一刻钟之后,苏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都是喜色。
“真的很神奇诶!我都跑了好几圈,一点没感觉到有被丝线牵引拘束的感觉!”
纳兰齐接道:“现在,爱妃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苏栈点点头,跑过来讨好道:“那王爷您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贝?”
纳兰齐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栈。
苏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啊,我随口问问,王爷您可以无视我。嘿嘿。对了,王爷你饿了吗?咱们去吃饭吧!”
“好。”
苏栈与纳兰齐从同一个房间一同出来,又引人遐想许多。
不用细想,苏栈也知道这又是环环相扣中的一节。
旁人见了自然会猜测这俩人晚上做了些什么,滚床单神马的肯定是第一个猜想也是最多猜想的可能。毕竟说是很纯洁地学了一晚上瞳术和意念控制也没人信啊!
吃饭的时候纳兰齐也很是照顾苏栈,给他挑的都是清淡类的,以防他再被油腻的食物‘恶心’到,从而‘孕吐’。
苏栈也没挑剔,乖乖顺着既定的隐形剧本演下去。
……
与纳兰齐‘同床共枕’‘同吃同住’了三天之后,苏栈迎来了算是‘小自由’的那一天。
纳兰齐要动身离开了。
依依不舍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当然了,暗自偷乐也不对,苏栈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送走了纳兰齐。
纳兰齐也没矫情,深深地望了一眼苏栈便决然离开。
这一步棋,不得不走。因为他要把暗中的敌手都引出来!各个击破之后方能安枕无忧!
这之后,苏栈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除了一日三餐外,剩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修习瞳术和意念控制。偶尔,也会盯着手指上的魂引环发会儿呆,想一想纳兰妖孽这会儿在做什么。
无尽之线自纳兰齐离开就已经看不见了,应该是被隐藏起来了,指环戴在手上也就是个普通的指环模样。
苏栈想着想着又会突然回神,自嘲地暗骂自己几句,好端端的,想那妖孽干什么,还不如好好修习瞳术和意念控制,早点逃离这深深的阴谋网才是上上之策啊!
在此期间,除了好好修炼,苏栈还挺自觉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时不时地在吃饭的时候出去呕吐一下,或者在早上漱口的时候干呕一下,有那么几次,还真被他发现了周围的隐藏监视之人。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对方很快就隐匿了,但对于修炼了一段时日瞳术的苏栈来说,根本就不会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时机。
到了此刻,苏栈才真正体会到了纳兰齐的精明之处。
——纳兰齐所设立的陷阱不是中途出现的,而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让人身处陷阱中了,陷阱里还有更深的陷阱,所以在进入更深的陷阱之前,那些在小陷阱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陷阱。
——多么高明!
想得多了之后,苏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要想在如此精明的人手里逃脱,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两次机会……
怕是再多十倍机会,他也仍旧会被精于谋算的纳兰妖孽给逮回去吧?哦,说不定人家都不用逮,自己就会乖乖地在人家的手心里窝着……
瞧瞧,现在不就是吗?被人家一本修炼的秘籍还有一枚指环就给套的牢牢的了……
☆、042:摔!这坑爹的奉子成婚啊!
苏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小鬼见了阎王爷,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啊!唉!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暂时忍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按在肚子处的手又装模作样地轻轻揉了两下,苏栈暗自琢磨着,要不要做个小枕头之类的东西绑在肚子上,现在‘月份小’虽然暂时用不着,但以后肯定要用得着啊!不然他肚子里没货,等‘月份大了’肚子还平平的,岂不是要露馅了!
而且让他在短时间内吃成个肚子大的胖子也是件不可能的事。就算可能,他也不会为了那妖孽来把自己帅气的外形给弄残了。
想到这里,苏栈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容。
修炼之余,可以不用那么无聊了!自己可以着手准备做点薄厚不一的小枕头,当然不限于枕头,只要是可以绑在腰腹处假装大肚子的东西就行。
这要是现世就好了,有那种假孕的硅胶假肚子可以用。反正据说拍电视电影的人都是绑那种假肚子的。
要怎么才能把假肚子做得既有手感又不会让人轻易看出来呢?
这便成了苏栈第二个月的研究目标。
因为是炎焱族的少主子,所以苏栈想要什么东西,管家都十分尽心尽力地给他找来。
一个月后。
看着摆放在床边的五个成品,苏栈很是得意。
这几个假肚子虽然比不上现世的那种硅胶材料,但他能弄出来也实属不易了。
四个月的时候一个,五六个月的时候一个,七八个月的时候一个,九月的时候一个,十月的时候一个,依次变大。
苏栈用他的‘神眼’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监视,然后关好门窗,拉下床帏,这才躲在床上鼓捣第一个假肚子。
——成品出来了,总要试试效果怎么样才对嘛!
不然以后到了京城到了王府,因为不习惯而露馅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栈也算是苦中作乐了,一个大男人鼓捣着假肚子给自己带上,想想就有够变态的。不过后来他努力说服自己,就当是体验一把做母亲的感觉,自己老妈把自己生下来有多辛苦,亲自体验一把就知道了。
把假肚子绑好之后,苏栈把衣服放下来,低头看了看肚子,果然,加上这个小型号的假肚子,乍一看,还真像是刚怀孕的人。
三个多月四个月的时候差不多应该是这么大吧。
——微微隆起,穿宽松的衣服不明显,但是如果坐下来,衣服的褶皱在肚子那里堆积,就能明显地看到他的小腹那里鼓起一小块,倒是蛮可爱的。
苏栈自娱自乐的本事向来不错,自己看了会儿肚子先乐了。等纳兰齐来接他的时候就带上这个,吓死他!哈哈!
纳兰妖孽怎么不等他要生的时候再来接他呀,那时候他就带上那个最大号的假肚子,看纳兰妖孽吃不吃惊!
苏栈乐着乐着又垮下了脸,唉,他想太多了,纳兰妖孽那么精明,就算看到自己的肚子如月变大也能猜到自己是在衣服里塞了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呢。
果然还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苏栈摘下假肚子,依次把另外几个也试了试,顺便记录下来哪个需要改进,比如质感啦重量啦等方面的问题。
这一点,算是他的优点吧,只要他想做一件事,绝对会十分认真地把事做好。
……
等到苏栈把所有的假肚子都改进完成时,距离纳兰齐迎娶他的日子已经不到十天了。
苏栈带上了第一个小型号的假肚子,然后把其他的几个分别和几套衣服收拾好装包袱里,准备当‘嫁妆’一起带到京城王府里去,然后每隔一两个月就换一个,坚持到最后。
当然了,如果这期间他能逃跑成功就最好不过了。
想到逃跑,苏栈脑子里乱乱的,既有兴奋又有忐忑,更多的当然也是期待。期待自己这三个月来的瞳术和意念术能小有成就,两次机会希望用一次就能成功啊!
不过话说回来,纳兰妖孽这三个月肯定也会修炼啊,自己的段数太低,万一比不过……可怎么办呢?
其实仔细想想,当个王妃也不错,最起码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下人可以使唤,要是穿越过来就是个乞丐,吃穿都成问题,那也挺惨的不是?现在嘛,只需好好动用自己的脑细胞,跟上纳兰妖孽的步伐,咬紧牙关绞尽脑汁也要在云波诡谲的军政王权下活命,应该,也不是那么难吧……
苏栈一会儿踌躇满志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地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起来甚是苦恼地给纳兰齐写了一封信。
一封让纳兰齐有理由前来迎娶他、一封让他这个炎焱族小主子不得不放下身段委曲求全的信。
摔!这坑爹的奉子成婚啊!
☆、043:卫长风
迎亲的队伍果然来得很及时,恰好是在纳兰齐离开算起的整三个月后。
苏府一派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
不过苏栈就比较惨了。
未婚先孕,虽然让他‘怀孕’的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南安王,但这到底有辱门风,尤其对他们这样特殊的族类来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炎焱族怕是从此要从隐世之态成为众所周知的族类了。
所以,得知‘自家孩子’未婚先孕,苏城大怒,罚他跪在祖宗祠堂里思过。自己则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换了一脸欣喜的表情,带着夫人去门口迎客。
苏栈这个现世之人对神明敬畏不够,所以虽然是被罚跪了,还是在所谓的老祖宗们面前罚跪,他也没当太大回事。
蒲团是软的,跪在上面其实还挺舒服的,苏栈偷偷调整了一下假肚子的位置,好让自己跪得舒服点,表情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他想着,反正纳兰齐来娶他了,跪也跪不了多久,让‘父亲大人’消消气,让暗中监视的人过过瘾,这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嘛!
不过苏栈没想到的是,此番前来迎亲的领队之人并不是纳兰齐,而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的男人,眉宇间满是正气,眼睛炯炯有神,亮而黑。举手投足间超然而洒脱,好不威武。男人面容俊朗,只是皮肤偏黑,也不像苏栈那般细腻,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之人,饱经风霜,是一张很有味道的脸。
此人,正是赤焰国的将军——卫长风。
为什么是卫长风来接人而不是纳兰齐来接,此事说来话长。
南安王纳兰齐是赤焰国唯一一个异姓王,他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自是尊贵非常,有很多肱骨大臣都想与这位年轻有为的异姓王结秦晋之好,就连皇帝都想将自己的女儿赐给纳兰齐为妃。
不过纳兰齐并不想娶公主,更不想娶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小姐。他喜欢男人,当然,王公大臣家也有少爷公子愿意嫁到王府,哪怕没有福气当正妃,但只要入得南安王法眼,便也值了。可惜纳兰齐野心极大,他想要的,必会想方设法得到,他不想要的,旁人想方设法也送不到他手里。
纳兰齐想要整个赤焰国,但必须要铺好了路才可以。所以……炎焱族这个特殊族类即便不存在,他也要杜撰一个出来。
——男子生子这种利于全民的事如果能够普及,对赤焰国来说,无异于是大功一件。
也因着‘如此令人眼馋的功绩’,纳兰齐借着四处找寻炎焱族的理由得以偷闲,二十五岁‘高龄’了也没有娶妃纳妾。
他倒是养了一些小倌掩人耳目,适当的时候也会把这些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此番得到苏栈的书信,恰逢皇上再一次想要赐婚于他,纳兰齐便将自己寻得炎焱族,并与炎焱族少主两情相悦之事禀告了皇上,皇上还要倚仗纳兰齐,所以也不好真的将事情弄得毫无转圜之地。
不过……皇上也不傻,纳兰齐这人,要倚仗却也要提防,谁知道他说的炎焱族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便派了心腹大将军卫长风作为特派使臣前去迎亲,好趁机在暗中多加查探一番炎焱族之事。当然,如果能查到纳兰齐意图谋反的证据就更好了……
纳兰齐焉能不知皇上派卫长风代他迎亲有什么企图?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反正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一场戏,只等对方入套而已。
卫长风行事不拘小节,爽朗而又不失分寸,苏城和苏南两人对这位大将军的态度也还不错。
因为要安排好了才能启程,而且苏府也想办个酒宴,好让自家儿子风风光光地出嫁,所以当天便设了宴款待卫长风。
三人寒暄良久,卫长风一直没见到传说中的‘南安王妃’,所以爽朗的他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开口道:“不知王妃在哪儿?王爷有话让卫某带给王妃……”
☆、044:二货亦有锋芒
苏城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就又一笑:“哦,我这就去差人叫他。”
苏南却是起身道:“我去吧。”
“也好,有劳夫人了。”
苏栈跪在祠堂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苏南到的时候就见他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不由轻咳一声。
苏栈一个机灵醒过来,忙坐直了身子,然后趁苏南还没走到他身边,悄悄地用衣袖挡着稍微调整了下假肚子的位置。
苏栈并不知道严厉的苏城父亲没有来,所以跪得那叫一个笔直。不过待到苏南开口,他很快就软了骨头,放松下来。
“你父亲在前堂接待客人,我来带你过去。”
“哦,太好了!”苏栈爬起来,腿有点麻,不过他只是随便弯腰捶了捶,就准备迈步。
苏南拽住他:“等等,先回房间去换身衣服,你瞧瞧你这样子,好歹也是将要成为王妃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修边幅!”
