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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寿礼


第118章 寿礼


梁佑荣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如今的官位,即使有家族的助力,但他本身的能力和才干是不可小觑的。在得知赵言修对梁家的态度,特别是,他隐隐知道当年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母亲和他舅舅也并不无辜的时候,对于赵言修,他只能软着来。


傅文昭这个做母亲,自然是希望他和赵言修兄弟两个兄友弟恭,梁佑荣心里对赵言修也是愧疚的。这样的要求,他是不抗拒的,所以,他直接给自己母亲一个保证,让她放心。至于宋家,梁佑荣不像傅文睿那般有意见。


感情是个人的事情,他在书院,甚至卫所里也不是没见过结契的。那些人的日子过的并不比任何人差,梁家不需要赵言修来继承香火,且有他这个做大哥的在,以后,赵言修也不必担心晚景,这样一来,和宋添财在一块,也就随赵言修喜欢了。


多年没尽到做兄长的责任,那就尽量让赵言修过他想要的日子,和他喜欢的人一起吧。而自己母亲的担忧,在梁佑荣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弟弟都找到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还是个文武双全的,那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添财这些日子在镇上观察了半天,找找生财之道,对于入不入商户籍很是犹豫。这儿不似现代,即使本朝太、祖已经大大提高了商人的地位。可除了真做到如傅文睿这样的皇商境界,不然,商户人家还是远比不上乡绅官宦人家。


宋添财这人好面子,虽然他现在身上只是个秀才身份,可有这身份,他就能遇官不跪了。不然,就得见个有品级的小吏小官也要下跪,宋添财心里肯定是有些受不了的。他在现代再苦的时候也没下跪过,现在却要给别人送膝盖,宋添财是不乐意的。


所以,就为了保证他这一点小小的坚持,对于入商籍做商人,宋添财就纠结了。朝廷虽然是没有像前朝似得严格的规定下士农工商的森严等级,可千百年来的思想不是几十年就能变的。


即使商户人家也能和官宦人家吃穿一样,甚至子孙也不会被限制科举做官。可入了商户,户主本人先前的官职功名那就是过眼云烟了。赚钱多是多,可交的税也多,像他这样的小商人做的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了。


宋添财就想着是不是再买进些田地和庄子,干脆老老实实的做个富家翁,专门种田算了。以前他往上爬,是为了吃饱穿暖,有余钱使,还有就是不让自己家里人受委屈。


现在他也算小富了,赵言修又能科举了,以后,家里再有个功名也更有保证。那样的话,他们的日子就更好过了。如前世,他倒是挣了大把的银子,可却把时间都花在怎么挣钱怎么发财上了,到了三十多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钱是有了,地位也有了,可日子过的却越发的没滋没味。因此,宋添财觉得不是有钱就有好日子过的,经济是基础,够用有富余就好。而更多是要多关心家人,多体贴心上人,多陪他们,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他们身上才会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加开心。


因此,宋添财还在决定不入商户籍,再在宋家的周边买下了不少上好田地,又在泉州买了几个铺子和庄子,老老实实的开始收租子,做包租公。这么忙下来,转眼间就到了年关了。


黄老板亲自上门把海鲜酱的红利送到了宋添财的手里,三千七百多两银子的分红。一沓银票,黄老板凑了个四千两给了宋添财,还送了不少年礼过来。自从知晓了傅文睿和赵言修的关系之后,黄老板待宋添财这个合作伙伴待遇态度那是提了好几个档次。


这银子送到宋添财这儿只有多了没有少的,怕的就是得罪了宋添财从而得罪了赵言修,引得傅文睿的不满。傅家即使把产业转移了一部分去了南边,可在泉州还是老大,更何况傅文睿做生意厉害,身上还有个五品官的官身。强龙不压地头蛇,黄老板可不是强龙,傅文睿却比地头蛇厉害多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说要借着傅家和宋家的关系捞好处,可却是不敢与宋添财合作的生意上做鬼的。这一点是宋添财在黄老板和罗家兄弟待他说话行事的态度上慢慢的回味过来的。他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即使再不想承认,他还是沾了傅文睿的光的。


当初,傅文睿故意向外人透露他和赵言修的关系,也有抬一抬赵言修身份的意思。不过,这事有利有弊,也有不少人就想通过赵言修来分傅家的一杯羹,宋添财就打发了不少上门送银子找合作的。


这些人看重的都是赵言修背后的傅文睿,本就动机不纯,宋添财是脑抽了才会和他们合作。打发了几波人走,又担心这些人使坏,宋添财就去找了傅文睿,跟他借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护院回来,看顾家小。


虽然傅文昭的寿辰要过了年才办,可她和赵言修的关系在这,年前按理说也该去拜访一次。特别梁佑荣十分的会做人,每隔一段日子必要带着梁齐重来宋家坐坐,也不吃饭,也不留宿,只是带孩子来玩,聊些家常,甚至和赵言修切磋下武艺。


这样一来,赵言修的态度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冷硬,虽然不能把梁佑荣当做亲哥哥那样敬重爱戴,可也是是把梁佑荣当做了朋友,对他的态度也放开了许多。而梁齐重来了几回宋家,彻底是把宋小宝认作了小弟。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想着他,每次来了宋家都不想走了,缠着宋添财和赵言修把宋小宝借他回家做弟弟。


这样的童言童语常常惹得几个大人大笑不已,也让几个大人相处起来更加自然些。而期间,傅文睿是没露面的,听着梁齐重的意思是快到年底了,傅文睿南边的生意也不能光交给底下的掌柜,还有京城的贡品他也要准备。


实际上,宋添财和赵言修在梁齐重嘴里已经听过“我舅爷爷跟我奶奶说他要去南边打坏人,要把坏人的银子抢回了,不让坏人开心。”的言论了。当然也明白这个坏人怕就是林黔西了。


不过,能从七岁的梁佑荣嘴里知道这个消息,也可见傅文睿和林黔西的水火不容到了何种地步。所以,听着梁佑荣比较含蓄委婉的理由,宋添财和赵言修相视一笑。等着梁佑荣一走,他就和赵言修脑补了傅文睿和林黔西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像灰太狼经典语句喊得那样“我还会回来的!”完败给了林黔西的画面。


宋添财实在是觉得依着傅文睿的情商,真能干掉林黔西的可能性概率大概只有指甲大小的一丢丢吧。再一想到傅文睿对他和赵言修各种的不看好,宋添财就常在心里偷着乐,深觉老天爷难得的开了次眼。


而宋小宝对着新哥哥那也是相当喜欢,把自己的玩具吃的统统都贡献出来,半点不小气。梁佑荣一来,就哥哥长哥哥短的,喊得梁佑荣得意值爆表,心里美的冒泡。直接表示,果然还是他小叔最好,虽然这么多年没回来看他,不过,给他带回来这么可爱的小弟弟,他就大度的不计较了。


梁佑荣觉得宋小宝特别好玩,又乖又萌,恨不得带着他回家溜溜才好。跟宋添财和赵言修借了几次都没借到宋小宝跟着他回去,年底最后一次来宋家走的时候,就拉着赵言修又是耍赖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又是扮可怜的让他小叔一定要带宋小宝去他家找他玩。


赵言修对梁齐重十分的有耐心,给他闹了这么一番,想想到年底了,他也该去看看傅文昭了,也就答应了。这才哄走了准备带不走宋小宝就赖在宋家不走的梁齐重小朋友。


和宋添财商量了一下,两人就去了泉州,打算给宋家二老和梁家的几个人买了些东西。宋添财看着聪明,可那是在做买卖上,去买吃的他还能帮着选选,至于布料,首饰这玩意,他就晓得丝绸的肯定比棉麻的好,黄金首饰最实在,要鉴赏啥的那就免了吧,在现代,他是有专人来帮他打理的。


不过,这些东西送给傅文昭就有些那啥,太不上档次了。赵言修还算有些眼力劲,可就是如此,也不比宋添财好到那儿去。两个人对这些衣料首饰那是一点心得也没,甚至都比不上来泉州已经和邻居太太们混熟多少知道点的陈桂枝。


到了铺子里,宋添财直接对着伙计要求把最贵的拿出来看看,首饰铺子里的伙计一看宋添财这样的,就感到了肥羊在自己眼前晃悠。立马拿出最好的忽悠态度,把铺子里上好的首饰来了出来。


然后,宋添财就看着伙计把他们当傻子似得,睁眼说瞎话的把价钱愣是提高了三四倍。一般都是把坑别人银钱的宋添财,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一天给人当肥肉宰了。心中再感叹这店家做生意不厚道,心中大大的打了个差评,可表面上却带着赵言修好好的听了伙计介绍。


然后,在伙计忙了半个时辰之后,宋添财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些东西档次太低了,既然你们家铺子就这点货,那我们还是走吧。对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童叟无欺,绝无二价,这位小二哥,你说是吧。”


接着,就在伙计的愣眼下,施施然的拖着赵言修走了。宋添财这才心里高兴了些,想把他当人傻钱多的暴发户宰,也不看看他是谁。这家伙其实就是想到前世那些无良大商家,什么私人订制,就是看人下菜,就哄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砸钱的宋添财那样的暴发户。所以,渐渐成熟后,宋添财最恨的就是这种看人抬价的事情。


出来铺子,赵言修看着宋添财刚刚明明看出了伙计对他们的敷衍和忽悠,可愣是憋着性子听那伙计废话半天,就是为了最后带着他扬长而去,好好的气气那伙计的模样。心里好笑:他大哥真是,真是略为的和宋小宝同智商啊。


