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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书香门第【枯叶难烧】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门神传

作者:南瓜夹心

一个凡人与他供奉的门神的故事



内容标签: 种田文 修真



编辑评价:

陈泽是南源镇高中一名语文老师,家里常年供奉一尊门神。开学不久,同科的许姐要到镇子西边家访。陈泽想起门神提醒他远离西边的话,决定陪着许姐,以防发生意外。岂料因他特殊的体质,招来了尸崱的觊觎。幸得门神石柄淦出手庇护,收拾了尸崱。而陈泽竟然误打误撞的进了开窍期,糊里糊涂的跟着石公修炼起来。

文章伊始情感铺垫轻缓平淡,以主人公陈泽的见闻为主线,悄然展开。门神石柄淦原本只闻其声不见其身,直到陈泽开窍,沉稳高大的石柄淦以真身出现,节奏开始逐步加快,冲突渐起,伏笔一一涌现,故事一路发展下来愈是津津有味,渐入佳境。作者语言朴实无华,将小镇的简单生活描写的细致生动,十分接地气儿。


☆、第 1 章


  一夜好眠,一觉到天亮。

  睡了一宿好觉的陈泽在晨曦的微光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利落的起身、穿衣、打水梳洗,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养生太极,然后回到屋里,开始准备早餐。

  他的早餐很简单,煮上一锅蔬菜粥,用葱花煎了一个鸡蛋,从酱菜缸里拣出一些腌好的小菜,不到20分钟,一切就搞定了。

  这样的早晨,和平常的人家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在做完了这些之后,陈泽并没有把早饭直接的端到餐桌上,而是抽出了一个小碗,将里面盛满了米粥,煎好的鸡蛋一分为二,挑了大的那一半出来,扑在了米粥的上面,然后又从柜子里抽出了三根长香,随后端着碗,拿着香和火柴,向着院子里走去。

  陈泽并没有走多远,他漫步的来到自家的大门旁边,那里紧贴着左侧门框的位置上,有一座神龛,用红色的棉布罩着,看不清里面供奉的是什么,神龛的正面有一个香炉,从里面堆积的香灰来看,那应该是经常被使用的。

  陈泽来到神龛的前面,将盛满米粥和鸡蛋的碗摆在香炉的旁边,然后用火柴点燃了那三炷香,恭恭敬敬的对着神龛拜了三拜,立直身子之后把手中的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里。

  做完了这些之后,陈泽才回到屋里去吃他的早餐。

  陈泽一边听着早间新闻,一边吃着早餐,眼动、手动、嘴也动、没过多长时间,一份简单的早餐就被他吃完了。

  将碗筷收拾下去,洗漱干净摆回橱柜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之后,陈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7点半了,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将昨天晚上整理好的课堂讲义装进公文包里,回身关电视的时候,新闻里正好在播报一条最新的新闻,只听见漂亮的女主播微笑着对着大家说道:“昨天咱们市的田铺村里出了一件怪事,原本生长茂盛的一片草木林地,一夜之间居然全部枯死,下面让我们来看一下现场的报道。”

  随后镜头便是一转,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举着麦克风在一个村子里四处的采访,然后便是某某村民出来向人们诉说着他是怎么发现林木枯死的………..。

  陈泽伸过去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电视的开关关上,随后反身出去锁好了屋门,推着院子里的自行车就往院门外走。

  路过大门的时候他很自然的说了一句:“我上班去了。”才推着车子走出了门外。

  门外,陈泽将大门锁好,看了一眼贴在门上的门神画,见上面没有污损,才放心的骑着自行车,往胡同外去了。

  院子里面,随着大门的关上,不知从哪里吹了一阵的微风,将盖在神龛上面的红布吹的微微的抖动,隐约之间,可以看清神龛里面的神牌,上面用金子写着,供奉门神石公柄淦之位。

  陈泽工作的地方,离他的家并不是太远,骑车也不过是15、16分钟的事情,他是南源镇高中的一名语文老师,刚刚工作一年多,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昨天科主任已经把他的工作给安排好了,他现在除了要带原来那个班级的语文课之外,还要在带高一新招上来的一个班级的语文课。

  7点45分,陈泽来到了学校,锁好了自行车之后,他来到了教师楼的二楼,右拐直走便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这里是语文组老师的办公室。

  进屋之后,陈泽与屋中的众人打过了招呼,接着便手脚麻利的给饮水机换了一桶新的饮用水,然后把喝光的水桶放到了办公室的门外,等着纯净水公司人来取桶。

  回到屋里,陈泽给自己泡了一杯铁观音,往里面仍了一枚胖大海和几粒枸杞子,看着茶叶和药材在水杯里面起起伏伏相互缠绕碰撞,最后一起沉在了杯底,他的心仿佛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科室的郝副主任这时也端着自己的茶杯过来了,边接水边说到:“咱们新进校的这些小年轻里,我看就属阿泽最好,人又勤快,课上的又好,让我们这群老家伙都轻松了不少。”

  陈泽闻言说到:“哪里,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要不是郝姨你们大家伙用心教我,我哪能有今天,我上课的那些经验,还不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至于勤快那就更没啥说的了,你们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碍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郝副主任闻言轻笑了一下说到:“小陈就是会说话,难怪主任那么的器重你,有什么事都能想到你。”

  陈泽闻言回到:“郝姨,您这可就是误会了,你看,咱们科里就我和主任两个人是男士,当然共同语言就多一些吗,而且我加进来之后,就再也没人叫咱们主任是妇女之友了,你们是不知道呀,我刚来的时候去食堂打饭,大师傅知道我是语文组的之后,看我的眼光那叫一个稀奇,跟看大熊猫那是一样一样的。”

  办公室里的众人闻言是哈哈大笑,郝副主任的嘴角也是微微的上挑,的确,教师这个职业历来是女多男少,语文这个科目就更不用说了,那实打实的是妇女们的天下,像他们科里,在他没来之前,七位老师里,只有老主任是位男士,也难怪他总是被别人戏称为妇女主任。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将要上课的预备铃响了,这是响给老师听的,是告诉他们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听到铃声的老师们收敛了笑意,第一节有课的老师们纷纷拿起了办公桌上的课按往门外走去。

  很快,语文组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两个人了,那就是陈泽和他对面桌的一位打扮时髦的姑娘。

  那姑娘见办公室里没人了,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章大红的喜帖,递给陈泽说到:“阿泽给你,这是我的喜帖,我下个月2号办婚礼,在县里的凯伦酒店,这可是我送出的第一张请帖,你可一定要来呀。”

  陈泽接过喜帖回到:“许姐人生中这么大的一件喜事,我怎么可能不到,我那天一定早早的过去,占一个最好的位置。”

  时髦姑娘闻言喜笑颜开说到:“真是可惜了的,女方这边只准请伴娘,要不是这样,我一定要把你请过去给我们当伴郎,这脸、这身材、这腰条,啧啧,不愧是咱们语文组的当家小生呀。”边说眼睛边扫,那表情,显然是垂涎已久了。

  陈泽被他的表情惊的寒毛倒立,闻言苦笑着回到:“虽然咱们组里只有两位男士,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赞美,不过你还是收敛一些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多少也要注意一下人民教师的光辉形象呀。”

  时髦姑娘还不在意的说到:“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才不怕那,就像刚刚郝副主任那样的,明明心里呕的要死,偏要装作客客气气的,那话里的酸味谁听不出来呀,她那就是在嫉妒你,她儿子是跟你同一天进校工作的,你现在马上就要升二级了,可她儿子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考下来,到现在签的还是临时的合同,以后不管是评职称还是工作岗位,肯定是要差你一节,她心里当然是不开心了。”

  陈泽闻言回到:“那不一样,我是师范专业毕业的,教师证对我来说不难,郝副主任他儿子读的综合大学,当然要难一些的。”

  时髦姑娘闻言回到:“还好副主任她儿子是教物理的,要是他跟咱们是一个科室的,那副主任的脸,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有晴天了。”

  说着说着,那时髦姑娘又拿出了几份请柬,冲着陈泽说到:“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得赶紧把这几张给送出去,不然一会他们上课,我就找不到人了。”

  边说着话,时髦姑娘边拿着请柬往外走,陈泽目送她出去之后,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整理好的课按上来了,他下节就有课了,这可是他开学的第一堂课,一定得仔细一些,不能出什么差头。



☆、第 2 章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的时侯,陈泽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准备要下班了,刚下课的老师们三三两两的从外面走了回来,陈泽一一的跟她们打着招呼,然后把自己的抽屉锁好,拿着车钥匙,夹着文件夹往车棚走去。

  南源高中是全封闭式管理的高中,现在执行的是冬季的课令时间,上午八点开始上课,中午11点40放学,中餐过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1点30开始上课,5点中放学,一天的学习时间到这里就算是结束,各科的老师们也就可以下班了。

  至于晚自习是晚上的6点30分开始的,一共是两节,每一个小时一节,中间休息十分钟,到8点40结束。

  晚自习是不需要老师的,完全是各个班级的班级干部在管理,自习课的纪律也有同学会的学生们在检查,学校只需要每天留一个老师监督一下就可以了。

  监督的老师是各个科室轮流着出的,从理化那边开始,到美体那边结束,他们语文组是倒数第三个,想要轮到还早着那。

  陈泽推着自行车在校园里慢慢的走着,打从他身边经过的,大多数都是急冲冲往食堂那边跑去的学生,他们学校食堂一楼的手撕饼味道极好,深受广大师生们的喜爱,去晚了可就不一定能够买的上了。

  一路推着自行车来到了门卫处,给门卫看了自己的出门卡之后,门卫才把电子门打开让他出去。

  原来是没有这一道手续的,到下班的时候门卫们都是把大门打开让老师们自由进出的,他们只要眼尖一些别让学生跟着溜出去就好。

  这样原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偏偏上学期出了了几个奇葩的学生,他们本来长的就显老,在加上有一个家里是开影楼的,长期的耳濡目染的学了那么几招的化妆技巧,一番鼓捣下来,青春期的小青年愣是被化的看着像老了十几岁,在加上那几天看门的是一位老大爷,眼睛花了一些,还真让他们给混过去了。

  要不是晚上查寝的老师责任心重,发现不对劲时挨个的查了宿舍的人数,恐怕是还要被他们蒙混一些时日那。

  大校长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被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心道还好被及时的发现了,要是再晚一些,让这几个学生出了什么岔子,那他这个位子可就是做到头了。

  哭笑不得又后怕不已的大校长狠批了那几个学生一通,勒令他们每个人都要交出一份最少一万字的检查,然后就给每一位老师都发了一张出门卡,告诉门卫们,以后见卡才能开门。

  出了校门骑上了车,陈泽一路顺畅的骑回了家里。

  打开大门进院子的时候,又是一句及其自然的我回来了,这一次居然有了回应者,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及其短促的猫叫声就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就见一只健壮的黑猫蹲坐在院里菜园子的矮墙上面,它通体黝黑,没有一丝的杂毛,一对眼睛碧绿透亮,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一看便知那不是宠物型的家猫。

  那猫看见陈泽推着车进来了,便立起身子从矮墙上跳了下来,踱步来到了陈泽的身边,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用身子在他的小腿边上不停的磨蹭,口中发出‘喵、喵’的叫声。

  陈泽将自行车推进院里靠好,然后弯腰摸了摸黑猫的头顶说到:“好了,好了,二黑,别撒娇了,我马上就给你弄吃的。”

  说着便来到了院门旁边的神龛前,恭敬的拜了拜之后,便将早上上供用的那碗菜粥端了起来。

  按理说初秋的天气,这饭菜在外面摆了一天,早就应该变味或是引来蝇虫的糟,蹋了,可是这一碗饭菜却没有,粥和鸡蛋还是好好的待在碗里,没有一点被蝇虫舔咬过的痕迹,整个碗里面清清爽爽的,别说是饭菜的馊味了,就连正常的米香蛋香味都没有,整个的一碗饭菜,就像是一碗造型逼真的蜡制品,没有一点的味道。

  这样奇怪的现象,却没有引起陈泽哪怕是一丁点的好奇,他仿佛是没有发现饭菜的异常一样,端着那一碗饭菜,开门进了屋里。

  那只叫二黑的大黑猫脚步轻快的跟在他后面,陈泽进屋之后将那碗如同蜡制的饭菜倒进了二黑的猫碗里。

  猫应该是很挑食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馋猫这一名词的出现,向这样一碗香气全无的饭菜,以猫挑剔的嗅觉和味觉来说应该是很不得它喜欢的。

  可事实却是恰恰的相反,二黑走到食盆的边上,小心的嗅了嗅,然后低头便吃,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更是竖的直直的,偶尔还轻轻的左右摇摆一下,让人看的出来它心情很好。

  看见猫儿吃的开心,陈泽便不再管它,起身出屋去菜园子,打算摘一个黄瓜回来拌着吃。

  晚饭依然很简单,早上剩下的菜粥加上拌黄瓜在加上一张面饼,吃过晚饭之后,陈泽坐到电脑桌前开始制作明天的课按。

  没过一会,陈泽的课按就制作完毕,把它们下载到U盘里之后,陈泽关上了电脑,来到卧室里看电视。

  电视打开的时候正好是19点整,电视机里响起了让人熟悉的新闻联播的声音,主持人们在镜头前面亲切的问候着全国人民好,就在这时,屋里突然涌进了一股清凉,将初秋的燥热完全的压了下去。

  陈泽嘴唇微翘,将身边的位置让开,大猫二黑这时也进到了屋里,踩着椅子跳到了他的腿上,而那微微的凉意好似就萦绕在他的身边,让人倍感舒适。

  陈泽一边听新闻报道一边抚摸着腿上的黑猫,用手指给它顺毛,猫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边叫着,一边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这只黑猫是前年来到他家的,那是他上班的第一天,回到家里之后就发现有一只小黑猫坐在神龛的旁边,看见他之后便娇怯的冲着他低叫,陈泽当时的视线在小猫和神龛之间来回的扫,看看小猫又看看神龛,看看神龛又望望小猫,突然之间领悟了,这应该是庆祝他上班的礼物吧。

  陈泽开心的将小猫抱了起来,杀向了镇子里唯一的一家宠物店,迅速的买齐了猫儿要用的东西,宠物店的老板也是镇子上唯一的兽医,他给小猫打了预防针,还嘱咐他说这事一只小公猫,要是想让它活的好一些,最好是成年了就带过来做绝育。

  那小猫当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改在他怀里时那娇憨可爱的样子,凶悍的冲着宠物店的老板嘶吼,那样子连久经考验,见多识广的兽医都给镇住了,要不是陈泽当时死死的抱住它,那位兽医的脸上,估计得添上不少的抓印子。

  就这样,这只小黑猫就算是在他家住下了,陈泽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它,还给它买进口的猫粮吃,可惜小黑猫却偏偏对那些猫粮不太感冒,反而对他上供的那些供品十分的亲睐,不仅是上供的那些饭菜、糕点、就连水果它都有兴趣啃上几口。

  喂猫粮不吃,只对供品感兴趣,这样的小猫是否正常?陈泽是不知道,他原来也从没养过,原本还担心猫祸祸供品,后来供品只要是摆在神龛前面,它就不动,在陈泽把供品撤下来之后,猫才会吃它们。

  陈泽原来也试着想要改改小猫的脾气,但在变换了几种猫粮,几经尝试都没什么效果之后,陈泽对这只猫的脾气也算是彻底的服气了。

  这只小黑猫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慢慢长大了,在供品不够它吃的时候,它学会了狩猎,陈家的小院子也在关不住它了,走出家门的二黑彻底成了南源镇的一霸,家猫、野猫什么的,在它面前完全不够看,陈泽还时长能看见它在与狗打架,还经常是一挑二或是一挑三,仗着它速度快,身子灵活,完全的不落下风。

  那些日子,长长的会有人带着自家的猫或是狗过来,指着那满身的条状纹要陈泽给个说法,每一次陈泽只能客客气气给人家道歉,带着那些猫、狗看病,直到后来那些猫狗嗅到二黑的味道掉头就跑,陈泽的家里才算是清静了下来。

  想到这里陈泽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都说是宠物像主人,可他明明是很和气的脾气呀,二黑这性子是随了谁那?

  时间就在这宁静的气氛中缓缓的过去了,晚上十点,陈泽关了电视,打了一盆温水给自己擦了身子,换上了睡衣躺在了床上,不一会便睡了过去,恍惚中有个声音娓娓的在他耳边说到:“镇子西边的气场最近有些怪异,汝当远离那里,不要轻易过去。”



☆、第 3 章


  第二天,陈泽一早醒来就记起了那位在他耳边说过的话,清晰的好似被人印在脑中一样,而大猫二黑这时就蹲在他的床底下‘喵、喵’的冲着他一直的叫。

  陈泽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用手揉了揉二黑的脑袋说到:“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平常不是一早就溜得不见影踪了吗?”

  猫咪当然回不了他的话,只是不停的用头轻轻的撞他的手心,然后用舌头舔他的手指。

  陈泽被舔的直笑口中说到:“怪痒痒的,别闹了,我得去做早饭了。”

  陈泽踩着拖鞋来到了厨房,舀出几碗大米淘洗好,放进电饭锅里面闷着,然后又去菜园子摘了几个西红柿回来,准备做一个番茄炒蛋。

  等到他把菜炒好的时候,米饭也已经闷好了,依然是满满的一碗菜饭外加三炷香,给门神供上,回屋之后又把新焖好的米饭挖了一勺放进了猫碗里,抓了一把的虾皮拌了进去,二黑这时才踱着小步,不紧不慢的的走过来吃自己的早餐了。

  一早上就这么忙活着过去了,等到他骑着车子进了校门的时候,昨天晚上的那句话又突然的在他的脑子里浮出来了,他下意识的往四周扫了,见周围都是身穿校服的学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学校里,赶忙回神,锁好了车子往办公室走去。

  语文组的办公室里依然很热闹,不过这只是占时的,等到预备铃打响的时候,办公室里便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有课上的老师们都纷纷的离开去往自己的教室了,而那位被陈泽称呼为许姐的时髦姑娘,则又拿着一叠厚厚的请柬出去了,很快,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陈泽一个人。

  陈泽在办公桌上整理这自己刚刚打出来的课按,脑子里却还是在回想着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儿,那句话虽然听着的语气是很轻柔,但所包含的的态度确实不容抗拒的,陈泽听他说话听了二十几年,这样的态度却是头一回遇到。

  心里有些烦乱的陈泽干脆放下了手中的教案,走到窗户的前面将纱窗拉开,把头探了出去,准备给自己透透气。

  头探在窗户的外边,陈泽还是忍不住的往镇子的西边望去,只是那边是学生们的宿舍,要比这边的教师楼高出两层,陈泽他所在的二楼位置又矮,被宿舍楼这么一档,根本就看不清楚楼的后边是什么。

  失望的将目光收了回来,陈泽又想起了那位相识了二十几年的先生。

  说是相识,其实也不完全对,至少陈泽就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先生的样子,只是听过那位先生的自我介绍,说是姓石名柄淦。

  陈泽从小就是在他爷爷的身边长大的,倒不是他父母不喜欢他,不想养他,只是实在是养不了,听镇子上的老人们说,他从出生开始,便是灾病不断,日夜的啼哭,从不停歇,出了满月便是高烧不退,父母带着他跑遍了县、市、省里的大小医院,中药、西药、甚至民间的偏房都用了个便,不仅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还越来越严重,父母看着奄奄一息的他是伤心不已。

  就在这时,一直住在乡里的爷爷找上门来了,进门就一句话:“这孩子你们养不了,要想让孩子活命,就把他给我。”

  陈泽的父亲原本是不愿意的,因为陈泽的爷爷秉信道教,还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道士,就因为这个身份,当初十年,浩劫的时候他们一家老小没少被迫害,这就造成了父亲对神怪这种虚渺之事的及其厌恶,他一直很唾弃这些学说,直言他们是封建思想的残留。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父亲与爷爷之间的关系曾经很是紧张,有一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恶劣,父亲与母亲结婚之后没有多久,就带着母亲从乡下的老宅子里搬了出来,到市里开始独自的打拼,自此很少再回乡里了。

  这在八十年代初,可以算得上是标新立异了,当时可没少让人看笑话,可他父母就是咬着牙,顶着那些嘲笑的眼光硬是挺了下来,凭着他们的辛苦和努力,在这座城市里慢慢的安家立户,站稳了脚跟。

  后来他们就有了陈泽的哥哥,然后就又有了陈泽,陈泽有时也会想,要是没有他的这场怪病,这个顽强的小家庭应该是会越过越好的。

  陈泽的爷爷对他父亲说:“这孩子八字奇异,你们是养不了的。”

  他父亲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但是爷爷要抱孙子,他却是阻挡不了的,所以看见儿子在爷爷的怀里就不再哭闹之后,这位一向对神鬼只说不屑一顾的男人最终还是动摇了,陈泽的父亲答应陈泽的爷爷可以带陈泽几天,若他真的能好,他就让爷爷把陈泽带走。

  爷爷就这样在父亲家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陈泽不仅是高烧退了,连精神也变得更好了,不仅不再哭闹,连晚上也可以安静的睡觉了。

  在事实的面前,陈泽的父亲终于还是屈服了,他答应了陈泽爷爷的要求。

  据说陈泽被爷爷抱走的那天,他父亲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有出来,他母亲和哥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送了又送,直到爷爷上了开往乡里的汽车,耳边还能听见他们的哭声。

  陈泽就这么跟着爷爷回了乡下的老宅,从他懂事开始,他就知道家里除了他和爷爷之外,是还有第三个人的,证据就是每到他入睡的时候,就时长的会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当他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时候,爷爷就慈爱的摸摸他的头,然后把他领到了院门旁边的神龛前面,从此以后,家里面给神龛上香上供品的活计就落在了陈泽的手里。

  一转眼,十几年就这么的过去了,随着城市的慢慢发展,当初的乡村变成了现在的乡镇,而牙牙学语的幼童也变成了风华正茂的少年。陈泽上高三的时候,他爷爷的身体就不行了,勉强熬了几个月之后,在那个冬天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陈泽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在送爷爷出殡归来之后,他谢绝了父母与哥哥要他搬过去与他们一起同住的要求,在陈泽的心里,他们是他的亲人没错,可老宅才是他的家,他是不会搬离这里。

  那晚,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卧室里,久久不能成眠,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耳边有人对他说道:“石柄淦见过陈家家主。”

  那声音听的陈泽激灵一下,神智迅速的清醒,人却还在沉睡,不能动、不能说只能听到,那种情形真的无法形容。

  但是陈泽并不害怕,因为那声音他常常能够听到,只不过原来那个声音都是在喃喃自语或是与什么对话,没有搭理陈泽而已。

  他们就在这种古怪的情况下开始了第一次的对话,从谈话之中陈泽了解到,与他说话的人是他们家供奉的门神,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八字很轻,常常会招惹来一些污秽的东西,后来爷爷他精研道法,立龛树位,才将这位门神请进了家中,从此之后镇宅除魔,保家护院才让他们家里有了这份的安宁。

  而陈泽的八字奇异,天生可以通灵,是那些邪魔歪道眼中的上好补品与附身的容器,他以前听到的那些声音,就有不少是这位门神在工作的时候发出来的。

  门神是只与一家之主沟通的,以前陈泽的爷爷还在的时候,他就从不与陈泽说话,现在陈泽成了一家之主,他便过来了。

  陈泽现在已经忘了当时的那场对话有那些的内容了,只知道从那一天起,每晚入梦的时候他都会遇见那位门神先生,为了表示尊重他一直称呼那位先生为石公,他们会聊很多,通常都是他再说石公在听,偶尔的石公也会与他说一些故事,大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慢慢的,他们都有了一些改变,他放弃了想要出去看看的想法,在高考的时候选择了读市里的师范学校,而石公则不知从何时开始与他一起观看新闻报道,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每天一起看新闻联播便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乐趣。

  陈泽正趴在窗台上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这时出去送请柬的许老师回来了,她拍了拍陈泽的后背说到:“想什么那?第一节课可是快要下课了,下一堂可是有你的课的,还不赶快把课按整理好。”

  陈泽闻言回过神来,那一瞬间似乎看见西边好像又一道红光闪过,仔细一看又没有,他疑惑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就起身将他拉开的窗户关好,反身整理自己办公桌上的课按去了。



☆、第 4 章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工作的忙碌中溜过去了,听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之后,陈泽照例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口。

  来到校门外,陈泽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镇子的西面,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疑惑不已的陈泽骑上车子刚想要走,脑中突然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他赶紧的捏住车闸,立稳了车子之后回头去看,果然跟他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一样的,他背后的天空上,橙黄色的夕阳依然执着的散发着热量,烘烤着大地,来往的行人们为了躲避它的威严,纷纷的找着有阴凉的地方走,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的,就怕晚一些被火热的太阳灼伤了皮肤。

  这是很正常的,有秋老虎存在的日子里,气温是一点都不会逊色于三伏天的,让陈泽觉得异常的是那个高高挂在空中的太阳,虽说现在的这个时间点里,应该是夕阳西下没错,但是与以往刺人眼睛的亮橙色不同,今天的夕阳是橙红色的,那颜色看在人的眼中格外的温柔,就像一枚煮熟了的红了心的咸鸭蛋黄。

  有些发傻的陈泽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在门卫怪异的眼神中重新骑上车子走了。

  晚上回到家里,陈泽一直都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的发现告诉石公,说了,万一什么事情都没有,是他少见多怪了,那不是要闹笑话的吗,可是不说他心里又藏着一件事情,搅得他不得安宁。

  就这么纠结着,时间就慢慢的过去了,等到他上床休息见石公的时候,就听得石公对着他说到:“汝今夜心神不宁,可是有何烦心之事要与吾述说?”

  陈泽听了这话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石公到底是看着他长大的,他那一点的小心思是瞒不过石公那双眼睛的,于是当下就把他晚上看到的夕阳异状告诉了他。

  石公闻言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停默了一会才说到:“吾知晓了,汝安心休息。”

  随后石公便在他的耳边念起了清心经,那是类似于安神咒的存在,每次他听完了之后,连续几天都会神清气爽格外的精神。

  在石公的安抚之下,陈泽很快便沉沉的睡去,却在恍惚之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的说道:“瘴气蔽日,汝不过去看看?”

  石公似是怕惊到他,用小而轻微的声音回到:“自有日夜游神会过去,何劳吾等操心。”

  那苍老的声音闻言又说到:“那几个家伙,捆在一起都不够你一根手指戳的,汝怀中少更可是也生活在这个镇上,汝就不怕若真的有个万一牵连到他?”

  石公闻言回到:“那孽障不论是什么,都还道行尚浅,白天它是不会敢出来的,自然是不会伤到他的,至于晚上吗,那就更安全了,吾只要是还立在这里,那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要妄想能伤到吾主。”

  那苍老的声音闻言啧啧有声的说到:“这话也就只有你敢说了,也罢,左右是你在这里,料想那妖物也翻不出天去,小老儿也是借了您的光,才能在这一片混乱中守得这一方的净土。”

  石公闻言回到:“土地公客气了,您是一方土地,人位的正神,柄淦来到这里之后,多次得到您的帮助,一直铭记于心,不胜感激。”

  那土地公闻言自嘲的说到:“人位的正神,这些年消散在天地之间的正神还算少吗?恐怕是数都数不清了吧,也就是这个镇子的人民心淳朴,逢年过节的还记得给小老儿扫扫庙,供一炷香,要不然,恐怕吾今日也多半是已坠入轮回,不知所踪了吧。”

  石公闻言无言以对,现在天地之间少信仰,大多数烧香叩头的人只是凑一个热闹,而少数那些信仰坚定的信徒,又大多数是仰佛贬道秉信佛教,这让像他们这样的道教正神生活的是十分的艰难。

  在后面的谈话陈泽就听不太清楚了,因为他已是睡熟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泽出屋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对话,似乎有一句说的是瘴气蔽日是吧?