苏栈低头暗暗吐吐舌头,随后抬头冲苏南一笑:“是,爹爹。”
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苏栈把苏南关在了门外,苏南也没有非要跟进去,毕竟他的真实身份并非苏栈的爹爹。没理由去看人家换衣服不是?
苏栈选了一件当初纳兰齐给他买的衣服换上,这身衣服腰部稍微有点小束腰,所以能将苏栈的假肚子很明显地显现出来,他微微一笑,自信地转身迈步。
休息了三个月,虽然要时不时演戏,但日子悠闲而惬意。如今安然的日子过完了,刀山火海,仍然在等着他去走。既然知道前路曲折,那么自然要从细微处着手,从此刻起,神经就要紧绷起来才行。
苏栈拉开房门,随着苏南朝前厅走去,路上苏南也忍不住看了几眼他微凸的小腹,唉声叹气地数落了一番他的不懂事,那么轻易就跟人家行了周公之礼,如今还珠胎暗结,不得不跟人家奉子成婚,唉,这实在是……让家长又心疼又头疼!
不过既然南安王如此大张旗鼓地迎娶自家儿子,还封其为南安王妃,这可是正妃,炎焱族既已被世人所知,苏栈能获得如此显赫尊贵的身份,对炎焱族不算坏事。
一路行至前厅,苏南总算没有再唠叨苏栈,苏栈满怀期待地踏进前厅,刚想肉麻地对着纳兰齐来个痛心控诉,结果发现主位上的人并非纳兰齐,而是一个陌生人!
这是怎么回事?
苏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苏南,苏南恍然道:“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赤焰国的大将军卫长风大人,当朝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哦?大将军?大红人?
“那……王爷呢?”苏栈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卫长风,这人眉宇间正气十足,应该是个耿直爽朗的性子,跟纳兰齐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王爷在京城准备成亲事宜,所以陛下便命臣下来接王妃入京。”苏栈打量卫长风的同时,卫长风也在打量他。
视线自然第一时间就被苏栈微凸的小腹吸引了,卫长风暗自惊讶,‘南安王妃’真的怀孕了?!惊讶之余,卫长风心里也在感叹,炎焱族果然是个神奇的族类,男子怀孕,名不虚传。
而且,这‘南安王妃’长得也很出挑,那双眼睛尤为特别……几乎让人看一眼就要移不开眼神。
王爷就是被这样的眼睛迷住了吧?所以才会对王妃神魂颠倒,一意孤行,抗旨不尊,只为求娶王妃。
亏了卫长风心无杂念,又是无欲无求的性子,一心只知打仗、保家卫国,儿女情长亦或是打仗之外的尔虞我诈,他都不懂,否则,盯着苏栈的眼睛看三秒以上就能被练了三个月瞳术的苏栈给迷惑。
别看苏栈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没个正行,既欢脱又傻缺,但这不代表他脑细胞也残废,纳兰齐没来而来了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这代表什么?代表纳兰妖孽跟皇帝不和啊!当然,表面还是要和睦相处的,但是私底下如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针锋相对,恨不得你死我活!
☆、045:启程
卫长风的视线落在苏栈手上的魂引环上,微微一滞,随后眼底的神色更加缓和。
南安王都把魂引环戴到这人手上了,可见真的是想把人娶回王府的。
“原来王爷是在布置王府……”苏栈的精明模样也就维持了片刻,很快咧嘴一笑,露出招牌式的二货笑容,“卫将军一路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卫长风连忙站起来:“不敢当,这酒卫某喝就行了,王妃你……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喝了。”说着,卫长风将酒杯端起来,痛快地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苏栈目光流转,掩去锐色。
一杯酒便试出了卫长风的脾气秉性。此番进京,有卫长风护送,应该不至于太难过。
苏城身为一家之主,自然不会晾着卫长风,拿过苏栈手里的酒杯起身道:“他不能喝,老夫陪你喝!”
苏栈:“……”
父亲大人你才多大就自称老夫?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吐吐槽,表面还是很感激的:“我帮你们倒酒。”
卫长风酒量不错,苏城也很能喝,两人你来我往的,加上苏栈一个劲倒酒,还真喝了不少,把苏城所说的五十年陈酿全喝完了!
“那个……王妃……我差点忘了告诉你,王爷让我带话,说是让咱们尽快赶回去,今天有点来不及了,明天……明天就动身启程回京吧!”卫长风被灌了那么多酒稍微有了点醉意,不过他没忘记身上担负的责任。
苏栈知道这一天总会到的,早去晚去都得去,毕竟自己还得从纳兰齐那里多学点东西,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要想办法把自己脑门上的‘隐患’给解决了才能实施逃走计划啊!
所以卫长风说了要尽快启程,苏栈并没有什么意见。
苏城跟苏南更没有什么意见,早点送走王妃他们就可以早点解脱了!天天演戏什么的好累!
于是,一场酒宴过后,便定下了启程之事。
翌日一早,卫长风就大马金刀地候在苏府门前,等着苏栈上马车。
苏栈也没拖延,假装依依不舍地跟家人告了个别,就抱着他的大包袱出来了。
该带的东西其实就是他那些辛苦做的假肚子,还有当初纳兰齐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卫长风伸手,想去接苏栈抱着的大包袱,苏栈不想给他,怕他不小心看到里面的东西,即便看不见也怕他摸出来,常年带兵打仗玩兵器的人,手感肯定不错,凡是小心为妙。
于是就抱得紧了点儿,对卫长风笑道:“没事,我来就可以。”
卫长风便也没有坚持,他人高马大武功高强不拘小节的,所以考虑问题并不周全——马车外面并没有备供人踩着上马车的小厮。
苏栈看了一下马车的高度,稍微愣了愣,不过他这人没有三六九等的概念,没有小厮反倒更令他放松。他准备把包袱先丢进马车,然后再爬上去,岂料刚把手伸出去一点,就听身侧卫长风开口道:“王妃,卫某得罪了!”
苏栈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卫长风打横抱起,送上了马车。
“……”这动作实在太快也太突然,苏栈还没来得及目瞪口呆就被安然放到了马车上。他顿了顿,才对卫长风咧嘴一笑,诚挚道:“多谢。”
卫长风爽朗笑答:“王妃不必客气!卫某没别的优点,就是力气大!哈哈!”说着,卫长风还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膛,以示力大无穷。
苏栈点头附和:“嗯,一看卫将军就是力大无穷的猛将!”
卫长风再次哈哈一笑,嘱托苏栈进马车坐好,见他孤身一人不由好奇道:“王妃不带随身丫鬟和小厮陪嫁么?”
呃……这个……苏栈差点被问住,还好脑子转得很快,他垂眸道:“父亲和爹爹很快就要带着族人回到以前隐居的地方,丫鬟小厮也都避世惯了,带着他们只会令他们跟家人分离,徒增烦恼。反正有王爷在,王爷会给我安排的,所以,我就什么都不带了。”
本来就是孤身一人,到时候逃走也方便。再说了,表面他是什么都没带,但实际上,说不定到了京城,仆人什么的还是这府里的那一批,只不过可能会换个模样罢了……
卫长风一听表示了然,同时暗自感叹,原来炎焱族果真是隐世之族,昙花一现之后,便要继续隐去,竟然也不送嫁唯一的少主,甚至连个陪嫁丫头也没有,就这么任由他们的少主孤零零的一个人进京。
看着苏栈没心没肺的笑容,卫长风倒是觉得有些替这位南安王妃心酸。
☆、046:王妃很亲民
“卫将军,卫将军?”苏栈放好包袱,自己也坐好了,却发现卫长风守在马车边发起了呆,不由出声唤道,“咱们启程吧!”
“哦,好。”卫长风回过神来,略一侧头,便有从人牵了一匹高头大马过来,那马是真精神,一身棕红色的毛,鬃毛却是白色的,威风凛凛,正如它的主人。
苏栈觉得骑马的男人才叫真男人,瞧瞧,卫长风翻身上马的动作那叫一个迅速,身姿那叫一个潇洒,腰背那叫一个笔直!多男人!不像纳兰妖孽,竟然优哉游哉地跟他一起坐马车,还坐没坐相,软骨头一个!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安王打了个喷嚏,他微微一笑,边揉鼻子边想,这世上,能把他想得打喷嚏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一个人了,那个人,就是他即将过门的王妃。
苏栈坐在马车里,盘算着到了王府之后的事,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纳兰齐的小三小四小五之类的小妾们呢?
还有当朝皇帝,会不会找他麻烦?为什么找他麻烦?自然是因为不好明目张胆地找纳兰齐的麻烦咯!
苏栈看过很多宫斗剧,对这些尔虞我诈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所以别指望他做小白莲让人随便欺负。
唉……多想无益,还是好好修炼为上上之策!