没买到合心意的礼物,赵言修灵光一闪,干脆拿了纸笔抄了本佛经,又帮宋添财准备了些寻常四礼。而在宋家二老那儿,除了补品和布料,还给二老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每个给了五百两银子。


来了泉州,虽然宋家二老挣了些小钱,可也不会太多。宋添财现在的银子都上交给了赵言修,他们就想趁着过年给红包,让宋家二老手上备下些银钱,方便他们花用。


以前在永乐镇,宋添财有意识的控制宋家二老手里的银子,怕的就是他辛辛苦苦挣的银子最后被宋大山和陈桂枝没把住,便宜了那些白眼狼。不过,现在却没这方面的担忧了,他手里又有银子,给起银子来是大方的很。


傅文昭的生辰是在正月,赵言修不可能正月上门去看望傅文昭的。那就要在年底去看望了,顺道把傅文昭的礼物带去。而梁佑荣一直在邀请宋添财过去,宋添财也没好一再推辞,也是要陪着赵言修一块去的。


而宋添财也是费了脑子,拿起了许久不用的毛笔,写了个百寿图。好在原身多年的毛笔字底子在,即使宋添财这个写毛笔字软趴趴的人,在练了十天后,也弄出一幅能拿得出手得了。


腊月二十那天,赵言修和宋添财去了梁家,也把宋小宝带着去了。


傅文昭瞧着赵言修十分的欢喜,梁齐重更是拉着宋小宝满梁家的蹿,到处展示他的新弟弟。宋小宝为此收获见面礼好几个,小手都拿不下,通通一股脑的给了赵言修,让他小叔保管。


这货时常看着他爹把银子交给赵言修保管,就记住了,现在身上有了值钱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言修。这倒看得傅文昭心里满意了些,既然赵言修要和宋添财一道过日子,那以后也就是宋小宝来为他养老送终。


宋小宝待赵言修亲近,赵言修的日子才能圆满。



☆、第119章 做客


  中午,傅文昭让薛氏设了席面,她虽然吃素斋,但为着儿子孙子这桌菜却肯定是见不得几道素的。只她面前放了几道素菜,让她下筷罢了。泉州境内四通八达,物产丰富,梁家又是官宦人家,梁佑荣前途正好,傅文睿又是皇商,梁家的桌子上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齐活了,一大桌子菜,从开始吃到用完饭,桌上的盘子里的菜都没怎么动。

  这顿饭是薛氏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的,且这顿饭绝对是按照梁家的最高规格办下来的。本来,她还为难要不要去请自己公爹一起来吃饭。毕竟,她是儿媳妇,婆母和公爹不对付,能别苗头,可她这个儿媳妇却是要面面俱到的。

  即使因为丈夫的原因,她心里更偏重婆母些,可在大事上却是要顾及公爹的脸面的。可要把公爹请来,肯定是要引得赵言修不高兴的,赵言修不高兴,不仅婆母要对她有意见,怕是连丈夫都得怪她做事不稳当。

  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下人来报,梁培栋出去访友去了。薛氏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明白她公爹是故意避出去的。从她嫁进梁家起,薛氏就看出来了,她公爹面对自己的婆母一直在避让。

  她一开始做新妇的时候,都做好了被两面为难的准备,可没曾想到婆母不理俗事,公爹隐隐退让,梁家的儿媳妇竟比一般的人家的儿媳妇好做。就是她娘家,母亲在后宅里也没少受婆母,妾室的气。

  所以,薛氏心中早就决定了,既然做人儿媳妇的都要熬日子,那必定要挑个自己喜欢的,这样的日子她才能有些盼头。不过,梁家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好出太多,自己当家作主,生了儿子,还没妾室碍眼,所以,薛氏更加珍惜现在的日子。

  平日里主持家事更为的战战兢兢,尽心尽力的服侍婆母公爹,心里想到则是,不会让任何事情任何人来破坏她现在的幸福日子。不过,赵言修却是个变数,薛氏知道赵言修不认回梁家的时候,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的。

  再听闻赵言修和宋添财结了契,她没有傅文昭那样的担忧和烦恼,却觉得这样的情形对她和她的孩子是最有利的。为此,对这个小叔子,薛氏的是极为满意的,更重要的是,傅文昭和粱佑荣十分在乎赵言修,她就更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和体贴来对赵言修。

  薛氏是个极为有眼色会做人的人,自己儿梁齐重喜欢和宋家小孩玩,薛氏是极力赞成的。赵言修眼瞧着是不会有孩子的,那宋小宝和他亲生孩子也没差了。傅文昭和粱佑荣以后一定是会拉扯宋小宝的,自己儿子和他相处的好,当手足,从小的交情,她是极为乐意的。

  为此,对于宋小宝,薛氏是很用心的。亲自带着宋小宝,吃饭,玩耍,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身边的丫鬟婆子一看薛氏这态度,没一个敢怠慢宋小宝的。梁齐重有自己的书房和院子,他从宋家玩回来之后也跟着他爹娘撒娇,也做了秋千和其他玩具。

  可下人们陪他玩,他就没了和宋小宝一起玩的兴致。好不容易,宋小宝来他家,他就得瑟的拉着宋小宝去玩自己的玩具了,放大数倍的滑滑梯和大秋千,可以躺在上面的。

  宋小宝人小,梁齐重让宋小宝坐上去,宋小宝上前就直接躺着了。梁齐重想想,自己也坐了上去,拉着宋小宝的手,让下人帮着他们推。这秋千做的大,能推的很高。

  宋小宝这个胆子贼小的,一看自己快要飞出去了,立马吓哭了。下人赶紧停下来,梁齐重没觉得这高度有啥好怕的,可一想宋小宝才这么点大,胆子小也是正常。他做哥哥的胆子本来就该比弟弟大的,梁齐重赶紧把宋小宝带下来。

  好在宋小宝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被梁齐重抱过的小狗狗吸引住了,吸吸小鼻涕,立马破涕为笑了。为此,梁齐重很有大哥范的表示,这小狗狗就给宋小宝了,还兴致勃勃的和宋小宝商量着给这小狗狗取名字。

  最后,走的时候,宋小宝被梁齐重塞了不少的玩的吃的,恨不得把他认为的好东西都分一半给宋小宝带走的好。宋小宝只乐呵的抱着小狗狗,其他的东西却是不要的,梁齐重直接闹着赵言修,才送出去三样东西。

  傅文昭站在旁边,看着梁齐重和赵言修耍赖的讨价还价,眼里满是慈爱。她想,这样的日子她该满足了,奢求万事如意,那就会再如当年一样,最终成水中月,镜中花,什么也抓不住的。

  之后,就是过年了,因为没有什么亲人在泉州,除了几个认识的人,宋家二老几乎都没怎么出门走动。这个时候,宋家二老倒是有些想念以前宋家村的日子了。不过,过年是喜庆的事情,宋添财没事就会和赵言修一起,带着宋家二老和宋小宝去泉州转转,又陪着他们去庄子里玩了几天,渐渐的宋家二老倒是不觉得家里冷清了。

  整个年过得十分的快,傅文昭的生辰赵言修没有去,不过,寿礼却是托人带过去的。这个时候,久未露面傅文睿风尘仆仆的从南边赶了回来。他年底是最忙的,皇商皇商,还是商人底子,而年底这样的时节,他还是要花大力气在京城送礼拉关系的。做生意的,也要有自己的关系网,当年,他年轻气盛,付出了许多才懂得这个道理。

  本来,傅文睿是能回来给傅文昭过生辰的,可惜遇到了林黔西给他拉后腿,使得他分,身乏术,忙得像陀螺似得,没能赶上傅文昭的生辰。傅文睿一气之下,出手狠狠的抢了林黔西的两单大生意。既然林黔西做了初一,别怪他去做十五,想到林黔西得知被自己抢了生意之后的气急败坏,傅文睿就觉得自己如六伏天用了冷水,深冬里饮了热汤般惬意。

  不过,这好心情只维持到了来了梁家之前。从自己姐姐的嘴里,他竟然听到了他姐姐和外甥竟然不反对赵言修和宋添财在一块了。甚至他大外甥还带着梁齐重和宋添财称兄道弟去了,这不是叛变吗?难不成,他姐姐和大外甥就没瞧见他这个前车之鉴在他们眼前吗?

  傅文睿心情极度的郁闷,郁闷中还掺杂了委屈,他是为了自己的小外甥好,小外甥不理解他把他当坏人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姐姐和大外甥也倒戈相向了。这让傅文睿想不通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去宋家刷存在感,去看赵言修,顺便在去刺刺宋添财。

  宋添财再在宋家看到傅文睿的时候,总想起梁佑荣说过的傅文睿和林黔西的纠葛,立马觉得他不该和情商这么低的人计较。所以,难得的,宋添财对着傅文睿不再假惺惺的客气到膈应傅文睿了。不过,两人也没能相处友好,还是怎么看都看对方不顺眼。

  赵言修这段日子在家画赵才青夫妻的图像,再过几个月,就是赵才青夫妻三周年忌日。赵言修是一定要回永乐镇祭拜的,宋添财也打算回去看看,至于宋家二老回不回去,现在他们还没决定。

  守孝完了,宋添财就打算和赵言修正式的结契了。

  画完画像,宋添财看着赵言修神情十分的伤怀,知道赵言修是想念赵才青夫妻了。他前世的时候爸妈去的早,,越是长大,对着自己爸妈就越想念,心里很能理解赵言修的感受。瞧着在他眼前蹦跶的傅文睿,宋添财心中一动。

  直接就开口问傅文睿道:“傅公子,我和言修刚刚来泉州不久,不知泉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瞧着言修这段日子心情不佳,就想找个好玩的地方,让言修散散心。不知傅公子有何推荐啊?”