  于是他仰头望向天空,又迅速的低下头使劲的揉眼睛,朝阳初升的时候虽然还很柔和,但那光芒已经不是肉眼可以直视的了。

  陈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低头嘀咕道:“没变呀,还是那个太阳呀,难不成真的是我昨天眼花了?那石公他们口中的瘴气蔽日又是怎么回事那?”

  百思不得其解的陈泽再三的考虑,还是来到了院子的大门旁边,对着还在燃着香火的神龛拜了拜,口中念叨着:“请石公赐一颗桃珠,已避灾祸。”

  然后走过去,弯下腰把手伸进了神龛的里面,避过里面供奉的神位,从神牌的后面摸出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有桂圆大小,木质雕成,上面在阳光的底下偶尔的会闪过一些色彩,仔细看的话就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玻璃胶,不均匀的涂抹在了木珠子上,整体的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比较怪异的。

  陈泽将那颗木珠子塞进了裤兜里又拜了三拜,才起身去推自己的自行车,骑着去上班。

  中午放学的时候,成了家的那些老师们大都要回去吃的,而没成家的老师们则大多数都选择留在学校里面吃食堂,毕竟他们食堂里面的饭菜干净又便宜,味道也还算是过得去,像他们这样单身的,吃起来是经济又方便。

  陈泽拿着自己的饭盒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周围有不少的学生在他身边匆匆而过,这些都是去食堂里占位子的,他们学校三个年级一千七八百名的学生,去晚了就得排队才能吃得上饭。

  陈泽并不着急,因为他们食堂分三层,一、二层是学生食堂,而三层则是专门为学校里面的教职工们准备的,相对于学生食堂来说,教职工食堂还是很宽松的。

  就坐在他悠闲踱步的时候,后面小跑着跟上来一位,陈泽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就见他们科室的那位时髦姑娘从后面跟了上来。

  陈泽见状放慢的步子说到:“许姐,慢点不用跑,我等你。”

  许倩闻言却还是大步的跨了几下,来到了陈泽的跟前玩笑着说到:“臭小子,吃饭也不知道招呼我一声,小时候都白疼你了。”

  陈泽闻言笑着回到:“我到是想要疼你呀,可我怕姐夫知道了着急,过来了揍我。”他、许倩还有许倩的未婚夫都是在镇子上长大的,他们两个比陈泽大几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

  许倩听了两颊微红,用不锈钢的饭盒轻轻的拍了陈泽一下说到:“好小子,都敢拿姐姐开玩笑了,看我不教训你。”

  陈泽笑着躲开,两个人追逐打闹,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就到了食堂,许倩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回来,陈泽看着那些食物有些傻眼的说到:“许姐,你就算快要嫁人了也不能这样呀,吃的太胖了姐夫会哭的。”

  许倩闻言白了他一眼说到:“我这是连晚饭都一起买了,我晚上打算在办公室就把晚饭给解决掉了,然后在去家访。”

  陈泽闻言有些诧异的问到:“怎么会要家访呀?”

  家访是老师的权力,但是却很少有老师会用到它,除非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否则老师是不会轻易到学生的家里去家访的。

  许倩闻言回到:“我们班里有一个学生,从开学那天起就在请病假,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还没见好,我想下班了过去看看。”

  许倩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她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对自己班级里的同学都很关心,有学生连续请了快一个星期的病假,她当然很不放心的想要过去看看。

  听到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陈泽皱着的眉头也就松开了,随口说道:“那学生家住哪里呀?”

  许倩闻言回到:“就在镇卫生院的后面,不算远的。”

  镇卫生院???那不是镇子的大西头吗,想起石公与他说过的那些话,陈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许倩正低着头吃着自己盒中的饭菜,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陈泽已经有些改变的脸色,继续的说到:“媛媛那孩子学习挺好的,人也文静,就是身子不好,体质太差,等这回她的病好了,我一定要说服她的家长,让孩子多加强一些锻炼。”

  陈泽闻言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思索了一下说到:“你一定要今天过去吗?晚几天不行吗?”好让我有时间去问问石公,给你求一个平安符什么的。

  许倩闻言回到:“我都打电话跟人家说好了的,人家家长晚上要在家里等我的,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那。”

  边说许倩边把头抬起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泽问到:“今天去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有什么事儿吗?”

  陈泽夹了一筷子白饭送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到:“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呀,那个今天晚上的家访我送你吧,要不然等你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咱们镇子上就那几条主路有夜灯,其余的地方乌漆墨黑的,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许倩听完了笑的很开心的说到:“还是有弟弟好,等我结婚的那天,他们来接亲,我就把新房的大门给你守,你可得把大门给我守住了,不许杰子说几句话你就放他进来了。”

  陈泽闻言说到:“这可不好说呀,一面是哥,一面是姐,两边都是人情,要不然我先跟杰哥商量商量,让他把红包给我包厚一些,这样我就有理由不搭理你,去给他开门了。”

  许倩闻言打趣他是财迷,陈泽虽然在与他她笑,心里却还在想着今晚的家访,那学生的家并不太远,家访应该会在□□点中就会结束,那时候子时未到,阴气还不是太重,在说他身上还带着今早从石公那里求来的桃珠,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第 5 章


  下午放学陈泽和许倩在学校里吃过晚饭之后,陈泽推着自行车跟着许倩往李媛的家里走去。

  他们到李媛家的时候,李媛的母亲正好下班,三个人在门口碰到了一起。

  这位母亲看到他们时很是热情,一边请他们进门,一边对着屋里自己的丈夫说到:“老李,家里开客人了,媛媛的老师他们过来了。”

  那位父亲显然是一早便知道他们是要过来的,听到他妻子的呼唤,赶忙把沏好的茶和洗好的水果端了出来。

  双方各自落座,简单的客套了一下,许倩显然是很关心自己学生的,还没说上几句话她便问起了李媛的病情。

  李媛的父亲闻言说到:“先前就是咳嗽,有些发烧,到镇卫生院看说是感冒,给拿点药让回家吃,本来也没太在意的,可谁知道药是吃了,可是一直都不见好,反而是越来越严重,眼看着都烧到39度多了,把我们给吓坏了,赶紧的找车给送到市里,结果到人民医院一检查,人家大夫说是肺炎,让我们赶紧住院,我们家媛媛在医院里住了四、五天,今天大夫才让出的院,我们上午才把孩子给接回家的,这一趟给折腾的,孩子算是受老罪了,你们说那镇卫生院的大夫是怎么回事,感冒和肺炎都分不清楚,差一点就把孩子给耽误了。”

  许倩没有接李爸爸的话茬,而是继续的问到:“那媛媛现在怎么样了?病好一些了吗?我能看看他吗?”

  里爸爸闻言说到:“昨天在医院里拍的片子,大夫说炎症消的都差不多了,体温也降下来了,基本算得上是痊愈了,才让我们出院的,还给开了不少的药那,让我们回来再接着吃一些日子的,至于媛媛呀,她还在屋里睡着那,孩子他妈,你进去看看去,把媛媛叫出来,就说她老师过来看她来了。”

  媛媛妈应了一声,起身准备要去里屋,被许倩给拦了下来说到:“不用了,孩子要睡就让睡着吧,她病刚好需要休息,别打扰她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知道她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随后她又跟李媛的家长们讨论了一下请假的问题,李爸李妈的意思是,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还有一天就是双休日了,他们孩子今天刚出院,还在吃药那,他们想让孩子在歇一歇,等到星期一在正是上课。

  许倩对这到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也才刚开学,课业也不是太重,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孩子的身体才是重要的,休息好了在上学也没什么问题的。

  又聊了一会,就在陈泽和许倩准备要起身告辞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睡在里面的李媛睡醒出来了,她看见许倩坐在客厅里很是兴奋,快活的跑过来说到:“老师,你来看我了,老师,同学们都好吗?老师,我可想你们了。”

  许倩安抚着看到她有些兴奋过度的学生,李媛的妈妈随手拽过来一件衣服给女儿披上说到:“出来也不知道搭上一件东西,你才刚好,在着凉了怎么办?”

  屋里的几个大人都在围着这个孩子转,陈泽本来也想着问上几句的,可是他刚靠过去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泥土煤灰的味道,就像一个人,进入了一间很长时间没被打扫过的屋子里闻到的那些灰尘的味道。

  陈泽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刚刚在这里坐了很久,也没有闻到这股味道,那很显然,这股味道是随着李媛这孩子一起过来的。

  他随即打量起了李媛,见她穿的虽然是居家的睡衣,看是洗漱的却很干净,看不见一丝的污渍,自然更不会有什么灰尘,而且旁边的人反映也很正常,显然是没有发现这股味道。

  难道这股味道是只有他才能闻到的?

  陈泽想到这里心便是一沉,他素来知道自己体质独特,若有什么东西是只有他才能察觉的时候,那就必然不可能与普通二字画上等号,这样看来,眼前这位媛媛同学生的这一场病,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呀。

  于是陈泽开始有意识的引导着大家与媛媛谈话的话题,希望能够从他们的言语之间找出一些线索出来,可惜媛媛这位同学是一心的扑在学习上面,整个暑假都是在补习班里度过的,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家,刚刚生的那场病,也是因为天热贪凉造成的,让陈泽根本就找不出一丝异常的地方。

  又聊了一会儿天,见时间实在是有些晚了,陈泽他们便起身要告辞了,媛媛一边送他们出来,一边还让许倩给她的好朋友带话,说她下个星期就回去。

  屋子外面已经很黑了,陈泽估计现在差不多快要有十点钟了,他们没有让李媛和她的家人在往外送,陈泽与许倩挥手告别了这一家人。

  镇子上没有路灯的小路是很黑的,这一点就连天上又圆又大的月亮都没法改变,陈泽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掏出手机,用屏幕上的一点点的光亮给自己和许倩照路。

  因为路太黑,他们两个人将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脚底下,就怕一不小心踩空了或是拌在了那里,以至于二人都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身后,那被月光照耀出来的二人的影子,在慢慢的蠕动着。

  那影子先是像液体活了一样,荡着水波纹,随着两人走着,然后两个人的影子逐渐联合缠绕到了一起,最后融合成了一摊黝黑的像烂泥一样的东西。

  那摊东西一直悄悄的蠕动着跟在他们的后面,有几次它都探出了还在掉渣子的触角想要碰触前面的人,但是犹豫了好久,它最终还是把那些触角又收回来了,它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许倩的家距离李媛的家并不是太远,很快她就到家了,陈泽在楼底下目送着她上了楼,等到看见她家的卧室灯亮了,他才推着车子离开。

  那摊东西在两个人分开之后有了片刻的停顿,然后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已经上楼的许倩,跟随着陈泽的身后离开了。

  走在前面的陈泽似乎若有所感,几次的回头张望,也没看见什么,但等他回身之后,又变成影子的烂泥继续跟着他前行。

  一路跟随到了陈泽家的胡同口,眼看着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那摊烂泥似乎是急了,它将趴在地上的身子直了起来,一下升到了两米多高,向着走在前面的陈泽卷了过去。

  在那滩烂泥就要接触到陈泽的时候,突然陈泽身后的裤袋里金光一闪,将那摊快要贴上来的烂泥又推了回去,而陈泽这时就感觉到后背一凉,然后他放在裤子口袋子的桃珠就开始发热,耳边听到啪嘎啪嘎的碎裂声。

  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好,扔掉自行车快步的往家那边跑去,而那滩烂泥在被推开之后更是恼羞成怒,在也不伪装了,以本体追在了陈泽的身后。

  就在这时,盖在陈泽家神龛上的红布突然无风掀起,露出了里面的神牌,牌子迅速的升到了半空中,上面的金子闪着耀眼的光芒,凝结在一起,形成一束冷光,划着弧形飞了出去。

  光迅速越过陈泽,直接击中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一滩烂泥,像快刀抹豆腐一样将那一滩烂泥一分为二。

  陈泽脑中响起了凄厉的哀嚎声,让他知道即便这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也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双耳,抱着头加速往家的方向跑去。

  陈家的大门无声的打开了,迎接着它的主人归来,见陈泽进院之后,神牌再度的发光,想要将那滩烂泥彻底的击碎,怎料那烂泥也是狡猾,尽然抛弃了一半的身体吸引神牌的攻击,另一半迅速的融到了墙角的影子里逃走了。

  神牌见没有了目标,便收敛了光辉缓缓的落下,又回到了神龛里。

  院内,陈泽惊魂未定,见神牌落回了原来的位置之后,他又等了一会,然后说到:“石公,刚刚那是什么?”

  石公在他耳边说到:“妖孽而已,吾主不必惊慌。”

  陈泽闻言稍稍安心,一边掏口袋一边说到:“今日多亏了石公赐下的桃珠,我才能安然无恙。”

  边说边将口袋中的那一颗木珠子掏了出来,却见那珠子已经干枯皲裂,在陈泽的手心里化成了几半,直接碎裂开来。

  陈泽低头,看着裂开的珠子直接傻眼,他把石公给他的东西给弄坏了。

  就在他抬头想要道歉的时候,一阵清风拂过他的手心,掌中碎裂的桃珠立时不见,石公在他耳边说到:“无妨,吾在给你更好的。”

  陈泽闻言收回了伸出去的手,然后走到了大门的旁边,伸出头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说到:“那东西走了吗?”

  石公闻言说到:“被吾伤到了本体,已经逃离了。”

  陈泽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说到:“那现在我可以出去把我的自行车推回来吗?我明天早上上班还得用到它。”

  石公闻言顿了一下说到:“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泽才敢走出大门,去巷子口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回家里。


☆、第 6 章


  深夜时分,一团黑影贴着屋檐的阴影处快速的移动着,它似乎是受了伤,行动之时连爬带滚,样子看起来狼狈至极。

  没过多久,黑影来到了镇子的西边,顺着镇卫生院大门的缝隙划了进去,一路翻滚着来到了卫生院后面的小池塘的边上。

  黑影滚到池塘的边上便停了下来,经过一番的挣扎才又变回了烂泥的状态,泥巴变成了一个大约像人的轮廓,可是只有上半身,却不见下,半身。

  池塘里这时泛起了微波,一道浑浊的水柱凝结着翻了起来,水柱之中隐约的可以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游移不定的看了那摊烂泥好一会才开口说到:“蠢货,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镇南陈家的人,他家里供奉的东西,不是你我这种角色可以碰的起的。”

  那个像人的轮廓闻言,面部在嘴巴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细缝,开合着说到:“那可是天生的灵体,只要附在他身上,就能得到一副与自己最相合的阳体,我们这么拼命的增长道行,为的不就是要修成阳体吗,只要能得到那副身体,他日得道成仙就不是问题,你难道看着就不动心吗?”

  那双眼睛闻言讥讽的笑了一下说到:“你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瞎了的吗?从那小子降生开始,就不知道有多少东西打过他的注意,赤焰蜂的老祖,万窟洞的千足血菩萨,就连巢山的二代王都过来了,结果那,还不都折在这里了,被打的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那些可都是在妖魔界成名已久的人物,你算是哪一个呀,也敢过去,人家连脸都没露,就凭着一座神牌就让你变成了这样,我劝你那些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黑色的人影闻言剧烈的抖动着说到:“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我啊~~~~。”

  黑影突然一声惨烈的嚎叫,只见在他那只有半截的身子上突然有一阵冷光传出,在黑影的胸口部位不断的扩大,上下旋转搅动着。

  那黑影疼的在地上直打滚,用尽了方法才把那道冷光占时的压制了下去。

  那双水柱里的眼睛见状向后退了好几米,一直退到了池塘的另一边才说到:“是那位的刀气还留在你的身体里,你现在只要是一有要害人的念头,刀气就会发作,哎,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不把你放出来了,本以为能多个帮手的,谁知道却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害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真是太不值得了。”

  那人形的黑影捂着胸口趴在地上无声的喘着粗气,听到那些话之后,脸上裂开的那条缝隙划开了一个相当诡异的弧度,然后上下开合着轻声的说到:“其实这次追着灵体过去,我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收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到是快说呀。”那水柱被黑影的话给吸引住了,一点一点的向着这边移了过来。

  “我只不过是想到了可以化解刀气与提升自己实力的办法了。”黑影小声的说完了这句话,然后突然的发难,从池塘边上跳起来一跃,跃到了池塘里那股水柱的身上。

  水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力正在快速的被吸走,马上就反应过来知道黑影要做什么,它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哀求着说到:“尸崱,你好歹是我放出来的,我现在连化形都费劲,你吃了我也不会增长多少功力的,你放了我吧,我可以去给你打探灵体的消息,我以后在也不指使你做着做那了,我鞍前马后的侍候你。”

  名为尸崱的黑影对这些条件并不动心,它现在身受重伤,太需要补品了,池塘里的这个就正好。

  见尸崱不为所动,池塘里的那一位也知道今天是没个善了了,于是它高喊着:“要死大家一起死,我跟你同归于尽。”

  水塘里的水霎时的翻滚了起来,就像要烧开了一样,水柱与黑泥纠缠在了一起,院子里响起了人耳听不到的凄惨哀嚎。

  没过多一会,池塘里边慢慢的平静下来了,池塘里的水仿佛被泼了墨汁一样,黝黑的看不见池底,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那黑色的水又像是被沉淀了一样,逐渐的还原到了原来的颜色。

  夜很安静,虽然受到了不明妖物的袭击,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陈泽的情绪,那天晚上,他还是该吃吃该睡睡,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事后回想起来,陈泽自己都觉得他的那份淡定实在是很难得,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嗯,难不成这就是信任?

  第二天陈泽起床的时候,就他的枕头旁边发现了一串手钏,是用桃珠串成的,每一颗桃珠的直径大约都有1厘米左右,形状大小完全一样,不多不少正好18颗。

  与原来给陈泽的那颗桃珠不同的是,这些桃珠的上面都用金子写着楷书,陈泽从小就跟在爷爷的身边,在文学上深受爷爷的熏陶,酷爱古籍善本与名人书法,他的启蒙读物,是爷爷时长读给他听的《道德经》,这么长时间的学习下来,他自问对各路楷书,隶书,行书还是有些研究的,可是这些桃珠上面所书写的楷书,他却只能读出来十分之一二,这不禁让他有些沮丧。

  早上出来给石公烧香上供的时候,陈泽听到院子外面乱糟糟,好像有不少的人在说话,他插好香摆好供品之后,就好奇的推开了大门打算出去看看。

  刚一出门,陈泽就被迎面冲过来的臭味给熏了一个跟头,捏着鼻子,陈泽向着大伙围观的地方走了过去。

  越往那边走,那股臭味就越严重,就像是一块猪肉在三伏天里放了一两个月的味道,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陈泽来到人堆的外围,见人们大多数都是捂住口鼻,围在一起对着里面指指点点,陈泽拍了拍邻居李大叔的肩膀问到:“叔,这是怎么了,咋大伙都出来了?”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李大叔回头查看,见是陈泽就回到:“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的缺德,弄了一滩烂泥堆在了咱们的巷子口,那味臭的呀,一早上把大伙都给熏醒了。”

  陈泽闻言顺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处查看,见人堆里果然有一滩黑黑的烂泥摊在那里,他立即就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追击自己的妖物,赶忙回身往家里走去。

  陈泽快步的进了家门,对着大门旁边的神龛说到:“石公,昨天的那个东西留了一滩烂泥在外面的巷子口,那泥有一股的恶臭,把邻居们都给熏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盖在神龛上面的红布就微微的动了一下,随后石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说到:“无妨,那是妖物留下的半,身,已经离开妖体伤不了人的,被阳光一照怨气、妖气便会散去的,对人无害,一会自有人会来收拾的,吾主不用忧心。”

  陈泽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松开了捏在鼻子上的手指,却发现闻不到臭味了,又回到门外,被熏的赶紧进来说道:“我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餐了,我到学校吃食堂去,闻着这味道,我估计可以把昨天的晚饭都给吐出来。”

  陈泽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伙身着环卫服装,带着帽子口罩,扛着铁锹,推着金属垃圾车的人过来了。

  与普通的都是大爷大妈们的环卫工作人员不同,来的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他们推着一辆古怪的全封闭式的金属垃圾车来到了那一滩烂泥的旁边,将垃圾车的盖子打开,用铁铲从里面舀出了一些像石灰粉一样的粉末状物质,均匀的洒在了那摊烂泥的上面。

  就见那摊烂泥开始微微的冒着青烟,体积越来越小,没过几分钟面积就缩小了一半。

  环卫工人们用铁铲将那摊烂泥铲进了垃圾车里,又往地上撒了一些白灰之后,其中一个工人摘下了自己的口罩说到:“队长,这趟活算是干完了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臭死我了。”

  那名被称呼为队长的人并没有搭话,而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罗盘,就见那罗盘的指针在罗盘里左右的旋转,就是不停下来,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罗盘已经失灵的表现。

  那位队长见状叹了一口气说到:“南源镇最近的气场不对,你先带着其余的人回去,我留在这里在观察着看看。”

  那名摘下口罩的青年闻言回到:“我要留在这里,组里老没劲了,你让他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也能给你打个下手。”

  那名队长闻言回到:“就你,给我打下手,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名青年闻言说到:“看您说的,我哪有那么没用,就像这一次的现场,我看就很简单吗,不就是两方斗法,一方没有斗过另外一方被砍了,挨砍的那一方是一种不知名的妖物,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不过砍人的那一方刀法是真的不错,一劈到底没一丝的阻碍,这刀法也能算是一绝了吧。”

  那名队长闻言嘴角轻挑着说到:“刀法,那妖物上的伤口根本就不是用到劈出来的,而是让刀气划出来,那位根本就用不着出刀去砍,只要把手轻轻的一挥就行了。”

  那名青年闻言是目瞪口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那名队长见状面无表情的继续说到:“你不是总问为什么咱们组里要给每人发一套环卫的工具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咱们常怀市安全局的特异组,算的上是全国特异组里最轻松,最安全的了,建立十几年以来,从来就没出过什么大案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像是刚才那样,穿着环卫服,推着装着驱魔粉的金属车过来,打扫像刚刚那样的垃圾。”

  青年人听了自己队长的话,才算是回过了神来,喃喃自语的说到:“不会吧,这可起码是二级以上妖魔呀,轻轻这么一挥就没了?”

  那位队长闻言不屑一顾的说到:“二级以上那算是个什么呀,就咱们组里那个千年赤焰蜂的标本,那个尸体就是在这里捡到的,赤焰蜂本身就是三级的妖物,修炼过千年,已经是五级顶峰,马上就要突破六级的实力了,我们捡到它的时候,发现它是硬生生的被人给扼断喉骨掐死的,估计是怕它发出什么声音,吵到什么人才会这么做的,咱们组成立十几年了,所有在这里待过的人都知道,南源镇上住着一位大能,可是从来就没人见过,我们这些人在他的眼里,估计也就是一群垃圾清运工。”

  那位队长说完这些,看着已经被打击的毫无还手之力的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到:“你才刚入行,不知道深浅,咱们这一行里的水深着那,你要是不想被淹死,就睁开眼睛好好的学着。”

  说完收起手中的罗盘,拽着那个傻愣的队员离开了。


☆、第 7 章


  陈泽所在的学校实施的是全封闭式的教学管理,从周一到周五,学生都是要住在学校里不允许回家的,所以一个星期里,家长们与学生们就只有在周六和周日放假的时候才能聚到一起。

  所以每到周五的下午,被圈了一个星期的学生们心里都像涨了草一样,或是焦急的不停看自己的手表,或是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等着听下课的铃声。

  总之周五下午一到,还有心学习的学生是十不足一,学校的老师们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心野的学生管不住呀。

  有鉴于此,学校的领导们就把周五下午的四节课给缩减成了两节课,毕竟学生们的心都不在这里了,你在把他们压在课堂上也是没是用的,到莫不如给他们早些下课,让他们早一点的回家去。

  对于学校的同学们来说,早下课还有一个好处,下午的课四节变两节之后,他们在3点20就可以放学了,这让住的不算太远的同学们可以在周五当天就能回到家里,而不用在因为晚上没车在等到明天了。

  基于以上几点,陈泽他们的学校只要是一到了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就会变得极其的热闹,学校门口到处都是人,有刚下班的老师,有要回家的学生,还有来接自己孩子回家的家长,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让校门口顿时就变得熙熙攘攘,嘈杂不已的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菜市场。

  在这样环境下,对面的人说话的声音要是小一些,旁边的人都有可能听不到,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陈泽还是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声音。

  听到有猫叫声的陈泽刚开始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很少有人会把宠物猫带到校门口来,而野猫通常都很怕人,像这样人群密集又没有食物的地方,它们是不会过来的。

  可是那猫叫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不大却也没被周围嘈杂的声音给压过去,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被他听到。

  那猫的叫声越听越耳熟,怎么那么像他们家的二黑那?可是他们家二黑那是出了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他这个做主人的,也只能在早晚喂食的时候看的见它,其余的时间,它通常都是不见踪影的,要想看到它,那不仅要拼你的运气,还要看它的心情呀。

  自家的猫咪这么的有性格,这让身为主人的陈泽既骄傲又无奈,说好的小萌物那?会咪咪叫着冲他撒娇,用湿漉漉的眼神乞食吃的小可爱那?为什么他时长会有家里又多了一位大爷的感觉?

  他们家的二黑除了在他视线里会乖一些之外,其余的时间那就实打实的是一只猫霸呀,证据就是镇子上的猫狗只要是一看见它就会迅速的消失不见。

  这么狂霸酷帅拽的一只猫咪,怎么会来学校这种地方,它不是应该在夕阳的黄昏下,在萧瑟的寒风里为了真理而奋斗吗!!!!!