马车里其实很豪华,比之前纳兰齐坐的那辆有过之而无不及。
软榻,锦被,不知道什么皮做的地毯,矮几,茶点,水果,甚至还有几本书卷。
苏栈拿了一本起来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古代版的小说,唔……他们应该是叫传奇故事,民间话本吧?感兴趣地翻了翻,苏栈发现这倒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于是他拿了一本躺在软榻上,慢悠悠地看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苏栈看了一半看睡着了,马车停下来了他也不知道,卫长风在外唤了一声:“王妃,该用膳了。”
苏栈还是没反应,卫长风便掀开帘子,一看苏栈四仰八叉地在软榻上睡的正香,也就没打扰他,据说怀孕的人都很嗜睡,果真如此。
卫长风命一部分人原地驻扎,另一部分人开锅起灶,还有一部分脚程快的,被派去在附近的人家或者城镇买菜,更有几人拿了弓箭去不远处的林子里打野味,忙碌,却井井有条。不愧是大将军带出来的人,各种遵纪守法,克己奉公。
苏栈吸吸鼻子,从睡梦中醒来,香气阵阵,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他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发现马车周围一片忙碌,洗菜的杀鱼的剥野味儿皮毛的,竟然还有大厨在挥刀大展厨艺!
要不要这么霸气外露啊!
苏栈感叹一声,就要从马车上下来,卫长风耳聪目明,又时刻关注着马车这边,看见苏栈醒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苏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很痛快地把人抱下来了。
苏栈:“……”
“其实王妃你不用下来的,我会让人给你送上马车。”卫长风解释道。
苏栈伸了个懒腰:“都躺了大半天了,腰酸背痛的,还是下来溜达溜达松松筋骨比较好,而且也能跟你们热闹热闹。”
流畅的腰身线条在小腹那里微微一扬,卫长风不受控制地多看了苏栈的肚子一眼,依旧觉得男子怀孕很神奇。
苏栈故作没看见卫长风的眼神,迈着步子朝人群走去。
一路过去,唤他王妃的居多,也有几个以苏公子称之。
苏栈一一笑着回应了,然后不拘小节地跟大家好一起坐下来,围着草地上的一堆好吃的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一边跟大家说话,什么家长里短啊,什么奇闻异事啊,什么上阵杀敌三十六计啊,反正他脑子很活络,基本上谁都能跟人说上两句。气氛倒是其乐融融,很是和谐。
卫长风愣了愣,很快跟过去,加入了大队伍。
王妃这么亲民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呢。
卫长风脑海里默默飘过这样一句话。
一路下来,苏栈就这么跟众人愉快地打成了一片,也从卫长风的士兵口中更加了解了卫长风的为人。
概括起来就是十六个字。
——爽朗大气,不拘小节,用兵如神,忠义无双。
更有甚者,还说卫长风有御鬼之术,可以借阴兵来对战敌人,简直神乎其神!
不过苏栈并没有觉得荒诞,前面亲眼目睹了那么玄幻的场景,就算小兵卒子们说卫长风是阎王转世他也会接受的,更何况,卫长风真的有个跟阎王转世差不多音调的封号——炎武战神。
能得到属下人如此高的评价,还真是不枉这大将军之名。
就是不知道纳兰齐能不能搞定这位忠国忠君的大将军。
多想无益,不过,跟大将军搞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047:遇袭
这日,队伍行到一处海滩,卫长风下令稍作休息,因为接下来的路程要改为乘船。
负责管事的便带了一部分人去领之前寄放在船坞里的船,也有一部分人在海边的小镇上去采买补充衣食住行所需的物品。
苏栈从马车上下来,被卫长风爽快地抱了两次之后,苏栈再下马车的时候都会趁卫长风不注意,噌一下就跳下来了。起初可把卫长风吓了一跳,后来多了几次,卫长风瞧着王妃也不是那么娇弱,便放了心。不过他还是安排了两人专门负责把苏栈扶上扶下。
——大概是自己之前抱上抱下的,让王妃别扭了吧?卫长风暗自想着,之后倒是再也没抱过苏栈。
苏栈在现世也去过海边,海水湛蓝,海天一色,广阔无边,让人看了心情就能舒畅愉悦。不过这里的海水却透着一种靛青色,更清澈,更透明,浅海底下长着的水草绿油油的,苏栈暗想,怪不得海水看起来是碧色多一点,应该是水草的缘故吧!
苏栈在马车上闷了那么多天,见到大海,总是十分开心的。
他沿着沙滩兴致勃勃地溜达了几次,竟然给他捡到不少小珍珠!
没错!是小珍珠而不是小贝壳小螃蟹小虾米什么的!是小!珍!珠!
苏栈觉得挺好,于是又准备多走几次,多捡几个。
然后就又捡了十来个!
这么容易捡到珍珠,令苏栈都有些无语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些珍珠会不会是假的?
他拿了一颗对着太阳看了看,色泽很好,不像是假的啊……
不过这里的人怎么都不捡?
正好奇着,恰好卫长风安排完人之后过来劝他回马车:“海风太大,王妃现在体质特殊,万一吹病了那就不好了。还是回马车休息吧!”
“卫将军,这些……是珍珠吗?”苏栈捧着珍珠问卫长风。
“是啊!”卫长风只瞥了一眼就肯定点头,“这是鲛人泪。”
“鲛人泪?”苏栈十分诧异。鲛人他听说过,《搜神记》里就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鲛人泪落成珠,难道是真的?不是传说?
“不错,王妃深居简出,怕是没有听说过,这片海是苍凛大陆唯一的大海,名为天海,海中有鲛人一族,自立为国,名为海国。几百年前,鲛人倚仗自己是海中之灵,在海上兴风作浪,封锁海路,导致周围各国的往来贸易受到影响,从而引来了各国的联合镇压。”卫长风说着,神色骄傲起来,“不过,鲛人是海中之灵,自然不怕水中作战,如此负隅顽抗了几百年,终于在八年前被卫某率军镇压,海国的太子沦为质子,在赤焰国皇宫软禁了八年。自那以后,海国对赤焰国俯首称臣,其他几国也都尊赤焰国为主,年年进贡。”
呃……果然不愧是炎武战神,牛X哄哄啊!连海国都能搞定,水上作战什么的,其实很难啊有木有!更何况,对战的那一方可是鲛人一族,在水中还不是游刃有余?就这样还能大获全胜并把人家的太子抓了当质子软禁,不得不说,卫长风很厉害。
这样的战神是赤焰国皇帝的忠心之臣,对纳兰妖孽来说恐怕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了。
苏栈心中所想也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他就露出崇拜的目光和笑容:“卫将军真厉害!赤焰国有卫将军这样的大将,肯定会越来越繁荣,越来越昌盛的!”
好话谁不爱听?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个看起来毫无城府一脸无害笑容的隐世之族少主。
卫长风这人直来直去,听到苏栈夸奖他,也就哈哈一笑,坦然受之:“王妃真是有眼光,不过赤焰国人才济济,比卫某有本事的人多得是,南安王也很厉害呢!”
“哦?”苏栈一听卫长风主动提起纳兰齐,倒是有些诧异,随后又开始想当然了——或许所谓的英雄们都是这样,即便是暗中敌对的立场,说起对方来也都是这样尊敬的语气。
卫长风却以为苏栈的诧异是不知道南安王有多厉害:“王妃还不太知道王爷以前的威风事迹吧?”
苏栈点点头,眼睛亮了一点,能知道纳兰齐的八卦诶,好兴奋!
得到肯定的回答,卫长风来了兴致,侃侃而谈:“那么卫某就给王妃讲讲,南安王啊,他可是赤焰国唯一的一位异姓王,你可能以为他是受祖宗庇荫继承前人的王位才成为了王爷,但实际情况可不是这样。南安王的修为很高,在赤焰国可谓数一数二,孤身一人便抵挡住了一次规模非常宏大的幻兽袭击。”
“当然,普通老百姓只是听说过什么幻兽啊妖怪之类的异世界生物,但没有亲眼见过,赤焰国崇尚修真,不过这种事也要看机缘,整个国家还是以普通人为主,修真者不过万分之一。这些万分之一的修真者便都会被陛下重用,分配以各个重要职位,保护国家。”
“南安王文韬武略,天下第一。如果他自称天下第二,那绝对没人敢称天下第一。”
卫长风夸纳兰齐倒是夸得毫无保留,苏栈听了很是神往,同时又觉得自己逃脱的几率再次下降。
“卫将军别自谦了,你其实也很厉害啊!我听说,你会御鬼之术,那不比纳兰驭兽还厉害嘛!”苏栈恭维道。
卫长风微微一愣,随后哈哈笑道:“都是我那些下属乱说,王妃您可别信,什么御鬼之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啊……”
话虽如此,但是卫长风的眼神却有些躲闪。
苏栈那么精,当然看出来了卫长风的异样,不过他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揉了揉肚子,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可以上船啊?我好饿,想吃饭了。”
卫长风闻言,侧头看了看码头那边,恰好看见那艘金色的五牙船缓缓驶出来一半多的船身,他转头对苏栈道:“王妃,这就可以上船了。这边请,慢点儿。”
这一路上,卫长风对苏栈可谓照顾有加。他不如纳兰齐温柔的时候温柔,但是人很直爽,性子又大大咧咧的,很热情。
苏栈早就被那艘大船给吸引了注意力,从远处看,这船很威武很霸气,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纳兰妖孽的私人‘古代版游轮’呢?真是土豪啊!
船一共五层,逐层变窄变小,最顶层还是很别致的小亭子样式的,十分有趣。
苏栈跟卫长风到达码头,沿着踏板上了船,离远了看船就不小,如今脚踩在甲板上,苏栈更觉得船很大。
只是接他而已,用得着拿出这么威武霸气的大船来吗?如果这船真是纳兰妖孽的,他也不怕皇帝会心里膈应吗?
财不露白,唔,等嫁过去了要好好教训教训纳兰妖孽才行!
唉,某人还没嫁到王府呢就开始有当家主母的觉悟了!
卫长风的属下办事很利索,反正采买补充衣食住行所需用度的人早就回来了,在船上做了佳肴供将军大人跟王府享用。
大概是被特意嘱托过吧,反正一路上,这吃的喝的可是一直都没断过,只要苏栈说饿了说渴了,保准有人给送上来,还不带重样的。
就是不知道这心思,究竟是来自纳兰齐,还是来自卫长风。
队伍聚齐之后,卫长风一声令下,大船便浩浩荡荡地将剩下的一小半船身也驶离码头,很快便行驶在茫茫大海中,朝赤焰国的皇城进发。
“卫将军,有没有陆路可以到达京城呢?”晚饭时,苏栈好奇地问道。
“有是有,不过要经过魔域,那是从苍凛大陆分割出去的一块疆域,面积不大,但是却十分危险,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不高的人,从来不走那里。”卫长风解释道,“海上虽然有鲛人偶尔会袭击船只,但一般只要不招惹到他们,船只就会平安度过,实在不行,还能把他们在赤焰国做客的太子搬出来做挡箭牌,所以,综合考虑之下,还是走海路比较安全。”
苏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苏栈心中十分矛盾,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鲛人是不是跟传说一样鱼尾人身,好想看一看啊,可惜如果能如愿看到,那肯定表示他们遇袭了。
唔,这汪洋大海的,还是不要出什么状况为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事与愿违,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可预料。
他们,终究还是遇上了一队鲛人。
☆、048:战神之威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凭空跃出一队蓝发蓝鳞、人身鱼尾的鲛人!眼是碧色的,身穿鲛绡织就的薄纱,无论男女身材都十分曼妙,面容也精致无双,耳朵稍显尖长,看起来很像小精灵。
这是苏栈对鲛人的第一印象。不过在他们召唤无边海水朝大船席卷而来的时候,苏栈就不觉得他们像小精灵了。
船很大,所以此刻再调转船头偏离原来的航道已经来不及了,只稍稍转移了一点船头,便被兜头的大水灌进了船舱。
好在苏栈跟卫长风是在第五层,那里位于大船的正中位置,海水并未波及到他们。只是被大船突如其来的转舵弄得有些站立不稳。卫长风第一时间护住苏栈,毕竟苏栈可是‘怀孕’之身,这要有个好歹,南安王还不得杀了他?