  要是宋添财说他自己想要找地方玩耍,傅文睿立马能喷他一脸血,然后头也不抬的不搭理。可要是说赵言修心情不佳,想找地方散心,傅文睿立即就心里盘算起了各种去处。

  想来想去,傅文睿还是决定就带赵言修去他自己的聚宝楼和聚宝阁转转。安全不说,也能在赵言修这个外甥面前刷刷成就感,还能保证赵言修的安全,一举两得啊。

  因此,傅文睿就对宋添财道:“我那有两处买卖,在泉州也小有名气,我们去那儿坐坐。用点美食,我再带你们去看几样好东西如何?”

  傅文睿说的神秘兮兮的,宋添财本意就是希望赵言修能出去散散心。也就顺着傅文睿的话点点头,去和赵言修商量了几句,三个人一道出门去了。至于小尾巴宋小宝,被宋添财塞了个糖许诺给他带好吃的就哄住了乖乖的留在家里看家等宋添财他们回来了。。

  傅文睿先带了宋添财和赵言修去了聚宝楼,宋添财这才知道,泉州最有名的酒楼竟然是傅文睿的。这也难怪当初他们在这儿吃了一顿饭,就被傅家发现了。人家是这儿的老板,凭着赵言修和傅文睿的相貌相识度,要不起疑,那就怪了。

  傅文睿是酒楼的老板,来了聚宝楼自然有他专有的包厢,掌柜的瞧见东家来了,连忙亲自上来招呼。傅文睿对掌柜点点头,指着赵言修道:“这是我外甥,以后他来用餐就用我的包厢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钱还给最好的服务,待遇等同傅文睿本人了。

  掌柜一听赵言修是自己东家的外甥,立马仔细的瞄了赵言修两眼,心中暗自记下了赵言修的样貌,暗自盘算着以后瞧见赵言修可得上心些,争取要让赵言修在自己东家面前美言几句。

  傅文睿瞧着赵言修听到他的话眉头皱了皱,扫了一眼宋添财,心里有些不情愿,可还是道:“那是宋秀才,我外甥的好友,以后他来了,给他免单。”当然,半句没提要给宋添财用自己的包厢,和他待赵言修一比,立马显现出巨大差别。

  宋添财可不准备去白吃白喝傅文睿的,听傅文睿这样说也不接话,只是颔首一笑。倒是弄得傅文睿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好歹是赵言修的那啥人,他太不给宋添财面子,也就是打了赵言修脸面。

  傅文睿此后倒不再对着宋添财挤兑什么了,让小二上了一桌海鲜宴,三人要了一坛子梨花酿喝了起来。现在才刚刚过了正月,海鲜还不是上市的时候,这桌上的海鲜已经相当齐全了,可见聚宝楼在泉州成为第一楼也是名至实归的。光食材上就比别的地方多,当然,也可见傅文睿对赵言修喜好的了解。

  除了年前在梁家用过海鲜,宋添财和赵言修还真没再吃过海鲜,每天倒是有海鲜酱和海鲜干货吃。不过,那味道自然是比不过聚宝楼的,宋添财帮着赵言修剥壳去刺,赵言修吃了不少。

  傅文睿在旁看着心里闪过一丝羡慕,忽然觉得宋添财和赵言修这样的亲密无间,默契十足太招他眼了。他神情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记忆中他也是有过的。可惜,现在却是物是人非了。

  因为有了心事,傅文睿也没在找宋添财的茬。吃完了饭,傅文睿就带着赵言修和宋添财去了聚宝阁。

  聚宝阁有三层,第一层就是普普通通的当铺,第二楼却是珍宝铺子,专门买卖天下奇珍异宝,而第三层就是斗宝阁,每月都定日开斗宝大会,有专门的鉴宝师傅在此鉴宝。

  携宝贝而来的人可以先鉴宝之后再拍卖出去,价高者得,斗宝阁抽取五分之一的酬劳。当然,既然斗宝阁有个斗字,那就是可以斗的。双方带了宝贝而来,在赌桌上可以押注,直到有一方输了宝贝为至,也就是赌博性质了。这个双方,其中一方也可以指定和斗宝阁来赌。

  每日里来这儿的落魄子弟十分的多,有想拍卖宝贝的也有想用自家宝贝搏一搏的。不过,也不是每件珍奇都能算得上珍宝,必须价值在三千两以上的,不然,也没资格拍卖或是斗宝。

  这法子原先是本朝太、祖开的皇家钱庄传出来的,傅文睿脑子活,加以变动,开了聚宝阁,遍布大江南北,赚了个金银满盆。为此,这买卖算是傅文睿较为得意的地方。

  可惜,今天注定是个让傅文睿开心不起的日子,难道带外甥来聚宝阁,竟然还碰见了他最不想瞧见的人。



☆、第120章 师傅


  傅文睿怎么也想不到,在聚宝阁三楼带着一群人摆威风的那位不该在南边的吗?难不成为了他抢的那两单生意,林黔西气疯了,这是千里迢迢的带人来砸场子了?可明明他南边也有聚宝阁在啊,怎么砸场子还砸到了泉州来了。

  忽然,傅文睿一个激灵,林黔西不会是把他南边的场子砸尽了还没够,追着来泉州跟他对着干了吧?这么一想,傅文睿就急了,南边的买卖可是他花了大心血的,就这么被毁砸了,还不知道损失怎么样了呢。傅文睿这么一想,心里就盘算着今天怎么着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能露了怯。

  想着年前林黔西害他赶不回来过节,现在又来砸场子,要是今天不把他震住了,以后,他就得在林黔西面前装孙子了。想到那样的场景,傅文睿一缩脖子,深觉得后背有些凉。

  傅文睿这边脑补上了,对着林黔西又生出一股气愤出来。大步走上前,对着大厅上对峙的两边人,看也没看自己家的掌柜,对着林黔西直接开口道:“林黔西,林大老板,你不在你的南边好好呆着,怎么会贵人踏贱地,来我这儿了?你不是说我这个奸商,赚得都说黑心钱,怎么你也想给我送银子了,还是你生意不成了,要来找我借钱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除非你给我斟茶倒酒,赔礼道歉,我还可以考虑看看,不然,你还是趁早走吧。”说完,还嚣张的对着林黔西挑挑眉,怎么看怎么有种挑衅的意味。

  林黔西却是一笑,开口道:“傅大老板说笑了,开门做生意的,难不成还不让客人进门不成。你这掌柜倒是和你一样,眼高于顶,把我这样的客人给拒在门外。我想,就斗宝阁这样的的做生意法,到现再还没关门大吉,我看我得跟傅大老板学学,也去拜拜佛,保佑保佑了。看来菩萨还是灵验的,傅大老板,你说对吧?”

  傅文睿和林黔西一见面就对上了,两人是针尖对麦芒,半分都不让。瞧着傅文睿和林黔西跟着的随从见怪不怪的样子,一看两人就经常这样对着干。都让双方人都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没有半点紧张气氛。

  瞧着傅文睿一见着林黔西就是一通喷,宋添财在旁边觉得张牙舞爪的傅文睿模样很让人有捂眼睛的冲动,就这智商情商,也难怪会和林黔西斗的不死不休了。不过,今天出来能瞧见传说中的傅文睿那位克星,宋添财还是很高兴甚至偷着乐的。

  抬眼细细的看了眼林黔西,宋添财对着赵言修道:“没想到这林黔西看着倒是温润君子般的模样,和傅文睿站一块还真挺般配的,只不过,这吵架的战斗力也太厉害了。他该有四十了吧,看着也就是而立之年的模样,倒真是保养得当了。”

  赵言修却是满眼震惊,没把宋添财的话听进去半句。宋添财就在赵言修的旁边,说完话也瞧出赵言修的不对劲了。他担心的摇了摇赵言修的胳膊,满是关心的问道:“言修,你怎么了?”

  赵言修这才回过神来,满眼复杂的抬起了头,看着林黔西对宋添财道:“大哥,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个师傅的。而他,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四字一出,宋添财的脑子就转过来了,有些惊讶的问道:“林黔西?”