  脑回路已经不知道转到那里去了的陈泽,一边在脑海中不断的闪过画面片段,一边顺着叫声找了过去。

  陈泽顺着声音一路来到了门卫的岗亭前面,就见二黑蹲坐咋那里,尾巴盘在它的身前,一声一声极有规律的发出喵喵的叫声。

  它的周围不是的没有人经过,奇怪的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它,它独自端坐在那里,却与四周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直到看见陈泽推着自行车找过来了,二黑才甩开尾巴,站起身来,步伐优雅的往陈泽那边走去。

  周围的人好像这时才发现了二黑,就见有一群穿着高一校服的女孩子们的眼光,自打发现了二黑起就一直在没移开过,她们在一边窃窃的私语,陈泽能听到的就有好神气,好威武,好有型呀。

  陈泽闻言不禁满头的黑线,这些词是用来形容猫的吗?看来他以后得着重的教导一下词语应用的这一块了。

  二黑很沉稳,丝毫没有被周遭的一切给影响到,依旧走着自己的步伐,不紧不慢的来到了陈泽的跟前。

  陈泽见状,一边扶着车子,一边弯下了腰,摸了摸二黑的脑袋,又搔了搔它的下巴说道:“二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二黑在陈泽的面前还是很乖的,它微眯着眼睛,倾斜着下巴,好让陈泽能够更方便的给他搔痒痒,身后的尾巴一直在甩来甩去,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是很高兴的。

  二黑听见陈泽的问话,口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喵声,虽然不懂猫语,但是陈泽就是在二黑的回答中听出了接你回家的意思,顿时的眉开眼笑,在给它瘙痒的手也快了不少。

  旁边那些一直在对着二黑垂涎不已的小女生们,看到那只神骏的黑猫居然是有主人的,立马就有些蠢蠢欲动了,陈泽甚至都看到有人抬脚像是要走过来了。

  陈泽见状二话没说,抱起二黑就放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自己骑上自行车马上开跑,那风驰电掣的速度,连摩托车也望尘莫及。

  陈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倒不是因为他小气,舍不得别人来摸摸自己的猫,而是他太清楚二黑的脾气了,除了它,二黑是不会允许别人碰它的,敢把手伸向它,它就敢把爪子挥过去。

  二黑的挥爪速度奇快,镇子上面的猫猫狗狗们没少在它的爪子下吃亏,陈泽可不敢让他的学生们领教二黑的脾气,所以就只好带着二黑逃之夭夭。

  回家的路上,陈泽的心情大好,为了犒劳自家如此懂事的猫咪,陈泽还特意的骑到镇子里的菜市场去,买了一条又肥又大的草鱼回来,准备着晚上烧给它吃。

  骑着自行车,拎着大肥鱼,陈泽一路哼着小曲儿带着二黑回到了家里。

  进了家门,将自行车靠好,陈泽先把鱼收拾了一下,用葱姜腌好放在一边,然后把家里的洗衣机搬到了院子里,一边洗自己堆了一个星期的衣服,一边拧湿了抹布开始给家里大扫除。

  陈泽平时上班,很少有闲着的时候,星期五下午这空出来的两节课就成了他每个星期大扫除的时间。

  虽然是单身汉,但是陈泽还是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所以屋子里除了一些浮沉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打扫起来也比较轻松,不到半个小时,这场家庭大扫除就结束了。

  忙完了屋里屋外,陈泽却并没有停下手来,他回屋去找出了一个铜盆,接了一些清水,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端着水盆来到了院子里的神龛面前。

  他把铜盆放在了地上,用手将盖在神龛上面的红布掀开放在一边,双手将放在里面的神牌捧了出来,抱在怀里,用一只手将棉布泡在水盆里沾湿,然后轻轻的擦拭着怀中的神牌。

  神龛虽然是用来供奉神仙的,但是要是不打扫也是会落下灰尘的,像陈泽家这样将神龛供奉在屋子外面的,更是要时长的清理,这样才能保持神牌与神龛的洁净。

  也许是心情很好的原因,陈泽这一次给神牌清洁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就听他有些坏笑着说到:“石公,每次给您清洁牌位用的都是清水,不如下次咱们换换样子吧,加点别的东西怎么样,我们现在洗澡都用沐浴乳的,石公你也试试好不好?给你用什么牌子的好那?你喜欢力士的,舒肤佳的,还是用男士专用的凌仕的好呀。”

  陈泽越说笑的就越大,虽然他没有见过石公的样子,但是一想到一向严谨的石公满身泡泡的样子,他就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开怀大笑呀。

  就在陈泽偷笑的时候,被他放在一边的红棉布突然被风掀了起来,一下盖在了陈泽的头上。

  陈泽正在开心那,突然眼前一暗,大红的棉布就盖在了他的头上,怎么都扯不下去。

  他心知这是石公在施法,但是他嘴上还是没有求饶,反而说到:“别呀石公,这些牌子您要是不喜欢,那您自己选,您选什么我就给您买什么,多贵都不心疼。”反正石公肯定是不会伤到他的,干脆就玩笑开到底,实在是机会难得呀。

  本以为石公会拿他无招,谁知这时耳边却响起了石公的声音,他轻声的说到:“不用那么的费心,就你现在用的那一款六神的就挺好,跟你用一样的就行,我不挑剔的。”

  被反将了一军的陈泽闻言有些的呆住,然后用力的将盖在自己头上的红布拽了下来说到:“石公,您又拿我开心。”

  话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石公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玩闹的时候,陈泽很想现在的时间延长再延长,可惜的是,时机不太对,他屋里腌制的那条草鱼应该是快要好了,在不去处理,过了头可就不好吃了。

  想到这里,陈泽手脚麻利的将神牌和神龛清理好,再按着原样摆放回去,起身说道:“我去烧鱼,咱们好久都没有吃草鱼了,这一次石公再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进步。”

  说完,他端起铜盆往屋里走去,身后,盖在神牌上面的红布微微抖动着,就像是石公在微笑着送他离开。


☆、第 8 章


  星期六一到,陈泽早早便起了床,把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之后,他换了衣服锁好了门,往小镇上的汽车站走去。

  自从他工作开始,每个周六他都会坐车到城里去看望他的父母和兄嫂,一年多了总是如此,渐渐的也就成了习惯了。

  他今天的运气比较好,刚到站台没多久,去往市里的中巴车就开过来了,陈泽跟着人群一起上了车,还在车子的后方找到了坐位。

  去往市里的道路前年才刚刚翻修过,马路即宽阔又平整,中巴车载着一车的客人快速又平稳的行驶在上面,不到半个小时便行驶进了市区。

  没过多久,汽车便到了站,陈泽下了车,从汽车站里面走出来,让过了那些迎上来喊活的汽车车主们,快步的走出了汽车站。

  陈泽父母家住的离汽车站并不远,走路不过是五、六分钟的事情,他的父母是与兄嫂住在一起的,就在市里的利津小区,住的是一套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多平米的大房子。

  说起来陈泽还是很佩服他的父母的,他们两个人的文化水平都不是太高,又都没有个稳定的工作,可他们就是凭着两个人,两双手在这个城市里打拼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到不是什么大的富贵,除了刚才说到的那一处大房子之外,夫妻两人还置办下了一间八十多平方米的门市房,两个人在里面一起经营着一家小超市,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因为地段好,靠近汽车站,人流量很大,所以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夫妻二人靠着这个小超市,将他与哥哥供养了出来,现在他和哥哥都工作了,就想让他们二老关了超市歇一歇,好享几年的清福,可惜每次一提起这件事二老就都不同意。

  从汽车站里出来,走了没几步,陈泽就拐进了一旁的蔬果店,卖水果的老板如今都已经认识他了,看见他进来就说道:“我就想着你应该是这个时候到的,又来看你父母的吧,这一回想要买些什么水果带过去呀?”

  陈泽每一次到父母家去都要捎上一些东西,或是买些水果蔬菜,或是一些书本玩具,也有时会买上一些日用百货,不拘是什么,总会带上一些的。

  他会这么做到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习惯而已,敬爱即同,情礼兼到,这是爷爷教他的待人处事的方法。

  陈泽闻言在老板的水果摊上扫了几眼,指着有红又大的苹果说到:“给我称几斤苹果,在挑一个西瓜,要沙瓤的。”

  老板闻言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将陈泽要的东西称好,又装好,递给他说到:“零头不用给了,你给个整数20就行了。”

  陈泽闻言给了钱,谢过了老板,抱着西瓜拎着苹果,继续往父母家里走去。

  身后,蔬果店的老板看了看陈泽,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屋里看电视的儿子,叹了一口气说到:“我儿子将来要是也能向他一样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我,那我就算是再苦再累也都值得了。”

  利津小区离陈泽买东西的蔬果店并不远,陈泽过了横道拐一个弯就到了,进了小区他就直奔2号楼,三楼左拐就是他的父母家。

  陈泽轻轻地叩响了屋门,没过多久,里面就有人出来开门了,来给他开门的是他的大嫂,一个热情开朗,性格醇厚的女人。

  他大嫂开门见到是他,赶忙把他往屋里让,陈泽将抱着的和拎着的东西都交给他大嫂,她嫂子一边接过一边说到:“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总买东西的吗,家里什么都有的,怪破费的,你还跟我们见外呀?”

  陈泽闻言一边换鞋一边说到:“过来的时候看见苹果水灵,就忍不住买了一些,而且这几天天气这么热,吃些西瓜去去暑也是挺好的。”

  陈泽的大嫂闻言有些无奈,她这个小叔子那里都好,劳而不怨,泰而不骄,彬彬有礼,婉婉有仪,待人处事颇有古风,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君子,就是有时真的是太有礼貌了,总让她有一种又回到出嫁之前,看见自己那位在大学当了一辈子国文讲师的外祖父的感觉。

  陈泽换好了拖鞋进了屋里,很是奇怪的像他的嫂子问到:“他们人都哪里去了?”平常家里不都是很热闹的吗?

  她嫂子闻言一边给他端已经洗好的水果一边说到:“爸在下面看着超市,妈带着阳阳出去玩了,你大哥这一早上都守在电脑的跟前,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陈泽闻言起身说道:“我过去看看大哥去。”

  陈泽轻轻的推开了他大哥和大嫂的房间门,果然看见他大哥带着眼镜,坐在电脑的旁边,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他见状刻意的加重了一些脚步声,一边提醒他哥哥有人过来了,一边问道:“怎么把工作都带回家里来做了,最近你们科里面很忙吗?”

  他大哥人很聪明,为人沉稳又很有进取心,从小到大,考试就没有跌出过年级前20的时候,他高中的班主任老师说他有大将之风,这句评语特别的经典,十分的适合他。

  陈泽一直都觉得,他父亲给他与他哥哥起的名字真的是太对应了,他哥哥叫陈浩,浩:智慧广大,果然他哥哥就很聪明,而泽:下而有水为之泽,也有浸润万物的意思,果然,他现在就做了老师,成了一名辛劳的园丁。

  不过这些想法可一定不能被他老爸知道,不然他估计又要数落自己思想封建了。

  屋里这时正在在打字的陈浩看见自己的弟弟进来了,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摘下了架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说到:“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市里大大小小的树木,不分品种和类别,全部都出现了生病的现象,以田铺村那边最为严重,他们种的那些大白甜梨的梨树,已经有很大的一部分都出现枯萎了,眼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些甜梨就要收获了,现在市里的领导们都很关注这件事情。”

  陈泽的哥哥陈浩在市里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作,别看他才30岁,现在就已经是正科级别了,主管着开发区里面最为重要的招商引资这一块。

  他们历樊市是远近闻名的瓜果之乡,市里最出名的就是被老百姓们俗称为大白甜梨的一种秋梨果,这种梨果实个大,皮微微有些厚,但是果肉很甜,里面的汁水又多,在气候干燥的秋天,这是一种很百姓受欢迎的水果。

  他哥哥主管招商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在国内十分知名的一家饮品企业给请了过来,双方合作研发出了一款梨汁产品,销售到市场上之后好评不断,十分受顾客们的欢迎,产品每年的销售额能够达到好几个亿,给市里带来了极高的税收。

  凭着这一点,陈浩年纪轻轻便坐稳了他科长的位置,并在领导们的心目中留下了精明强干的好印象。

  现在市里的林木纷纷生病,最着急的可以说就是他了,饮料厂里库存的原材料已经是不太多了,而市里的梨树却又生了病眼看着就要减产或是绝收,他们研发的这款果汁的灵魂便在那大白甜梨上,这要是没有原材料,他们就只有抓瞎的份了。

  心急如焚的陈浩已经带着市里的果木专家们来回跑了好几天了,到现在也没有查清病因,他现在就是在打报告,希望可以把省农科院的果木教授给请过来,让人家帮着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病。

  这一点陈泽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他对果木的知识是一窍不通的,只好上前轻轻拍了他哥哥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就在他们在屋里聊天的时候,陈泽的母亲带着他的侄子回来了,他的小侄子叫陈阳,今年才三岁半,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平时他要是在家,屋里就不会有肃静的时候,多亏了他哥哥管教严格,才没有让这小子坏了性子。

  应该是知道陈泽要过来,他母亲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些新买回来的菜,有排骨还有大虾,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她嫂子见状把孩子丢给他哥,自己跟着婆婆一起进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他侄子在他老爸的面前虽然很乖,但是活泼的天性却是掩藏不住的,他高举着自己手中的点子书,要老爸读给他听,陈浩见状只好先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照顾起了自己的儿子。

  等到饭菜满屋飘香的时候,陈泽的父亲也回到家里来了,超市按理说是要时时经营的,但是每到周六的中午,老陈还是会关掉一会超市,回来吃这一顿团圆饭。

  中午开席的时候,一家六口围坐在一起,放桌上的欢声笑语不时的传出,一家人的团圆饭吃的是格外的温馨。


☆、第 9 章


  热热闹闹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4点多的时候,陈泽便起身向着父母和兄嫂告辞了,自从家里供奉了石公开始,除非避免不了,否则陈泽是很少会选择外宿的。

  赶到车站的时候,是4点20分,正好可以赶得上去南源镇的最后一辆汽车,买票上车,不过半个多小时,陈泽就可以透过车窗看见南源车站的牌子了。

  下了车子之后,陈泽居然又在车站看见了自己家的二黑,它依然是那一幅从容大气的样子,让陈泽这个人类看了都会有一些自愧不如的感觉。

  跟着二黑一路回了家,简单的晚饭过后,陈泽翻了翻家里的黄历,发现今天居然是农历的十四,那明天就是十五了,是要上供纸日子呀。

  所谓的供纸,便是人们在祭祀的时候时长要烧点的黄纸,这东西在仙凡两届都很通用,当初他爷爷在请门神的时候就曾经许诺过,若是有门神肯应他们家的邀约,过来为他们家保家守户,他们家人愿意每天供奉清香三柱,供品一碟,初一十五烧供纸,逢年过节祭祀家畜。

  把石公请到他们家里多少年了,陈泽不得而知,但是从他有记忆以来,这个约定就一直在他们家里被忠实的履行着,从未间断过。

  就算是陈泽考上大学,要住校的那几年,他也给对门的安大娘留了大门的钥匙,请她帮忙照看着自己家里的神龛。

  陈泽来到了平时存放香烛供纸的柜子前,打开拉门一看,做好的供纸已经是只剩下薄薄的几张了。

  陈泽见状只好把很久都没用过的那些东西又找了出来,准备着重新在做一些供纸。

  他们家上供的供纸,从来就不是那些在街边随处都可以买到的黄表纸,陈泽一直都牢记着爷爷的告诫,去市里的批发市场,买最好的竹制宣纸回来,然后采集春天子时落下的雨水,夏天某时凝结的露珠,秋天申时降下的霜降,冬天亥时飘下的雪花。

  将这几种天降之水融和在一起,在加入自家院子里那颗百年老桃树的枝叶,将它们一起密封在陶罐之中,浸泡上九九八十一天,等到罐封在开启的时候,罐子中便只能够看到淡黄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这便是他们制作供纸要用到的桃浆了。

  用毛笔将这些淡黄色的液体均匀的涂抹在上好的宣纸上,那液体便会迅速的渗入宣纸之中,整张纸便会变成淡淡的杏黄色,这样的纸张,才是他们老陈家用来供奉的供纸。

  原来陈泽虽然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能与石公沟通之后,石公才为他解答了疑惑。

  石公说,他们神仙享受供纸,受用的却并不那些纸,他们要享受的是供纸之中的灵力,与上供之人的诚心,若是上供之人心中并不信奉他所供奉的东西,那他烧在多的东西,也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们这些有仙位的人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供奉,这便是世人口中常说的心诚则灵了。

  而陈泽的爷爷之所以要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要集成四时四季之气,引动周围的灵气聚集过来,在用桃枝桃叶作为载体,让灵气依附在上,这样凡人心中所求的事情,便会跟随着灵气一起,传递到他所供奉的神仙那里,被仙灵所感知。

  陈泽闻言很是新奇,他那是正是少年心性,还曾经想到过要改良一下这些供纸,就比如把竹制的宣纸改成草制的,桃枝桃叶改成别的树木的。

  要不是四时四季之水实在是难以收集,经不起他的那些奇思妙想,也许新版的供纸还真的能被他给改进出来那。

  石公对于他的那些发明创造到是没有什么意见,他要享用的是供纸里的那些灵力与信仰之力,至于供纸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承载灵力的是桃枝桃叶还是其他的树枝树叶,那只是一些人仙才会去计较的事情,对于已经到了他这个级别的神仙来说,那些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是吸收的速度快慢不同吧了。

  想当初陈泽的爷爷在制作供纸的时候,之所以会选择桃树,也只是因为想到了两点的原因。

  第一是因为取材方便,他们家的院子里就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桃树,桃木属阳,自古便有驱鬼除魔,添灵纳福的功效。

  第二便是因为他的来处了,他自从被点化之后,便时长会居住在桃树之上,与桃木的气息最为亲近,所以最适合而已。

  宣纸都是已经裁减好了的,毛笔也早就洗漱干净,陈泽小心翼翼的把存好的桃浆水打开,用毛笔一点一点的刷在宣纸上面。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少些麻烦,陈泽每一次制作供纸的时候都要做出好多,或是把他存着的桃浆用完,或是把他买来的宣纸用完,总之不没了一头他是不会罢手的。

  人要是一有事情做,那时间就会过的相当的快,等到陈泽把那厚厚的一叠宣纸全部涂完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到晚上11点钟的时候了。

  陈泽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把用了好几个小时的毛笔洗涮干净,摔进了一旁的笔筒里,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说到:“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难怪我觉得又酸又累。”

  他把新做好的供纸和装着桃浆罐子放进了专门存放供品的柜子里,起身回卧室休息去了。

  第二天,陈泽给自家门神上供的时候,隐约之中似乎听到了石公舒服的轻叹声,他满意的抿着嘴一笑,知道这一次的供纸制作的是很成功的。

  心满意足的陈泽回到屋里,拿出了自己家里的很久没用的铁皮大水桶和铁锹,来到的镇子的小河边上。

  小河边上,陈泽挑细的沙石往水桶里面铲,不一会便铲满了大半桶,他见周围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在用的沙石了,陈泽才停下了铁锹,拎着那大半桶的细沙子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到了家里,把梯子找了出来,将那大半桶的沙子拎到了主屋的房顶之上,均匀的扑在了房顶上面。

  随后,他把空了的水桶送回了地面,人却又回到了屋顶,开始推着屋顶上的一个石轮碾子,在屋顶上来回不停的走动。

  陈泽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要将房顶压实,防止屋内漏雨,真要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

  陈泽现在所居住的院子里有一正一厢,两间房共四间屋子,正房的两间屋子听说是他太爷爷建的,能有80、90年的历史了,厢房的两间屋子则是他父亲结婚的时候,他爷爷给建的,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厢房那两间屋子到还好说,是用砖和水泥盖的,房顶也是用预制板盖好在用水泥抹的,防水效果还是不错的。

  比较让人糟心的是那两间正房,全部都是土坯沙石建成的,就连房顶都是一样的,一块瓦片都没有。

  所以老房子的防雨防漏工程就全部都得靠人工,每年的春秋两季,陈泽都得挑天气好的时候,到房顶上去,推着房顶上的石碾子来回的走,目的是把房顶压实,防止它长草,房顶压的越实,防水的效果就越好。

  陈泽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反正他们家这座老房子几十年来都是这么保养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漏过。

  至于那些细沙子,那是给房顶加厚用的,长时间的风吹雨淋和石碾子的滚压,是会让房顶变的越来越薄的,所以居住在里面的人就要时不时的给房顶上面加上一些细沙土。

  这样的工作陈泽是常常要做的,早就已经是熟手了,他在太阳热辣之前就将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就在他直起腰板打算下去歇歇的时候,却发现了镇子西面的异常。

  陈泽的家在镇子上算得上的地势高的地方,他如今人又站在房顶上,自然视角更是宽广,他现在能够清楚的看到,镇西的卫生院那里泛着妖异的红光。

  陈泽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像他一样的看见异光,但是他却是能够听到卫生院那边现在很是嘈杂,那闹哄哄的声音就算是隔了半个镇子也能叫陈泽听到,可见是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泽快速的爬下了房顶,推开院门往卫生院那边走去,在他身后,二黑甩着尾巴,轻巧的跟了上去。


☆、第 10 章


  猫的脚步声都是很轻微的,可就是这样也还是被陈泽这察觉到了,还没走出他们家的巷子口,陈泽就停下脚步回头查看了,见跟上来的是二黑,陈泽便停下脚步边等边说到:“二黑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也没看见你有这么粘人的时候呀?”

  二黑脚步轻快的走到了陈泽的跟前,也不叫唤了,只是用尾巴轻轻的拍打着陈泽的腿脚。

  陈泽弯腰将二黑抱在怀里,直起身子继续往卫生院那边走,边走边说到:“好吧,我知道你嫌弃我走路慢,但是你四条腿,我才两条腿,在这个问题上你得理解我,现在这样你舒服了吧,以后咱们俩要是再一起出去,那就按这样办,就都方便了。”

  二黑趴在陈泽的怀里,对陈泽所说的话并没太大的兴趣,它的鼻子一直在不停的四处嗅来嗅去,脸上的胡须也在时不时的抽动,陈泽越靠近卫生院,二黑的动作就越频繁。

  如果这时陈泽能够低头看看他抱在怀里的猫咪的话,那他一定是会惊叹的,人居然可以在猫的脸上看出严肃认真几个字,这可真算得上是宇宙奇观了。

  离着卫生院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陈泽就可以清晰的听见那边的嘈杂声了,等他来到近前的时候,更是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惊住了,他们南源镇历来以民风淳朴,恬静安详的,现在这又吵又闹,又打又砸的状况是怎么回事呀?

  就在陈泽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旁边有人过来跟他搭话了,陈泽定睛一看,与他说话的人正是李媛同学的父亲。

  李爸爸对着陈泽说到:“小陈老师你怎么也过来了,这里现在可乱着那,你还是离远一点的好,免得一会儿在伤着碰着的。”

  陈泽闻言回到:“没事,我就是听着这边乱糟糟的,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李爸爸闻言说到:“可不就是出了事情了吗,我听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镇卫生院里打点滴的那些病人里面,突然就昏过去了好几个,卫生院里顿时就炸开锅了,那些病人的家属们,现在正在找院领导要说法那。”

  陈泽闻言往人群那边看过去,果然就看见除了那些又打又闹的,还有一些人是正在那里哭天抹泪的,卫生院里的领导与大夫们,现在正被人拎着脖领子,指着脸狂骂。

  李爸爸见状说到:“早就有人该出来管管这帮大夫们了,看病的时候态度不好就不说了,一个个医术都还那么的烂,感冒和肺炎都分不清楚,照着他们这样给人看病,不出事儿那才怪那,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在学校里面毕业的。”

  显然,李爸爸是又想起了自家女儿被误诊的事情,情难自禁的埋怨上了。

  而陈泽这边现在已经是听不得李爸爸在说什么了,就见他快步的走到了一个发怒的男人旁边,伸手把他从一个年轻女护士的身边拉开。

  这位明显是闹的有些过了,找不到大夫就开始拿护士开刀了,他现在脑袋充血分不清楚好赖,陈泽在一边看的可是很清楚的,被他扯住的那位护士的工作服下面,她小腹的部位已经是微微的隆起了,虽然月份不大还看不太出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一位孕妇。

  那位被陈泽拉开的男人显然是怒气未消的,他看着陈泽说到:“我认识你,你是我外甥的语文老师,我跟你说今天这事你别管,我一定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

  说着说着就还要过去,陈泽见状赶忙拦住说到:“有事说事,你别动手,哪位可是位孕妇,出个好歹的,你给人家孩子偿命去。”

  那男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看那位护士的肚子,那位女护士显然是被吓坏了,缩在墙边上不敢动弹,但是她的双手还是很明显的在护着自己的肚子,所以那位男士现在也发现她是一位孕妇了。

  那位男士见状就把已经迈出去的脚又给收了回来,口中却强自辩解到:“我又不知道她是个孕妇,我要是知道了我也不能拦着她。”

  陈泽闻言就有些生气了,心说难不成她要不是一个孕妇,你一个大老爷们打一个年轻女子就对了吗?

  可能是陈泽脸上的嘲讽实在是太明显了,那男子见状有些恼怒的说到:“我才刚给我们家老爷子在市里做完的体检,哪都挺好的,就是血脂有些高,大夫给写的药,让我们回家里来开好了打,说滴上两三个星期就没事儿了,我怕镇子上的小诊所里的药不好,特意带老人来镇上的卫生院来打的点滴,可结果那,针扎进去还没有十分钟那,人就晕过去了,你说,我不找他们我找谁去?”

  越说,那男人的火气就越大,陈泽看着他又要寻找目标了,赶忙拦下他说到:“我知道,我知道,我爷爷也生病住过院,我特别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现在就算是把这些大夫护士都打死了,能有什么用那?老爷子不是还是在那里晕着那吗?你呀莫不如先找一个人过去,给老爷子先紧急的处理一下,你就赶紧的出去一边打120一边找车,把老爷子往市里的大医院拉,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老爷子的病事大,等把老爷子安顿好了,你在回来找他们要说法,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的,跑不了他们的。”

  陈泽刚才就在疑惑,怎么家属大夫们吵成一团,把晕了的病人丢在那里没人管,这也太不正常了。

  那位男子闻言才好似清醒了过来,用双手狠狠的揉搓了一下子的脸说道:“对,你说的对,先看病人要紧,那个老师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闯大祸了,我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特别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陈泽闻言回到:“行了,现在说这些干嘛呀,赶紧的把那些人拉开,先给病人看病才是要紧的。”

  两个人一起过去,把那些聚在一起的人群分开,其实不用陈泽提醒,镇卫生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早就有人给120打过电话了,就在人群分开还没多久的时候,就听到救护车拉着警铃声呼啸着过来了。

  卫生院里的病人一共晕了4位,而救护车只来了两辆,见此情形镇卫生院也把他们的面包车给开出来了,虽然这辆车没有救护车专业,但是好歹也是他们卫生院的车,上面氧气机,心电监护仪这些基本的配置还是有的,怎么着也比那些民用车要好太多了。

  一群家属们抬着担架将病人往救护车上面搬,急救的大夫不够,卫生院的医生护士们也给拉了壮丁,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过去了,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卫生院里霎时就冷清了下来。

  陈泽将刚刚在混乱中也一直跟在他脚边的二黑重新的抱了起来,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说到:“这么乱你都能跟的住我,那以后就不用怕你走丢了,”

  可是一直对陈泽很是乖巧的二黑这时的状态却很是不对,它焦躁的在陈泽的怀里直翻腾,嘴里不停的发出类似‘唏,唏’这样的叫声,任凭陈泽怎样安抚,二黑都没有安静下来。

  就在陈泽想要带着二黑离开卫生院,去宠物店找兽医看看的时候,他突然的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而眼前的世界也仿佛一下子就被扣在了一个红色的玻璃罩里,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分隔成了两个时空。

  他明明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一切,却听不见几米之外的一点声音,在这个红色的罩子里,他能够听见的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与他脚下影子的蠕动声。

  陈泽很清楚,他是又碰上那个袭击过他的妖物了,而且这妖物明显的比他上一次遇到的时候更强大了。

  眼看着那摊蠕动的影子越来越近了,陈泽怀中的二黑突然的跳了出去,一边暴怒的尖叫,一边快速的冲着那摊影子挠去。

  二黑不是那摊烂泥的对手,就在它爪子碰到烂泥的时候,能很明显的听到硫酸腐蚀金属的声音。

  二黑惨叫了一声往旁边躲开,前爪很显然的是受伤了,但是它的阻挡却给了陈泽机会,让他能够趁着那摊烂泥对付二黑的时候控制回自己的身体,他迅速的把手中的桃珠串摘下,冲着那摊烂泥就扔了过去。

  桃珠上面的文字立时闪耀出夺目的光辉,那摊烂泥吃过苦头,想要退去却来不及了,金光直直的射入烂泥之中,这一次,那摊烂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消失掉了。

  红色的玻璃罩一下子碎成了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之中,那些先前因为昏迷被抬伤了救护车的病人们也渐渐的苏醒了,二黑吊起陈泽丢下的桃珠手串,一瘸一拐的朝着陈泽走了过来。

  陈泽抱起二黑检查它的爪子,就见它右侧的前爪上面血肉模糊,还不时的散发出一阵一阵的恶臭,陈泽顿时就有一种被人拿刀子割肉的痛感。

  他知道二黑的伤兽医是看不了的,所以他抱着二黑飞快的往家里面跑去。

  人群里,有一个男人见陈泽离开了,便收起了他手中的符纸,他赫然就是几天前带着人来过来清理垃圾的那位国安局特异组的工作人员。

  在他身边,一直称呼他为队长的那个菜鸟说到:“队长,那妖物刚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一定会躲回它的巢穴中去的,这一回它可是跑不掉了,这次不用您出手了,它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连我都可以轻松的解决掉它了。”

  那位队长闻言看了看陈泽离开的方向说到:“不急,你看刚刚的那只玄猫,胎毛都还没有退干净那,就能逼的那妖物放弃法术专门的应对它,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道行,很明显的不是它身边的那个人可以调,教出来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见到南源镇上的那位大能吗?巧的很,我也很想见见他,说不定咱们这次运气好,不久就能看见了那。”


☆、第 11 章


  陈泽抱着二黑一路狂奔,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他家到镇卫生院要三里多路,陈泽愣是5分钟不到就跑完了,看见自己家大门的时候,更是连推都没推,直接起脚飞踹,将大门给蹬开了。

  感谢上苍,让陈泽走的时候忘了锁门,要不然以他家大门坚固的程度,门踹不开到是没什么要紧的,脚崴了可就不大好办了,眼看着明天就是周一了,上课的时候要是没老师,那就不大好看了。

  陈泽抱着二黑跑进院子里,呼哧带喘的连话都说不大清楚了,就听他断断续续的说到:“石….公…..二….二黑…….。”

  到是趴在他怀里的二黑,一直都很淡定,看见到家了,就从陈泽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条腿抬着,三条腿蹦着往石公的神龛那边去了。

  陈泽眼见着二黑穿过了盖在神龛上面的红布,直接往里面去了,而他刚才由于肾上腺素的爆发,现在正处于肌体的无力状态,而且他就觉得自己现在整个的鼻腔、口腔和咽喉都是又干又燥,实在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也做不出什么动作了,只好依在自家的大门旁边,就那么看着。

  没过一会儿,二黑就出来了,虽然还是保持着那个一条腿抬起,三条腿蹦跶的造型,但是眼尖的陈泽在它受伤的那一只爪子上,看见了一层裹着的,薄薄的透明状的胶体,跟原来裹在桃珠上面的很像。

  二黑从神龛里面出来之后,表情不在是那么的痛楚了,陈泽也闻不到从它那边传过来的恶臭了,知道这是没事儿了的陈泽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拖着松软无力的四肢往屋里走去,准备给自己找口水喝。

  进了屋子的陈泽没看见,治疗完毕的二黑就留在了神龛的旁边,表情严肃的冲着神龛一直‘喵,喵’的叫着,像是在跟谁告状一样。

  陈泽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总算他现在头脑还是很清醒,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不能直接喝水的,所以纵然是很口渴,但他还是只把水含在了口中,没有咽下去。

  陈泽在喝水的时候,背面吹来了一股清风,围着他上下的转了一圈,随后耳边便响起了石公的问话声,就听他问到:“汝无事?”