苏栈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装模作样地覆在腹部,目光却追随着浪尖上的鲛人。
“他们为何无缘无故袭击船只?不是说都把他们海国打服了吗?而且他们的太子也在赤焰国做人质,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苏栈十分诧异。
卫长风并未回答,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海浪越托越高,就快要与他们高度持平的鲛人们,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苏栈微微叹口气,这人还真是不愧称之为战神,问他问题不回答,反倒被激起了斗志,看他这样,是想跟对方硬拼吗?
卫长风盯了片刻鲛人,随后想起方才苏栈问他的问题,他安慰道:“王妃不必担心,只是这几个鲛人而已,不足为惧,我很快就能把他们都打回海里去!”说话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手中倏然出现一把大刀,刀身厚实,闪着青色的光芒,刀长一米多,刀柄几乎跟刀一样长,刀宽一掌,刀刃明亮而锋锐,看起来十分有质感,苏栈暗自想着,单是这柄大刀估计就有百十来斤重吧?卫长风单手拿着还虎虎生风,果然力大无穷啊!
卫长风拿着大刀划了一道弧线,碧色的光环便如利刃一般划向风口浪尖的鲛人。
鲛人吃过卫长风的亏,所以一见这碧色的刀芒便急速退开,下一刻,又是巨大的浪头俯冲而下!
鲛人能够操控海水,这是他们最有利的武器!
卫长风毫无惧意,踏浪而上,大刀斜刺劈下,硬生生将巨浪劈开一个一米见方的通道,他大喝一声,顺着通道冲向对方。
苏栈看得目瞪口呆。
——这破坏力,实在惊人!
有这样的大将,在战场上还不跟玩儿似的?随随便便挥着大刀一砍,对方就人仰马翻有木有!
不过苏栈这会儿没想到的是,卫长风有如神助,对方也不一定会差啊,毕竟这是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异世界,对方的大将军没准也有如此大刀,如此神力,挥一下恨不得天崩地裂呢。所以,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如何,是不能随便下结论的!
这一队鲛人有备而来,引开卫长风实际是想打苏栈的主意。
赤焰国南安王要迎娶炎焱族少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苍凛大陆几乎都知道了,炎焱族少主又身负异秉,可以男子之躯孕育子嗣,这对很多族类亦或是国家都有莫大的好处。
海国鲛人一族八年前惨败,加上几百年来被各国围攻镇压,鲛人的数量急剧减少,幼年的鲛人又很容易夭折,如果能参透‘男人生子’的秘密,那么复国将有望,营救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当年一战,卫长风给海国带来的震慑力是非常大的,所以这一队鲛人也算是带着‘将身家性命都交出来’的觉悟前来挑衅的。
卫长风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鲛人前来不自量力地挑衅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当初那一战他杀了不少鲛人,对方得知他路过海上想找他报仇也是理所应当的,战神一遇到挑衅自然积极迎战,他有恃无恐,却苦了苏栈。
调虎离山之后,又有几名鲛人从诡异的角度借浪落在五层的甲板,苏栈头一次见鲛人这种生物,看见他们落在甲板上之后,鱼尾便消失化为了双腿,惊奇之余又不知该怎么应对。况且对方来势汹汹,如果贸然用瞳术,或许能制住一两个,但在那之后呢?他能把所有的鲛人都用瞳术控制吗?显然不能。
瞳术极其耗费精力,意念控制亦然,他要将自己的秘密武器留到关键时刻再用。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有孕在身的人,就该适当地扮娇弱才符合剧本啊!唉!心塞!肿么他的日子就一直是这样处于风口浪尖呢?
这回是真的——风!口!浪!尖!
一个大浪袭过来,苏栈被浇了个透心凉,海腥味弥漫,弄得他差点吐了。
因为衣服都湿透了,原本就微凸的小腹在湿淋淋的衣服紧贴身体之后更加明显,几名鲛人对视一眼,上前制住苏栈便又跳回了海里!
我靠!
苏栈目瞪口呆,只来得及暂时深吸一口气,就没入了大海!
喂喂喂——几位漂亮帅气的鱼大哥鱼大姐们,我可是陆地生物,不能长时间在水中憋气啊!
可惜这些怒吼,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了,苏栈默默留下两行辛酸泪,顺着水波往下落。
卫长风见他被这几个鲛人耍了,顿时怒发冲冠,大刀一挥,海浪被刀风激起,与之对战周旋拖延时间的几名鲛人反被海水击中,混合着刀风的海水冲击力极大,他们被掀飞数丈之远,都口吐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他们也没想能在卫长风手里占到便宜,同伴已将炎焱族少主掳走,那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走为上!
鲛人本就是海之子,在海中,如果他们想逃,那绝对是易如反掌,更何况,卫长风正在忧心苏栈的安危,所以他朝着苏栈被掳走的方向追去,而被他重伤的几名鲛人,则被他抛在了脑后。有的是机会找他们算账,但若王妃有事,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卫长风带的护卫虽然有骁勇善战的,不过在海上,又事出突然,所以此刻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又不像卫长风那般,可以借助镏金鬼刀劈开一条水路,在水中来去自如。
战神发威的后果是可怕的,大船四周的水域都剧烈地翻腾起来,连这五层高的大船船身都开始摇曳,巨浪滔天,虽不比鲛人之力,却也绝非常人所能驾驭。
当先抓着苏栈的是一名男性鲛人,这所有鲛人里,就他光着身子,健硕优美的胸膛袒露无遗。他察觉到附近海域震动,知道是卫长风追上来了,于是挥手让四名伙伴走另一条路,他则跟剩下的三名伙伴加速潜行。
一路被拉着下潜,苏栈下海前深吸的那口气都快要用光了,此刻压力作用和氧气不足,他的脸憋得通红,几乎差一点就要翻白眼了。那鲛人看他一眼,又看他紧紧捂着的肚子一眼,随后掏出一颗碧色的珠子递到他的唇边,示意他张嘴。
苏栈咬紧牙关,不能张,这时候张嘴,连最后一点点气都会散去,那时候还不得憋死啊,可是即便能多撑一会儿,等到氧气散尽,依旧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苏栈双眸凝光,缓缓看向挟持自己的鲛人,这人应该是头目吧?长得真好看,一个有如此男性特征的人,竟然只能让他用好看来形容,不知是不是这鲛人的悲哀呢?
鲛人头目并不知道苏栈会瞳术,见他看向自己也毫无防备,甚至以为苏栈看自己的眼神必是惊恐的,谁知那双瞳孔,幽深宛若大海,他一下子就中招了!
禁锢苏栈的手无力地松开,垂下,苏栈连忙往上浮去,并踹了那鲛人一脚,用以借力。
看到苏栈莫名其妙挣脱了队长的禁锢,其他三名鲛人顿时大惊,一名扶住神志昏沉的队长,两名包抄追向苏栈。
苏栈慌不择路,口中氧气也在此刻用完,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吐出了一口气,脑袋便是嗡的一声,眼前发白,继而发黑,没逃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049:被掳
苏栈失去知觉,并未下沉,而是因为海水的浮力自由缓慢地上浮。
卫长风恰好下潜到此,看见苏栈昏厥,顿时大惊,他将苏栈揽入怀中,加快上浮速度,只是苏栈软绵绵靠在他怀中,卫长风担心无比,怕潜到海面来不及营救,当下也无甚犹豫,便俯身凑到苏栈唇边,渡气给他。
此举原本是救人之举,但四片唇瓣相贴之后,卫长风目光微动,浑身一震。
这触觉……
苏栈得渡气之后,悠然醒转,结果睁眼之后对上卫长风略带惊诧的眼眸,随后感觉到唇瓣上一片柔软,他恍惚的神智骤然惊醒,一急之下便伸手将卫长风推开!并抬手去摸自己眉心的印记!
纳兰妖孽曾说过,如果他被旁人所碰——当然这不是指普通的触碰,而是如方才卫长风那般的触碰——眉心的印记就会受到影响,搞不好还会消失不见。
不过手刚摸上去,苏栈才又想到,只是一个连吻也算不上的渡气,纳兰齐所谓的被人碰,不是这么简单的……当初他好像说要跟自己行夫夫之礼,这眉心印记方能消除。
如此一想,苏栈又安心了,放下手来,勉强对卫长风一笑。却见卫长风看着他身后,目露惊慌。
苏栈甫一扭头,便觉脖颈一痛,再次失去了知觉。不过昏迷之前,他也看清了,袭击他的人乃是方才被他瞳术迷惑的鲛人头目。
丫的,醒的这么快是怎么回事?自己的瞳术好歹也练了三个月,怎么这么不经使?
卫长风给苏栈渡气,结果自己反被苏栈推开,肺气不足,加上水下压迫之力巨大,他劈开海水下潜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没有氧气了,他只能暂时放弃继续追踪,眼睁睁地看着苏栈被那鲛人飞快地拽走,自己则拼着最后一丝气息上浮到海面。
卫长风从海面冒头,属下们松了一口气,七手八脚地想把人扶上船,卫长风却不用他们扶,单手撑着甲板,翻身上去,呼哧呼哧吸了好半天气,才扭头吩咐道:“去把我的鲛衣和避水珠拿来!”
“……”将军大人您觉得您真的带这两样东西了么?他们又不是来打仗的,怎么可能带得这么周全?
卫长风目光凌厉地一扭头:“嗯?没听见吗?”
“是!大人!”有人飞快地跑走,准备去将军大人的房间翻翻,碰碰运气,万一大人真的带了呢!
卫长风的确带了鲛衣跟避水珠,当然他并不知道会被鲛人袭击,只是习惯使然,打了那么多年仗,未雨绸缪绝对比措手不及要好多了。
——鲛人太子在赤焰国做质子,鲛人又被他打怕了,卫长风根本就没想过他们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挑衅。
——既然敢挑衅,就要做好接受挑衅结果的准备才行!