  赵言修点点头道:“我只知道我师傅姓林,名叫林子轩。可没想到,他还有个名字叫林黔西。”

  宋添财是听过赵言修说过这个师傅的,当年,赵言修要学武,可赵才青科举出身,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要他介绍读书习字教学问的先生那是一把一把的抓,可要是想找个武功好,还会兵法的师傅,也就是俗称文武双全,那可就难了。

  好在赵才青当时教书也教出了些名声,人脉还是有一点的,就托人帮着找。最后,找到了林子轩也就是林黔西。介绍人称林黔西是个小商人,可却在明正书院读过书,还被当朝名将指点过,有些奇遇,武艺甚至高强。

  说是林黔西欠了赵才青友人一个人情,才答应帮着教导赵言修武艺的。赵才青和林黔西见了一面,谈了半天。林黔西又当场露了两手武艺,赵才青就这么把赵言修送去了给林黔西做徒弟了。

  林黔西很忙,每年能教赵言修的日子不多,大部分是林黔西身边的强叔来教导赵言修。从赵言修六岁开始,林黔西每年都要去教赵言修几次,总归一年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月。剩下的日子就是强叔在旁监督教导,说是林黔西是赵言修的师傅,其实真正的算起来,强叔才是。

  强叔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出来的,还颇为的家学渊源。只是因为私事欠下了林黔西人情,就答应帮他做事。林黔西直接就把人扔给了赵言修,让强叔教赵言修武功。

  强叔武艺十分的好,教的也用心,他无儿无女,待赵言修就如自己子侄,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赵言修和他感情十分深厚,可惜,在赵言修十五岁的时候,强叔旧伤发作,早早的去了。赵言修心情沮丧了一段日子,恰好林黔西来看他,就带着他去外游学了。

  可惜,林黔西自己事情特别多,没两个月就让赵言修自己去玩。赵言修觉得没劲,就提前回了永乐镇,也才得知了自己爹娘去世的消息。之后的事情,宋添财都是知晓的。

  林黔西对赵言修十分的不错,可赵言修见他的面不多,感情也不是太深厚,但师徒也绝对没什么矛盾。

  按照赵言修的话来说,林黔西这个名义上的师傅颇为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越大越见不着面。所以,在他来了宋家后,就写信给寄了出去报平安了。可惜,因为实在找不到地方,那信却被退了回来。

  赵言修没找着人,又没有确切地址,也就没再提起了。

  现在却在这儿瞧见了林黔西,得知他是傅文睿的前情人,而傅文睿又是赵言修的亲舅舅。猛然间,宋添财和赵言修都感到当年的事情或许真没有想得那么简单。更甚者,林黔西到底知不知道赵言修的身世也是值得推敲的。

  林黔西也是被气糊涂了,他自认为不是个性子坏的人,可一遇到傅文睿这脾气就忍不下来。好不容易,他接了两笔大买卖,可没想到一转眼间就被傅文睿截了胡,准备跑去找傅文睿麻烦,却发现人早就溜回了泉州。

  这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相当令林黔西郁闷,正好泉州这边有生意,林黔西带着人马和货物就风尘仆仆的来了泉州。一到泉州,把生意理顺了,赚了一大笔银子,一开心就想起了傅文睿。

  都来了泉州了,要是不去砸砸傅文睿的场子,怎么都对不起他被抢走的生意。于是,挑了几件珍宝,带着一大群下人,林黔西就浩浩荡荡的来了珍宝阁。要说最了解自己的总是自己的敌人,这话放在林黔西和傅文睿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的。

  这两人前半生做情人如胶似漆,后半生做敌人势如水火,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对方短处和痛脚的地方了。所以,林黔西直奔珍宝阁,打算好好的砸一砸傅文睿的场子。

  其他的不重要,只要能让傅文睿不高兴了,他就满足了。

  傅文睿和林黔西开始打嘴仗,两人说的唾沫横飞,哪个都不肯少说一句。你顶我一句,我呛你一句,就怕谁少说了一句就吃了大亏似得。周围跟着的双方下人,完全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等两人吵完了,卷起袖子,打算动手的时候。赵言修终于走上前来,直接对着林黔西道:“师傅?”

  然后,林黔西就石化了,卷着袖子的手也不动了,转过眼来看向赵言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僵住脸,扯了个笑来问道:“这位小兄弟,你认错人了?”说完,还给赵言修使了个眼色。

  赵言修已经知道当年的内情了,对着林黔西心中已经有了怀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做没看见林黔西的眼神,就如他大哥说的那样,林黔西嘴里的话只怕只有傅文睿才能问到实情。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事情给问出来。

  因此,赵言修很认真的回道:“师傅,没认错人啊。我已经找了师傅好长时间,可惜师傅当初给我的地址不对,我还怕和您断了消息。现在在这遇上了,师傅正好跟我回家认认门去。”

  傅文睿从赵言修开始喊林黔西师傅开始,就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黔西,手指着他,又放下,看看赵言修,再看看林黔西。闭上了眼睛,眼角已经红了,脸上的悲伤之色快要溢了出来。

  林黔西这个时候立马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突突的站在那儿。宋添财瞧着这儿人多,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把几个人带着去了最近的傅府。

  一路上,林黔西都是沉默的,傅文睿闭着眼睛养神,也不说话。赵言修和宋添财心中都有心思,一马车的人,嘴巴倒是都成了据葫芦。宋添财握了握赵言修的手,刚刚赵言修去认林黔西是和宋添财商量的。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赵言修有资格知道。

  傅府的黄大亲自把一行人迎进去,先瞧着赵言修已经够惊讶的了,再一看林黔西完全一副青天白日见鬼的样子,可见林黔西这个大名在傅家的震撼力。要不是这个时候气氛不对,心情不对,见到这样的场景,宋添财绝对要乐一乐的。

  一行人一言不发的被带进了傅家的书房,黄大有眼色的亲自上了茶之后,看着自己主子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的模样,知晓众人有话有说,立马和自己儿子黄忠一道在门外守着了。宋添财也跟着出去避一避,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赵言修不介意,不代表其他两位不介意。

  这下屋子里只剩下了赵言修,林黔西和傅文睿了。三个人谁也没先说话,都坐着,盯着杯子看,好似能把杯子盯出朵花来。

  傅文睿最先受不住了,拿起手里的茶杯盖子“铛”的一盖,把茶杯丢在了桌子上。抬起眼睛死死的盯在林黔西的身上,半响,才艰难的开口道:“林黔西,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言修是我的外甥?凭着我们,凭着我们曾经相爱过,你给我个准话吧。”

  林黔西却是疯了似得笑了起来,笑得都出泪了,才指着傅文睿道::“相爱过?傅文睿你有真的爱慕过我吗?真是笑话,笑话!你想问的怕不是这个吧,你是不是想问,这孩子是不是我扔的,是不是我故意瞒着的。哈哈哈,我告诉你,是我干的,是我把他扔到赵家的。你满意了吧,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傅文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胸口起伏,呼吸沉重,到嘴的话也没说了出来。最后,开口道:“为什么?你该知道,我为了这个孩子心中有多难受,我姐姐又为了这个孩子受了多少良心债?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说我起先不是有意的你信吗?我说我只把当成了你的私生子,拒绝了收下他,可惜心中却着实难安。最后,我悄悄的跟着那嬷嬷想弄个清楚,对你还是不死心,还是有期待。可惜,那嬷嬷好似要回老家,路过永乐镇的时候,跟着她的两个侍卫中有一个瞧着她身上的银钱动了歪心思,杀了另外一个侍卫,把这嬷嬷打成重伤,我赶去也只是救下了孩子。”说到这个林黔西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第121章 明白


  林黔西话一说完,傅文睿就愣住了,当年的事情他其实知道也不算多。只知道他姐姐给他把小外甥的给他送过来了。可他偏偏去了外地做生意,没在家,知道的时候林黔西已经把人给轰走了。

  傅文睿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小外甥丢了,只觉得林黔西不相信他。他都下定决心要和林黔西过一辈子了。就瞧见个和他长得像的孩子,林黔西就能怀疑他,这让傅文睿很是伤心。

  当然,他后来他接到他姐姐的信,也派人沿途去找了小外甥。可却什么也没找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大了。心里着急的同时还隐隐有些期待,毕竟,他小外甥身边可是两个护卫护着的。

  但却没想到事情就怀在了护卫身上,要是没有护卫的见钱眼开,那嬷嬷带着小外甥,身上有银子,带着躲上几个月。等他姐姐的事情解决了,再回去,照样一家团圆。可惜,却没想到给嬷嬷带的银钱却惹下了这样的祸事。

  傅文睿激动的站了起来,狠狠的道:“我要让那背主的护卫死无葬身之地,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林黔西嗤笑一声道:“你们姐弟两个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人影,你这狠话怕是白放了。”

  当年,他和傅文睿在一块,感情不可谓不深厚,可傅文睿先时回去答应成亲生子,终究在林黔西心里留下了隔阂。最后,吴氏故去,傅文睿心中的纠结和愧疚,林黔西作为枕边人是清楚的。

  忽然有一天,一个长相和自己爱人相似的婴孩被陌生妇人抱上门来,对着他说这是傅文睿亲戚的孩子。待林黔西再细细问时,这妇人却躲躲闪闪,吞吞吐吐,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林黔西得知那妇人自称是傅文昭身边的下人的时候就想到了这孩子会不会是傅文睿养在自己姐姐那儿的。毕竟傅文昭和吴氏一样,都是希望傅文睿能娶妻生子的。她派人送孩子来,肯定是有企图的。甚至,这孩子说不定就是傅文睿的私生子。

  上门而来的妇人说不清孩子的来历,林黔西又有那样的怀疑,自然是不肯收下这个孩子的。他直接对那妇人说要带走这个孩子去傅文昭那儿对质,吓的那妇人带走孩子就走。这样的举动,就更加引得林黔西怀疑。

  虽然没收下孩子,可林黔西觉得自己不该因为自己怀疑就一棍子把傅文睿打死。想着,这也许是傅文昭或是其他人给他们下的套。于是,林黔西就偷偷的跟在了这一行人身后。想去追查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更为重要的是去证明傅文睿的清白。