  陈泽含着水,鼓着腮帮子用力的摇了摇头,那阵微风还一直在他的身边打转,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直到确定他是真的一点都没伤到,才聚集在一起然后逐渐的散去。

  石公这时又在他耳边说到:“吾主不必忧心,那妖物不会再有能伤到您的机会。”

  那言语虽然听着平静,但是陈泽与他相交20几年,怎会听不出当中饱含的怒气,陈泽闻言默默在心中给那妖物点了一根蜡烛,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石公发怒呀,那个什么妖或是魔的,你自求多福吧。

  当天晚上,已经睡熟的陈泽被石公从美梦中叫醒,对着睡眼惺忪的陈泽,石公说到:“吾主,那妖物如今已被吾困住,主人可想要过去看看那妖物的庐山真面目?”

  陈泽闻言瞬间的清醒了说到:“咦,我也可以过去看看吗?”

  石公闻言回到:“只要你想,天下哪里都去得。”

  陈泽闻言赶忙下地穿鞋,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随手就抓起一件外罩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二黑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石公对陈泽说到:“跟着二黑往外走,我就在你们的后面。”

  陈泽打着手电跟在二黑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的原因,他就是觉得今天的夜好像是格外的黑一些,就算是有手电的亮光照路,他也还是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但是走着走着,陈泽就觉得脚下的路是熟悉的了,怎么能不熟那,白天刚走过的不就是去往镇卫生院的那条小道吗?看着这一条路,陈泽就知道终点是哪里了。

  果然没过多久,二黑就把陈泽带到了镇卫生院的门前,这里基本没有什么住家在,所以一到晚上就会变的很安静,陈泽在二黑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去,看大门的门卫不知怎么的了,睡的很是香甜,陈泽从他面前经过,一点都没有吵醒他。

  二黑熟门熟路的在卫生院里面穿梭,很快就把陈泽带到了楼后面的一处池塘的边上,在那片池塘上面的半空中,有一摊黝黑的液体被禁锢在了一起。

  那摊液体好似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圆球里,不论它怎样的挣扎都脱离不开那个圈子,看见陈泽过来了,被禁锢的液体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挣扎的更凶猛了。

  陈泽这个时候才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袭击了自己好几次的东西,可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他开口问到:“石公,这是什么呀?”

  一直跟在在身边的石公说到:“这是由尸气、戾气、怨气和瘴气汇集在一起形成的妖物,听说它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尸崱。”

  崱:山大又相连,这玩应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意思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它是由气体聚集而成,如今的本体却是液体的样子,聚气为液,的确是需要从量变到质变的,这么来说的话,它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也算是合适。

  陈泽一边想着,一边又往那摊液体那边看去,就见那个自名为尸崱的妖物如今已是不在挣扎了,它又幻化出了人的形态,趴在那个罩住它的圆球里,怨毒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陈泽的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陈泽被盯的打了一个冷战,他想了又想,还是开口说到:“你这么看着我,可是我曾经得罪过你?可我并不曾记得与你有过什么过节呀?”

  那尸崱闻言,嘴边的裂缝划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上下开合着说到:“你不用曾经得罪过我,只你是类人这一条,就够我恨你恨到骨子里了。”

  陈泽闻言回到:“那可是有什么人曾经得罪过你?”

  尸崱闻言发出了一阵笑声,那笑声在陈泽听来却不见乐意,只闻凄凉,就听尸崱边笑边说到:“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什么吗?我今天就让你清清楚楚的看到我是什么。”

  说着,尸崱液态的身体就开始不断的变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一样,不一会,就见那些黑色的液体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兽头,有猴子的,有老鼠的,有兔子的,还有猫猫狗狗的。

  这些兽首无一例外都是面带狰狞目光凶狠,在尸崱的身体里来回的翻腾,似乎随时都想要挣脱出来。

  尸崱看着陈泽说到:“看到了吗,它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我们是千千万万个被你们人类用来做各种医学实验,最后凄惨死去的动物。你们,给我们打针,喂我们吃药,用锋利的刀子在我们的身上划来划去,往我们的身上注射各种的病毒和细菌,然后冷眼看着我们痛苦的死去,在把我们的心肝脾肺肾都割出来,切成片,一片一片的在显微镜下不停的看呀看呀,你们这么做的时候,有谁想过我们的感受吗?我们好疼呀~~~~~好疼好疼呀~~~~~~。”

  尸崱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字字都好像打在了陈泽的心里,让他无法呼吸,他紧紧的扣住胸口,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谁也没有想到,尸崱会在这时突然的发难,就见池塘中的污水有如沸腾了一样不停的翻滚,然后像海浪一样的翻腾了起来,冲着陈泽就砸了过去。

  陈泽这时正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就算看见那污水过来了,他也只能闭上眼睛,等着那摊污水砸在自己的头上。

  预想之中劈头盖脸的水花并没有落下来,只是耳边听到一阵一阵的吱吱啦啦的声音,陈泽在等了又等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就见一条猩红的披风挡在了陈泽的前面,它将所有的带着腐蚀性的污水都阻隔在了外面,陈泽跪在地上,顺着披风的下延往上望去,看到了那个用手摊开披风,为他挡出了一片天地的人,不对,应该是神。

  他头戴金盔,身着战甲,一手为他撑起披风,一手握着一把古兽斩马刀,豹头环眼,燕颔虎颈,1米90以上的身高,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人立在那里,形若巍山,势如奔马,陈泽愣愣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石公?”

  那男人看着他说到:“诺。”

  陈泽这是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不疼了,于是他拽着披风让自己站起来,仰着头说到:“你是石公,咦,我能看到你了,我也能摸到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陈泽疑惑的时候,旁边有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拄着拐棍走过来了,笑眯眯的对着他们说到:“恭喜石公,也恭喜这位陈檀越,如今陈檀越心窍已开,从今日开始可以得悟天道,真是可喜可贺呀。”

  石公闻言没有回话,但是陈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就见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的将陈泽给包了起来,随后手握斩马刀,向池塘的方向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周围的气势便是立时一变,原本一击不成还在翻滚酝酿着第二波攻击的池塘水,马上就平静了下来,而那些在尸崱的身体里不停挣扎的兽首们,也钻了回去。

  尸崱见状心知的大势已去了,它悲哀的说到:“说我是妖物,那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人,你们就是万恶之源,神,你们就是一群助纣为孽的糊涂蛋,来呀,都来看看我们呀,我们是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呀,天道何在?天道何在呀???”

  随着它的控诉,一张一张的画面从陈泽的脑中闪过,都是一些小动物惊恐的堆缩在在角落里,绝望的看着那些带着口罩,穿着隔离服的人,手中拿着刀片、针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场景。

  陈泽用手抱住头,强忍着那种撕裂的痛楚不让自己叫出来,石公怒目圆张,握着斩马刀的手凌空一劈,刀气带着冷光化成片的飞了过去,将还在哀嚎的尸崱劈成了碎片。

  碎片飘在空中,似乎还想要逃跑,可惜石公没有给它一点的机会,右手收刀,左手握拳,凌空打去,纯阳之火四处纷飞,将尸崱的碎片化的一干二净。

  解决了尸崱,石公回身将还在忍受痛苦的陈泽抱起,对着站在一旁的慈祥老头说到:“吾主身体欠安,吾要先随主人回去,这里就交由土地您来处理,万请多多费心了。”

  土地公闻言说到:“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到要劳费石公您的大驾才能将这妖物降服,一会夜游神过来,我自会与他细细分说,石公请安去吧。”

  石公闻言到了一声:“多谢。”便抱起陈泽施法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是有感而发的,有一次的实验课,笔者做完实验出来,就看见临床专业那边很是吵闹,打听之下才知道,那天临床的实验课是外科的模拟切除手术,那些声音是兴奋过度的学生,和麻药没打够的动物们发出来的,后来去询问临床的学哥学姐们才知道,他们的手术都是在那些动物的身上做的,而且有的动物已经上过好几次的手术台了,身上的刀口都不是一道两道的了,笔者闻言就问到那些试验用的动物将来会怎样?得到的答案是不死,就继续上手术台,死了就找个地方给埋了。

  我真的无言以对,科学要发展,医学要进步,大夫们更是不可能去拿人类练手,新的药品也不可能让人先吃,所以倒霉的只能是那些动物。

  


☆、第 12 章


  石公施着法术,抱着陈泽回到了家里,轻轻的将他放到床上问到:“吾主可还安好?”

  陈泽闻言抬起了一直埋在自己手臂里的脑袋,眼圈红红的看着石公。

  石公见状大惊失色,他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陈泽从小就很懂事,从不随意哭闹,他记得的陈泽最后一次哭泣,还是因为他的爷爷,当时陈老爷子过世的时候。

  而从那之后陈泽别说是哭了,他连变脸的时候都少,现如今突然叫石公看见这孩子红了眼眶,立时就叫他手足无措起来,慌忙之间连敬语都忘了,急急忙忙的问到:“汝可是身体有何不适之处?若是有可但说无妨。”

  陈泽闻言摇了摇头说到:“我没事,只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里难受,酸酸沉沉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石公闻言问到:“可是因为听了刚才尸崱所说的那些话才会如此的?若是这样,那吾主大可不必多心,您要知道,凡是妖物必然都擅长迷惑人心,那些妖精所说的话,您大可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陈泽闻言回到:“我知道,可我只要是一想到我脑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就不是滋味,石公,我也是人,也生过病,也打过针吃过药,也接受过医疗服务,我是享受过先进的医疗条件所带来的服务和利益的,我也是受益者,所以,我没立场也更没资格去指责那些人拿动物做实验是冷血无情的。可是我这心里面就是难受,我想做点什么,我也得做点什么。”

  这么说着,陈泽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向着石公问到:“石公,你说过我做的那些供纸是有灵气的对吧,那我要是供奉这些供纸,在诚心诚意的求一件事情,那就会有相应的神仙能够听到的,对吧?”

  石公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想如何,都可以写在供纸之上,到所求神仙的道庙或是神龛之前烧掉,那位神仙就会看到,就是不知吾主想求何事?”

  陈泽闻言说到:“我就是想把今天的事情都告知一下城隍爷,那些实验用的动物,虽然它们只是动物,但也是对人类有贡献的吧,多少也能算是一件功德的吧,总不能叫它们就这么白白牺牲了自已呀。所以我就想到城隍爷那里去求一求,哪怕是没什么用那,总算也是做了事儿了,也能叫我心里好过一些。”

  石公闻言说到:“汝尽管去写,写好之后将信给吾,吾会给城隍送过去的。”

  陈泽闻言很开心,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他揉了揉鼻子,腼腆的对着石公说到:“我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叫石公你看笑话了。”

  石公闻言温柔的看着他说到:“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吾主有一片赤子之心,吾心甚慰,何来会有笑话一说。”

  陈泽闻言很是惊奇的问到:“石公你也知道鲁迅呀?”

  石公闻言,淡然一笑,没有回话。

  陈泽于是又问到:“石公,为什么我突然就可以看见你了那?”

  石公闻言回到:“凡修练之人,皆要经过练体,开窍,分神,塑体,灵慧,而后才能正得神位,也就是你们凡人口中的飞升成仙。吾主体质特殊,是天生的灵体,所以不用练体,今日有幸得到机缘,得开心窍,算是进入了开窍期,半只脚已经算得上是仙辈中人了,所以今后那些道行上不高深的妖物,道法还不精湛的修士,还有像吾这样,有心在您面前露面没有施法隐身的神仙,您都能够看得到。”

  陈泽闻言有些茫然无措,石公所说的这些话离他的生活太过遥远,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够与传说中的修仙牵连到一起,这与他老师的身份相差太大,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石公见状并没有继续的深说,现在还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等陈泽慢慢适应。

  陈泽这混乱的一晚上就这样的结束了,可是这一晚上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庞杂,以至于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有些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所经历的那些,是不是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直到他推开了卧室的大门,看到了端坐在餐桌旁边椅子上的石公,他才敢肯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从此之后,他们家供奉门神的神龛旁便只有三柱清香,而没有了供品,反倒是他们家的碗橱柜里到是多了一副碗筷。

  碗是陶瓷精制的大海碗,筷子是桃木削成的粗木直筷,而他们家饭菜的消耗速度,也以每月翻倍的速度直线上升着。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陈泽现在还不会知道家里以后会多出一个饭桶来,他现在正在学校里,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的旁边,一边喝着手中的茶水,一边听着办公室里的各种小道消息。

  每个办公室都是小道消息的集散中心,就比如现在,郝副主任就正在跟许倩说到:“哎,你们听说了没有,说是镇卫生院后院的池塘突然塌了,有人从里面挖出了好多动物的尸骨那,听说都堆成小山了,可吓死人了。”

  许倩闻言回到:“真的呀,那卫生院不是给人看病的地方吗?怎么会挖出那么多动物的尸骨来呀?”

  郝副主任闻言回到:“你们小年轻的不知道,那个卫生院原来不是卫生院,20、30年前呀,那里是给各个乡里培训卫生员和护士的地方,以前总能看见他们一车一车往里面拉动物,说是给里面的学员和老师做实验用的。后来时代慢慢的发展,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医生越来越多,卫生员就用不上了,县里才把这里才给改成现在的卫生院的。我说原来怎么光看见往里进,没看见往外出那,原来都埋在院子里了,这不是糟蹋东西吗,真是造孽吆。”

  陈泽闻言扣上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冲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到:“我第二节有课,先过去了。”

  说完他拎起手中的教案出了办公室,往高二的教室那边走去。

  踩着上课的铃声,陈泽进了教室,他看了看整整齐齐坐在教室里的学生,提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的句子。

  然后他对着整班的学生说到:“这句话出自孔子之言,意思是,一个人若是没有了仁爱人心,那他遵守礼仪有什么用那?一个人若是没有了仁爱之心,礼乐制度又有什么用那?我们今天的作文课就以‘仁爱’为题,写一篇作文,要求是800字以上,不拘是什么文体,只要能表达出中心思想,就都可以,你们可以好好的构思,不用急着动笔,只要能在周五之前交给我就行了。”

  陈泽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学生们的窃窃私语,陈泽看着讲台下面那些个还略显稚嫩的面孔,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这节课的课按是陈泽精心制作的,用动物来代替人类去做危险的事情,这是一种通用的惯例,是被人们所接受和认可的一种惯例。

  陈泽不是上帝,他改变不了这一种现状,但是他却可以通过自己的教学,将热爱生命的这一种理念灌输到他的学生们之间,让他们可以渐渐的学会尊重生命,无论它有没有智慧


☆、第 13 章


  一个星期的时间是过的是很快的,可是在这短短的几天里,陈泽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泽心窍开启的当晚,石公就给带来了一本修炼的法决,陈泽看着那本道书上面不知用什么笔法写的《开阳》二子,愣了半天才开口说到:“石公,这是什么呀?”

  石公闻言回到:“吾主如今心窍已开,灵气外溢,当要修炼一些功法,这样既可以感悟天地,延年益寿,又可以御敌自保,强身健体,可谓是一举多得的一件事情。”

  陈泽闻言又看了看手中已经有些泛黄的线钉书籍说到:“《开阳》?这是哪位先贤著写的?并没有听说过这本书呀?”

  石公闻言说到:“这本书是广成上仙所赠,广成上仙早先还未飞升之时,在凡间的仙体也如吾主一般,吾得空之时曾去到他的洞府请教,上仙赠下这一本《开阳》,说是他多年修炼灵体的心得,正适合吾主修炼。”

  陈泽闻言说到:“平白无故的得了人家如此贵重的东西,这本书我拿得压手,总觉得心里不安。”

  石公闻言回到:“灵体本就难得,这本书与您来说是正合适,与旁人来说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广成上仙如今早已是脱去凡胎,练铸仙体,这本书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当初在凡尘历练的一段想念,与其是留在手中无处可使,还不如赠送给有缘之人,到也能算得上是一段传承。吾主若是真的举得心中不安有心道谢的话,那么等您功法略有小成之时,吾会带您去到广成的洞府,您到时在亲自向他道谢就好。”

  陈泽闻言这才有些安心,随即便好奇的翻开了手中的书籍,才看了没几页,陈泽便哭丧着脸抬起头,十分沮丧的说到:“里面的字,我有一半都不认识,这可叫我怎么读呀?”

  石公闻言接过陈泽手中的书说到:“无碍,吾来读与您听。”

  从此之后,陈泽的生活中除了教人读书之外,又多了听人读书的这一条,而且石公不光只是读给他听,还时长的会与陈泽讲解一些他听不懂的生僻之处,主动的给陈泽演示经脉的巡回规律,带领着陈泽感悟天地之间的灵气,在石公的悉心□□之下,不过短短的几日,陈泽便有了一番脱胎换骨的变化。

  在寻常人看来,陈泽最近不过是精神好了一些,气质也更加温和了一些,虽然看着是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但人还是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但是在有道行的人或者是物的眼里,陈泽就像是一个蒙尘了的宝珠,经过了多年的沉寂之后,现在被擦拭干净了灰尘,打磨开光之后,迸发出了一种耀眼的光彩,那光辉绚烂而夺目,吸引这他们不断的接近。

  这一天又是星期五,南源高中提前放学,陈泽跟自己班里的同学与同事们打过招呼之后,骑着自行车往菜市场赶去。

  最近石公与二黑都不在需要供品了,他们开始与陈泽一起开火了,二黑倒还好说一些,一只猫也吃不了什么东西。

  但是石公的饭量却是叫陈泽大开眼界,他一天吃的东西,还不够石公一顿的饭量那,原来他买一袋50斤的大米,够他吃二个月的,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见底了。

  他这一回就是要去菜市场里的粮油经销处去在买一袋大米回家,要不然家里剩下的那些米,已经是不够在焖一回饭的了。

  陈泽到了粮食经销处,挑一袋经常吃的牌子的大米,付了钱,让老板给绑到自行车的后座上,陈泽骑上车子,带着大米往家里骑去。

  在他的身后,一直有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一看,就是那两位特异组的工作人员,就见那位年轻的菜鸟流着口水,一脸垂涎的看着前面骑着自行车的陈泽说到:“队长,你看到没有,那灵光,那灵气,浓郁的都翻滚起来了,这别说是沾上一点,那怕就是离的近一些,吸上那么一大口,灵力也能涨上一大截吧,实在是太馋人了。”

  那名队长闻言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说到:“我又没瞎,当然看见了,而且我不仅看到你说的灵光与灵气,我还看见那人身上包裹着的神光和他手上戴着的那一串桃珠。果然,先辈们的经验教训都是正确的呀,凡是宝物那就一定会有恶兽,我呸,不对,是圣兽守护。咱们这些小虾米,就别惦记着那些灵气了,不然小心灵气没沾到,在把人家的恶狗,啊呸呸呸,是守护神给招惹出来,那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我老婆才刚给我生的儿子,你老爹老妈也都还健在那,咱们可犯不上为了这样的事情去填坑啊,你小子的脑子可得清楚一些,不要给我犯浑啊。”

  听了前辈的告诫,那位小菜鸟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形象,没在做出什么挑战他们队长神经底线的事情,但他还是一脸可惜的说到:“那队长,现在南源镇的磁场也正常了,害人的妖物也被人给收拾了,咱们到这里来,除了打扫了一次垃圾,别的就什么也没干呀,咱们就这么回去呀?别介呀,那报告可怎么写呀,要是被别的组的人知道了,那还不得笑话死咱们呀。”

  那位队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刚刚升起来的火气给压下去,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到‘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跟二货一般见识,我不动手,我不能动手,我动了手没办法跟媳妇交代,我要是揍了他,回去媳妇就要揍我。’

  这么想着,队长就回忆起了自己媳妇那彪悍的战斗力,心情瞬间云开雾散,晴朗无比,他看着菜鸟笑眯眯的说到:“你要不是我小舅子,我现在就给你扔进南源河里喂王八去,谁说这么这次出来没收获的?我们不是知道那位居住在南源镇上的大能的住处与基本的身份了吗?这可是历樊市特异组建立以来的十大未解之谜的其中之一,我们这一回给破解掉了,那就是一份大大的功劳,上头知道了,是会奖励咱们的。”

  说着说着,那位队长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的话锋一转,对着自己的小舅子说到:“你现在赶紧给咱们队里打电话,让他们带齐了装备赶紧的赶过来,刚才那小子身上的灵光与灵气如此的招摇,一定会引来一些妖物的垂涎的,这一次弄不好,咱们组里又能添一件好标本了,这个机会可不能让给别人,你赶紧叫他们过来,对了,在嘱咐他们过来的时候嘴巴都闭紧一些,别走漏了什么风声,要是让二队、三队的那些人知道了,就又要过来跟咱们强功劳了。”

  菜鸟闻言啊了一声说到:“又要穿着环卫服出来工作呀,我上次穿着环卫服出来让熟人给看见了,回去跟我爸,我妈他们说了,二老以为我说在公,安系统工作是在骗他们的,三堂会审审讯了我一个晚上,我说姐夫,咱们能不能不穿那身衣服呀?”

  现在要是给这位小队长测血压,一定可以看见他已经爆表的血压值,小队长现在特别想奔回家里去,在媳妇宽广的胸怀里寻找安慰。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到:“你要是想穿警服,我也没有意见,到时候有人问起,我就说咱们这里的人民警察觉悟高,自觉的到这里来给人民清扫街道来了,你看怎么样呀?”

  他这几句话说的是咬牙切齿,总算是让小菜鸟听出了自己姐夫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还算没蠢到家的他立马机灵的说到:“我不要,环卫就环卫吧,城市美容师也挺好的,我这就给咱们的人打电话。”

  陈泽并不知道他身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们家如今刚刚吃过晚饭,陈泽正在石公的指导下,将引进体内的灵气,按照经脉的运行方向,进行着来回的运转。

  石公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泽,小心的观察着他身上每一丝的细微变化,以便处理突发状况。

  《开阳》的确是一本很适合灵体修炼的功法,陈泽练起来没有一点不适应的状况,唯一让石公有些担忧的就是这一套功法在刚刚修炼的时候,会将灵体体内的灵气全部激发出来,现在的陈泽在修行人的眼里,就如同一棵长了腿的千年人参,这让石公不免的担心起了他的安全。

  为了保证陈泽的安全,石公不仅将给他的桃珠进行了升级,还用自己的神力在陈泽的身边围出了一个圈,张扬的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武力,要让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知道,这棵‘人参’是背后有人的,要动就先想想自己的生命安全。

  陈泽屏气敛神,收敛灵气,睁开眼睛就看见石公正守在自己的身边,二黑也在,看见他醒了,立即越起来,跳到了他的床上。

  陈泽将它抱起来,跟它脸贴着脸,可劲的磨蹭,就在他们相亲相爱的时候,陈泽怀中的二黑突然不见了。

  陈泽吃惊的抬起头,就见石公面色黝黑的拎着二黑后颈的皮毛,一脸铁青的说到:“时辰不早了,吾带着二黑现行退下。”

  说完,在陈泽的目瞪口呆中,提了着二黑出去了。


☆、第 14 章


  又是一个周六,陈泽收拾好家里的之后,起身坐上了开往市里的汽车。

  等陈泽拎着糕点来到他父母家的时候,来给他开门的却是他的小侄子陈阳。

  那小子隔着门,奶声奶气的冲着他问到:“灰太狼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呀?”

  陈泽闻言抿嘴笑了一下,学着动画片里灰太狼的声音说到:“我还会回来的~~~~。”

  小陈阳闻言,咯咯笑着把门打开,如同一颗小炮弹一样的冲着他冲了过来。

  陈泽见状,赶忙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他嫂子一直跟在他侄子的身后,见状说到:“阳阳快下来,你脚上还穿着鞋那,小心踩脏了你叔叔的衣服。”

  陈泽亲了亲自己侄子的小脸说到:“没事,小孩子的脚能有多脏,一会打撒一下就好了,阳阳想要小叔抱,那叔叔就抱着阳阳玩一会。”

  说着陈泽就把自己手里拎着的糕点递给了她嫂子,他自己则带着小阳阳,来到家里专门给他围出来的玩具房。

  说是玩具房,其实就是把客厅给隔出了一小块地方,里面铺上彩色的泡沫板,泡沫板上放着两个大箱子,里面堆满了亲朋好友们给阳阳买来的各种玩具。

  陈泽弯腰,将怀里抱着的小侄子放在玩具房里,小阳阳很聪明,他还知道要陈泽先帮他脱下脚上的小拖鞋,在走进玩具房里面去玩。

  很快,玩具房里就传来了陈泽与小阳阳欢快的笑声,阳阳抱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喜羊羊,陈泽脑袋上顶着灰太狼的帽子,两个人在玩具屋里快活的嬉戏打闹。

  陈泽的大嫂见他们两个玩的开心,便也由着他们去了,自己回到她的卧室里整理内务去了。

  阳阳毕竟还小,与陈泽玩闹了一会之后,便抱着怀里的喜羊羊,趴在彩色泡沫上面打起了瞌睡,陈泽见状赶忙找来了他的大嫂。

  陈大嫂轻手轻脚的抱起了昏昏欲睡的儿子,将阳阳抱回了他自己的小屋。

  等到他大嫂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件夹克衫,看样子应该是新买的,衣服领子后面的标签还没剪掉那。

  他嫂子一边把夹克衫递给他,一边说到:“前几天跟咱妈去逛商场,正好赶上这个牌子的衣服在搞活动,说是买第二件,给打八折,我和妈好热闹就过去看了看,一眼就相中了这两款夹克衫。

  买回来正好你一件,你哥一件,来,快来试一试合不合身,要是大了,小了的我好找他们换去。

  陈泽闻言起身将衣服接过来,换在身上,大小正合适,他笑着说到:“还是嫂子的眼光好,衣服买的一点都不差,我谢谢嫂子的好意了。”

  陈泽知道,他嫂子虽然口中说这衣服是她与陈妈妈逛街的时候买的,实际上这恐怕也只是一个怕他不好意思收衣服而找出来的借口而已。

  因为陈泽实在是他了解他老妈的习惯了,他老妈一生节俭,买衣服从来都是去大世界这样的批发市场的,而陈泽刚刚接过衣服的时候偷瞄了一眼上面的标签,这件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国际的大品牌,但也算得上是国内的知名品牌,一件衣服最少也要几百块,好的几千都是正常的。

  这样的地方他母亲是绝不会去的,她老人家的脑海里历来都只有实惠二字,品牌是什么?她是一概不知的。

  所以,这件衣服就只可能是他嫂子给他买的,怕他不收,还把他老娘搬出来做借口,陈泽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他老哥,娶得贤妻,养的娇子,家和而事顺,果然是样样要得。

  这么想着,陈泽便有些疑惑了,为什么他来了这么久,就没看见他哥那?星期六不应该是他的休息日吗?