卫长风握紧手里的大刀,目光愤恨。
没多久,跑去卫长风卧房的人抱着鲛衣气喘吁吁地奔回来,几乎要泪流满面,将军大人真的自己带了鲛衣和避水珠!简直不能更赞了!
“你们原地待命!”卫长风很是霸气地把自己的衣服给扒掉,利落地换上了鲛衣,然后把避水珠含在嘴里,又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海中!
☆、050:舌灿莲花
苏栈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海国宫殿,他刚睁开眼,那个鲛人头目就上前钳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把当时在下潜过程中想给他吃的碧色珠子丢了进去。
“……”
这些人,简直……简直无礼!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人乱吃东西呢!
大概是苏栈的眼神太过悲愤,那人冷漠看他一眼,淡淡解释道:“这是避水珠。”
避水珠?苏栈眨眨眼,避水珠他倒是听说过,一些小说里就有这种东西的出现,据说可以在水中呼吸如常。他使劲吸了一口气,果然感觉在水里的那种压迫感和呼吸不畅感减轻了许多,这玩意儿果真厉害。
“你为什么要抓我?我跟你可无冤无仇。”苏栈试着开口,果然,说话也不受影响。
“苏公子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请苏公子在海国做客,不会怠慢的。”
苏栈撇了撇嘴,什么叫不会怠慢,不会怠慢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干嘛!
那人也不绕弯子,直接盯着苏栈的小腹道:“苏公子天赋异禀,可以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不知……可有什么玄机?”
苏栈腹诽,能有什么玄机,这都是假的好不好!
当然他不能说是假的,人家明显就冲他这‘天赋异禀’来的,如果他说是假的,那不是自寻死路吗?于是苏栈很是骄傲地回了一句:“天生的!”
“……”
苏栈见那鲛人脸色难看,又优哉游哉加了一句:“哦,不,是我爹爹生的!”
本来就是么,他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玄机?该死的纳兰齐肯定早就料到一旦成亲的消息放出去,他就会处于风口浪尖,却不来亲自接他!
苏栈被绑缚在背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枚魂隐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纳兰妖孽不是说一旦自己有危险,就会有什么所谓的结界打开保护自己吗?全是扯淡!结界呢?毛线都没有!
“你不说也没关系。”那鲛人头目恢复冷漠,“只是要麻烦苏公子在海国住一阵子了!”
“要住多久?”
“到苏公子产下小王爷为止。”
“……”
那岂不是一辈子!他根本就不会生娃好不好!扣押他一辈子他们也见不到他生娃!
苏栈内心十分苦逼,不过面上却是无比高冷:“你们就不怕王爷知道了来找你们麻烦?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的太子还在赤焰国做质子,万一……王爷一怒之下……你们也知道后果的,是吧?”
“所以苏公子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留你在海国做客而已。想来南安王也不会是不讲道理的人。”
“不,你不了解他,他就是不讲道理的人!”苏栈从善如流道。
“……”
“更何况,外面还有卫将军,他一会儿率人打进来,你们这些手下败将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你赶快放了我,我保证不让他为难你们,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吗?这趟海底游我很满意,海底的风景不错,海国的宫殿也很漂亮。”苏栈舌灿莲花,说得头头是道。
那人不为所动,冷哼道:“卫长风?看来苏公子果然是不谙世事,竟然等着他来救,难道苏公子不知道么,南安王与他,向来势不两立!与其等他来救,苏公子倒不如与我合作。”
☆、051:带话
势不两立?纳兰妖孽跟卫将军势不两立么?
这点他倒是隐约猜到了,但是这一路下来,卫长风并没有对他做什么,相反,人家一路上还照顾得挺周到。这是该势不两立的人应有的态度么?
所以说,其实真正势不两立的应该是皇帝跟纳兰妖孽吧?
不过,这种事也说不准就是了。
——卫长风看起来比较正直,但正因为正直,所以才对皇帝忠心,因为对皇帝忠心,所以,也可能会跟纳兰齐势不两立……
哎,苏栈默默叹了口气,就说这种勾心斗角云波诡谲的环境不适合他了,脑细胞死好多有木有!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苏栈还得面对现实,他挑挑眉,很高冷地问道:“什么合作?我答应与你合作,你是不是就不让我在这儿做客了?”
看苏栈的表情带着戒备,那鲛人头目再次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让苏公子给南安王带一句话。”
“什么话?”该不会海国要勾搭纳兰妖孽来报覆国之仇吧?
“他一直寻觅的太虚冰魄丹,就在海国。如果他同意跟海国结盟,太虚冰魄丹,在下双手奉上!”
太虚冰魄丹?一听名字就很高大上!苏栈转转眼珠:“那我帮你带话就没有什么好处吗?”
“……苏公子马上就是王妃了,又怎会在意这些俗物?”一顶大高帽子扣过来,苏栈十分无语。
好端端的,给他安排个隐士高人的身份形象,结果人家都不收买他,心好累。
那鲛人头目见他神色略微松动,便上前亲自解开了束缚他手脚的雪白绸缎。
“苏公子不愿在我海国做客,那千溟这便派人送你上岸。只希望苏公子不要忘记向南安王转达方才的话。”原来鲛人头目叫千溟。
苏栈松了松手腕和脚腕,这才从方才蜷缩着坐着的地方站起来,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干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湿淋淋地贴在一起,那个避水珠果然很神奇。
不过这个千溟费了这么大力气把自己抓来,怎么又会如此轻易就放他走?难道真的只是让他带句话给纳兰齐而已吗?那个什么冰魄丹有这么大威力?纳兰齐会轻易就范吗?
苏栈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又不够用了。
“你真放我走?”
“当然。”千溟虽然还想探索有关男子怀孕的奥秘,但之前苏栈那两句‘天生的!’‘我爹爹生的!’的话太过理直气壮,也的确让他无法反驳。
如果这奥秘那么好探索,炎焱族也不会成为特殊的族类,并且与世隔绝地生存着。
说不定,这技能就是天生的,没有奥秘可寻。
反正当务之急是要先促成海国与南安王的结盟,然后把太子救出来,能复国是最重要的,绵延子嗣可以等复国之后再慢慢来。
更何况……千溟眸光一凛,寒光闪过,他已做好万全准备,此番放人本就在计划之中。
“距离苏公子临盆还有数月之久,届时千溟再去王府拜访。希望到那时可以参透苏公子孕育子嗣的玄机。”
苏栈一听‘临盆’两个字,额角三根黑线落下,实在是炯炯有神!
他还是趁人家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走吧!
☆、052:他吃的根本不是避水珠!
苏栈手脚都活动开了,迈步就走。千溟也真的没有阻拦他。
只是苏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不认识路,后来想想,直接往上浮就行了,管他认不认识路呢,于是继续走。
不过这宫殿也实在够大,走一会儿抬头看看发现还不是水,苏栈就只能接着走。好在千溟真的给他派了个鲛人送他出去,否则说不定他还得迷路。
好不容易出了宫殿,苏栈一看,宫殿四周还有类似街道城池一样的建筑群!
这让他怎么走!
就晕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到底是把他带到了多远的地方!
“苏公子,请这边走,左护法已备了飞鱼送您出去。”护送他出宫殿的人在旁恭请。
苏栈郁闷的表情瞬间转为好奇,飞鱼?会飞的鱼么?这算是……鲛人的坐骑?真神奇啊!
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对方走向旁边的珊瑚丛。
好漂亮啊……苏栈感叹着,这一大丛一大丛的珊瑚,红黄绿蓝,各色的都有,绵延一片,每种颜色聚集在一起,却又在下一刻骤然变成另外一种颜色群,如此构成了一副巨大的色彩斑斓绚丽夺目的画,甚至比陆地的森林还要壮观。各种各样的鱼在珊瑚丛中嬉戏游玩,苏栈觉得这回穿越没白穿,好歹见识到了前世没见识过的美景。
所谓的飞鱼果真是长翅膀的鱼,鱼身长两米,宽半米,翅膀又细又窄,大约是为了在水中减少阻力。飞鱼浑身雪白,很是美丽,苏栈默默跟现世的飞鱼比了比,觉得完全就是两个品种。
“苏公子,请。”
苏栈试着靠近一点飞鱼,飞鱼倒是没有认生,反而很是亲昵地用尾巴蹭了蹭苏栈。
艾玛,好可爱!
苏栈满面笑容地伸手顺了顺飞鱼的身子,然后抬腿跨坐上去。
“它好可爱。”苏栈觉得坐在上面也很舒服,忍不住又夸赞一声。飞鱼摆摆尾巴,就跟开车即将踩油门一样,活动热身,准备一飞冲天。
“公子坐稳,它待会儿就会把公子送出海面。”
“好,多谢。”苏栈一点都不担心,反正都是水,摔是肯定摔不死的。
“那我就送到这里,飞鱼送公子到海面后会自行回来的。”
“嗯。”虽然很想把这拉风的坐骑也一起带走但是考虑到人家是水生生物,不能离开大海,苏栈也只能作罢。
飞鱼早已做好了准备,那鲛人一声铃音,苏栈便感觉身子一动,飞鱼载着他朝前方冲去,算是一道斜线吧——往前又往上——姿势略优美。
苏栈被飞鱼载着行驶了一会儿,才发觉周围的建筑破败的居多,人气很少,断壁残垣,鱼虾成群在里面做窝什么的,简直不忍再看。
想来,曾经的战争真的是令海国元气大伤啊……
卫长风没被鲛人扒皮还真是够幸运。
正想着,苏栈就看见卫长风也跟那个鲛人千溟一样,几乎半裸着就冲下来了。
……
待定睛仔细一看,苏栈才发现原来卫长风是穿了衣服的,只是这身衣服,略微有些薄。
看见苏栈坐着飞鱼从海底宫殿飞上来,卫长风下坠的速度一缓,转眼间苏栈就乘坐着飞鱼到了眼前,苏栈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卫将军,我没事了,咱们回船上去吧!”
卫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他看向苏栈的目光暗含惊讶,王妃是怎么做到在海里还能说话自如、行动自如、呼吸自如的?如果有避水珠,也只能含在嘴里,说话是说不了的。因为一旦张口,含在口中的避水珠就会滚出来融入海水。倒不是说自己的舌头不灵光,不能把避水珠压在舌下,而是因为,避水珠有被海水吸引的特质,总之十分奇特。
这个问题,卫长风在到达海面之上吐出避水珠后才有机会开口询问。
苏栈坐在飞鱼身上有些傻眼,看着卫长风手里的避水珠,再想想自己被人喂的那颗珠子,苏栈心里一紧,妈蛋的!被骗了!这两者根本就不一样!被自己吃进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避水珠!
☆、053:又一颗定时炸弹!