  但行到永乐镇的时候,这行人却起了内讧,等林黔西发现并赶过去的时候,那妇人和一个护卫已经被另一个护卫打的一死一伤。不过,那打人的护卫也没讨着好,身上也受了重伤。

  林黔西的武功甚好,那人见打不过林黔西,拿了旁边的包袱就跑了。林黔西还想在追,却被重伤的嬷嬷喊住了。把孩子递给他,林黔西灵机一动,对着嬷嬷问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嬷嬷已经说不出话了,最后只喊出:“救救孩子,傅文睿是……”就没了气息。

  可这半截话却让林黔西如遭雷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妇人嬷嬷最后临死前喊出的话,让林黔西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如果这还是不是傅文睿的,那这妇人也不会临终了还要提起傅文睿。而且,当时,在林黔西听着这半截话,更像是妇人承认了孩子是傅文睿的。

  被情人背叛,林黔西恨不得把手里的孩子摔下不管。可瞧着哭的可怜的孩子,林黔西终究没狠得下心。可要把孩子带回去养着,林黔西又不甘心,想来想去,林黔西在永乐镇逗留了几天,打听了许久,才定了赵才青夫妻。

  去了赵才青夫妻门前,敲门之后,留下孩子,看着赵才青抱走了孩子,他在暗处才走开。在永乐镇待了几天,发现赵才青夫妻待孩子不错,就赶回去准备和傅文睿算账。

  傅文睿被林黔西的话一说,却是转过脸来道:“黔西,你既然已经知道孩子在哪儿,为何不把孩子抱过来。你就是误会了孩子是我的私生子,可之后你也该明白了。若是,若是,你把孩子找回来,至少,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说这话时,傅文睿心中恍然,小外甥没了,他愧对姐姐。母亲因为自己和林黔西的关系而抱憾故去,姐姐也因为自己和林黔西的纠葛而走失了孩子,他心里恨自己,更觉得林黔西根本没信过他,而倍感伤怀。

  且这个时候,林家竟然诬陷他,让他缠上了官司。而诬陷的证据确实林黔西的心腹干的,这让傅文睿心中更加的难受,心中不得不怀疑,或许林黔西对他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重要。

  林黔西听到傅文昭这样问,却是定定的看着傅文睿,两人直视,最后还是傅文睿先败下阵来。林黔西慢慢开口道:“你我注定了有缘无分,我匆匆忙忙赶了回去,这才发现你已经深陷官司,还和林家对上。你该知道,我和你在一块,已经让我爹和我姨娘不满意了。嫡母和二弟更是对我防范甚重,就怕我和你联合,夺了林家的产业。所以,林家对付你,除了因为林家的嫡出小姐嫁给了你那庶弟,更是为了要让你我反目。为此,他们不惜拿了我姨娘做筹码。”

  “我已经很不孝顺了,让我姨娘失望,可却不能再让她为了我丢了命。恰巧我也恨你背叛,心中愤懑,没有出面作证。但我知道,你姐夫是五品知州,梁家更是有名的望族,即使你爹不帮你,有你姐姐和姐夫在,也可保你无事。可即使如此,我姨娘还是觉得她拖累了我,一病不起,为了安抚住她,我答应了县太爷程家的婚事。我心中总是想着,等我姨娘病好了,我再去程府送上银子,赔礼道歉,程家虽然是官身,可却清贫的很。和我谈婚论嫁的又是庶女,为出银子为她置办大批嫁妆,该是没有大问题的。之后,你意料之中的脱了罪,但也立马回了泉州。等我听到梁府丢了孩子的事情后,立马惊觉不对,赶去向你问个明白。可那个时候,你却做了新郎官,有了美娇娘。我这个时候才明白,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林黔西回忆起往事,眼角也是慢慢的红了。

  “至于言修的事情,我不是傻子,知道是傅文昭做了套,用自己儿子做了诱饵。可她这么一个动作,却毁掉我们的后半生,我为何要为她着想。既然她不要这个儿子,那她就该做好失去这个孩子的准备。凭什么我已经失去了挚爱,而傅文昭却能得偿所愿。我那个时候,心里恨意极大,也算迁怒到了傅文昭。见都不想见你,自然更不会去和你说言修的事情。等过了几年,你又处处的和我作对,我就更不想让你们姐弟如愿。我痛苦了半辈子,自然要让你们也痛一痛。”林黔西冷硬的说道。

  林黔西只说了一部分,当时,他得知傅文睿入了牢里,第一反应就是要救出傅文睿。可惜,却被自己爹和嫡母拦住。以姨娘之命要挟,在林家,一家之主想要一个妾氏的命那是闭着眼睛都能要的。林黔西只能答应了他爹和他嫡母的要求,不出面,不去见傅文睿。

  他想写信给傅文睿,可惜身边都是他爹的心腹,他爹知道他武功好,就道若是被他爹知道一点他帮傅文睿的消息,那他姨娘也别想好过。一直以来,不止傅文睿的母亲盼着傅文睿娶妻生子,他的母亲亦是如此。他为了傅文睿早早的伤了他姨娘的心,可傅文睿却背叛了他,为此,当时的林黔西正是最愧对自己母亲的时候,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怕真害了自己母亲。

  没过多少日子,傅文睿就没事了,林黔西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有了些烦躁,不知该上门质问,还是要等傅文睿来质问他。他那个时候,在一刀两断和再续前缘中徘徊不定,恰逢他姨娘病重,为了安他姨娘的心,他假意订婚。

  可却没想到,傅文睿却是真的成婚了。这样的打击,让林黔西受不了,心高气傲的他随后也跟着成亲了。即使,他发现了当初错怪了傅文睿,有心去弥补,可一个已经是她人夫君的男子,林黔西知道他们是没可能了。当时,他有怨恨有不甘心有后悔更有迁怒,若没有一开始傅文昭贸贸然的那一出,他绝对不会误会,之后的处理也绝对不会是那样的。更觉得傅文睿根本没有真心待过他,不然,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娶妻生子的。

  所以,他瞒下了赵言修的消息,为了报复傅文睿和傅文昭。现在傅文睿这样问,林黔西却不想把自己当初的困饶和心境都说出来,一念之差,让林黔西对着赵言修从来没有有过底气过。他去赵家教赵言修武功,可却不敢和他相处,愧对于他。好在赵才青夫妻慈爱,能稍稍的减少他的负罪感。

  心里越是难安,对于老在他面前晃悠的傅文睿就更不能谅解释怀。他不是宽大心胸的人,既然他为着傅文睿做了亏心事,日日难受着,那傅文睿也别想快活,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水火不容的争斗。

  傅文睿听了之后,半响无话,看着林黔西,想上前一步,又退了回去。抬手道:“我当初深陷牢狱之中,一心信你会出面力证我清白,可惜,等来的却是旁人传来你和程家小姐订婚的消息。我不信,派心腹去打听,却发现是真的。我派人送信给你,可你从没露过面,一直等到我姐姐派人接我回去,我都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一出去就去找你,却看见你迎着媒婆张罗婚娶之事。我心如死灰,心中恨意滔天,本想和你同归于尽。可终究没踏出去,想你能成婚,我也可娶妻,把你忘了,给我娘生个孙子去,一气之下回了泉州。”

  接着说道“我姐知道我有了娶妻的想法,立马帮我定下了未婚妻,我那时有些想反悔。可碍于因为自己的原因丢了自己的小外甥,对我姐就更说不出什么话来。不到半个月,妻子就已经娶进了门。不到一个月,你也传来了成婚的消息。我那时也彻底的死了心,安安生生的守着儿子过日子。这个时候,我就想起了我娘的遗言,既然我已经娶妻生子,那傅家就必须是我的。怎么也不能让那对贱人母子拿走,于是,我那年回了老家,带着儿子去族里走动。”

  “也动用了我娘在傅家给我的不少人马,这个时候,我才从线人那儿得知。当初,林家陷害我是刘氏母子两个联合林家干的。为的就是我姐和粱家反目成仇,要和离,我那个时候正好没了靠山。把我整进牢里,直接废了我,好夺了傅家的产业。毕竟,我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有我在,他们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傅文睿看了一眼林黔西。

  继续说道:“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得知,你是被林家用姨娘威胁才没出面帮我。那时,我心中才稍稍释怀。但一想到你背叛于我成婚生子,我心里的恨意就没法子消散。之后,你妻子病逝,我越想越觉得当初恨意难消,凭什么只能有我心痛难当,你却能逍遥自在。所以,我才会事事与你作对,处处不让你高兴。”

  林黔西没再看傅文睿一眼,转而看了看赵言修,对着赵言修道:“言修,对不起,是我一时的意气用事,让你和亲生父母分开多年。在你六岁的时候,我是想着把你带回梁家的,后来,却是看着你对赵才青夫妻实在是依赖,我心中又有私心,就这么一直瞒了下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个自私的人,可却是个坏得不彻底的人。”

  林黔西一直派人看着赵言修,其实,当初若是宋添财没出现,赵言修也不会有事。林黔西已经得到消息了,也正在赶去救赵言修的路上。去了却得知赵言修已经跟着宋添财走了,林黔西最怕面对赵言修这个孩子,看着宋家是个仁义之家,也就没出面。他那个时候和傅文睿斗得正在档口,带着赵言修迟早会被傅文睿发现,时间越久,林黔西心里越是难安。他怕有一天,傅文睿真的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两个会真的走上你死我活的局面。

  所以,林黔西在打算暗地里给些银子给宋家,却发现宋家小有资产后,便不再插手,让赵言修就在宋家生活了。

  