  于是陈泽开口问到:“我哥那?最近怎么总是看不见他?”

  陈泽他嫂子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到:“还在屋里盯着电脑那,也不知最近是怎么的了,老是看到他加班,他呀忙得就差把办公室当成家了。”

  陈泽闻言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递给他嫂子说到:“嫂子,衣服你先收一下,我进屋去看看我哥。”

  陈泽进去的时候,他哥哥陈浩依然在电脑前打字,只不过与上次的稍显悠闲不同,这一次陈哥哥的情绪明显的严肃了不少,嘴唇微抿,眉头紧皱,就连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陈浩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见是自己的弟弟,便说到:“我今天还有些事情没有忙完,没时间招待你了,你自己随便吧。”

  陈泽闻言都了过去,做在了自己哥哥的旁边说到:“自家兄弟招待什么呀,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随后他看了看哥哥正在打字的报告问到:“看你忙成这样,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他哥闻言回到:“还不是那些果树的事情那个吗,到现在还没个准信。”

  陈泽闻言回到:“省里植物学院的教授没请来吗?”

  陈浩回到:“请来了,但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土也检验了,水也检验了,就连空气都检验了,结论是一点毛病没有,可那些树就是打蔫,现在还更严重了,连叶子都开始往下掉了,那些请来的专家们,采集了一些树叶根茎的做了标本,说是要回实验室去研究一下,结果一回去就音信全无了,打电话过去问,就说是还在研究,真是见鬼了,等他们研究好了,我这边的那些梨树早就该死光光了。”

  可能是最近的来回奔波,劳心劳力的实在是太累了,陈浩边说边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依在椅子上来回的揉按眼眶,显然是疲惫至极了。

  陈泽闻言不禁的心里一动,想到既然是动植物的事情,那问问土地应该是可以的,要是真能问到原因,那也是给哥哥解了燃眉之急。

  心里这么想着,陈泽就没敢在父母家里多做停留,吃过午饭之后,他便起身向着父母兄嫂告辞了。

  一路赶回家里,趁着天色还早,陈泽从摆放祭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叠的供纸与几柱清香,带着火柴往土地庙那里去了。

  南源镇的土地庙就在镇子的东面,在南源河转弯的地方,有一大片平摊的土地,这里的土质松软,不适合建造什么大型的房屋与建筑,但是风景不错,一年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色都不相同。

  谁也说不清楚,这座土地公的小庙是何时建在这里的,问起来,镇子上年龄最长的老人也只是说打记事起便是有了的。

  小庙并不太大,宽不过1米半左右,高也就是到陈泽的胸口,庙里面除了有一座土地公的木牌之外,就在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了,就连插香烛用的香炉,也是用一个有了缺口的破碗代替的。

  土地公的小庙虽然离陈家的老宅并不远,但是陈泽却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他们家里自打供奉了石公之后,便在也没有给其它的任何神佛供奉过香火。

  陈泽来到了土地公的小庙之后,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惊的不知所措,那座小庙是用石头加黄土垒成的,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早就斑驳的不成样了,房顶到是用瓦片加盖的,但是现在早已残缺不全,四处透风了。小庙连个门都没有,里面土地公的牌位就摆放在靠右侧的地方,那里是唯一一处房顶的瓦片比较齐全的地方了。

  陈泽见状很是无语,虽然早就听说没有香火供奉的低阶神佛,在凡间的托身之处会很是凄惨,只是那些都是听说而已,这一次眼见为实了,他才对这些状况有了比较深的理解。

  陈家跟这里的土地也算是有些渊源了,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看见了,总不能让护佑一方的土地,就过这样的日子呀。

  陈泽只好又回到了家里,先去邻居家,跟他们家要了几块他们家拆老房子的时候卸下来的瓦片,又拿了一块抹布和扫帚,这才回到了土地庙。

  陈泽自己动手,先把小庙顶上破碎的瓦片给换掉,在用扫帚把小庙的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最后在用抹布将灰尘抹去,这一通忙乎下来,等到陈泽把小庙打扫好了之后,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终于将一切全都做完,陈泽直起身子对着小庙说到:“材料有限,就只能先做到这些了,土地公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大可以到我家里去告诉我,我一定会尽量的满足您的。”

  说着,陈泽便将手中的清香点燃,插进了那个缺了一个口的破碗里,然后一边烧着自己带来的供纸,一边说到:“我这一次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土地公您一下,历樊市的南面有一个田铺村,那里和它附近的各种树木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打蔫枯死现象,我们请了许多的果木专家过来,也没能发现原因,所以想向土地您打听一下,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说话期间,陈泽带来的那些供纸便都烧完了,陈泽起身之后又冲着土地庙拜了一拜,才反身离开的。

  夜里,陈泽刚刚修炼完《开阳》神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石公身边的那位面目慈祥的老者,那位老者见到陈泽收功,便上前说到:“小老儿是本地的土地,今夜前来,是特地来向陈檀越您道谢来的,感谢您替小老儿修缮打扫庙宇,让小老儿还能有一个容身之所,您今日白天所说之事,小老儿已记在心间,等到明日我就到南面去给您打听去,一定会给您问出原因的。”

  陈泽闻言赶忙起身说道:“土地爷爷快别这么说,您是一方的土地,小可从祖上开始就常常受到您的照顾,今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来得感谢一说。”

  土地闻言回到:“檀越为人心善,自有厚德相待,请您静心等待小老儿的消息,一定会为您打探明了的。”

  土地公说完便起身离去了,陈泽看着他的背影对守在一旁的石公说到:“石公,我以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也去给土地上些香火,你看如何?”

  石公闻言回到:“吾主想做何事,就尽管去做,吾只会支持,绝不拦阻。”

  陈泽闻言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脸上也不禁泛起了笑容,石公见状目光越发的幽深,半晌过后才开口说到:“时辰已晚,吾主请早安歇,吾便不再打扰。”

  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 15 章


  土地公是一位信守承诺的神仙,第二天的傍晚,陈泽还在家里准备晚饭的时候,土地公便登门拜访了。

  陈泽见状赶紧把手上才刚洗了一半的黄瓜放下,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围裙,迎了出来。

  土地公看见他便说到:“小老儿今日到陈檀越所说的地方去查看了一下,发现以檀越所说的田铺村为中心,半径几十公里的面积里面,灵气变得非常的稀少,几乎已经到了快要察觉不出的地步了。不仅如此,小老儿还感觉周围的灵气都在缓慢往田铺村那里聚集,可是聚集过去的灵气很快又会消失不见,小老儿觉得事有蹊跷,便没在往那边过去,连忙回来告诉檀越,请问檀越,咱们下一步要这么做?”

  陈泽闻言有些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他入道的时间加起来,总共还不到10天那,可以说是菜鸟中的菜鸟,刚才土地公所说的那些话,他只听明白了一个词,那就是灵气,其余的那些话的意思他都没有听懂,这要他怎么回答?

  就在陈泽茫然无措的时候,石公在出现在了屋里,他对土地公说到:“可有问问那里的土地,究竟是因何原因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吗?”

  土地公闻言回到:“哎,石公有所不知,那田铺村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有土地上任了。”

  “为什么呀?”这是陈泽问的。

  老土地回到:“还不是因为香火供奉的问题吗,田铺与附近村落的村民大都信奉佛教,就算是供奉也大多都是一些菩萨或是金刚佛陀什么的。像我们这样的神仙,若是无人信仰供奉,神力只会越来越弱,田铺那里的土地便是熬不住了,才弃了神牌离开的。”

  陈泽闻言想了想说到:“我记得田铺那里每年都会有庙会的吧,按理说就算是没人供奉,香火供品也不会少了呀?”

  土地公闻言回到:“檀越您是不知情呀,散在天地之间的香火按理说是谁都可以享用的,可实际上,那就跟撒一大把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的效果是一样的,能享用的香火的,可不止有我们神仙,天地之间的任何物体,只要是通了灵的都可以享用香火,僧多粥少,那里轮得到我们这些法力低微的小神那,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香火和信仰,就没有神力,没了神力,我们连妖孽都不如,小神这些年也是一直都在受到石公的照应,才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陈泽闻言对着石公说到:“我以后多给你供奉一些香烛和供纸吧。”

  石公闻言轻笑了一下,怜爱的摸了摸陈泽的头顶说到:“不用,我用不上这些。”

  陈泽说到:“土地爷爷不是说你们需要香火的吗?”

  石公闻言略微的思考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一些神仙们的事情。

  于是陈泽就知道了,原来神仙也是分等级的呀,按照级别的不同,神仙分为三级,分别是天、地、人三阶。

  天阶的神仙,都是秉承天地之气而生的,人对他们而言,与其它的飞禽走兽,蝇虫蛇蚁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是不屑于人类的供奉的,所以更不会庇护人类,这些神仙大都生活在这个时空以外的三十三天界,每天都在忙碌的事情大都是看护自己的洞府,个别的也在忙着与天道斗心眼儿,代表人物就是那些在洪荒时期,各种牛,叉的大能们。

  而地仙们多是由天仙们或是天道点化教导而来,不拘元身是什么,只要是得了上仙们的眼,被点化在身边教化,在得机缘,有所顿悟,便可例证仙位。

  听着简单,其实也很难,天道不可捉摸,天仙们的心思更是难以猜测,即便是有这个点子被看重了,点化了之后接受教导,还要寻找自己的机缘,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谁知道它在哪里那,有许多的灵物被点化了几千甚至是上万年,也没有遇到自己的机缘,只能看着仙榜,望而声叹。地仙们的代表人物,便是封神演义之中,上了封神榜的那些人物。

  人仙的构成便有些复杂了,他们可以是得到地仙们点化教导之后,得遇机缘的那些灵物。也可以是坚持自身苦修,最后度过天劫的人修、妖修或是其他的什么修。还可以是生前积有大功德,死后被阎罗派遣到各处工作的。在这里面,有一种是最特别的,那就是生前拥有巨大的名望,死后被历朝历代的百姓供奉香火的。

  这些的代表人物那可就多了,比如各个地仙们的弟子与童子呀,他们都是得到了点化与教导的,在比如那些靠自己的力量飞升渡劫了的前辈们呀,一旦渡劫成功,立马就是人仙。在有就是像陈泽现在认识的这位土地公公,就是生前行善积德,死后被这里的城隍爷召见,成了土地神的。

  至于最特别的那一种,代表的人物大家都很熟悉,那就是我们的武圣‘关二爷’。这位爷享受了人间大众两千多年的香火,愣是被供奉成神了。

  对于天仙与地仙们来说,人间的香火与他们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他们的力量靠的是悟,是道,也是机缘。

  对于被点化的人仙与靠自己飞升的人仙来说,香火有就更好,可以增加他们的神力,没有也无所谓,靠自己苦修就好了,只不过是进步的慢一些吗,努力一下还是有希望的。

  唯有最后的两种人仙,对香火的依赖尤其严重,他们本身没有仙体,力量的来源全部靠信仰与香火传达过来的灵力,一旦这些东西消失,那他们也就将不复存在。

  虽然石公尽量说的仔细了,可是陈泽还是听的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不过中心思想他到是明白了,往简单了说,天仙、地仙就像现在的有编制的公务员一样,政‘府还在,他们就能有工资开,而人仙就像那些在民营企业里的销售人员一样,底薪没有,开到少工资完全凭借个人能力,同理,有人供奉的有饭吃,没人供奉的就饿死。

  当然,陈泽没有傻到敢把这一番言论发表出来,他只是看着石公问到:“敢问石公,证得哪阶仙位?”

  听到他的问话,就连土地都好奇了起来,虽然知道石公强大,但是更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石公闻言回到:“千年以前,吾身死之时,有幸得到了郁垒上神的点化,得以在度朔之山的百丈桃树上修行,如今千年已过,我以寻得机缘,得位地榜。”

  这些话石公说的简单,陈泽听的也很随意,却不知在他身旁的土地公如今已是冷汗直流。

  陈泽是菜鸟,他不知道度朔之山是什么地方,郁垒上神又是何人,可是土地公不一样,他在南源当土地神也有200多年了,早就对石公所说的地方如雷贯耳了。

  山海经中曾经注明过,在苍茫的大海之中有一座度朔之山,山上有一棵大桃树,桃树枝繁叶茂,蜿蜒攀伸出三千里,在桃枝的东北角有一座鬼门,是万鬼的出入之所。镇守鬼门的有两位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二人监视重鬼,一旦发现有鬼作恶,便用绳索把鬼捆绑起来,扔到山下去喂老虎。

  后来黄帝为了镇压百鬼,便像他们敬之以礼,岁时祀奉,并在宫门之上雕刻二人的雕像,以祈求能够驱邪避鬼,保家安宅。后来民间纷纷效仿,这便是门神的由来。

  土地公这么想着,心中暗道难怪呀,这位修行才不过千年,便能有如此的道行,原来是受上神点化。

  不过这位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了,要知道,天道对地仙的要求的是极为苛刻的,所以即便是得遇了自己的机缘,也少有人物可以迈过那道坎,因为地仙要渡的是九天雷劫,若是没有实力,天道会毫不客气的把任何人轰成渣渣。



☆、第 16 章


  土地公想到这里,心里对石公越发的恭敬了,不说别的,这位到南源镇的这些年里,对自己可以说是真的照顾,镇子上的人家供奉的香火,除了陈家的他不敢享用之外,其余人家的香火都是被他受用了的,因为根本就没有其它的东西敢来南源镇,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东西来与他争夺。

  别看他的道宇破烂不堪,但是他的神力在土地神之中还是很不错的,而且由于南源镇的安稳平和,他在城隍爷那里也很得赏识,可以说多少还是有些脸面的。

  现在知道了这位的身份来历,土地爷觉得自己以后的说话办事就更要小心一些了,趁着现在与他打好了关系,到不说指着人家什么,但是光是人家手里漏出来的东西,就够自己富得流油了。

  陈泽并没有注意到土地爷爷的心里动态,他还是在担心自己哥哥的事情,所以在得到石公的解释之后,陈泽并没有再多的追问什么。

  他又把注意力移回了土地公的身上,开口问到:“刚才听到土地爷爷说,田铺村那里的灵气都不见了,那些不见的灵气对植物有影响吗?那些梨树生的怪病,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引起来的?”

  土地公闻言回到:“灵气是滋润天地万物无形之气的统称,灵气越是稀薄的地方,生物就越少,没有灵气的地方,生命就没办法生存。田铺村附近的灵气浓度正在快速的下降,首先影响到的就是对灵气最为敏感的植物,然后便会是动物,若是在得不到控制,最后也会牵连到人类的。”

  陈泽闻言回到:“田铺村出现问题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就算哪里没有土地,就没有别的神仙过去看看吗?”

  土地公闻言回到:“小老儿到是打听过的,说是城隍爷派坐下的日游神过去看过,但是也没查出问题是出在哪里。小老儿是文官,本身没有什么武力,也就不敢亲自进到田铺村里去,所以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是说不准呀。”

  陈泽闻言想了想说到:“你说的那个田铺村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欢度今宵的农家乐?”

  土地公闻言回到:“是有这么一个地方,听说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陈泽闻言说到:“正好下周六、周日我们学校要举办教师节的活动,组织学校里的老师们到那个农家乐里去过双休日,我到时候就找个借口出去逛逛,总会把问题给搞清楚的。”

  土地公闻言没有回话,而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石公,石公闻言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无比自然的说到:“阿泽要去那里,便去那里,吾跟随就是了。”

  南源镇高中,每年教师节的时候都会给教师们组织一次短途旅游,这么做既能够加强团结,又能展现领导们对员工的关心,可以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为了体现出领导们的关怀,扯了结婚证的老师们是可以带着自己的另一半一同出游的。

  车接车送,包吃包住,还可以跟自己的另一半享受一次久违的二人浪漫,这样的好事没人不喜欢,所以这条福利政策一出台,便受到了高中里面广大教师朋友们的集体欢迎。

  今年南源高中要去度假的地方就是田铺村里的一家农家乐,周五下课就出发,周日下午在回来,行程是两天两夜,负责带队的是他们学校主管后勤的副校长。

  陈泽背着旅行包,一边给家里人打着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这个周六就不过去了,一边跟着前面的老师往大巴车里走。

  别看他是背着的是旅行包,其实里面根本就没装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而已,真正重要的东西,已经被陈泽贴身放在了他的衬衫口袋里了。

  说到那个东西,那时间就还得再往回倒,倒回到今天早上陈泽背上旅行包要从家里出发的时候。

  因为要离开家里两天两夜,陈泽按照以往的惯例,打算把家里院子大门的钥匙留给邻居王奶奶,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家里的神龛与二黑。

  可是谁知道他人还没有走出院子那,就被石公给拦下来了,石公对他说到:“吾主现在周身灵气外溢,实在是太过于惹眼,很容易就会招惹到一些不开眼的宵小们的垂涎,要吾主就这样离开吾的视线,某家实在是不放心。”

  陈泽闻言有些为难,神仙若是不想在凡人面前现身,那么就只能用神魂在外面行走,他们称这样的神魂为阴神。

  既然有一个阴字,那必然就要避开太阳,法力再高强的神仙,也不敢让自己的神魂没有任何遮挡的就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陈泽是不可能让石公脱离自己的阳体,用神魂跟着自己一起走。

  到是可以让神魂附在神牌上,然后在带着神牌走,可是陈泽打听过了,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农家乐,给他们准备的住所,多数都是农家的大热炕,除了已经成家的老师们可以带着爱人住双人间之外,其余单身的老师们都要六七个人睡一个房间的。

  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到时候怎么跟别人解释自己出来旅游,背包里面还带着一座牌位?这么做想想都觉得不靠谱呀。

  似乎是看出了陈泽的为难,石公说到:“吾主请看。”

  话刚说完,原本安放在神龛之内的神牌便飘了出来,缓慢的来到了陈泽的眼前,石公将自己的真身依附在神牌之上,随后神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钥匙的大小,缓缓的落在了陈泽的手心之中。

  这神情的景象着实让陈泽是大开眼界,他不停把玩着手中的迷你版神牌,见上面的结构与文字较之原来没有任何的差别,心中不停的在赞叹石公手段的神奇。

  随后陈泽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轻轻的把那个迷你神牌放进了自己上衣左侧的口袋之中,然后小心的整理了一下,防止阳光照射进来,虽然石公说过他的神牌不怕见光,但是陈泽还是觉得一切还是周到一些的好。

  就这样,陈泽带着自己的门神,坐着学校租来的大巴车,跟着一群人,往田铺村驶去。

  由于还是在市里,所以大巴车队并没有行驶多久,不过四十几分钟的车程,大巴车就带着南源高中的老师们来到了田铺村。

  田铺村虽然是通公路的,但那条路只修到了村口,他们要去的农家院在村子的里面,可是村路狭窄,大巴士到了这里便进不去了,所以他们便把车停在了村口,由各个科室的主任,组织着自己科室的老师们继续往村里走去。

  陈泽自打巴士车靠近田铺村开始,便觉得各种的不舒服,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出来,所以只好抿着嘴唇,将这些不适硬压下来。

  等到下了车,这种感觉就更加的明显了,陈泽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丢在了岸上的鱼,那种干涩又缺氧的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大家都还是有说有笑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异常的样子,陈泽见状只好忍住不适,紧跟着大家的步伐一起往村里走。

  一边走,陈泽一边观察,就见村中有不少的树木都已经出现了枯萎的症状,就连那些在村子里面溜达的小哈巴狗,也出现了精神不振的现象。

  看来,灵气不足的现象已经开始影响到牲畜和动物了,在不找出原因的话,恐怕就连村民们也要跟着受影响了。

  老师们人多势众,一路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村里的农家乐,老板看到这么一群人过来,都快要乐疯了,自打他们村出现了树木枯死开始,来他这里游玩的人数可以说是直线的下降。

  毕竟他们村里也没什么知名的风景区,拿得出手的那些也不过就是一些田园小景,可是树一枯死,这些景色就消失了,他的生意自然也就没有了。

  这一回南源高中来的这些老师们,足够他一个月的生意了,这桩大买卖让他从接下的那天起就一直都在准备着。

  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他的三层小楼根本就住不下,他还特意联系了一下村里有空房子的人家,打算把人分流到他们那里去,这也算是他带领村朋齐志富了。

  到了地方,副校长打手一挥,农家乐里的三层小楼便成了带家属的老师们爱的小楼,其余的那些单身人士,以各自的科室为单位,到村民的家里去住。

  陈泽是他们科室里面唯二的那两位男士,可惜的是老主任这一回是带着他老婆一起过来的,所以人家要陪着老婆住小楼,单出来的陈泽就被调配到体育老师的那一组去了。

  陈泽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学校里一共有五位体育老师,有一个是成了家的,所以剩下的四个再加上他,这五个光棍就跟着来接人的村民大妈的身后,去了她家。



☆、第 17 章


  带着他们回家的大妈人很热情,将他们领到自己的家里之后,对他们说到:“这是我儿子跟媳妇的房间,去年刚装修过,被褥都是新做的,老吴跟我说你们要过来,我提前就给抱出来晒好了。老吴说你们住在我这里,三餐还是他给准备,一会六点钟,他就让你们都回农家乐里去,说是有什么篝火晚会。反正这两天这个屋子就租给你们了,要怎么睡你们自己安排,行礼放在桌子上就好,我这就去给你们烧一些热水,等你们晚上回来用。”

  大娘说着就出屋抱柴火去了,陈泽他们将手里拎着的行礼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一群人看了看时间,才4点30,离篝火晚会还有一段时间那。

  大妈给他们安排的屋子到是很干净,屋子里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就是面积小了一些,目测也就才20几平米,他们五个人一进来,就显得屋子有些窄了。

  那几个体育老师们来回的环视了一眼,见屋子里也就只有一台电视是有些娱乐功能的,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这初来窄道的新奇劲儿一过去,这些年轻的单身光棍们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几个人相互的大了一下眼色,然后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开口对陈泽说到:“小陈你看,这住的地方咱们现在也知道了,这里啥也没有,咱们几个在这里干看着,也怪没意思的,要不然咱们回农家乐去吧,跟大伙在一起聊聊天也是挺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陈泽就用遥控器把屋里的电视给打开了,里面在播放的正好是中央的新闻频道,陈泽知道石公喜欢看这样的节目,便回到:“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看一会电视,等篝火晚会的时候,我会过去的。”

  那名说话的老师闻言便说到:“那行,我们就在那边等你了。”

  说完,这些老师们跟陈泽打过招呼,就出屋离开了。

  陈泽在屋里陪着石公看了一会新闻,屋外,出去抱柴火的大妈回来了,陈泽听到外面的厨房里有动静,掀开门帘一看,大妈正在往灶膛里面添火。

  陈泽见状走了出去,从大妈的手里接过了火铲,一边将劈好的柴火块往灶膛里面送,一边说到:“大妈,你往锅里添水就好了,我来帮你烧火。”

  大妈闻言感激的说到:“小伙子,谢谢你了,这年纪一大,弯腰抬腿就都费劲了,我听人说你们都是学校里教书的老师?这受过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样,知书达理,人也有礼貌,那像我儿子,别说帮我烧火了,我就说他几句,都跟我顶嘴。”

  陈泽闻言笑了小说到:“大妈你太客气了,就是搭把手的事儿。”

  大妈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问道:“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些人那?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陈泽将烧红的柴火往灶膛的深处推了推回到:“他们回农家乐里去了,我看见电视里有自己喜欢的节目,就留下来看电视了。”

  大妈闻言说到:“他们这是待的没意思了吧,也是,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时髦,上个那叫什么网的,我们这些老人是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

  陈泽闻言说到:“大妈看着一点都不老,您年轻着那。”

  大妈闻言笑的脸上的折子都开了,她开心的说到:“小伙子,你真是会说话,不过我们这个年纪是真的不能跟你们年轻人去比了,我们平时也就是读读报纸,看看电视什么的,要是村里有庙会的话,也会跟着去凑一个热闹。”

  陈泽闻言猛然就想到了灵力消失的事情,颇为警觉的说到:“大妈,你们村子还办庙会呀?”

  大妈闻言说到:“可不是,我们村里有一间菩萨庙,可灵验了,你别看小庙不大,平时来上香的人可不少那。”

  陈泽闻言便把大妈说的话记在了心上,等到帮大妈烧完柴火,他特意的与大妈打听了一下那个菩萨庙的地址,然后出门便往大妈给指的那个方向去了。

  大妈只是给陈泽指出了一个大概的方位,陈泽出来之后本还想着要找别人问问路那,结果还没走出几百米那,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可以不用问路,也能找对地方了。

  没别的原因,只因为越靠近大娘口中的那座寺庙,灵气就越稀薄,一路上那些枯萎的越来越严重的植物,就像是一座座显著的路标,给陈泽指引着寺庙的方向。

  十几分钟之后,陈泽站在一座小土包上,远远地眺望着前方半山腰上的那一座寺庙。

  那寺庙从远处看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相反,那座山上树青草绿,鸟语花香,与陈泽一路走过的那些破败的景色一对比,可以算得上是生机勃勃了。

  陈泽用手遮在眉毛的上面,挡住阳光,一边观察着那座寺庙与它周围的青山,一边对着口袋里的石公说到:“这算是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吗?不过不管惹事的是什么,这智商显然是不高呀,有想法的人都不用怀疑,看一看就知道这里有问题了。”

  迷你的神牌在陈泽的口袋里微微的颤动,石公在他耳边说到:“灵气的消失一直很缓慢,一直到最近才便的快起来的,所以这样的景色出现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三天,也难怪没有引起附近人们的察觉。”

  陈泽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也没能看出那座寺庙的异常,他将挡在眉毛之上的双手放下说到:“隔得太远,看不出来什么,看来要想知道引起灵力异常的原因,还是得进去才能知道。”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到5点15了,他抬头来回的扫了一下脚下土包到对面山腰的距离说到:“现在的时间,要过去对面怕是来不及了,咱们现在先回去,等晚上再来。”

  石公对陈泽的决定,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的,他没有任何意见的让陈泽带着他离开了。

  陈泽顺着原路往回走,没有回大妈的家里,而是直接去了村里的那家农家乐,在热闹的人群里,陈泽找到了他们语文组的地盘,那群大姑年小媳妇聚集在一起,正在摆弄着一座烧烤炉。

  他们的老主任被排挤在人群之外,正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夫人,与他组里的那一群娘子军一起鼓捣着那些烧烤要用的器具。

  每到这种时刻,老主任都会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孤立无援,是领导又有什么用那?少数服从多数,娘子军们要是团结起来的时候,那他可真的是孤木难支呀。

  陈泽过来的时候,就见他们老主任哀怨的看着他,一脸她们都不跟我玩的表情,陈泽每次看到这样的表情,都会忍不住想要偷着乐。

  他们的老主任是一个专心做学问的人,对人对事都时长有着一颗童心,让人觉得这老人可爱却一点都不幼稚。

  就是这一点的童心,让老主任与同事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好,他教的那些学生也都很喜欢他,他在学生之间还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叫娃娃爷爷。

  就在陈泽偷着乐的时候,许倩看到他了,赶忙招呼他到:“阿泽,快过来帮忙,我们这里的炭火怎么都生不起来。”

  陈泽闻言走了过去,就看到许倩一脸的灰尘,被呛的来眼泪都流出来了,与那些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了细小的黑泥,在加上许倩那大喇喇的性子,浑不在意的用手背一抹,她的脸上顿时就黑一道白一道的了。

  陈泽见状接过了她手里的火柴,对着她说到:“火我来生吧,你赶紧进屋找水,去洗一洗脸吧。”

  许倩闻言有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把,把本来黑白分明的脸抹的混乱不堪,然后向着陈泽问到:“怎么样?还是很脏吗?”