“左护法,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好不容易才抓来的,放了真可惜呢。
“放心,我已经让他服下紫鲛珠。”千溟眸底暗沉。
“左护法英明!”
……
“王妃?我们快些上船吧!你的身体……在水里泡太久不好。”卫长风只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出口后,苏栈就跟木头桩子一样傻愣在那儿,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卫长风暗自猜测,莫非炎焱族的少主体质特殊,可在水中自由出入?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卫长风又自己推翻了,因为之前他第一次追踪鲛人下水的时候苏栈可是不善水性,甚至背过气去了,还是自己渡气给他才得以苏醒。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能在海中来去自如了?
苏栈愤愤然、手脚并用地在卫长风随从的拉拽下艰难爬上甲板,然后也没起来,就那样瘫坐在甲板上,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模样。
很好!身体里又多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竟然处处时时被暗算!
“王妃,你没事吧?”卫长风随手脱下鲛衣,递给随从,仔细打量苏栈的脸色,“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就是太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苏栈缓了一会儿神,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被那个鲛人千溟强迫服下‘未知毒药’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卫长风了,毕竟那人是想通过自己给纳兰齐带话,带的还是大逆不道的话,被卫长风这个忠君爱国的大将军知道了,绝对没好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到了王府再找纳兰妖孽算账吧!
况且……鲛人还想从自己这里探索有关‘男子怀孕’的秘密,应该不会轻易就让自己死掉的。苏栈很是阿Q精神地想道。
卫长风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火大地去找鲛人的麻烦,而是亲自护送苏栈回房间。
苏栈临进门前看见卫长风还光着膀子,有些无语:“卫将军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卫长风微愣一下,然后点头:“嗯,待会儿有人给我送过来,王妃且去休息吧!”
苏栈回了房间,把自己丢到床上,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手指上的魂引环略微有些硌得慌,他想起在海国宫殿的事,愤然伸手把戒指摘下来,作势要丢掉,不过也只是做了一下这个动作而已,在即将要丢出去的时候突然又顿住,然后举着手臂好半天,戒指最终也没有舍得丢出去。
苏栈收回手,慢慢把戒指戴回去,还是留着吧,大概是因为这次不算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不灵。
也不知道那个千溟喂他吃的是什么东西,对方说是还要去看他‘临盆’,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有六个月可以活。
要逃命什么的,除了解决脑门红痣的问题,还得解决这个问题才行啊!简直神烦!
☆、054:纳兰妖孽来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一路下来倒是再没什么变故,海面风平浪静,大船行驶得又稳又快,七日后,大船终于靠岸。
“到了吗?”苏栈双脚落地,缓缓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在陆地上比较踏实,海上飘摇什么的,实在是提心吊胆啊。
“再坐两日马车便到了。”卫长风回答。
什么?!还要再坐两天的马车!苏栈瞪大眼睛,显然十分不情愿。
“能在这里休息一天吗?”坐了好几天船,头晕晕乎乎的,难受。
“王妃,我们到了皇城再休息不是一样么,再说,我早日把王妃送到王府也好早日让王爷省心,你说是吧?”卫长风不想再拖延下去,这一来一回都快一个月了,再不把人接回去,不止南安王,大概陛下也会着急了吧?
苏栈深吸一口气,妥协道:“那好吧。”
再在马车上颠两天好了。他挺着小肚子呢怎么这时候也不管用了,这么星月兼程的,不怕他动了胎气么?
事实上这一点是苏栈错怪卫长风了,卫大将军就是怕万一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连累到了王妃腹中的‘小王爷’,恐怕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既如此,还是早日把人送回王府的好。
当晚倒是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包下了一整家客栈,全体休息。
卫长风的房间就在苏栈房间隔壁,苏栈觉得这一路特别累,于是叫小二弄了个大桶来沐浴。
泡在热水里,果真解乏。
苏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唔,不戴假肚子的时候怎么看起来也有点小凸起?这一路还不够累么,不减肉倒也罢了,竟然还长肉,苏二货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不过他也就纠结了一小会儿,很快便释然了,这样也好,万一哪天自己忘戴假肚子,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他的真肚子也能‘以真乱假’!
沐浴完毕之后,苏栈重新戴好假肚子,穿上里衣,这才倒头大睡。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翌日。
卫长风很早就整装待发了,不过他很仁慈的没有立马叫醒苏栈,而是任由苏栈睡到自然醒,好在苏栈也没有睡到太晚,起床后匆匆洗漱一番就下楼,准备吃早餐。
看见一大拨人十分安静十分乖地等着自己,苏栈有点窘迫,但是他还是要了一份八宝粥和几个包子加速吃完,又让店家给他包了点点心,等着待会儿路上吃。免得还像之前那样风餐露宿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岂知这两日倒是处处都在城镇之中,有古朴典雅有热闹繁华,有吃有喝,也有住。苏栈松了口气。
越是接近皇城,人就越多,而苏栈也听到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些传言。
——南安王即将成亲的传言。
——南安王妃是炎焱族少主的传言。
——南安王妃是男的又可以生孩子的传言。
嗯,总之十分八卦,十分具有现世狗仔队的精神。
等真到了皇城之后,传言更甚,而且还有不少人都认识他,确切地说,是皇城里的百姓都认识卫长风,见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队伍浩浩荡荡进城,就知道肯定是接了南安王妃回来,热热闹闹,交头接耳,几乎炸开了锅。
苏栈窝在马车里,有些淡淡的忧伤。
就说不能跟这些王权贵族沾上边!看看!刚进皇城就这么惹人注目!这样能不处于风口浪尖么!
马车行驶得好好的,骤然一停,苏栈差点从软榻上摔下来前趴个嘴啃泥,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先听见外面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后便听见众人恭敬唤道:“王爷。”
纳兰妖孽来了?!
苏栈一把掀开车帘,刚想质问一二,一团白影就不管不顾地扑了进来,把他压倒在了地毯之上!
☆、055:爱妃,想我没有?
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熏香窜入鼻孔,苏栈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更神奇的是,他竟然特么地突然就觉得安心了!
一切的倒霉事都是纳兰妖孽给他惹来的,怎么能够在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觉得安心呢?
这一定是错觉啊啊啊啊!
“怎么?爱妃不认得本王了?”鼻尖几乎相撞,呼吸相闻。妖孽果然还是妖孽,眼波流转什么的,不要太勾人!
苏栈嘿嘿一笑,从善如流道:“怎么可能,亲爱的你一直活在我心中!”
跟死人什么的才没有关系呢,你们千万不要想歪!
纳兰齐闻言却是嘴角一弯,这一笑更是能让人酥了骨头,苏栈觉得小腰略酸。
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个姿势啊喂!秀恩爱什么的也等成亲了再秀,或者在皇帝面前秀,关在马车里窄兮兮的秀什么秀!
“爱妃想我没有?”纳兰齐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视线也从苏栈的眉心掠过、眸间掠过、缓缓下移,目标是那诱人的唇。
一别三月,真是如隔三年!
苏栈很想翻个白眼,想个屁,老子没事想你干嘛!不过这必须只能在心里想想,于是他也温柔缱绻地回视纳兰齐,弱弱地回了个‘嗯’字。
纳兰齐并不满足,垂头轻啄他的嘴角:“想不想?”
“想!”这次苏栈的声音中气十足,如果他有所谓的内力,绝壁能把车顶掀翻。
老子都回答想了,你就别亲了成不成!王!爷!大!人!
纳兰齐低低笑起来,这活宝,果然还是捆在身边比较欢乐多啊!然后就吻了上去!
卧槽!
苏栈瞪大眼睛,要不要这么饥渴啊!本就是做戏而已,现在又是在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你演给谁看?何必一上来就这么火辣辣!真是让人受不了!
纳兰齐心满意足地尝了鲜,略微放开一点小二货,视线再次掠过苏栈眉心的印记,笑意弥漫眼底。很好,他的小猎物很听话,印记还好端端的在脑门上。
不过,很快,纳兰齐的表情就变了,笑意僵在嘴角,眸光也瞬间凛冽。
因!为!他感觉到苏栈的小腹那十分明显的凸起了!
这是怎么回事?!
纳兰齐伸手探去,苏栈得意洋洋地仰起脸,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以假乱真的法子呢,看看,纳兰妖孽都震惊了!
纳兰齐见苏栈眉飞色舞的样子,震惊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眉心印记尚在,不可能是他刚才想得那样,那么……
纳兰齐很果断地将手探入苏栈衣摆,果然,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这手感跟人的肉感相差无几,但往里摸了摸,却发现这东西带着绸缎绑在腰后……
纳兰齐多聪明,一摸就摸明白了,表情再次恢复似笑非笑。
他的爱妃真聪明呢!
苏栈则继续维持得意洋洋求夸奖求赞扬的表情,纳兰齐毫不吝啬地开口:“爱妃真聪明!”
那当然!苏栈小眼神特骄傲,随后抬手戳戳纳兰齐的胸膛:“能不能起来啊,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纳兰齐一秒钟进入演戏状态,很是迅速地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苏栈扶起来,并让他坐在软榻上,自己则含情脉脉地伸手覆在苏栈小腹,道:“爱妃一路辛苦了,我们的孩子还好吧?”
“嗯……”苏栈轻咳一声,幽幽埋怨:“你都不亲自接我……”
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怨念,嗯,苏栈也觉得自己演得很到位。
“我这不是来了么,是我不好,理应亲自去接你的,不过爱妃放心,本王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用以补偿。”纳兰齐声音温柔,表情温柔,眼神更温柔,几乎要滴水了。
“你肯娶我就好了。”苏栈一副‘我要求不高、能嫁给王爷就已经十分满足’的表情。
“爱妃真懂事。”纳兰齐坐在苏栈身边,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苏栈歪头靠在纳兰齐怀中,十分配合。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苏栈问道。
“等爱妃今日稍作休整,明日随我入宫面圣,后日便是我们的婚礼了。我已经算好了爱妃与我的生辰八字,后日是大吉之日,最适合成婚!”纳兰齐回道。
“还要进宫面圣?”苏栈微微皱眉,一上来就放这么大招真的好么!王爷大人!
“没办法,陛下知道我要娶一个男子为妃,娶的还是炎焱族少主,总要见一面才好。”纳兰齐笑道。
“那他会为难我吗?”苏栈有点淡淡的害怕。
一国之君,位于权利最顶峰的那个人,肯定不好相处。万一对方再故意刁难他,就更悲剧了!
“爱妃放心,本王会陪你一起去的。”纳兰齐安慰道。
苏栈叹了口气:“那好吧。”
聊着聊着,苏栈突然表情一冷,推开纳兰齐把手爪子伸到人家眼皮底下怒道:“你骗我!这东西都不管用!”
嗯?