☆、第122章 回去


  赵言修不知道该怎么对林黔西这个师傅,他一开始知道林黔西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想了很多。最后,他想,他是不怨恨林黔西的。至少,林黔西救过他,给他了一对慈爱的双亲,还送来了强叔那样的好师傅。即使,当初是林黔西把他放在了赵家的门前,可对于他来说,有赵才青夫妻做爹娘,他从没觉得有遗憾过。

  虽然林黔西对他感情复杂,可赵言修原先对林黔西只有敬重,却没什么亲近之情。所以,即使知道,当初就是林黔西把他扔在赵家的,赵言修也没多少伤心。他想,若是这么多年过的不好,或许,他会怨怪林黔西,但这些年自己的爹娘待自己如珠如宝,没让他受半点委屈,而现在他又和他大哥在一块,心里满满的都装着自己在乎的人和真心,确实也没地方在放下那些不好的,恨意的事情。

  赵言修没有傅文睿的不平,没有林黔西的激动,冷眼旁观,不得不说一句。当年,从傅文昭把他推出来之后,引起了一系列事情。或许,对于林黔西来说,他先是背叛的证据,后是背叛的起因。赵言修不想去评判,只是心里不免有些迷茫,有些失望。但现在事情已经过了,赵言修不想被过去的事情纠缠着。

  他开口道:“我不怪你,当初的事情,起因并不在你。事情过了就已经过了,再去追究谁是谁非又能如何。以前的事情,我们烟消云散,不再提起。但今后,我却希望你们能不要去打扰的我的生活。我的日子,前半生因为你们而变得慌乱,后半生,我希望能按照我的心意去过。我话已至此,师傅,我希望你能明白,永远活在仇恨里的人,眼睛和心都是蒙蔽的,也得不到快乐。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圆满。”

  赵言修的话一出,林黔西的泪水悄悄的流下了眼角,他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日日夜里难以安眠的原因,今日被一朝揭开。林黔西面对赵言修是尴尬和羞愧的,他想过要是给赵言修知道自己的师傅是害他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该如何对自己。

  但最后,林黔西才知道,赵言修比他们任何人都通透。可是,赵言修越是对他轻描淡写,云淡风轻,林黔西心里越是难受愧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为了恨,为了怨,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别人骨肉分离。他开心吗?他高兴吗?不,他都不敢去见赵言修。

  赵言修说完这话,对着傅文睿道:“傅公子,当年的事情,我不怪任何人。你们有你们的无奈和理由,我却不想成为一切的缘由。往事已矣,我看淡了,也不曾在,你们的事情你们做主。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因为我,而成为别人的阻碍和理由。我现在过的很好,虽然我能明白你对大哥和我在一起的不赞同。但我不得不说,我和大哥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会幸福的,我相信更会为之努力。”

  傅文睿和林黔西两个人都可以算得上是天之骄子,可却在感情上一败涂地。完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感情上太过的精明了罢了。明明用情至深,可为了报复,为了恨意,成了现在这样。

  若是当初,林黔西在相信傅文睿一些,若是傅文睿对林黔西多些信任,两人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也让赵言修警醒,在想着,要是他和宋添财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样?

  最后,赵言修觉得,他要遇到林黔西那样的情况会在第一时间内找到恋人问个清楚或是直接抱着孩子等着恋人回来,当面问个清楚。不是私底下揣测,去找旁人佐证,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恋人给与的答案。

  而他若是遇到傅文睿的情况,瞧着恋人去娶别人,绝得不会站在暗处,伤心而去。他要离开,也要一个交代,不会就这么的离开。且他坚信,他大哥也不会这样的做,所以,他们不会像傅文睿和林黔西一样,明明相爱,却擦肩而过。

  瞧着眼前的两个人,赵言修觉得自己留在这儿不合适了,开口道:“大哥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傅文睿伸出手,开口道:‘言修,你等等。”

  说完,走了几步去了屋子的多宝阁面前取下了两个木盒。递给赵言修道:“言修,这是我给你留的,本来想过些时候在给你的。但你刚刚说的对,我的不幸不该怪到别人身上,更不该用自己的不幸去预测你们。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心心意,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舅舅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你的日子却刚刚开始,喜欢就要争取,更要坚守,不要像舅舅这样,大半辈子都在后悔。”

  傅文睿的话让赵言修微微的有些动容,想了想,他还接了傅文睿的东西。总归,他和傅文睿的血缘关系是存在的,能让傅文睿心里好过一点,少折腾自己,更少折腾他们,赵言修还是愿意的。别人的真心和善意,赵言修更是从不辜负,因为这两样东西,在赵言修看来最是珍贵。

  赵言修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傅文睿和林黔西。

  傅文睿却哑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怨怪,不愿说出;后悔,说不出口;只能这么楞楞的看着林黔西。他想,他们怎么走到了这一步,明明当年他们那么相爱,相爱到与世间所有人为敌都在所不惜,可最终却败给了他们自己的不信任。

  林黔西眼神黯淡,把这么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可他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抬眼看了一眼傅文睿,表情却是一变,带些嘲讽神色的看着傅文睿道:“怎么,现在你该是对我恨之入骨吧。当年,我就是那样恨着你的,我们当初就错了,不该在一起的,伤人害己,所以,注定我们得不到幸福。我不行,你也不行。”

  傅文睿摇了摇头,沉吟半响,眼神复杂的看了林黔西半响,最后叹息道:“黔西,就如言修说我,往事已矣,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当初我们都错了,现在,我们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心中明白的,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我这辈子剩下的日子就是和你好好斗,总要在下半辈子压你一头,了了我心头之恨。”林黔西恨恨的道。

  “也好,也好,即使做敌人,做对头,也总好过我们陌路。林黔西,商场如战场,我觉得不会输的,不会输的。”傅文睿怔怔的说道。

  赵言修出来之后,宋添财就跟了上来,两人坐着马车就准备回家了。路上,赵言修简单的说了事情的大概,宋添财听后唏嘘不已。对这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两个人智商,祸害了自己还不算,还祸害了他的心上人,真是够了。

  赵言修看着宋添财为他愤愤不平,拉了拉宋添财的手道:“大哥,你别不开心了。我不怨恨他们,真的,或许是我本就凉薄。如那样的亲生父亲,会把我当棋子的母亲,我觉得能有爹娘的关爱抚养,也是我的一种幸运。就算当初我回了梁家,日子也不一定会有在爹娘处的好。我没什么可懊恼的,至于林黔西,他对我有授业之恩。当年,梁夫人不就是托他们为我找个抚养之地吗?只不过从他们手里转到了我爹娘手里。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自然也谈不上伤害。”

  宋添财听得懂赵言修的意思,可还是为赵言修不平。稚子无辜,他们有仇有怨就去找正主啊。一个个的都对着孩子撒火算什么?林黔西这事做的不地道,可他们却不能指责他什么。毕竟,又是救命之恩又是授业之情,即使当初是他一念之差,他们也只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而已。

  不过,听赵言修的意思,倒是真的不在意了。宋添财道:“言修,我真不如你心胸宽大了。对着这些人真是一股子火,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事情。最后,却连累到你。好在夫子和师娘是两个极好的人,我这才心里好受些。”

  赵言修笑了笑,他能理解宋添财。这事要是发生在宋添财身上,他肯定是不会这么容易就不在乎的。可在他自己身上,他的心本就小,不在意的人,自然也让就不在乎了。

  不过,宋添财却道:“其实,我觉得傅文昭和林黔西也算自作自受了。就他们这样的折腾,就是现在说开了,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看着他们的样子,心底明明有着对方,可惜,今生注定有缘无分,不能在一起了。”

  “即使都有意,为何不能破镜重圆。其实,我倒是希望傅文睿和师傅能再续前缘。至少那样,傅文睿就不会有精神来对大哥挑鼻子挑眼了。”不得不说,赵言修对傅文睿时常找他大哥麻烦十分的不满。

  宋添财听这话乐了,看着赵言修这样的和他说笑,知晓是赵言修不想让他担心。宋添财说道:“言修,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他们一定不会在一起的。你该听过,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一句意难平就道尽了他们的心思,如他们这般心高气傲,本身又极有才华傲气之人,从当初的行事来看就知道。他们的尊严已经他们的性子,都是那种眼睛中容不得沙子的人。一步错,步步错,他们就是心中再苦,可还是会踩着刀尖面上笑着走下去的人。现在即使说开了,傅文睿难不成就会忘记林黔西对他的不信任,林黔西就能不在乎傅文睿对他的背叛,两人都忘不掉,那在一起也就没了意义。所以,依着他们的聪明,必定只会保持现状。至少,做对头,也是能占据对方最大的关注和时间的。”

  宋添财其实觉得要是有可能还是让这两人在一块的好,为啥,这样他就能去围观傅文睿和林黔西鸡飞狗跳的日子了。就凭着两人积怨已深,有那么多前情旧恨,要真在一起了,宋添财都能想得到他们的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鉴于两人都会武功,时不时的上演全武行也不是没可能的日子。

  那样的话,他就能带着赵言修,端着小板凳,围观围观了。别怪他不厚道,毕竟折腾他们,总好过他们来折腾自己和赵言修吧。正好也解解自己心头对这两个人的不满,让这两个祸害互相祸害去吧。可惜,宋添财明白,依着这两个人的行事,这样的情形也就是在他脑子里想想罢了。

  赵言修看着宋添财眼睛,心中觉得他大哥还不知道在你心里怎么嘀咕这两个人呢。笑着说道:“好了,大哥,别在为他们烦心了。傅文睿给我两个木盒,我接下了。回头看看里面是什么,我们归置一下。再过几个月,我们也要回永乐镇了。也不知狗子他们过的如何,我倒是有些想小满哥的做的菜了。”