  陈泽见状实在是不忍入目,他别开脸回到:“你还是赶紧去洗一洗吧,你现在的这张脸,不用上妆就可以唱大戏了。”

  许倩闻言赶忙起身离开,等到她在回来的时候,陈泽已经把火都给生好了,他一边往烧烤架子里面填通红的木炭,一边对着回来的许倩说到:“不是说要开篝火晚会的吗?怎么这些东西都出来了。”

  许倩闻言回到:“老板说今天晚会的主题是烧烤,他把材料都给咱们准备好了,让他们自己动手,体会一下野炊的感觉。”

  边说,许倩还边往一边指去,陈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在院子里的长桌上,摆放着一长串的特大号铁盘子。

  盘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已经处理好了的,烧烤要用到的食材,有鸡翅,有火腿肠,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琳琅满目的不下十几种,都串好了放在了盘子里,一旁还有一盆据说是老板秘制的酱料,和其它烧烤要用到的作料,都放在一起随他们自己取用。

  为了让晚会的气氛跟热烈一些,这家农家乐的老板,连放在屋里的卡拉OK都给搬出来了,就是为了让院子里的人可以尽情的娱乐。

  就在陈泽与许倩说话的时候,他们组里的其她老师们已经端着盘子,将他们吃是的那一份东西给拿过来了,别看他们组里是娘子军多,但是食量比起文体组来,也是一点都不差的,娘子军们自动的负责其了烧烤食物的工作,陈泽只要负责烧火就可以了。



☆、第 18 章


  篝火晚会开的十分的HAPPY,所有人都是开怀畅饮的欢乐无比,农家乐的老板当然是更开心了,这些老师们只不过用了一个晚上,就将他这里存储的各种酒类和饮品全部都消耗光了,这都快赶得上他原来一个多星期的销售量了。

  农家乐的老板兴奋不已的搓着自己的手,心中不断的计算着哪些饮品是这些客人们爱喝的,明天一定要在多进一些,这么不景气的时候赶上了这么一群豪迈的客人,不多卖一些都对不去自己呀。

  带队的副校长是很有领导范的,他一直矜持的控制着自己的酒量,努力的不让自己喝醉,这样才能时刻的保持着清醒。

  他不时的低头查看自己的手表,然后挑了一个时间起身,接过了卡拉OK的麦克,清了清话筒说到:“那个大家都静一静呀,听我说几句呀,这时间也不早了,眼看着就快要10点了,今天晚上大家伙也都玩的挺开心的,我看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村子里的人家睡的都早,在这么玩下去,咱们可就要扰民了呀。”

  众人闻言,虽然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明白乡下比不得城里,这里可没有夜,生活这么个说法,所以大家伙还是乖乖的相互到了别,然后三两成群的回到各自居住的房屋里去了。

  陈泽和那些体育老师们一起,回到他们了他们的住所,等到他们进屋的时候,这间房子的主人,大妈夫妇俩已经等不及他们,先行睡下了。

  众人没有再去打扰他们夫妇,而是悄悄的回了他们自己的屋。陈泽进屋的时候现摸了摸炕,感觉烧的挺热的,然后就去外面的大锅里舀了几瓢的还热着的水,回来倒进的屋里的脸盆里。

  屋里剩下的那几位老师们,已经在炕上手忙脚乱的铺着被褥了,作为标准单身汉的他们虽然不能说是生活白痴,但看那身手,也实在是说不上有多麻利。

  陈泽一看便知道他们在炕上指定是还有的折腾,便来到桌子前面,打开了自己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开始睡前的清洁。

  等到陈泽把自己都打理好了,炕上的那一群人也终于都折腾完了,陈泽看着炕上那一床床七扭八歪的被褥,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这些作品实在是称不上好看,那些人有些尴尬的对着陈泽说到:“手艺不好,叫你见笑了。”

  陈泽闻言笑了笑回到:“那里,反正也是要用到的东西,一会人往里面一钻,还有啥好看不好看的。”

  那位说话的体育老师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到:“小陈,一会你要睡那里,你自己先来挑吧。”

  陈泽闻言略微的愣了一下,然后便客气的回到:“我这个人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睡在那里都没问题,还是你们先挑吧。”

  那个人闻言笑着说到:“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咱们这些人里你应该是最小的,按年纪来说,你还要叫我们一声哥哥的,来挑一个你平时最熟悉的位置,这样晚上才能睡的好。”

  陈泽闻言就知道这是体育组的人在给他照顾,也就没再推辞他们的好意,随手指了指最接近大门的炕头说到:“既然如此,那就谢谢各位的照顾了,我就睡在那里吧。”

  其他的人看他挑完了位置,之后也都各自挑选了自己的床铺,然后轮流的刷牙洗漱,没过多久他们屋里电灯的亮光就熄灭了。

  等屋里的其他人都睡熟了,陈泽睁开了他的眼睛,小心的从自己的被窝里爬了出来,轻手轻脚的拿着放在一旁的衣物穿好,陈泽小声的对着怀里的石公说到:“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离开?”

  石公闻言回到:“放心吧,这个院子里的人,天亮之前都不会醒的。”

  陈泽闻言安心的拉开了屋门,一路向着白天发现的那座寺庙走去。

  夜晚的乡村是很安静的,一路之上除了细微的虫鸣蛙叫,陈泽在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路上,石公还指导者陈泽练习最近刚刚学会的轻身术,以便让路途可以更快一些。

  陈泽按着石公的指导,一边放松身心双手掐好法决,一边让灵气按着一定规律的在自己的体内循环,顿时就感觉到自己身轻如燕,脚下也仿佛安装了弹簧一样,奔跑和跳跃都不在艰难。

  陈泽兴奋的在路上不停的实验者自己新学到的术法,就见他像一个弹力球一样的,在道路之上反复的跳跃,地心引力对他来说就像突然失去了作用一样,让他的每一跳都足有三米多高,五米多长。

  石公一边指导他练习术法,一边对他说到:“吾主切莫要小看了这轻身的功法,练到大成之时,缩地成寸也是不在话下的。”

  就这么一说一练的,没过多久,就到达了他们白天观察过的那座小土包。

  石公这时说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接下来的那一段路程,还是请吾主收了法术,自己走过去吧。”

  陈泽闻言松开了手中掐这的法决,也停下了体内的灵气运转,开始一步一步的向着那座寺庙走去。

  剩下的那一段路并不是太长,不过十几分钟,陈泽便来到了那座寺庙的前面。

  从外面看来,那座寺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过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瓦房,外面连个院子都没有,要不是门框上挂着观音庙的三个大字,陈泽还以为这是看山的人家要用到的临时住房那。

  但是灵气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找对地方了,因为相比于田铺村里几近全无的灵气,这个寺庙的灵气可以说得上是浓郁的让人心情愉悦了。

  陈泽缓步上前,轻轻的推开了寺庙的大门,寺庙根本就不大,里面的布置可以说得上是一目了然的。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尊泥塑的彩色菩萨像,供奉的是南海观音大士,泥像宝相庄严,眉目端庄,怀抱玉瓶,手持扶柳,足下是一座盛开的莲台,身边还带着一对童子童女。

  莲台之下便是一座香案,香案上摆放着香炉与一些供品,在往下就是几个海绵制成的蒲坦,是供人们上供祭祀的时候,给菩萨叩头时用的。

  除了这些,屋里就只剩下一座锁着大锁头的功德箱了,寺庙实在是太小了,在多一点东西都装不下了。

  陈泽用目光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来回的打量,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不对劲儿的地方,屋里的每个角落都很正常,只除了那浓厚的不像话的灵气。

  知道光靠自己是不可能把造成灵气异常的原因给找出来了,陈泽便像石公问到:“石公,我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你有什么发现吗?”

  石公闻言低声的回到:“有。”

  “咦?是什么?在那里?”陈泽闻言惊奇的在屋里继续查找,可到底是法轻力薄,石公口中的原因,他还是没有看到。

  于是陈泽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对石公说到:“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我就看不到呀?”

  这一回石公难得的没有立即回话,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到:“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的也解释不清楚,吾主若是不着急,可否等上一天,若是吾没有预料错误的话,造成这附近灵力异常的谜底,应该在明晚就能揭晓了。”

  陈泽闻言很是稀奇,他认识石公这么多年了,石公对他从来都是没有任何隐藏的,这一回话说一半留一半,这对陈泽来说可真的是头一遭,这不禁引起了极大的兴趣,在想想也不过就是一天的功夫而已,自己还是等的起的。

  于是,陈泽立即便答应了石公的要求,然后痛快的转身离开了。

  陈泽没有发现,就在他刚走没有多久,在他的身后,被他推开的那扇寺庙的大门,便无声无息的自己关上了。


☆、第 19 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伙聚在一起,吃过老板给准备的早饭之后,农家乐的老板带着他们开始新一天的娱乐活动了。

  老板说今天上午要带着他们一起去采摘,边说还边翻出来一些大布口袋,让他们几个人一组,装东西用。

  没过多久,老板就在前面带路,后面浩浩荡荡的跟了能有一百多人,一群人杀向了老板承包的果园子。

  农家乐老板家的水果园子里,种的就是他们市里十分出名的那种大白甜梨,果园的面积还是挺大的,最起码他们这一百多人分散了走进去,一点都看不出来拥挤。

  老板站在水果园子的门口,冲着里面兴致盎然的人群高声的说到:“进去摘果子的人,捡那些个大熟了的摘,那些青不楞登的小梨,你们就不要下手了,摘好了的人就拿着梨到我这里来过秤,五块钱一斤呀。”

  他的话音刚落,果园子里熙熙攘攘的回了几个应声的,那老板也全然不在意,只是叼着香烟,用湿抹布擦着自己刚搬出来的磅秤,准备一会秤东西用。

  陈泽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往梨园里面冲,他对园子里树上结的那些果子不太感兴趣,让他有兴趣的,是梨树底下那些已经枯黄了的叶子。

  陈泽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枯叶,用手一握,没用任何的力气,手在松开的时候,掌中的那些枯叶,已经被捏的粉碎了。

  在他一旁的老板也看到了陈泽手里的碎叶子,他见状轻叹了一声说到:“也不知是怎么的了,最近这一个月还真是邪门了,好好的果树说没精神,那就没精神了,不但果子张的不好,连叶子都快掉光了。”

  陈泽闻言松开了手,把掌心当中的碎叶子给扔掉,然后向着农家乐的老板问到:“我看这情况挺严重的,你们损失挺大的吧。”

  农家乐的老板闻言回到:“可不是,照着往年去比,至少减产了两、三成,还好这种现象是在梨子快要成熟的时候才发生的,要是赶到开花授粉的时候出了这样的状况,那这一年的收成就别想要了,全部都得打了水漂。”

  陈泽闻言不知该怎么回话了,就只好安慰了那老板几句,然后装作要进去摘梨,便往果园的里面走去了。

  陈泽一边走一边看,随大流的也摘了几个梨子拿在了手里,这些梨子照比原来的来说,的确是小了不止一圈,陈泽捧着梨子对着口袋里的石公问到:“石公,哪怕解决了造成灵气异常的原因,现在所造成的这些减产,也不可能在找的回来了吧。”

  他刚说完话,在他上衣口袋里的迷你神牌便轻轻的抖动了起来,石公低沉这声音在他耳边说到:“已经造成的事实,无法逆转,只能想办法来弥补,这是天道…….。”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石公却突然沉默了,而陈泽的两颊上,两秣粉红色由下及上一直上升到了陈泽的耳根后面。

  就在石公刚刚说话的时间,陈泽口袋中的迷你神牌不断的抖动,慢慢的就有些转移位置了,而这件上衣的口袋,正好就在陈泽左侧胸口的位置,这么一点一点的移来移去,神牌顺着陈泽的胸口就擦了过去。

  陈泽只觉得一阵微凉在自己的胸口慢慢掠过,然后他整个身子就像触电一样‘酥’的一下,让他浑身一哆嗦,差一点把拿在手里的梨子都给扔了出去。

  面红耳赤的陈泽尴尬不已,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把石公从口袋里面给掏出来。

  随后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很沉默,等到看着有人抱着梨子往外走之后,陈泽也快步的跟了出来。

  等到人群又重新的聚集起来之后,就有人对老板说没玩尽兴。

  农家乐的老板闻言往自家的水果园子看了看,见能摘的梨子都被这些人摘的差不多了,在放他们进去就得糟蹋东西了,无奈的老板指着一旁的玉米地说到:“那些地里的玉米也是我们家种的,现在正是软嫩多浆的时候,你们要是真的还想要在摘些东西,那就进去劈苞米吧,一块钱一岁苞米,想吃多少你们自己摘。”

  老板的话音刚落,就有按耐不住的人往苞米地里面冲过去了,陈泽这次倒是没有跟风,他家里的小院子里也种了几十颗的苞米,根本就用不着到别人家的地里去摘。

  等到他们这人玩够了回到农家乐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下午的1点了,农家乐里的老板娘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午饭,焖的喷香的米饭,笨猪肉炖的农家菜,要是想在吃些别的也可以,他们摘回来的那些玉米和梨子,老板给免费加工,玉米给焖熟,梨子去皮切块给做成拔丝水梨,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午饭过后稍事休息,老板又带他们去鱼塘钓鱼,由于鱼竿不太够用,陈泽这一次就没跟上去凑热闹,而是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一边跟别人唠嗑,一边玩自己手机上的游戏。

  晚上,老板给他们准备的是全鱼宴,炖的、煮的、焖的、炸的、红烧的、清蒸的、只要是能用到鱼身上的作法,老板就给他们试了一个边。

  晚饭结束之后,带队的副校长大手一挥,表示今天晚上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已经玩了一天的人们现在多少也有些疲惫了,于是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打打牌,或是聊聊天。

  等到人们都感觉到累了,各自的回去休息了之后,陈泽便又带着石公来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座小寺庙的跟前。

  这一回石公没有让陈泽直接进去,而是叫他等在了外面,还没有等上多久,原本明亮的月亮地,就突然的黯淡了下来。

  陈泽抬起头,向天上望去,就见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片乌云,把月亮全部都给遮挡住了。

  不仅只是如此,那片遮住月光的乌云里面还时不时的有一道道的电流闪过,很快陈泽的耳边便响起了隆隆的雷鸣声。

  这难道是局部的雷阵雨?陈泽疑惑的看着那片乌云,这时,石公却在他耳边急切的说到:“吾主,快后退。”

  陈泽闻言连忙往后面跨了一步,还没等到他脚跟站稳那,就见一道紫色的雷柱,从当空劈下,直接击打到了那座寺庙的房顶之上。

  陈泽见状连连又往后跨了好几步,然后发现那道雷柱便是由遮挡着月亮的云层之中落下的,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没过多久,气势磅礴的紫色雷柱便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

  落下来的雷柱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座不大的寺庙,寺庙周围的一草一木一点都没有被牵连到,陈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堪称自然奇观的景象,半晌才开口说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公闻言简洁的回到:“渡劫。”

  “咦,是那个要渡劫,寺庙里的菩萨吗?不应该呀?”也难怪陈泽会这么想,实在是那座寺庙里,除了那一尊菩萨像之外,就在找不出什么显眼的东西了。

  石公的回到依然是那么的简洁干脆,还是两个字:“不是。”

  陈泽闻言开始努力的回想,那寺庙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引出天劫的,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寺庙的那一头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座小寺庙现在屋顶已经被雷劈的差不多了,房顶上的瓦片早已是找寻不到了,一道青光从寺庙中一闪而出,陈泽定睛一看,这不是供奉香火的时候要用到的香炉吗?

  随着那鼎香炉的飞出,原本集中攻击寺庙的紫色雷柱们瞬间都转移了目标,开始把全部的火力都转移到了那鼎飘在空中的青铜香炉之上。

  这一回不用别人解释,陈泽也能看明白是谁在渡劫了,他伸出手指激动的指着那个飘在空中挨雷劈的香炉说到:“石公,香炉成精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还平稳飞着的香炉,瞬间好似迷失了方向一样,摇摇摆摆忽高忽低,似乎随时都有坠落下来的风险。

  这时候,原本一直都待在陈泽口袋里的神牌飞了出来,石公现身在了陈泽的身边,他将陈泽拉进自己的怀里,用披风罩住,不让四周飞溅的石块打到他,随后冲着那鼎正在渡劫的香炉说到:“抱守元神,凝神静气,不要被劫云当中的幻象所迷惑。”

  那香炉得了提点,飘在空中晃悠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的安稳了下来。

  不断落下的雷柱慢慢的停下了,可是空中漂浮着的那一朵劫云却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是翻滚着凝结在了一起,云中的雷光越来越亮,陈泽听到的隆隆声也越来越响,就算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渡劫,陈泽也能感受的到,这是劫云在酝酿着雷霆一击。

  果然没过多久,翻滚着的劫云中就劈下了一道水桶般粗大的雷柱,直接便击打在了那鼎香炉的上面,陈泽被击打出来的光亮晃的睁不开眼睛。

  等他能够睁开眼睛之后,天空当中早已是云开雾散,而地下除了那一片狼藉之外,就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第 20 章


  出现在陈泽面前的少年,身穿淡青色的上衣,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和时代的,衣服罩住了少年的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双青灰色的皮靴,个头不算太高,青铜色的长发和眉毛却特别的显眼。

  陈泽愣愣的看着那名少年,经过刚才的一番刺激,他现在脑子还是处在一片混乱的状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陈泽心里虽然有所领悟,但是还是没敢确定,只能默不作声。

  他们这边的沉默,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那名少年,就见他缓步上前,抱拳弓腰,一边施礼一边说到:“阿鼎多谢上仙点化。”

  这话很明显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所以陈泽心安理得的继续扮演着哑巴,看石公怎么处理。

  石公将陈泽往自己的身后带了一下,将身子当在陈泽的前面,这鼎灵虽说是由他点化的,但是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阿泽的身子特殊,谁知道这个香炉看到之后会打怎样的主意。

  那位名唤阿鼎的少年,看到了石公对他的防备,也没有多言多语,只是往后退了几大步,用实际的行动像石公他们展示,自己是没有恶意的。

  他的识趣让是石公很满意,于是和颜悦色的对他说到:“金石之灵修行不易,你我既然相遇,便是一段缘分,与你一些提醒,到也算不得是点化,一切皆是天意,吾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那名少年闻言恭敬的回到:“对上仙而言,这不过是一次顺势的举手之劳,但是对晚辈而言,那几句话却是在危难之中将我解救了出来,救命之恩不敢相忘,只求上仙给我机会,阿鼎愿意鞍前马后侍奉上仙。”

  石公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名少年说到:“你应该是一块灵石,为何却会进入到那青铜的香炉之中?”

  那名少年闻言回到:“阿鼎自有记忆以来便依附在那鼎青铜的香炉之上,我自己也记不清楚是何时,由何人将我炼制出来的了。这么些年了,阿鼎一直在四处的流转,在不同的人家和寺庙之中充当供奉之时上香所用的香炉。阿鼎灵智已开,知道自行享用香火和供品,阿鼎的运气比较好,经常可以遇上没有开光的神牌与神像,那些香火和供奉,就都被阿鼎享用了,但是阿鼎没有白受用,阿鼎有尽力去帮他们做事。”

  阿鼎口中所说的开光,陈泽是知道的,那便是有道行的修士炼制了神牌或是神像之后,作法请来与其位置相符的神仙,就像他们家刻制了门神的神牌之后,在把石公请来的道理是一样的。

  没有神灵依附的神牌与神像,就跟没有连接宽带的电脑一样,就只是一个摆在那里给人看的架子货,是没有一点实际用途的。

  心里这么想着,陈泽到也想起来了,给他们安排住宿的时候那位大妈到是说过的,说是这个寺庙里的香火很是灵验,原来根结是在这里的呀。

  石公听了阿鼎的叙述,想了想开口说到:“你这一次为了渡劫化形,将这周围的灵气吸取的几近干结,现在这个村子与它附近的土地上所生长的植物,有不少都出现了萎靡干枯的现象,这里的百姓多是靠粮食与土产生活的,这一次突然的变化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损失,你结了这么大的一个因果,不能不归还,否则会给你以后的修行带来很大的不变。你既有报恩的心思,便先了解了这里的因果吧。”

  那名少年闻言深深的给石公鞠了一个躬,然后起身说道:“阿鼎谨遵上仙指示,只是不知要如何去做,才能偿还这一次阿鼎所欠下的因果,还请大人您明示。”

  石公闻言轻轻一挥手,从掌中飞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落在了阿鼎的掌中,石公对拿着木牌的阿鼎说到:“你拿着这一块木牌,去找城隍爷,把这一段因果与他说明了,城隍自会为你安排一份工作,你今后就以工代酬,来偿还这一份因果吧。”

  阿鼎闻言一撩袍衫,双膝跪地冲着石公叩了三个响头,口中说到:“阿鼎多谢上仙指点。”

  随后,便身形一淡,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看到那名自称阿鼎的少年离开,陈泽这才如梦方醒,向着石公问到:“那名少年就是刚刚的那一个青铜鼎?真的是香炉成精了?”

  石公一边拥着陈泽往回村的方向走,一边回到:“那少年本是一块灵石,后来不知被什么人炼制成了青铜的香炉,因为条件便利,它可以随时随地的享用人们供奉的香火,所以修行的很快,这一次的灵气异常就是由它引起来的。灵物修行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便要化形,化形是要渡天劫的,想必这快灵石是察觉到自己的天劫快要到了,所以才会这么疯狂的吸取灵气,以便储蓄实力,来对应天劫。”

  听到这一次引起灵气的异常的原因,是灵石为了活命才干的,陈泽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他只是好奇的问到:“那这一次城隍爷会给他安排职位吗?”

  要知道,在城隍那里挂上号了,就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这是多少势单力孤,艰难修行的灵物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呀。

  石公闻言回到:“应该是会的,金石之类的灵物修行不易,只要是不行凶为恶的,本地的神仙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们一些照顾,在加上它这一次是为了偿还因果,我想城隍应该是会给行个方便的。”

  陈泽闻言了解的点了点头,心道原来是少数民族,那给点照顾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路之上,他们二人说说问问,不一会儿便回到了陈泽寄宿的哪一户农家,石公又变回了迷你神牌落回到了陈泽的口袋里,而陈泽则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他完全的忘记了,这一路都是被石公拥着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大家伙又在农家乐里集合,吃过早饭之后,带队的副校长便领着他们告别了农家乐,来接他们的大巴已经停在村口了,一群人乘坐着大巴车,回到了南源镇,结束了他们两天两夜的旅程。

  不久之后,陈泽就在电视新闻的报道里再次听到了关于果木生病的消息,漂亮的女主播坐在主持台前,亲切的对着镜头说到:“今日,连续威胁我市果木多天的怪病终于找到原因了,经过多方专家的不懈努力,终于成功的研制出了治疗这种怪病的药物,经过喷洒,造成果木枯萎的疾病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治疗,曾经遭灾的果木现在也进入了恢复阶段。经过专家们的观察,这一次的疾病不但没有给生病的果木们留下病根,反而是生病的树木结出的果实的甜度及其品质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专家组受到了这次事件的启发,打算开始深入的研究这一次果木生病的原因,如果成功,将使经济型果木的品质能有一个很大的提高…………。”

  美丽的播音员还在节目里继续的播报,陈泽却没有心思在听下去了,他对着一旁正在看电视节目的石公说到:“这就是那鼎香炉偿还的因果了吧?”

  石公闻言点点头说到:“应该是的。”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陈泽闻声出去开门,就见站在门外的正是他们刚刚还在谈论的那鼎香炉。

  陈泽见状十分惊讶的问到:“你不是去偿还因果去了吗?”

  那鼎名叫阿鼎的香炉闻言微微一笑,答到:“因果已经偿还完毕,城隍爷怜惜我族修行不易,将我留在帐下,做了一名夜游神,主管巡视的便是南源镇这里,阿鼎现在居住在本地的土地爷那里,今天才走马上任,今日过来是与恩人们打个招呼,上仙、这位檀越以后请多多指教。”

  陈泽:“………..。”

  随着陈泽之后走出来的石公:“*¥#%&$%$^^%^%*&#”


☆、第 21 章


  一大早,陈泽便站在院子里打着养生的太极拳,太极拳是陈泽的爷爷教给他的,这个习惯也是他从小就养成了的。

  二黑甩着尾巴在一旁看着陈泽的动作,时不时的还会跟着节奏挥上几爪子,一幅我很感兴趣的模样。

  一套拳法刚刚打完,大门外面巷子口便传来了一阵电喇叭的声音,喇叭里面不停的回放着‘豆腐、嫩豆腐、豆浆、鲜豆浆’的声音。

  这是卖豆腐的人推着车子过来了,陈泽听到了这个声音,赶忙快步的走进了屋里,从碗架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盆,然后端着走出了院子。

  陈泽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要买豆腐的人围在那里了,常来他们镇子里卖豆腐的商户就只有一家,做豆腐的小老板人很实诚,豆腐做的也好,他们家的豆腐块大量足,又嫩又耐得住炖煮,无论是凉拌,还是红烧,煎炒烹炸都可以,所以很受小镇上人们的欢迎。

  卖豆腐的老板姓王,三十多岁的样子,住在隔壁的村子里,在他们镇子与各个村子之间来回走动着卖豆腐,已经卖了快十年了。

  因为豆腐做得好的,他又姓王,所以大家伙有时候会逗乐子的称呼他为豆腐王,但熟知他脾气秉性的人,对他也就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王老实。

  听这个称呼就能知道他这个人的脾气了,老王和他老婆两个人都是规规矩矩,老实本分的人,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文化,干的也全是辛苦活,但是从没有人听到过这两口子像谁抱怨过。

  陈泽排着队,端着小盆子在后面等着,透过人群看到王老实一块一块的给前面的人铲着豆腐。

  王老实卖豆腐快十年了,常来常往的,这里的人都跟他很熟悉了,有那些性格活泼些的,还会趁着排队的空当时间,与他开一些小玩笑。

  这不,陈泽的邻居李大叔,一边看着豆腐老板给自己铲豆腐,一边揶揄的对着他说到:“我说王老实,这人们都说世间有三苦,是撑船、打铁、卖豆腐。前几样我是没看见,这最后一样正好是你干的活,那你给我说说,卖豆腐到底苦不苦?”