纳兰齐略微诧异,视线扫过苏栈手指头上的魂隐环,才明白苏栈说的是什么,他反问道:“爱妃路上可是遇到危险了?”
废话!我遇到危险难道你会不知道么!装得那么无辜!不要告诉老子你根本就没派人混进卫长风带领的迎亲队伍里!因为,老子根本不信!
苏栈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而回道:“没有,我怎么会遇到危险,有卫大将军在,谁敢找我的麻烦。”
纳兰齐眼神微微有些暗。
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男人,着实有点欠揍啊!
苏栈浑身一颤,明显察觉到了某人的不悦,于是轻咳一声,妥协道:“成亲那天晚上我再跟你说。”
那个千溟让他带的话他暂时还不方便告诉纳兰齐,一来这外面还有好多人,即便寻常人听不见,但是卫长风肯定能听见,而这件事就是不能让卫长风听见;二来,他有点小生气,那什么戒指都不管用,害他被坏人又喂了一颗不知名的药丸,而且那药丸是毒药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他暂时不想把那个冰魄丹的事告诉纳兰齐。
纳兰齐当然也能明白苏栈不愿意现在就告诉他的原因,于是宠溺地捏捏苏栈的鼻子,大方同意:“都听爱妃的。”
“……”故作大方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苏栈跟纳兰齐闲聊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纳兰齐跟他一起坐在马车上,马车并没有动,外面还是嘈杂的声音,欢呼声感叹声好奇声窃窃私语什么都有,皇城的百姓不要太八卦啊!
“现在怎么办?外面的人好多。”不知道是不是把马车前进的道路都堵死了。
“没关系,他们都好奇本王娶的王妃是什么样的,不如,爱妃随我出去见一见大家?”纳兰齐在苏栈耳边低语。
“现在吗?”
“嗯。”
“……那好吧。”反正纳兰齐就在身边,他也不用再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
纳兰齐奖励了苏栈一个小吻,然后揽着他的腰,行至车帘前,掀开车帘,出现在众人面前。
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周围十分安静,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节奏。
苏栈依偎在纳兰齐怀中,目光略微有些好奇地看向众人。心中犹自想着,纳兰齐让自己这么早在人前露面定是有他的深意,想着明日还要进宫面圣,苏栈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
先在皇城里的百姓心里留下一个南安王妃的名号,即便明日皇帝有不满,大概也不会再棒打鸳鸯什么的了吧……
“参见王爷——”
“参见王妃——”
率先喊出这两句话的肯定是纳兰齐的人,混在人群里如此一喊,众人肯定会跟着一起参拜。
卫长风这个大将军都被比下去了。
“免礼吧,本王后日成亲,大家如果感兴趣,都可到王府讨杯喜酒喝。”纳兰齐很是大方。
苏栈扭头看他,纳兰齐凑到他耳边低语道:“放心,真正能去的人没多少,毕竟成亲那天,陛下也要观礼,陛下要观礼,自然要摒退闲杂人等,爱妃不必担心会有歹人趁着人多混进王府,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苏栈不置可否,心中却哼了一声,如果都能让坏人混进王府,那这个王爷还是别当的好。
纳兰齐与苏栈窃窃私语的模样像极了耳鬓厮磨,众人都忍不住跟着脸红心跳起来。
王爷好英俊啊!
王妃好清秀啊!
王爷王妃好般配啊!
☆、056:回别院,待嫁
见完了众人,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纳兰齐就又十分顺手地把人拽回马车,搂在怀里大吃豆腐。
苏栈挣扎无果,只好认命。
外面的百姓已经一睹王妃尊容,心满意足,所以很是自觉地各回各家,让开了方才几乎堵塞的道路。
马车继续前行,马蹄达达,车轮滚滚,苏栈忙里偷闲抓住纳兰齐不安分的手,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不是说后天才成亲吗?他们两个现在算是婚前吧?婚前两人能见面吗?能住一起吗?苏栈想得很多,不过转念又一想,纳兰齐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世俗礼法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带你去别院。”纳兰齐捏捏他的鼻子,笑容有些恶劣,恶劣的笑容掩映下,是些许的震惊和感叹。
这个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家伙竟然很是靠谱地完成了自己所预期的‘任务’。
比如那封信,比如假肚子,比如同意跟卫长风入京,比如这一路在卫长风面前的装模作样不漏痕迹。
这些他们事先都没有沟通演练过,苏栈竟然全都做得滴水不漏,分寸掌控得刚刚好。
上天,终于厚待自己一次。
别院?苏栈眸光闪耀,哦,懂了,他先在别院住着,然后后天纳兰齐再把他娶回王府。
一般王爷名下都会有个别院的,肯定景色雅致,又不失气派。
“爱妃在想什么?”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纳兰齐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苏栈轻咳一声,道:“在想明天的事。”
不管怎么样,明天要见的可是九五之尊,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王爷都这么心眼多,那么皇帝呢?肯定更上一层楼吧?
“别担心,有我在。”纳兰齐在苏栈耳边低语,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绝对会被王爷的温柔缱绻给打动。
苏栈觉得自己如果再矫情下去估计会招人烦,于是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我要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纳兰齐失笑:“没问题,爱妃想吃什么都可以。”
“当然要吃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也不管纳兰齐听得懂听不懂,反正苏栈很嚣张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他低估了某王爷的段数,人家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全都宠溺答应:“好。”
烦恼什么的就交给厨子吧!他负责深宠就好。
“卫将军一路护送我也十分辛苦,王爷,你得好好设宴款待他!”苏栈想起卫长风,试探地开口。
纳兰齐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栈:“卫将军?”
“对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苏栈自作主张。
“本王倒是很想好好犒劳一下卫将军,可惜……他已经走了。”
“啊?”不会吧?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苏栈有些不信,拿开纳兰齐搂在腰间的手臂,凑到车窗那里扒拉开小窗帘往外看,果然,早就不见了卫长风骑着高头大马的帅气身影,而且护送马车的人也不是路上那一批人了,而是他刚穿越来时纳兰齐身边的那些被他怂恿着表演过才艺的人们,见他扒窗往外看,都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甚至还有一些人跟他熟络地打招呼。
好吧,只能说无论将军还是王爷,都是傲娇货,交接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是无声无息地交接。
——这得水火不容到什么程度才会连句话都懒得说啊!
苏栈坐回马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纳兰齐把他捞回怀中,略有些吃醋地开口:“怎么?爱妃很失望?”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罢了。”苏栈很敏锐地听出了纳兰齐话中的酸意,回答得也十分迅速,并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卫将军是国之栋梁,让他护送我这个小人物,有些屈才呢!王爷,你说是吧?”
纳兰齐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若他把本王当做故交好友,帮本王接爱妃回来也算朋友之义,爱妃不必介怀。”
哦……苏栈试探出了纳兰齐的意思,心下了然。
纳兰齐的确有拉拢卫长风之意,不过卫长风怕是为了避嫌,从不肯与纳兰齐深交。此番前去接苏栈,也只不过是遵从皇帝的旨意而已。
如此说来,纳兰齐的确是有问鼎皇权的野心!
苏栈眼珠转转,不再说话。心下却在琢磨,这第二次逃跑,要赶快提上日程才行啊!
队伍终于到了城南的一座别院,苏栈坐马车都坐烦了,所以刚到门口就想下车,纳兰齐也没阻挡,并亲自把人抱了下去。
“参见王爷王妃——”
守卫们行了礼,纳兰齐依旧不说话,苏栈则神气摆手:“都起来吧!”
能过瘾的时候当然不能放过!
苏栈从纳兰齐怀里挣扎着下地,一手扶腰一手搂着纳兰齐的胳膊,抬头看着别院门口最高的匾额愣了一会儿,这几个大字他怎么有些看不明白呢?
“这是兰梦别院,走吧。”纳兰齐好笑地捏捏苏栈的鼻子,解释道。
苏栈别过头,脸有点红,不过他仍故作明白:“我当然知道是兰梦别院,这字写得不错,我只是想多欣赏一会儿。”
纳兰齐忍俊不禁,扶着人进了别院的大门。
一路上,跪拜的人还真不少,苏栈彻底享受了一把位高者的尊荣。
别院的景致果然如苏栈所想,雅致清幽,很适合给他这个‘炎焱族少主’住。
苏栈默默憧憬——要是他真的有这么一座别院就好了。
跨进正厅,苏栈闻到了香味儿,快走两步,拐过屏风,苏栈就看见大堂上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珍馐琳琅满目——酱牛肉!烧鸡!狮子头!佛跳墙!清蒸鱼!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菜色!花花绿绿的,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一路上风餐露宿,即便卫长风命人单独给他准备特殊的正餐,苏栈也没什么胃口,如今终于好好吃一顿了!
“这可能满足爱妃的‘山珍海味’‘满汉全席’要求?”纳兰齐记性不错,此刻还记着苏栈路上随口说的要求。
“嗯嗯!满足!满足!”苏栈也不管纳兰齐了,自己率先落座,抓起筷子就要吃一口肉丸子,纳兰齐抓住他的手,“爱妃还没净手。”
“我用筷子又不用手!”苏栈很是郁闷,但还是被纳兰齐抓过手,拿了仆人递过来的热水浸泡过的毛巾仔细擦手擦脸。
苏栈看着纳兰齐如此认真地帮自己擦脸擦手,眼神有些恍惚,这人……做起戏来真是天衣无缝啊!
“好了,吃吧!”纳兰齐顺便也自己净了手,拿筷子给苏栈布菜。
苏栈回过神来,再拿起筷子,心情却不如方才轻松了,吃起饭来也有些食不知味。
是不是只要在王府待一天,就得时时刻刻跟纳兰齐做戏?
等到不需要做戏的那一天,自己也就该跟当初那个‘前任王妃’一样,被人弃如敝履般对待?
“爱妃?可是饭菜不合胃口?”纳兰齐见苏栈戳着一颗肉丸子发呆,不由问道。
苏栈摇摇头,恢复笑容:“没有,只是有些想念爹爹跟父亲罢了,他们……不愿来皇城。”
“没关系,虽然遗憾,但爱妃还有我呢!等我有时间了,会带你回去探望他们的。”纳兰齐接话接得合情合理。
“嗯……”苏栈压下心里的烦乱,专心致志吃饭,无论如何,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纳兰齐收回原本落在苏栈脸上的视线,微微垂眸,掩去了眸中异样的神色。
苏栈重新振作起来,吃得大快朵颐,心花怒放,毕竟衣食不愁,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爱妃,吃过饭后,我带你去卧房试试嫁衣,如今你已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若是嫁衣不合适,还来得及改。”纳兰齐看着苏栈微微凸起的肚子笑道。
“好啊!”苏栈爽快应道,有新衣服穿,总归是件好事!