  这话一出,宋添财立马醋上了,心里暗搓搓的决定回永乐镇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跟着林小满学做菜。他已经文武不及心上人了,可不能连厨子的地位也不保啊。

  回到宋家,陈桂枝带着宋小宝再数鸭子。去年家里买回的小鸭子现在都已经长得半大了,这些日子,宋小宝对这些半大的鸭子兴趣大增。和隔壁的小花妹妹追着这些鸭子要给鸭子做衣裳穿。

  陈桂枝和邻居处得都不错,特别是和两边的邻居。左边的邻居和她一个姓,人唤陈阿婶,胖胖的脸上常挂着笑。生了两个儿子,都在泉州做生意,孙子倒是有五个,最小的都十岁了,通通去了泉州书院读书,跟在自己爹娘身边。

  陈阿婶和她当家陈千树就带着大儿子的小孙女在这儿住着,瞧着陈桂枝是个和善妇人,宋家看着又是和和气气,再好不过的人家,就经常抱着小孙女小花过来玩。

  宋小宝和小花妹妹自然就熟悉了,别看小花比宋小宝小几个月,可也是个淘气包。她爹娘是做布匹生意的,每年的零碎布料都是带回来给陈阿婶做东西。糊鞋底,做枕头,缝娃娃,就这么还留下许多。

  小花就把主意给打到了动物身上,先是瞄准了宋小宝的狗狗小黑蛋。可惜,宋小宝看得太紧,小花只能望狗兴叹,遂把主意打到了陈桂枝养得一群鸭子上。宋小宝就被小花拖着抓鸭子,等着宋添财和赵言修回来,就瞧见宋小宝和小花一脸的泥巴,通通笑了起来。

  

☆、第123章 回乡


  宋小宝数了几遍才把鸭子数完了,陈阿婶瞧着赵言修和宋添财回来了,抱了孙女小花起身站了起来告辞回去了。宋添财抱过宋小宝,擦了擦脸,笑着问道:“今天玩的开心吗?有没有欺负小花妹妹啊?”

  宋小宝扬起笑脸道:“没有,我和小花妹妹一道给鸭子穿衣裳。奶奶和陈奶奶给鸭子做了许多小衣裳。我是哥哥,我要想梁哥哥一样做个好哥哥,会让着小花妹妹的。”

  宋添财还这没想到有些娇气的宋小宝能有做哥哥的自觉,深觉得的是他教得好,不仅给与宋小宝口头表扬,还给宋小宝做了个玩具,哄得宋小宝一晚上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晚上,赵言修拿出傅文睿给的两个盒子,发现盒子里装了泉州几个地段位置不错的铺子地契,还有两座宅子一个庄子以及五万两银子,赵言修皱皱眉头,怎么也没想到傅文睿这么大手笔。

  赵言修原先看着两个盒子,以为是傅言修给他和宋添财的礼物,对他们示好,表示不反对了。他这才拿下的。可没想到却是这么多产业和银子,对于赵言修来说,手里的两个盒子倒成了烫手山芋。

  想着把东西送回去的概率有多少,赵言修摇摇头,心知不大可能了。除非,真和傅文睿撕破脸,可那样,对于他和大哥还有宋家都是极为不利的。傅文睿一片好心好意,他拿了再送回去,也太打脸了。

  宋添财瞧见这些也吃了一惊,不过,一想傅家皇商的名头也释然了。如傅家这样的大商户,拿出这些倒还比较实用了。要真是给赵言修什么其他的艺术品宝贝,就是保存都要成问题。傅文睿怕也是想到了这问题,才给赵言修置办了这些产业,又盘算着赵言修以后会走武举,才给了这么多银票,以后好让赵言修去打点。这也是明白赵言修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跟他们开口要东西的,才提前准备好塞给赵言修的。宋添财忽然觉得,傅文睿这个舅舅其实若不是目中无人,太自以为是了,依着这份心也能算是个不错的亲戚。

  看着赵言修的神情,宋添财明白赵言修的顾虑,开口道:“言修,你别忧心了。傅文睿既然给了你这些,你就拿着吧。不然,他还不知道会想着什么呢。”

  赵言修听着觉得也是不去烦这些事情了,转而和宋添财商量,如何归置这些东西。两个人说了半响才说定,等睡觉的时候,赵言修脑子里闪现过今天的林黔西的话,想到自己爹娘,再回忆起当初在牢里绝望愤恨的自己,赵言修忽然觉得,当初能遇到宋添财这个大哥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他不仅救了自己,更是让自己重新信了善恩有报,平了心中的恨意。宋家的日子,宋添财贴心,也慢慢的治愈了他心中的伤痛。不然,今天,他是绝对不能那么冷静的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就如他所说,不在乎所以不失落。

  很快到了三四月份,草长莺飞,花红柳绿,没了傅文睿时不时的刷存在感,宋添财的心情十分不错。就拉着宋家众人一道去泉州有名的护国寺去春游了,正好遇到来宋家做客的梁佑荣父子,几个人一道去了护国寺。

  护国寺在泉州十分的有名,宋家二老带宋小宝和粱齐重,梁佑荣在泉州这么多年,对护国寺还是比较熟悉的。为宋家一家一一介绍起来,众人听得十分的有趣,也对护国寺兴趣大增。

  泉州这儿繁花似锦,到了春天,有不少富户人家来护国寺游玩,这儿的香火极为的旺盛,有不少妇人闺秀出门来护国寺上香。宋添财一行除了宋家二老和两小,其他人都可算得上英俊潇晒。

  特别是梁佑荣和赵言修这对亲兄弟,长相更是出众,梁佑荣即使再没架子,可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身上自然就带了股与众不同的气度。赵言修的气质更为的内敛,但也十分的有底蕴。至于宋添财,虽然长得没其他两位出众,可他脸上挂着笑,观之可亲,也增分不少。

  这么三个青年男子走在路上,引得那群妇人闺秀纷纷侧目。泉州民风开化,本朝的风气又比较开放,对女子的管制就比较宽松,有几个妇人模样的女子,嘻嘻哈哈的就往他们三个这儿扔香囊和丝巾,宋添财吓了一跳。

  反射性的看了看赵言修,原本担心赵言修不高兴了,可没想到赵言修那儿扔的比他多多了。宋添财立马黑脸了,知道他心上人优秀,但他心上人是名草有主的,这些女子的矜持呢?

  他就不该选在这个日子来凑热闹,瞧着一个个看着赵言修的女子的花痴样,宋添财脸拉的越发的长了,赶紧加快脚步上山,远远的甩开这些这些碍眼的女子们。

  梁佑荣瞧着宋添财的样子心中好笑,不过也比较满意宋添财对赵言修的在意。宋家一行人进了护国寺,才发现今日来的真不是时候,大殿上人满为患,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

  宋添财真是无语了,烧个香怎么会这么多人?挤在人海里,实在是挤不住了,拉了赵言修就先出来等着了。宋家二老俱是信佛的,带着宋小宝精神抖擞的往佛像面前挤,很快就挤了进去。虽然看不着人了,但宋添财和赵言修倒是不好先走,就在外面等着。

  梁佑荣父子先前一看这么多人,早就聪明没进去,而是倒寺庙里去找和尚准备午膳去了。护国寺的素斋在泉州也很有名,傅文昭吃斋念佛多年,梁佑荣倒是在护国寺也有几个相熟的僧人,准备一桌素斋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门前等着,宋添财抬眼看着赵言修的侧脸,暗暗向佛主发誓,这辈子必不会辜负了赵言修。同时,也感谢老天爷再给他这么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没到半个时辰,宋家二老带着宋小宝就出来了。陈桂枝的脸上满是喜事,宋大山瞧着也十分的高兴,只有宋小宝,早上起得早,没吃什么东西,先时又只顾着和粱齐重玩了,现在却是有些疲了。看见宋添财,伸了伸手,开口道:“爹,我饿了,吃菜菜。”

  宋小宝已经被宋家二老交代过了,佛门重地是不能吃肉的。所以,宋小宝就用吃菜菜来代替吃肉了。宋添财抱过宋小宝,笑着对陈桂枝问道:“娘,瞧你和爹这高兴样,莫非是捡到金子了?”

  陈桂枝乐呵呵的说道:“添财啊,这还真是件好事,我给小宝求了支签,是只上上签。大吉大利,说以后咱们小宝是个有福气的,还要做大官呢。我和你爹能不高兴吗?”