  正在给豆腐装盆的王老实一听憨憨的一笑说道:“不苦,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有住的,有老婆有孩子,卖豆腐能让我养活一家子,有什么苦的。”

  周围人闻言都乐了,老王不是他们本地人,刚来到隔壁村子落脚的时候那是一贫如洗,身上全部的家产加起来还不到100块钱,还是他当时的房东看他可怜,在加上家里面缺个劳力,这样才把他给留下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管吃管住在给一点零花钱,后来故他干活的人家看他肯吃苦,干活也肯出力,人老实性子也厚道,想了想家里身子一直都不太好的独生女儿,便打起了找一个养老女婿的主意。

  老房东先是跟自己的女儿商量了一下,见女儿同意了,才跟王老实透露了一下口风。

  这个消息对王老实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大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当时就乐懵了。

  故他干活的人家是做豆腐的,虽说日子过的也不是那么的富裕,但是也有两间小房和一头大牲口,他们家的女儿虽然身子骨有些弱,但是性子温柔,人长的也耐看,王老实知道自己的条件,除了自己的这个人,剩下的是要啥啥没有,现在有人能看得上他,他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于是两个年轻人在长辈的安排下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对彼此的性格都很满意,一年之后,两个人领证结婚,王老实也从岳父的手里接过了豆腐摊的生意,一直用心的经营到今天。

  王老实夫妇俩的婚礼,陈泽还去参加过,当时他才刚上初中,是跟他爷爷一起过去的,据说爷爷与王老实的岳父是老交情了,不过很可惜的是,现在两位老人都去世了。

  王老实干活麻利,不一会,排在陈泽前面的人就都买完离开了,王老实看见陈泽端着盆子走过来,便对他说到:“你还是要一块豆腐对吧。”

  “不,我这一回要两块。”陈泽有些汗颜的回到。

  王老实闻言诧异的看了陈泽一眼,他卖的豆腐分量很足,一家三口一顿饭一块都够了,饭量小的人家还时常的要剩下,陈泽可是一个人住的,他要这么多干嘛呀?

  虽然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但是陈泽还是没有改口,没办法石公的饭量又见长了,一块豆腐炖出来,还不够他自己吃的那。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王老实还是给陈泽端着的小盆里铲了两块豆腐,就在陈泽付了钱刚要走的时候,一个脆脆的童音在他身边对他说到:“大哥哥先别走。”

  陈泽闻言循声望去,就见王老实将一袋豆浆放在了他儿子的小手里,然后指了指陈泽,让他儿子给送了过来。

  那小子抱着豆浆,跑的虎虎生风,一溜烟的来到了陈泽的跟前,把怀里抱着的豆浆递给陈泽说到:“大哥哥,我们家今天早上新炸出来的豆浆,你尝尝吧。”

  陈泽闻言笑了笑,一手端着盆子,一手接过豆浆,然后把豆浆丢进了自己端着的小盆里,伸手摸了摸小男孩毛茸茸的小脑袋瓜,然后就要掏兜给钱。

  小男孩很乖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活有神,他把豆浆递给陈泽之后安然的接受了陈泽摸一摸的赞许,但是在看见陈泽要给钱的时候,却又从他的身边跑开了。

  陈泽抱着个豆腐盆不敢去追那个跑开的孩子,只好把钱给孩子他爹,谁知道王老实却躲开了陈泽伸过来要给钱的手,然后一边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计,一边对陈泽说到:“这是你小兄弟给你的,我可不敢收钱,回头他要是知道了哭闹不休,我可是吃不消的。”

  陈泽明知道王老实说的话是一个借口,却也没办法跟他分辨,自从他爷爷过世之后,每一回他过来买豆腐,王老实都要想进各种的办法来给他一些搭头。

  今天为了给他一袋豆浆,王老实连他还不到五岁的儿子都给搬出来了,看他现在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陈泽想他要是不收下,实在是很伤人情面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陈泽便说到:“那我便谢谢叔叔了,也请叔叔一会帮我谢谢你们家的小弟弟。”

  王老实闻言笑出了一口的白牙,陈泽知道他是还顾念着两家人原来的情分,看见他一个人生活想要照顾一些。

  端着豆腐盆往家里走,一路上陈泽的心里都是暖暖的,这份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他下班。

  回家的时候陈泽还在想,过不了一年多,王老实家的那个机灵的小毛头就要上小学了,到时候自己跟老主任打听打听,看看镇小学里那个老师教的好一些,托托关系把那小子给送进去。

  哼着小曲回到家里,陈泽翻了翻家里面挂着的黄历,见还有三天就是中秋节了,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些供纸,带着火柴往土地庙那里去了。

  南源镇的土地庙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不同的是原来插香用的破碗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座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香炉,陈泽看着香炉里插,着的还没有熄灭的香火抽了抽嘴角。

  陈泽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里暗示,这香炉不就是用来供奉香火的吗,所以他不插香谁插香。

  这么想着,果然就舒服多了,陈泽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土地庙的跟前,用火柴把随身携带的供纸点燃,一边上供一边说到:“今年中秋节,我与石公在家里设宴赏月,阿泽今日前来,便是想邀请二位仙人过府赏宴,两位上仙若是无事,便请来我府上叙一叙。”

  一阵微风吹过,烧灭的供纸灰在空中翩然起舞,陈泽的耳边也听到了土地与阿鼎的回答,他们两人都答应了。

  陈泽闻言微微一笑,开口说到:“那阿泽就在府上恭迎二位的驾临了。”

  中秋节的当天,学校放假,陈泽一早起来先去了自己的父母家里,陪着父母与兄嫂吃了一顿团圆饭,因为果木生病的时候已经圆满的解决了,所以他大哥今天的样子,看着比他前两次上门的时候显得精神多了,陈泽看着大哥容光焕发的样子很是开心。

  陈大哥看见自己的弟弟也很高兴,他把自己一直珍藏的一瓶红酒拿了出来,给家里人都倒上,这顿团圆饭,一家人吃的是热热闹闹。

  下午,陈泽辞别了父母兄嫂,并没有急着回南源镇,而是在市里的菜市场转了几圈。

  他们镇子上的市场是人们自发聚集起来的,平时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可是每到逢年过节,人们就都忙着回家去团圆,所以每到这时的下午,镇子上的菜市场里别说是卖东西的人了,连偷东西吃的耗子都不会有一只的。

  一路走一路买,不一会陈泽的手里就提满了塑料袋,蔬菜到是不用买多少,自己家的菜园子基本都有,要买的多是一些水果和肉类。

  路过水产摊位的时候,陈泽看着水盆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河蟹,想想现在的季节正是吃螃蟹的时候,于是叫老板挑肥的捡,买了三斤的河蟹回家。

  空了口袋满了手袋的陈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菜市场,坐着汽车回南源镇去了。

  回到家里的陈泽麻利的收拾着自己买回来的这些食材,知道陈泽今天邀请了客人过来赴宴的石公,看着陈泽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心里有些不舍。

  于是等到陈泽在回头的时候,就看见石公一脸严肃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陈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开口问到:“石公,你有什么事情吗?”

  石公从小到大,从人到神,所受过的教育都是君子远庖厨,可是当他看着陈泽那细嫩的双手上被划出来的一道一道的印子时,心里就不舒服的很,于是他开口说到:“吾主可有事情叫吾帮忙?”

  陈泽闻言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石公这是要给他帮忙,他嘴角微翘的说到:“当然有呀。”

  随后转身,找来了一把牙刷,把从市里买来的那些螃蟹倒进了盆子里,把牙刷递给石公说到:“正好我买回来了一些螃蟹,就请石公把它们刷洗干净,等着一会上蒸锅吧。”

  石公看了看抵到自己跟前的牙刷,又看了看盆里活蹦乱跳的那些螃蟹,最终还是接过了牙刷,默默的蹲到了水盆的旁边,抓起一只冲着他挥舞双钳的螃蟹,用力的刷洗起来。


☆、第 22 章


  陈泽一个人生活的久了,各种的技能也就都锻炼出来了,别看他这一回拎回来的东西多,其实细分一下也是很好打理的。

  排骨切好,飞水之后放葱姜蒜在一旁淹着,水果洗干净之后放在盘子里面盛着,月饼开袋,均匀整齐的排列在盘子里,买回来的烧鸡,撕成大小差不多的小块,洗干净的螃蟹垫上葱姜,放到大锅里面去蒸。

  把这些都做好之后,陈泽在回身去处理已经腌制好的排骨,就这么拼拼凑凑的,六个大盘子也给装满了。

  厨房里的这些弄完了之后,陈泽又去一趟厢房,把家里好久都没用到过的大圆桌给搬了出来,用抹布擦去上面的浮土之后,将大圆桌立在了院子里。

  然后陈泽又回到了厨房,把准备好的那些菜盘子都端到了桌子上,碗筷才摆好没多久,陈泽就听到了敲院门的声音。

  见陈泽还在忙着手里的活,石公便主动去开门了,门外果然是应了今晚要过来赴约的土地与阿鼎二人,他们见来开门的居然是石公,明显的表情跟不上反应,虽然身体还是反射性的做出了施礼的动作,但是表情还是遗留了吃惊的反应。

  石公没理会他们的表情,侧过身子让出路来,请他们二人进了院子,陈泽这时也端着刚出锅的螃蟹上桌了。

  土地公看见陈泽,把手中提着的酒坛拎起来,晃一晃慈祥和蔼的说到:“有幸得陈檀越相约,小老儿想着,这好宴了一定要有好酒,这俩坛杏花白是小老儿多年之前酿造的,百年之前就在地里面埋下了,今日前来赴宴,小老儿就将它们砌了出来,与众位同饮,但求同醉呀。”

  陈泽闻言视线在那两坛杏花白上一扫而过,心说好家伙,陈了100多年的酒,不知喝起来是什么滋味。

  土地公将酒坛放在圆桌之上,然后在陈泽的招呼声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旁的南源镇新任的夜游神阿鼎,见状也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手掌高的小瓷瓶,递给陈泽说到:“这个季节正是喝菊花茶的好时候,这是阿鼎自泛妙山採回来的小灵菊,请沉怀婆婆给制成的菊花茶,送与檀越与石公,你们尝一尝这茶的滋味可好?”

  就算是隔着一层瓶子,陈泽也能闻见那瓷瓶之中沁人心脾的香气,心知这绝不仅仅只是茶叶而已,陈泽伸手接过瓷瓶,口中说到:“多谢阿鼎的用心了,快请入席吧。”

  宴席之中,石公已经落座了,陈泽在客人们都做好之后,也找了个地方做了下来,二黑一直在陈泽的脚边围着打转,陈泽便从盘子里面捡了一只螃蟹出来,丢给二黑让它自己吃去。

  二黑很机灵,看见陈泽丢东西给它吃了,连忙跃起来接住,但是落地之时却听得‘啪啪’的两声,螃蟹的两支大钳子都掉到地上了。

  这真的不能去怪人家螃蟹,即便只是节肢动物,人家也是有尊严的,有人拿着刷子硬要给他们清理身子,不遭到人家的反抗才怪。

  螃蟹们才不管拿着牙刷的人是不是神仙,它们挥舞着蟹钳,冲着一切敢于冒犯它们的人攻击过去。

  可石公的身体是经过上千年的千锤百炼的,别说是螃蟹的钳子了,就是老虎钳子都留不下印子的。

  于是结果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大部分螃蟹的钳子,在它们进蒸锅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身体,陈泽之所以在上锅的时候没有发现,那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发现。

  现在菜也上齐了,人也到齐了,看来某人是应该觉得没有什么在隐藏的必要了。

  听到螃蟹钳子落地的声音,陈泽疑惑的看了一眼,然后用筷子翻了翻盘子里其它的螃蟹,果然稀里哗啦的,蟹钳子掉满了一桌子。

  陈泽:“……….。”

  然后转过头看了某人一眼。

  某人淡定的夹了一筷子烧鸡,默默的吃了起来。

  土地公这时似乎没有看见桌子上的蟹钳,一脸微笑的将自己带来的那两坛杏花白开了封,一边给石公与陈泽他们倒酒,一边说到:“来,大伙都来常常小老儿酿酒的手艺,我没到这里做土地之前,家里面是开酒庄的,后来忙着修炼,这酿酒的手艺就放下了,这几坛酒还是小老儿闲来无事的时候,一时兴起所酿制的,今个儿借着大伙的光,老朽也要常常,看看自己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陈泽迅速的被开了封的酒坛吸引了过去,从酒坛当中倒出来的严格的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是液体了,混合着浓郁酒香的半粘稠的糊状体从酒坛里被倒了出来。

  落在酒杯的瞬间,香味散发开来,陈泽就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在一片盛开的杏花林里,被那香味迷的有一刹那的失神。

  回神之后陈泽轻抿了一下杯中的美酒,入口之后只觉得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仙境,那滋味无法形容。

  随着酒杯的端起,饭桌上的气氛也逐渐的热络了起来,这一顿赏月宴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主尽宾宜了之后,土地与阿鼎才告辞离开。


☆、第 23 章


  客人们走后,陈泽隔天便将阿鼎送给他的那一小瓶菊花茶泡了,与土地公送过来的美酒不同,阿鼎送来的菊花茶闻着虽然很香,泡出来的味道却及淡,茶壶里只有些许菊花清香,乍一看并不显眼。

  可是喝到了口中,陈泽才切实的体会到了这种菊花的独到之处。

  真不愧是名字中带有一个灵字的菊花,入口之后灵气充裕,沿着经脉濡养着四肢百穴,看来这种菊花茶它可不光只是茶叶而已,应该是还有不小的药用功效的。

  陈泽就此算是爱上了这种花茶,每日都要取出几朵,泡上一壶,下班之后与石公在院子里月下共饮,也算得上是一种独特的情调。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悠闲自在的过去了,谁知道在月末的一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这一份难得的平静给打破了。

  这一日吃过晚饭之后,陈泽照旧泡了一壶菊花茶,买了一些小茶点,与石公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对弈,陈泽的围棋水品还算不错,石公的水准则更高一些,虽然每次对弈陈泽都是败多胜少,但是他依然是乐此不疲。

  就在陈泽执子静思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砰、砰’的叩响了,院外正在敲门的人,显然性子很急,敲门声连续不断,没有一点停顿的意思。

  陈泽听到声音微微皱眉,心道‘是谁这么的心急呀,把他们家大门的门板带的都活动了’。

  石公这时早已在院中隐去了身形,陈泽将手中执着的棋子丢回了棋合里,起身去给门外敲门的人开门。

  大门外站着的是王老实两口子,可是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明显不对劲儿的,王家婶子满脸的泪痕,一直在小声的抽泣着,而王老实本人虽然没有哭,可那脸色却比哭还要难看,满眼的血丝,眼神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悲伤。

  陈泽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心中这么想着,口中也这么问了,王老实听了他的问话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嗓子里传出了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到:“你小弟小山昨天晚上没了。”

  “什么????”陈泽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王家的小,弟弟昨天晚上没了???

  陈泽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前天他在豆腐摊上还看着那孩子了那,机灵活泼的很,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异常,怎么才1天多,好好的人就能没有了那?

  可是看王家两口的这个状态,也不像是在欺骗他,而且天底下没有那个父母,是会拿自己孩子的生死来开玩笑的,所以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陈泽知道,这个消息八成是真的了。

  随着王老实的话说出口,王家大婶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人到中年,却痛失独生爱子,这样的打击差点没要了她的命,要不是还有心事未了,她都想随着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去了。

  陈泽见状赶忙侧开身子,把大门让开,让他们两口子进到院子里,然后一边将他们往屋内领,一边说到:“外面风凉,咱们进屋说话。”

  把这两口子领进了屋里,陈泽给他们到了两杯热水,那水是为了要泡茶所以新烧的,烫的很,可是王老实两口子却似没有察觉一样,握着水杯的手连抖都没有抖。

  陈泽见状只好不顾礼貌,又把开水杯从他们的手里抽了出来,一边给他们兑凉水,一边问道:“我上次看到小山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才多大的功夫,怎么说没就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老实闻言终于也忍不住心里的悲伤,红着眼眶说到:“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他。昨天晚上我卖完了豆腐收摊之后,小山说要到村子里的后山去玩一会,我也没在意,就让他去了,可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小山还没有回来,我和他妈就着急了,赶忙出去找人,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他,后来村子里的人家知道了,也出人帮着我们找,最后在后山的山崖下面找到了小山,等我们过去看的时候,小山他人都已经凉了呀。”

  王老实越说越激动,最后终于哭了出来,满面沧桑的脸上泪痕遍布,让人看着心酸不已。

  陈泽闻言立马就回到:“不对呀,你们村子的后山没有悬崖呀?”

  陈泽是在南源镇长大的,小时候淘气,跟着一群孩子没少的瞎跑,对这附近的山山水水都在熟悉不过了,王老实他们村子的后山说是一座山,其实不过是一个突出地面的小山包罢了,撑死不过十几米高,前后左右一个形状,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崖。

  王老实闻言,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回到:“原来是没有的,可是上个月县里面修路,说是要扩建,就把那后山给挖了一半,现在的后山只剩半边了,留出来一个大口子就成了悬崖。”

  陈泽闻言重重想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到:“那老叔和婶子今天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那?”

  王老实的媳妇闻言哽咽着说到:“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求大侄子你帮一个忙,我们想再看小山一眼,在听他叫我们一声爸妈,我知道你们老陈家不简单,我小时候身子不好,还是多亏了你爷爷才能活下命来的。”

  怕陈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王家婶子还将自己一直都戴在脖子上的一枚护身符给摘了下来,递给了陈泽。

  陈泽接过了护身符,都不用去看神符上面的咒语,只凭着那上面的灵力,陈泽就能够判断的出来,这一枚护身符的确是出自他的爷爷,陈家老爷子之手的。

  见陈泽只是看着护身符,却并不给一个回话,王老实的媳妇有些着急了,她哭着说到:“大侄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婶子,婶子想你弟弟想的都要不行了,我只要在看他一眼就好了,我不在多求什么了,只要能在看你弟弟一眼,你要什么婶子都答应你。”

  陈泽现在是真的很为难,王家嫂子既然已经把这一枚护身符给拿出来了,那就说明爷爷是信得过他们家的,不然也不会再他们的面前露这么一手。

  既然如此,那现在陈王两家也就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王家俩夫妇也一直都顾念着往昔的情分,就算是自己的家里也不富裕,但是自从陈泽的爷爷离去之后,一直都很照顾他。

  现在他们有事求到这里来了,于情于理的陈泽觉得自己都应该帮他们这个忙。

  王大婶要是求别的,陈泽二话都不带有的,肯定立马就答应她,可是她现在求的偏偏是通灵之术,这就让陈泽有一些爱莫能助了。

  因为陈泽特殊的体质与石公的存在,陈家的老爷子从来就没有教导过陈泽任何的道家之术,他现在所学所知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在他开窍之后石公才教给他的,全部的时间都加在一起,还不超过四十天那。

  他自己连皮毛都还没有学到那,那里就敢对着别人使用术法了,而且石公现在教的就是普通的基础知识,通灵的部分石公没提,他可是一点都不会呀。

  至于石公,那在陈泽的心里他即是长辈,更是师父,陈泽可不敢做他的主。

  于是陈泽想了想说到:“婶子,大叔,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帮忙,而是我真的没这个本事,这样,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完陈泽便起身往屋外走去,心里想着怎么都要求着石公来帮一帮忙。

  陈泽还没有走出屋外,石公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了,他低沉的声音在陈泽耳边坚定的说到:“吾主心中所想,便是吾毕生之愿,您想怎么做,去做就是,其他的,便是吾的事情了。”

  听到石公这么说,陈泽的心中便有如点起了一盏暖炉一样,温热成一团,也知道这是他答应帮忙了,心中大慰的他连忙开口问到:“那我要怎么做那?”

  石公闻言回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用做,去告诉王氏夫妇,他们家小孩头七之夜,你我二人自会过去,到时候,他们夫妇二人所求之事,自会得到印验。”

  陈泽闻言赶忙回屋,将事情给王老实夫妇说了,当然他隐去了石公的身份,只是说替他们求了朋友,那朋友也答应可以帮忙,只是要等到头七的时候才可以。

  王老实夫妇得到了回答,强忍下心中的悲痛,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陈泽看着他们夫妇二人仿佛失魂一般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陈泽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石公知道他是在为小山那孩子的离开而感到伤心,但是他没有去劝慰陈泽。

  因为生离死别乃是人世间的常态,随着陈泽修为的日渐提高,这样的事情他只会碰见的越来越多,虽然有些不忍,但是石公知道,陈泽他得学会习惯。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对陈泽,石公到底还是舍不得他不开心,于是他想到了分散他注意力的这么一个办法。

  就这样,陈泽家的晚间娱乐,就又回到了全家一起,坐在椅子上,看新闻联播的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小泽:石公这样、那样、一样一样的、该怎么办那?

  石公: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其它的,是我的事情。

  作者:石公,孩子他没有这么惯的,⊙﹏⊙!!!  


☆、第 24 章


  夜阴沉寂静,黄岩村的王老实家里,白天人来人往的喧嚣已经渐渐的散去,留下的,只是比夜还要浓稠的寂寥。

  王在老实家不大的小院子里,摆放着孩子的灵堂,灵堂上面摆着孩子生前唯一的一张个人照片,这还是前几日他过生日的时候,王老实带着他到市里去给他照的,没想到却成了这孩子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张景象。

  今天是小山的头七,按着南源镇这边的规矩,这个日子是离去的亲人最后一次回家看望的日子。

  所以不管是亲朋故友,还是邻里邻居的,都自觉的在天黑之前就离开了,打算把这个特殊的时间留给王老实他们两口子。

  王家大婶蹲在灵堂的前面,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给自己的儿子烧着纸钱,因为走的是一个晚辈,小山这孩子又是夭折的,所以没有人为他披麻戴孝,就连王老实两口子也时时的被人教导说要他们放下,这样孩子才能够走的安心,来世才能投一个好胎。

  虽然人们都这么劝着,但是小山毕竟是王老实两口子的独生爱子,就这么的去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王老实站在院子里,整个人木然的看着灵堂上随着夜风飘摆摇曳的烛火,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子时的慢慢到来,原本一直蹲在地上烧纸钱的王大婶开始心神不宁,她不时的抬头向院子的外面望去,想着陈泽怎么还没有过来。

  就在她望眼欲穿的时候,陈泽背着一个小挎包,缓步的进了她家的门,王大嫂立马就站了起来,不顾长时间的蹲坐给自己双腿带来的负担,一瘸一拐的向着陈泽走了过去。

  王老实这时也回神了,他走过去扶着妻子,两口子一起来到了陈泽的跟前。

  王家大婶焦急的对着陈泽说到:“小泽,怎么样?我们今天能看见小山吗?”

  陈泽闻言从挎包里取出了一小瓶的液体递给他们说到:“这是用灵符混合着牛的眼泪一起制作出来的符水,把这个抹在人的眼皮之上,有开天眼的效果。今儿个是小山的头七,阴差一定会带着小山的魂魄回来看看你们的,到时候我来应付阴差,你们就抓紧时间跟小山说话。”

  王家大婶闻言接过了陈泽递来的瓶子,用颤抖的双手沾着里面的液体,给自己和丈夫都抹上,然后等着阴差带着小山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子时都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可是还没有看见有阴差带着小山的魂魄过来,王老实两口子等的有些着急了,王大婶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小泽,你看都这个时候,也没看见有什么人带着小山过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还是小山今天晚上过不来了,我们看不见他了?”

  王家婶子的这几句话,都是带着哭音说的,她实在是太想念自己的孩子了,能够在见孩子一面,是这些天以来支撑她没有倒下去的唯一的一个信念,要是连这一条信念都没有了,王家大婶不知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泽的心里现在也在打鼓,他一切都是照着石公的吩咐去做的,就连炼制好的符水他都是提前实验过的,保证是有效果的,他才敢拿过来给王老实两口子使用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小山的魂魄却迟迟没有出现,眼看着子时都要过了,在等下去可就是要到明天了,陈泽自己也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

  可是头七回魂是地府铭文规定了的事情,几千年来从未有过任何的改变,除非是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在下了地府的当日就会被判去地狱服刑,剥夺了他们在回魂之夜再见一次亲人的权力,否则任何时候,阴差们都是要依律行事的。

  小山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犯多大的错误,又能有多大的错误能让他去犯,怎么样来说这,孩子都算不上罪大恶极,地府怎么可能头七不让他回魂那?

  就在这时,一直都隐身在暗处的石公突然在众人的面前显现出了真身,对着陈泽说到:“吾主不必忧心,我已经请阿鼎到地府里去给咱们打探了,相信一会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王老实两口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的男人,要不是听他说话条理清晰,神态也不像有什么异常的样子,光凭着这个男人那副奇奇怪怪的打扮,这两口子都要以为是有什么精神不正常的人跑到他们的家里来了。

  陈泽是显然没有预料到石公会突然现身的,但是他的反应很快,趁着王老实两口子还在愣神的功夫,以及其自然的态度冲着他们二人介绍到:“这位是石公,他就是我曾经对你们说过的,那个可以帮忙的朋友。”

  王老实闻言就过去想要给石公道谢,但是她妻子王家婶子刚才却听清了石公对陈泽的称呼,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然后偷偷的捏了一下自己丈夫。

  王老实收到了妻子传递过来的暗号,很是疑惑的看着她,心说人家是过来给咱们帮忙的,你怎么不让我上去打个招呼。

  知道自己丈夫是一个老实憨厚的性子,王大婶不仅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她还是紧紧的拽住了丈夫不让他靠过去,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对面那一位突然出现的奇怪打扮的男人,绝对不是他们两夫妇可以说的上话的人。

  对于王氏夫妇私底下的小动作,石公选择了视而不见,他所关心的从来就只是供奉自己的陈泽,其他的凡人与他来说,与蝇虫走兽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们等了没多久,一身夜游神装扮的阿鼎便现身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阿鼎恭敬的走到了石公的前面,低声的对着他说到:“您让小可去查的事情,小可已经去地府查过了,这些日子都没有过一个叫王小山的六岁孩童的魂魄去地府的记录,为了了解的更清楚一些,我还特意的请阴差给我调阅了咱们历樊市的生死谱,上面写的,王小山的死因并不是意外夭折,而是作倧被害。”

  阿鼎的话刚说完,一直都很注意着他们这一边动静的王老实两口子当时就爆发了,王大婶这时也管不得什么顾忌了,她冲过来抓着阿鼎说到:“小兄弟,你把话说清楚,你说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是吗?”