为了试新衣服,苏栈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纳兰齐帮他盛了一碗鲫鱼汤,笑意不减:“别着急,慢慢吃,喝口汤。”
苏栈就着纳兰齐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两口汤,觉得味道不错,温度也刚好,于是就自己拿过碗来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喝完后,苏栈一抹嘴:“好了,我吃饱了,我们去试衣服吧!”
☆、057:是毒药吗?
卧房的屏风上画着一丛淡雅的兰花,屏风后影影绰绰,苏栈正自换衣。其实他已经换了一刻钟了,但无奈嫁衣实在太过繁琐,他还没换完。
纳兰齐好笑地看着苏栈屏风后模糊的身影,道:“爱妃,你确定真的不用本王帮忙?”
苏栈摇头,十分肯定:“不用!”
又一刻钟过去。
纳兰齐摇摇头,优雅迈步,转到了屏风后面,伸手帮苏栈系里衣的带子:“是有多笨,这么半天了里衣都没系好。”
苏栈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手指一颤,再次打了个死结。
……
纳兰齐笑意盈盈:“我们都要成亲了,爱妃还在怕什么?”
“我才没怕!”苏栈理直气壮,索性松开手,不再管了,让纳兰齐代劳。
“这才对嘛!我们连孩子都有了,爱妃竟然还脸红……真纯情。”纳兰齐故意逗他,手指灵活地解开已经被苏栈系了三个死结的地方,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衣衫内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有些心猿意马。
苏栈哼了一声:“快点,好冷!”看什么看,没见过什么呀!真是个色鬼!
纳兰齐加快速度,虽然大夏天的,冷这个借口实在是很蹩脚。
在纳兰齐的帮助下,苏栈总算把整套嫁衣都穿好了。
嫁衣是男款的,比纳兰齐的那身要更精致一些,因为已经考虑过苏栈怀孕之身,纳兰齐命人做的嫁衣是宽松的,不过他没料到苏栈绑在肚子上的东西比较大,所以这嫁衣穿上之后,小腹处十分惹眼地凸起一块,略微有那么一丢丢的紧。
苏栈张开手臂,从上往下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绕到铜镜旁看了看,觉得还不错,华丽而帅气。苏栈头一次知道自己也能把红色穿出一个崭新的高度。
纳兰齐从后面抱住他,双手覆在他的腹部,一副好好夫君的样子:“这里是不是有点紧?我命人改一下尺寸。”
“不用,我觉得刚刚好。”苏栈意有所指,纳兰齐想了想,也觉得苏栈说得有道理,于是俯身亲亲他,道,“好,那便这样吧。爱妃累了吗?我带你去沐浴?”
“嗯。”苏栈脑中浮现一个豪华的温泉雏形,美滋滋地又任由纳兰齐把嫁衣脱掉换上寻常服饰,十分憧憬地跟着纳兰齐出了内室。
结果苏栈失望了,根本就没有温泉!是两个大木桶!
这货不是王爷吗?怎么连个温泉都没有?穷死了!
咦?等等,为什么是两个?!纳兰齐也要跟他一起沐浴吗?!
苏栈脚步一顿,纳兰齐却揽着他继续走:“热水已经备好,走吧。”
“……”好吧,鸳鸯浴就鸳鸯浴吧,逃是逃不掉的。
苏栈快速脱掉外衣,穿着亵裤就进了浴桶,纳兰齐在旁边十分无语。
苏栈泡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太对,这亵裤怎么一点都没有湿?!而且他身上沾到水的地方也丝毫没有水珠,仿佛身体外部突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一样!
热度倒是能感觉到……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栈试着用手撩水洗了洗手臂,发现水果然顺着手臂往下落,却一点水珠都没有形成。
难道……是千溟喂他的那颗药所造成的?!
纳兰齐在旁边还没进浴桶,下意识地等着苏栈把亵裤脱掉他好帮忙晾一下,结果苏栈迟迟不脱,纳兰齐上前:“爱妃,亵裤。”
真想看看自家爱妃害羞的小模样呢。
苏栈却出乎意料地站起身来,纳兰齐有些讶异,不过看到苏栈身上一点都没湿,纳兰齐脸色微微一变,他抬手握住苏栈的手腕:“怎么回事?”一边问一边探查苏栈的脉象。
“大概……是那颗珠子的问题……”苏栈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从浴桶里迈出来,苦笑道,“这下好了,这辈子都不用洗澡了。”
纳兰齐神色凝重:“什么珠子?”从脉象来看,并未察觉出有何不妥……
苏栈下意识地四下看看,下一刻,却被纳兰齐揽入怀中,耳畔传来低语:“无妨,这个别院都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话如实告诉我便可。”
“那……王爷可知我曾被海国的鲛人掳走之事?”苏栈靠在纳兰齐怀里,小声问道,虽然纳兰齐说这里没有旁人,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知道,暗卫将你们一路上的情况都告诉我了。不过你曾进入海底又安然出来,我以为海国之人没有为难你,难道……”纳兰齐眸光凛冽,暗含杀机。
——竟然敢动他的人!简直是不想活了!
“嗯,有个叫千溟的鲛人喂我吃了一颗珠子,他骗我说是避水珠。”苏栈察觉到纳兰齐忽然将他抱得很紧,他有些不明所以,而且纳兰齐一时之间也没说话,苏栈只好继续小声道,“他放我出来后我才从卫将军那里得知,避水珠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而且避水珠也不能咽下去。”
“王爷,你诊断出来了吗?是什么?是不是毒药?”苏栈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带了一丝颤抖,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再有现世人的智慧与洒脱,也终究是孤身一人,无助跟害怕是不可避免的。
“我医术有限,诊断不出来,只知道从目前看来,你的脉象正常,并无不妥。”良久,纳兰齐才回道,表情有一丝愧疚,只可惜苏栈正埋头在他胸前,没有看到某人的真情流露。
纳兰齐暗叹,如若他的医术好一点,就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了。
☆、058:吐血
苏栈闻言也不再纠结,罢了,纳兰齐都诊断不出来,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你放心,等我们成亲之后,我带你去伏羲谷找医圣,他定然能查出是什么。”纳兰齐柔声安慰。
无论如何,苏栈是上天赠予他的贵人,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嗯。”苏栈点点头,忽然间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那啥,于是连忙伸手推开纳兰齐,脸再次红了。
纳兰齐却重新把他搂过来,安抚地吻吻他的眉心:“我帮你洗。”
“不、不用了!”苏栈扭着身子挣扎,纳兰齐却不由分说把人抱起来重新放入木桶。
遇水不湿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最起码如果不慎落水,也算是一个保命的特长!
苏栈也很想得开,所以将心里的忐忑渐渐压下,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亲自撩水帮自己擦洗后背的那双手上。
借正经之名行不正经之事实在是太方便了,纳兰齐帮人洗澡洗得不亦乐乎。
苏栈倒是也没再扭捏,因为这一刻,他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改变,没有做戏,没有防备,也没有尔虞我诈,心防最容易在此时放下了。况且,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按在后背,类似按摩的手法,让人感觉很舒服。
“纳兰……还有一件事……”苏栈舒服的同时忍不住开口,千溟让他帮忙带的话还是尽快告诉纳兰齐吧,免得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纳兰齐凑近他,一脸笑容,如沐春风:“何事?”
“千溟让我给你带几句话……”苏栈闭着眼睛缓缓道。
“什么话?”纳兰齐手下的动作没停,这手感,如锦缎般丝滑,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他说,你一直寻觅的太虚冰魄丹,就在海国。如果……你同意跟海国结盟,太虚冰魄丹,他双手奉上……”苏栈微微侧头,凑到纳兰齐耳边,十分小声地重复当日千溟的话,虽然纳兰齐说这别院都是他的人,但苏栈内心里下意识地不想让此事有任何风险。
没错,苏栈已经十分自觉地把自己当做纳兰齐这一边的人了。
纳兰齐闻言,脸色却是微变,帮苏栈按摩擦拭后背的手也僵了一下。
苏栈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纳兰齐的情绪变化,免不了有些好奇:“太虚冰魄丹是什么?有什么用?”
纳兰齐收回手,径自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冷凝:“你没必要知道。”
“……”苏栈碰了壁,说一点没事那是不可能的,心中总归有几分堵得慌,之前还好端端的帮自己擦背,一听这话竟然瞬间换了态度,果然,若论变脸,谁也比不过纳兰妖孽!
纳兰齐大约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冷漠,他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时间不早了,爱妃洗完就早点休息吧。”
苏栈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仍旧维持着之前笑盈盈的样子:“好啊,那王爷呢?是要回王府还是在这里?”
“……本王晚上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今晚怕是不能陪爱妃了。”纳兰齐也已经处理好情绪,恢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他俯身吻了吻苏栈的眉心,“我明日一早再来接你。晚上好好休息。”
“好,恭送王爷。”苏栈的笑容滴水不漏。
纳兰齐深深看他一眼,眼底有些无奈。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等以后再跟他解释吧!
思及此,纳兰齐没有再久留,而是转身离开。
苏栈笑容垮下来,泡在浴桶里漫不经心地划拉水,心中嘀嘀咕咕开始数落纳兰齐的大变脸。不过能把人赶走倒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如果没有说那什么太虚冰魄丹的事,估计纳兰妖孽今晚会留在这里跟他一起睡,他还想逃走呢,清白之身一定要保住才行啊!
如此一想,苏栈又高兴起来,自己洗刷刷了好一会儿才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衣服不湿,但毕竟洗完澡换衣服是习惯使然,否则苏栈总觉得跟没洗一样。
苏栈进了内室,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重新把假肚子给绑上了,然后才倒在床上,本来想滚来滚去放松一下,但为了‘孩子’,苏栈忍了。
其实今晚是个好时机,纳兰妖孽不在,他可以从现在开始就逃,但无奈身体里多了一枚定时炸弹,苏栈一时之间还真不敢随便逃。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希望以后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利用,让他出逃。
连日赶路,苏栈休息得也不好,这一晚他睡着得很快,可惜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些心神不宁,胸口也有点发闷。苏栈以为夏天太热导致的,于是胡乱扯了扯衣服,想让自己凉快会儿。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耳畔仿佛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像海浪的声音,下一刻,却又像是什么人在唱歌的声音,苏栈烦躁地抬手捂住耳朵,眉头紧皱。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唱歌!
苏栈心中腹诽着,继续酝酿睡意,可惜那声音无孔不入,即便他用力捂着耳朵,另一只耳朵也使劲挨着枕头,那诡异的声音仍然清晰地被他的听觉神经传入大脑。
胸口的烦闷感愈发强烈,苏栈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神智彻底清醒,耳畔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他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喉间似有甜腥弥漫。
苏栈抬手捂住心口,蓦地倾身,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