  陈泽见状赶忙把她拉开,阿鼎就算是在和气,那也是神,万一他要是认为王家大婶对他不敬的话,那可就遭了。

  阿鼎并没有计较王家大婶对他的冲撞,相反,他还像王家的两口子解释到:“生死谱上记载的是作倧,也就是说害了你们儿子性命的,应该是某种妖邪之物,地府里到现在都没有接引到你们儿子的魂魄,那就说明他现在应该是被困在某一个地方,无法脱身了。”

  王家婶子也算是知道一些门道的,她知道魂魄被困,就意味着她儿子没法去到地府,到不了地府,小山就没办法转世投胎,魂魄一旦错过了回归地府的时间,轻则变成孤魂野鬼,无处所依的四处游荡,重则会被在阳间巡视的各路神仙当成妖孽给打的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王大婶立马拉着丈夫,‘噗通’一声跪倒在石公的面前,以头触地,磕的地上铺着的青石板都砰砰作响。

  一边磕头,王大婶一边说到:“我知道先生是有大能的,求您救救我儿子吧,他才六岁呀,就被妖物给害死了,现在连魂魄都找寻不见,我们两个当父母的,现在这心比被刀割了还要疼呀。”

  王老实现在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会儿他也跟着妻子一起给石公叩头,边磕头边说到:“我们两个当父母的没有能代,救不了小山,求求您发发慈悲把我儿子救出来吧,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给您当牛做马,我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陈泽被这阵试给惊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拉王老实两口子,谁知道这两口子的膝盖就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一样,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无奈之下,陈泽只好帮着他们一起求情。

  石公的视线轻轻的在王老实两口子的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跪拜而出现任何的变化,但是他的口中还是向着阿鼎交代到:“你去一趟土地公那里,请他帮着查看一下,前几十年南源镇附近有什么妖物出现过,问清楚了回来给我一个答案。”

  阿鼎闻言领命离去,石公这时才对着地上给他不断叩头的王老实夫妇说到:“事情吾既然已经是应下了的,自然便会一管到底,汝夫妇二人手中可有你们儿子的指甲或是毛发?有的话事情会好办许多。”

  王大婶闻言抬起头,丝毫不去管自己已经磕破了的额头,向着石公回到:“有的,我们小山刚出生的时候,我们给他剪了胎毛的,在我的柜子里给他留着那,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说着,王家婶子便起身向着屋里跑去,不一会儿,她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她给儿子小山剪下来的胎毛。

  石公将那一小撮的胎毛捏起,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胎毛脱离开石公的手掌,化成了一小朵明亮的灵火,飘在了空中。

  石公做完这些,便对着王大婶说到:“你儿子既然是被妖物所害的,那魂魄现在就一定还留在那妖物的手里,这一朵灵火是你儿子的胎毛所化,天生记得主人的气息,你现在冲着它呼唤你儿子的名字,它便会带着咱们找过去的。”

  王大婶闻言抹了抹眼泪,颤抖着叫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灵火听到了她的召唤之后,轻飘飘的顺着大门飞出去了。

  众人见状连忙跟上,王老实因为刚才跪拜的时间过长,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踉跄,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伸手将立在门后的铁锨拿了出来,拎在手里跟在了大家的后面。


☆、第 25 章


  飘在空中的灵火不时随着夜晚的微风轻轻的摇曳着,随着王大婶的呼唤,灵火没有任何迟疑的,一路将他们带到了黄岩村的后山路上。

  由于是王大婶在呼唤灵火,所以她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的,转过一片小树林之后,后山新修的公路便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新修的公路很宽敞,沿着被挖开的后山一直蜿蜒着向前修去,被挖的只剩下一半的后山矗立在公路的旁边,在这样的深夜里,就像是一只野兽蹲伏在那里。

  一阵清风吹来,将遮盖在月亮上的云层吹开,明亮的月光照射在大地之上,公路那边的情况也被大家一览无遗。

  就见公路一旁贴着后山的位置上,有一大团的黑影粘在公路之上,黑影之中缠裹着一个孩子的魂魄,仔细一辨认,那个孩子正是小山。

  小山的魂魄一直都在黑影之中挣扎,努力的想要挣脱出去,而黑影则一直纠缠着小山不放,想要把他的魂魄拉扯进自己的身体里。

  独自挣扎了好几天,小山觉得自己已经有一些力不从心了,但是感觉告诉他不能就此任命,要是真的被纠缠着他的黑影给吞噬了,那自己的一切也就都跟着结束了。

  朦胧之中小山听到有人在呼唤这自己的名字,用力挣脱阻挡在眼前的黑影,小山将自己的头伸了出去,他看见了跟随着灵火而来,走在最前面的王家大婶。

  小山看见了妈妈,‘哇’的一声就哭了,用尽了力气向着王大婶这边爬了过来,可是还没等他爬出半边的身子那,一直缠着他的黑影就分出了多支触手,将还没爬远的小山又给拖拽了回来。

  小山的魂魄被地上的石子划的都是口子,他又疼又怕,哇哇大哭的喊着:“妈妈救我。”

  王家大婶这是也看见小山了,她看见自己的儿子被黑影裹缠着,在地上被随意的拖拽,满身满脸都是口子,哭着向她求救。

  爱子心切的王大婶就见状就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母狼,三两步就冲到了儿子的面前,伸手去拉扯那些裹缠着自己儿子的黑影。

  那些黑影就像橡皮泥一样,扯断了一根,就还有另外一根伸出来,王大婶的撕扯不仅没有将小山给救出来,反而自己的小半边身子也被黑影给缠进去了。

  王大婶这时就觉得自己被裹缠进去的半边身子就像是进了冷库一样,冻的她全身的血液都不能正常的循环了。

  可是她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不仅依然执着的拉扯着黑影,还有意识的用自己的身子,将黑影跟小山的魂魄隔离开来,她手上虽然依然在跟黑影撕扯着,脚却在一直用力的蹬踹着小山的魂魄,想要将儿子送离此处。

  可是那一团黑影就像是一片沼泽地一样,让他们母子二人越陷越深,随后跟上来的人群也发现了他们此时的危险,就听王老实大喊一声,拎着铁锹就向着那团黑影冲了过去。

  陈泽见状也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一只都走在他身旁的石公给拦住了,陈泽转头焦急的向着石公问到:“你拦着我干嘛呀?赶紧的过去帮忙呀。”

  石公闻言依然没有挪开阻挡着陈泽的胳膊,他往王老实一家那里轻扫了一眼,然后的淡淡的说到:“现在还不到时候。”

  陈泽绕来绕去也没有躲开石公的阻拦,闻言不禁有些生气的说到:“人都快要陷进去了,还要等什么呀,在等下去就不用救了。”

  对于陈泽难得一见的小脾气,石公依然选择了包容和忍让,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阿鼎带着土地公公现身在了他们的身边。

  老土地的手上还拿着一卷绢布的卷轴,他拄着拐棍气喘吁吁地对着石公他们说到:“石公,陈小友,幸不辱使命,老朽查到那妖物的真身了。”

  说着土地将一直卷着的卷轴展开,指着中间的一节说到:“小老儿是在100多年前来到南源镇任土地一职的,自上任之日开始所任职的范围内,妖物伤人的事情虽说也会偶有发生,但是却从未发生过有人的魄被妖物围困吞噬的事件。所以我一听到阿鼎的叙述,就能肯定若是真的有妖物在作怪,那一定不是发生在我任职期间的事情,所以我便连夜赶到了城隍庙,从文书那里借阅了南源和黄岩500年以前的所有记录,终于被我发现问题了。”

  一边说着,土地公一边将展开的卷轴拖起来,让众人都能看得清上面记录的文字,就见上面清楚的记录着‘大清嘉庆庚申年五月初四,黄岩后村出地缚灵一个,吞噬影魅一支,混合成为妖孽,危害一方,有得到高僧路过,用钵盂将其镇压,日夜游神搬来土石砖块,堆积成山,将妖孽封印于土石山岗之下。’

  这段记录清楚的记载了那团黑影子的身份,陈泽看到这里十分不解的问到:“既然知道这里有妖孽作倧,为什么不直接将它消灭了就好,干嘛非要封印镇压,让它还能有机会出来害人。”

  土地公闻言无奈的回到:“陈檀越有所不知,因为将妖物镇压的是佛教的高僧,所以我们没办法越界去做些什么。本来那高僧也是打算镇压之后,在做九九八十一天的法式,彻底的净化了那妖物的,可谁知道法式还没有做完,高僧就先圆寂了,道教的神仙们又不能越权,就只好先搬来土石将这妖物埋起来,让佛钵一点一点的净化它的戾气。地缚灵若是没有新的灵魂加入,力量只会越来越弱,此消彼长之下,总有一天它会被完全的消耗殆尽的。”

  土地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到:“现在快300年的时间过去了,那妖孽早就虚弱不堪了,在有个十几年的时间,没有人去动它,那妖孽也就会自动的消失在天地之间的。可是谁知道就在几天前,凡人说是要扩建什么公路,愣是把封印用的土石山给挖开了,就连镇压用的佛钵也被他们给挖坏了,那妖孽失了管制,便跑了出来,现在又被它给找到机会害人了。”

  土地的话音还未落下,地缚灵的那一边竟然传出了一阵打斗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却掉了一地的下巴,就见王老实夫妇两人现在全无了当初的样子。

  王老实怒目圆睁,一双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的挥舞着手上的铁铲,用力的冲着那团地缚灵劈砍。

  那铁铲的每一下都劈进了地缚灵身体的最深处,金石相击的声音不时的从地缚灵的身体里面传出来,显然是铁铲劈的太用力,穿过地缚灵的身体,打在了地面之上了。

  而在他身旁的王大婶,现在宛如疯妇一般,她见用手撕扯地缚灵没有用,现在干脆连口都用上了,连啃带咬,对于地缚灵那腥膻恶臭的味道,她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一口一口的将地缚灵身上的皮肉都给撕扯了下来。

  那地缚灵现在明显的有些胆怯了,它才刚从封印里面被放出来,本体虚弱的很,欺负欺负小孩子还是可以的,但是面对两个强壮的大人,它便有些吃力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与它缠斗的这两个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原来他们之间还能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现在它却连反击的力量都快要没有了。

  一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状若疯狂的夫妇二人,过了好半晌,土地才用颤音说到:“这…这是王老实两口子?”

  不怪土地要用疑问句来说这句话,王老实夫妇二人在他们乡镇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众人一致的称呼他们为三没夫妻,即从没与人红过脸,从没与人吵过嘴,从没与人动过手。

  这夫妇二人一直秉持着宽厚待人,和气生财的原则,可以说是镇子上厚道的不能再厚道的人家了。

  一直都在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石公听了老土地的问话,转过头对他说到:“信念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能让软弱的人变得坚强,胆小的人变得强大,就连天道都会对它格外的关照,在崎岖的命运道路上,为拥有它的人开一扇后门,给他们留下一个名叫奇迹的希望。所以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情,他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连神都要退让,这就是凡人口中常说的人定胜天。”

  听了石公所说的话,众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但是他们到底都领悟到了什么,那便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一边见势不妙的地缚灵已经有了要逃走的念头了,但是贪婪的它还是舍不得已经到手了的孩童的魂魄,还想着要带着小山一起逃。

  这样的举动将王老实夫妇二人激的暴怒,王老实挥着手中的铁铲,将地缚灵的身体铲成了一片一片的块状,就是这样他也不觉得解恨,用铁锹狠狠的拍着那些碎块,口中说到:“我让你害我孩子,我让你缠着我的小山,我拍碎了你。”

  一铲一铲又一铲,原本碎成块状的地缚灵现在已经被王老实给拍成泥状了,可是哪怕变成这样了,他也不解气,冲着这些碎泥狠狠的啐着吐沫。

  那头,王大婶终于从地缚灵的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孩子,王老实这会也终于放过那地缚灵赶过来了,历经磨难才终于重新聚在一起的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众人没有去打扰那一家三口,石公缓步走到了那一滩碎泥的旁边,伸脚将一块重新聚集在一起,想要逃跑的地缚灵本体,踩在了脚下。

  就听得一阵强硫酸腐蚀肉块的‘嗞嗞’声响起,一阵青烟拂过,那块地缚灵的本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石公解决了这个妖孽,陈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就觉得自己附近的温度霎时下降了好几度,四周都变得冰凉凉的了。

  陈泽抚了抚被突然降温刺激出来的鸡皮疙瘩,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那,就觉得空间里的灵力一阵的扭曲,两个人影突然的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这两个身影一黑一白,头上都带着一定长帽,白色的人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黑色的人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

  这两位就是常常出现在传说之中的黑白无常了,他们是阴界的鬼差,来到这里只能是接应魂魄了。

  黑白无常刚刚站定,黑无常宽大的袍袖里就飞出了一条锁链,穿过了王大婶的身体,直接就捆绑在了小山的魂魄之上。

  王大婶见又有人过来与她争抢孩子,赶忙抱住不松手,那一边的黑无常拽了一下铁链没有拽动,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他看着王大婶说道:“凡人,你们要阻挠阴差办事吗?”

  那一边的王大婶却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还要用手去解困住小山的链子,黑无常见自己居然被如此的无视,心里也恼了,另一只手的哭丧棒一伸,冲着王大婶便挥了过去。

  一直都在妻儿旁边的王老实清楚的看见了阴差挥过来的棒子,他来不及多想,挺身出去,压在了妻子的身上,黑无常那一棒没有打到往大婶,反而打到了王老实的身上。

  王老实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高压电线给击中了,顿时抽搐着倒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那一边黑无常一击不中,见居然还有人敢出来阻挡自己的工作,顿时二话不说,又一挥手,第二棍便甩了出去。

  这一棍子也没有打中,在半路上就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一直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白无常看见了阻拦的人,眼睛轻眯瞳孔微缩,开口说到:“这位大人,请不要阻拦我们办事,那边那位孩童的魂魄已经滞留在阳间许久了,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我们不追究他的责任,但是他现在必须要跟我们回去,到阎王那里将事情说明,此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他该怎样就怎样,不会有人在拿这件事情来定他的罪,若是他今天没有跟我们回去,那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石公闻言看了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关心丈夫的王大婶一眼说到:“王氏,你可要想清楚了,阻拦阴差拘魂可是大罪,你现在身在阳间,阴差是拿你毫无办法,可是你做过什么可不会就此抹去,到时候都会一一的回报到你儿子的身上,你想要他罪孽缠身,下辈子轮回到畜生道吗?”

  王大婶闻言微微的抖了抖身子,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孩子松开,这时趴在地上的王老实伸手将妻子抱着孩子的胳膊掰开,哆嗦着说到:“娃他娘,松手吧,咱们不能再给孩子招祸了。”

  随着王大婶的手松开,黑无常顺势就将小山的魂魄拘到了自己的身边,黑白无常像石公点头施礼,然后带着小山的魂魄,瞬间消失不见了。

  王大婶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任丈夫如何的呼喊也没有回应,王老实见状在妻子的面前蹲下,把已经瘫软的妻子背在了自己的背上,踉跄着脚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第 26 章


  夜静悄悄的,黄岩村王老实家里的气氛却是比夜还要静。

  今天是小山这孩子火化出殡的日子,纵使有万般的不舍,王老实夫妇二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推进了焚化炉。

  生他养他六年,最后只剩下了一捧骨灰,夫妇二人把这捧骨灰当成了最后的想念,他们没有将儿子的骨灰掩埋,而是找了一个精美漂亮的大坛子,将骨灰仔细的装了起来,带回了他们的家里。

  王老实家里的灵堂现在已经都撤下去了,收拾一新的家里看着与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这家里从今往后在也没有了小山笑闹的声音。

  家里面没了孩子,就像是人失了魂魄,如今的王老实家里是连一丝的人气都没有了,夫妇二人如今最长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坐在那里相顾无言。

  王大婶坐在家里的木床上,用细棉布沾着温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小山的骨灰坛,那动作温柔的就像是慈母再给自己心爱的孩子洗澡,唯恐自己手重了弄疼了他。

  就在王老实两口子都在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小院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石公带着陈泽出现在了王老实夫妇的眼前。

  王老实对他们二人的突然出现显然是有些诧异的,但是见到他们王老实还是很很开心的,他起身将石公与陈泽往屋里迎,对着他们说到:“小泽,还有这位大人,不知道你们今天要过来,也没什么准备的,来进屋里喝一口茶水吧。”

  石公并没有理会王老实夫妇,他将陈泽轻轻的放下,给他理了理衣角说到:“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说完,陈泽便觉得周围的灵气一阵的扭曲,石公消失不见了。

  王老实见院子里突然就只剩下陈泽一个人了,便有些疑惑的对他说到:“你们今天是过来干什么的?”

  陈泽现在也很尴尬,因为他也不知道,石公这么晚了,还把他带到王家来的原因。

  因为小山的突然离开,他这些日子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昨天晚上看见王老实夫妇的样子之后,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整整一天他都情绪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晚上做饭的时候,因为走神还被菜刀给切到了手,虽说口子不大,一张创可贴也就搞定了,但这还是让石公给看到了。

  石公皱着眉头看着陈泽手上粘着的创可贴,虽然陈泽已经处理过了,但是灵敏的嗅觉,还是让他闻到了空气里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血的味道。

  血腥味中熟悉的气息让他心情的很暴躁,他容不得眼前的人受到一点的伤害,哪怕这伤害的源头是陈泽自己。

  看着石公铁青的脸色,陈泽往后缩了缩头,虽然他不知道石公为什么变脸,但是他在生气这一点,陈泽看是看的很清楚的。

  过了不久,石公的脸色渐渐的好一些了,就在陈泽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的时候,石公突然定定的看着陈泽,一字一句的说到:“你想要小山重新归来,让王老实一家团聚吗?”

  对于石公突然转变的态度,陈泽虽然有一点接受不良,但是石公刚刚说过的话他还是挺清楚了的,闻言顿时惊喜的问到:“小山还可以回来吗?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团聚吗?”

  “只要你想,当然可以。”石公语气肯定的回到。

  “那,要怎么办?”陈泽问到。

  石公压低了声音有些诱,惑的说到:“把你的愿望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从没有见过石公这样的陈泽,现在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的,里面就只留有一个念头,他随着石公的话语,缓慢的说到:“我想要王老实一家团圆。”

  陈泽的话刚说出口,就有一道灵光在半空中凝结了起来,石公伸手将那一道灵光握在手里,单膝跪地,将灵光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两眼盯着陈泽缓缓的说到:“汝的愿望,吾来帮你实现。”

  随后还没等陈泽反应过来那,石公便施法带着陈泽来到了王老实的家里,然后便将他单独的留在了这里,自己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似乎是看出了陈泽的尴尬,王老实没有在继续的往下追问,而是将陈泽引进了屋里,沏好了茶水端了上来,夫妇俩与陈泽一起唠起了闲嗑。

  他们刚说上话,那一边石公便回来了,王老实两口子见状赶忙迎了出来,王大嫂有些不安的对着石公说到:“这位大人,深夜前来可是找我们夫妇二人有事?”

  石公没有急着回答她,就见他空着手对着门外一挥,口中召唤到:“来,好孩子,过来。”

  随着他的召唤,院中想起了孩童愉悦的嬉笑声,一个小孩的魂魄欢快的蹦跳着走进了院子里,王老实夫妇一看,进来正是他们的儿子小山。

  小山一蹦一跳的往院子里走着,随着他的靠近,小山的样子也渐渐的有些变化了,眼看着他的个头在一点一点的缩小,从六岁,到五岁,在到四岁,然后是三岁,一点一点的变成看婴儿的摸样,然后蜷缩着抱成了团,漂浮在空中,慢慢的靠近了王大婶,最后落入了她的腹中。

  王大婶抚着自己的小腹,一脸的不可思议,母子连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又回来了,就在她的腹中孕育着,等到瓜熟蒂落,他们一家三口就又能团圆了。

  喜出望外的王大婶跪在了地上,她现在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的给石公叩头,表示着自己的感谢。

  王老实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想想刚才看到的情况,在看着妻子现在的表现,他也猜出了个大概,连忙跟着妻子一同跪下,一边叩头一边说到:“感谢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老王家一家都没齿难忘,还请您留下尊姓大名,我们一家给您立牌位,香火祭祀,永世供奉。”

  石公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你们一家今日有此造化,完全是你们自己修来的,你们一家与人为善,从没动过任何妄念,阎王爷怜惜你们一家子,所以才允许王小山重新投胎回到你们王家。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天道循环自有公道,这是你们两口子平日里行善积德换回来的,我不过是跑了一趟腿,将这孩子给领回来罢了。”

  石公这话说的是挺简单的,可是事情办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地府投胎为了避免麻烦,历来是会避开血缘亲属的,更不用说是上辈子的亲生父母了。

  这一次小山能从新投胎回到王家,是石公亲去地府,找的阎王爷说的情,秦广王原来欠石公一份人情,不好驳他的面子,才允许了的。

  不过有一点石公到是没有说错,那就是秦广王是真的翻阅了生死谱,确认了王氏夫妇平日里没有任何的背德之处,这才同意了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皆大欢喜了,陈泽与石公没有在打扰那对因为失而复得,现在正在喜极而泣的夫妇,等到王老实夫妻俩终于稳住了情绪,想要在谢过恩人的时候,石公已经带着陈泽悄然而去了。

  深夜,陈泽安然的酣睡之后,石公坐在院子里,独自的饮用着晚上剩下的那些茶水。

  已经巡视完一圈,正要回到土地庙去的阿鼎感受到了石公的气息,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他还是现身到了石公的旁边,低声的问到:“先生若是想要帮忙,以您与阎罗十殿的交情,阎王们一定会给您方便的,为什么一定要陈檀越起了言灵誓之后,您才答应要帮忙那?”

  石公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到:“有求必应,这不是神仙应该做的事情吗?”

  阿鼎闻言回到:“可是有求必应,那所求之人却是要付出代价的呀。”

  石公闻言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说到:“求的是他,应的是我,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觉得你问的太多了吗?”

  石公说这话之时的语气十分的轻松,可是阿鼎还是不能控制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立稳了身子之后,有些惶恐的说到:“小可没有其他的意思,请先生不要误会。”

  石公闻言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想了想还是开口对他说到:“你是经我点化才化形成功的,按理来说我也算得上你的半个师傅,我今天就教你一件事情。你记住了,即便是神仙也是有自己的喜恶的,对于讨厌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叫它消失,对于喜欢的东西,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将他得到。就这一点上来说,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凡人神仙,大家的作法都是一样的。”

  说完这些,石公也不理会阿鼎的反应,收起茶壶茶杯,起身回屋去了。



☆、第 27 章


  10月国庆节的七天长假,举国欢庆的同时,许倩小姐结婚典礼的日子也跟着到了。

  作为儿时相熟的玩伴,许倩心里的弟弟,陈泽被要求在这一天行使他小舅子的权力,那就是拦在门口,给接亲的队伍制造麻烦。

  要从许倩他们家的院门进到新娘子的屋里,新郎官得经过三道门,按着南源镇的风俗,新娘子的家里人,朋友和同事,街坊与四邻,只要是跟新娘子家里交好的人家,是都要为难一下前来接亲的新郎官的。

  这么做多多少少有一些下马威的意思,是要让新郎官明白,新娘子的娘家可是很有人的,你娶了这姑娘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有的是人过来找你要说法。

  于是接亲的队伍刚到了院门口,就有一群小孩子冲上去拦住,他们嘴里不停的说着吉祥话,可步子就是不让开,拦着新郎官和来接亲的队伍,不让他们进院子。

  孩子的家长们站在院子里,一点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们不时的对着来接亲的队伍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着这个许家的新女婿。

  许倩的丈夫姓赵名杰,也是南源镇的本地人,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源人,他自然是知道这些围着他道喜的小孩子要的是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他小时候也没少干。

  就见赵杰很镇定的将一个红布做成的小布口袋给拿了出来,从里面抓出了一大把的一元硬币,冲着地面上一散,那些小孩子们便尖叫着让开了路,全部蹲着身子去捡硬币了。

  后面一直跟着的司仪看见赵杰开始撒钱了,连忙一边指挥着摄像找准镜头开始拍摄,一边大声的说到:“金童玉女下凡间,好事成双度百年,祝一对新人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呀。”

  院子里的客人们闻言是哄堂大笑,因为新郎、新娘两家人都住在南源镇上,所以今天来的客人里面,有不少人都是两家的亲戚,跟那一面都熟,说起话来自然就不那么顾忌,一时间,就听得人群里有不少的闹场子的人跟着起哄的。

  赵杰对此事淡定无比,领头起哄的那几个声音他都很熟悉,都是镇子上他从小玩到大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几天的事情他记住了,山水轮流转,那几个人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候就别怪他报复回来。

  陈泽和许倩的堂弟被安排守在房子的正门口,就是进屋就是大堂的那个大门,相对于院门的大敞四开,他们把手的这个大门就规矩多了,门关的死死的,许倩他堂弟还用凳子把大门的后面给顶上了。

  迎亲的队伍来到正门,赵杰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留下司仪在大门口跟里面的人周旋,赵杰自己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达的红包,他先听了听声音,确定了一下门里人的身份,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从红包里挑出来两个厚厚的,顺着门缝送了进去。

  陈泽看着从门缝塞进来的两个红包,特别有仰天长啸的冲动,他当初只是跟许倩开了一个玩笑呀,是谁听到了并给泄露出去的?

  昨天陈泽就接到了赵杰就打来的电话,说明天一定会给他准备一个大红包,让他到时候手下留情一些。

  看着见到红包喜笑颜开的许家堂弟,陈泽十分不负责任的把他列为了第一号‘犯罪嫌疑人’,毕竟清楚的知道陈泽会守哪道门就只有陈泽自己跟这位小兄弟了。

  收了人家的红包,就不好意思在为难人家了,许倩的堂弟把顶住门的凳子移开之后,陈泽给门外的迎亲队伍打开了大门。

  队伍里熟悉的人互相的寒暄了几句,赵杰带着人快步的走过了陈泽他们把手的大门,往下一个关卡走去。

  赵杰路过陈泽身边的时候,陈泽被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香味给刺激的直打喷嚏,心说着化妆师是给他喷了多少的发胶和香水呀,这味道都能赶得上那些杀虫剂了。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穿过了客厅,大步流星的来到了许倩闺房的门前,这一回可没有门缝给他们塞红包用了,赵杰和他请来的那些伴郎们只得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跟里面守门的人斗智斗勇了起来。

  守在许倩闺房之内的,是她的姐妹与闺中密友,这些女人可不是好打发的,各种层出不穷的鬼点子整的新郎官面如土色,他请来的那些伴郎们也是汗如雨下。

  等到这帮老爷门们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里面意犹未尽的女汉子们才算把门给打开了,新郎官有如求取到真经一样的,把自己的新娘子抱进了花车里,然后一马当先的让司机开着汽车赶紧的离开了。

  后面去送亲的人都各自的找好了位置,做着迎亲的车队出发了,不去送亲的客人则在新娘子母家的安排下乘坐上了早就租好的大巴车里。

  由于喜宴是在市里办的,两家人为了省事就都摆在一起了,为了招呼好过来庆贺的各路亲朋好友,两家人早就把大巴车给租好了,就等着一会儿送亲戚们去饭点那边。

  陈泽坐着大巴车跟着人群一起来到了两家人定下的那个饭点,凯伦酒店在市里还是很有名气的,集餐饮住宿于一体,里面的装修很大气,菜品也很出色,价位还不算太贵,一直都身受历樊市老百姓们的欢迎。

  赵杰和许倩两家这一次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他们两家把一层和二层的宴会大厅都给包下来了,婆家的客人在一楼,娘家的客人在二楼,每个楼层都有一面大的LED的显示屏幕,向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展示着婚礼舞台上面的一切。

  接下来就没有陈泽什么事儿了,虽然他两边都认识,但是他跟许倩显然是跟熟悉一下,所以礼账他就写在了许倩的那一边,随后他在嘈杂的人群里找到了前来参加婚礼的镇高中的同事们,便高兴在他们身边坐下,等着婚礼的开始。

  盛大的婚礼结束之后,许倩与赵杰应付走了那些来闹洞房的人,等到人都走没了之后,两个人就直接累趴在床上在也不想动一下了。

  因为新房就是在酒店里定的蜜月套房,许倩想起酒菜钱还差一些,没有给饭店了结,就托起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对着自己的新婚丈夫说到:“杰子,先别歇着,把礼金拿出来咱们点点,一会给酒店结账去。”

  赵杰听了妻子的话,强忍着疲惫坐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娇妻说到:“那都不急,我先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说着,他从自己西装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许倩说到:“这是今天早上我妈给我的,说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只传给儿媳妇的,你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许倩闻言也很是好奇,从丈夫的手中接过盒子,轻轻的打开,就见里面是一把木质的梳子。

  赵杰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就有些失望的说到:“原来只是一把木头梳子呀,我看我妈交给我时那种郑重的样子,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稀世珍宝那。”

  许倩闻言拿着梳子轻轻的闻了一下,然后白了赵杰一眼说到:“在小的东西那也是婆婆的心意,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先抱怨上了,不过这把梳子到是挺香的,闻着可不像一般的木头,不会是什么沉香、檀香的吧?”

  赵杰闻言接过梳子也闻了闻说到:“你还别说,真的有一股子香味呀,看来老太太还真没瞎说,也许这还真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不过媳妇你向着我妈不向着我,我可是要吃味的呀。”

  说着,他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想吓唬许倩,谁知道被许倩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口中说到:“别耍宝了,快把礼金点出来,给人家饭店结账去。”

  等到小两口点够了钱,急匆匆的下楼给酒店结账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被他们遗忘在婚床上的那一把木质的梳子,正微微颤动着,发出妖异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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