  还有件事情陈桂枝没说,她自己一开始去看相,结果有个和尚说她是个中年丧子的命,不过,晚年有福,享孙子福。这话吓死她了,她才让宋小宝去求签文,解出来的签文大吉大利,这才缓了陈桂枝的心。

  她刚刚又找了个和尚为宋添财算了命,说是宋添财二十岁之前有一大劫,能过了,这一生就能平平安安,后福无穷。不然,就是个英年早逝的命,再算赵言修的命格,竟然和宋添财极为的相配,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陈桂枝这就想起了当初宋添财大病不起,又被冯金花算计的事情。心中一唬,嘴里大喊万幸万幸。又一想,宋添财已经过了大劫,以后日子顺顺当当,就开心起来。

  宋大山没有陈桂枝这么多想法,只道自己孙子以后是个有出息的,心中就满足了。宋添财这个儿子已经比他这个做老子的出色很多,宋小宝这个小孙子以后再有个好前程,宋大山就不烦了。

  中午和粱佑荣父子在护国寺用了斋,这趟春游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一转眼就进入了七月,算着时间,很快就要到赵才青夫妻三周年忌日了。宋添财盘算着要和赵言修回永乐镇给赵才青夫妻祭拜。而这个时候,许久不见的傅文睿又上了宋家的门,表示要跟着赵言修和宋添财去永乐镇一趟,好好的给赵才青做个法事,感谢赵才青夫妻对赵言修的养育之恩。

  其他事情,或许宋添财和赵言修不会同意,可傅文睿要去祭拜赵才青夫妻,两人却是不会拦着的。而有了傅文睿的船只和车队,路上就要方便很多,宋家二老也动了心。

  快一年没回老家了,宋家二老也有些想自己留在老家的亲朋好友了。趁着傅文睿的船只马车,就带着宋小宝一道回去走亲戚。本来他们是打算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去的,可一想过年的时候天气太冷,他们年岁也不小了,还带着个宋小宝,要是受了寒,让孩子跟着遭罪就糟了。

  于是就改变主意,跟着傅文睿一道回去。傅文睿这次去永乐镇其实还有事情要办,虽然梁佑荣派人把赵言修当初的案子给平反了。可对于算计赵才青夫妻,害了赵言修入狱的赵才兴一家和那个唐氏却没怎么动手。

  傅文睿这次打算过去好好的为他小外甥讨个公道,特别是他在他得知赵言洗是被林黔西放在赵家门口的。傅文睿的心里对赵言修只有更加愧疚和心疼的,而对欺负委屈赵言修的人,自然更要好好的教训。

  七月,天气还是很热的,不过,跟着傅文睿这个土豪出行却是比以往几次路途要方便舒服很多。马车上除了备下瓜果竟然还有冰,等到了港口,赵言修和宋添财就见识到了傅文睿的财力了。

  傅家有自己的船队,傅文睿这个家主用的船自然是最好最大最豪华的。船上有单独的房间,房间里家具布置都很齐全,用得凉席都是最软最凉快最好的那种。船上备下了冰块,伙食比在家里的还好,有专门的厨子做。

  宋家二老还真没坐过这么豪华的船,带着宋小宝进了自己的屋子,都不怎么出屋子了,一看就是紧张上了。而傅文睿还专门派了下人去服侍宋家二老,把宋家二老不自在的,没半天就找宋添财表示他们有手有脚,真不习惯被人做老太太老爷子似得供着。宋添财去和傅文睿提了提,傅文睿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做事不周了,跟着把下人召回来了。

  宋家这次回去既要忙赵才青夫妻的三周年忌日,又要做亲访友,带的东西自然就多了。宋家二老也不是个待人小气的,在泉州也为自己的亲朋好友买了不少礼物,好在跟了傅文睿一道走,东西都跟着傅家商队先运过去,人跟在后面就到了。

  从船上下来,傅家就有人在港口等着来接他们。

  等到了永乐镇,傅文睿和宋家一行人才分道扬镳。宋添财他们直接回宋家村,早先宋添财已经写了信给陈大石一家,告知他们今年八月份他们会回来。所以,当他们的马车进了宋家村的时候,陈大石和林小满得了消息就立马赶着大到村口来迎接他们了。

  宋家二老掀开马车帘子,看着熟悉的村落和乡亲,忽然间感慨万分。即使才去了泉州不到一年,可宋家在这儿的生活好像已经离他们很远了。宋家村的村民,看着宋家二老,立马激动的上前打招呼。

  宋家二老也不是摆架子的人,连忙下了马车,和乡人们寒暄了起来。泉州日子过的富裕,宋大山和陈桂枝在那儿呆了一年,养的脸色越发红润,他们又自己做了磨房生意,和人做买卖,气度自然也不一样了。陈桂枝为着这次回来还专门做了不少泉州那儿时新的衣裳和首饰,还为宋家其他人都置办了一些。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宋家二老这么一拾掇,倒下显得富贵起来。

  所以,没多久,宋添财一家在外发了大财,衣锦还乡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得满天飞了。

  


☆、第124章 叙旧


  陈大石和林小满在接到宋添财的信后就开始把宋家的屋子收拾起来,他们带着狗子来了宋家村住着。因为狗子爷爷奶奶的事情,又加上林小满接了宋添财的茶棚子开着,赚钱多也有底气,宋家村里正倒是颇为的看顾他们一家。

  特别是陈大石和林小满把狗子送到镇上读书,宋家村的村民们说起他们两个来都道仁义。毕竟,狗子现在还姓宋,给人陈大石和林小满做儿子,在乡下能让狗子吃饱穿暖了就是尽了责任了。可现在狗子还能去读书,就是宋三雷老夫妻在的话,也供不起。

  更何况宋家村其他人家收养狗子,扪心自问一下,也觉得舍不得这么一大笔银子。众人这么一想,倒是对着宋添财牵线搭桥把狗子给陈大石和林小满做儿子没话说了。毕竟,宋家村里不说把养子送去读书的,就是亲生的也不多。且陈大石和林小满两个人赚的银子也不少,家里的田地可算得上是富户,就狗子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狗子娶妻生子也不用操心了。

  有些心不正的人家,恨不得让自己儿子认了陈大石和林小满做儿子,以后好得了他们的产业接自己去享福。话里话外倒是传了几次谣言,说是一个儿子靠不住,要多养几个好养老,又道狗子命硬,克亲。巴望着陈大石和林小满给她们白养孩子去,把陈大石气的去山里打了猎物,一身血的在村子里绕了一圈,这些妇人才没再敢提这话头。这才想起,陈大石以前干的活可是见血的,要是真惹急了,她们可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的。

  陈大石和林小满带着狗子在宋家住也住不了几间屋子,他们根本没动宋家的主屋,宋家二老,宋添财,赵言修住的三间卧室除了打扫外,他们根本不怎么进去。

  宋家的屋子本就建造的大,陈大石和林小满住在西厢房,狗子一个人一间屋子也就够用了。虽然对外说这屋子是陈大石和林小满买下的,可实际情况两人都清楚。

  他们没有想白占宋家便宜的想法,把好多东西都分得清清楚楚,所以,宋添财他们一行人回来宋家竟然感觉和走之前没啥两样。陈大石和林小满是在村子中间接到宋家一行人的,那个时候陈桂枝和宋大山正被人拉着观赏身上的衣裳首饰,被众人奉承着呢。

  陈桂枝和宋大山耳根子都软,被这些乡亲们好听话哄着,都有些飘飘然了,把在泉州的所见所闻都捡了些说说。把这些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更确定了宋家是发大财了。

  宋添财也跟着下了马车,赵言修驾马车带着宋小宝,他在后面听着宋家二老说的泉州见闻略为的有些囧。真没想到,原来他爹他娘这么瞧泉州的景象的。

  陈大石和林小满来的很快,在宋大山和陈桂枝快把宋家事情说了了三四分的时候就十分及时雨的接到了他们。陈大石一见宋家二老就道:“宋叔,宋婶,这天热,咱们回家先歇歇,回头再和乡亲们聊。小满准备了西瓜和葡萄,都在井水里冰着,咱们回去先吃些水果,降降暑。”

  瞧着陈大石待自己这么热情周到,陈桂枝和宋大山都觉得家业没托付错了人。走了一路也确实累了,赶紧跟着陈大石回宋家去了。

  等到了宋家,林小满小快步的把准备的水果和茶水端了出来,笑着招呼宋家一行人吃喝。宋家二老回了老宅子,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宋添财让宋家二老带着宋小宝先去歇息,自己和赵言修把带回来的东西往下搬。宋家二老回了老宅子,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

  陈大石和林小满都来帮忙了,这马车里只带了一小部分宋家人路上用的东西。至于带的礼物都在傅文睿的船队里,等一会自然会有人给送到宋家来,该有满满的两大车。

  宋小宝走的时候三岁了,现在再回来,有些地方还是有些印象的,吃完东西不用人喊就自动找到了宋家二老的屋子爬上了床睡起觉来,跟着大人跑了一路下来,他这个小身子也却是累了。宋大山和陈桂枝刚刚歇下了脚,宋大海和万氏就过来了。

  万氏手里还抱着个奶娃娃,胡小玉年底的时候生了个儿子,万氏和宋大海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抱上孙子了。每天,除了要喂奶水的时候要胡小玉带着,其他的时候,万氏和宋大海轮来抱,连宋添金回来抱儿子都要排队等着。现在万氏倒是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对谁都能给个笑脸。

  宋大海一家也是早就得了信的,知道宋大山一家这段日子回来,刚刚在村子里一听到消息,夫妻两个就抱着孙子上门叙旧,顺便把宋大山一家请到自己家吃饭去。

  不知是远的香近的臭,还是宋大山一家挈带了宋大海一家的原因,万氏这个做嫂子这一年没见宋大山一家倒是挺挂念的。对着陈桂枝这个妯娌,以前说不准有自己小心思,还有的时候闹闹小矛盾,现在一见面倒是尽把前事弃了,都道以前的好了,,妯娌里好似有说不尽的话。

  宋大山和陈桂枝是知道胡小玉生了儿子的,他们离的远,满月,百岁都没参加,这次回来,也有来看看这孩子想意思。早早的给这孩子备下了长命锁和手镯子,全是金子打的。

  一见面,陈桂枝就瞧见了被万氏养的白白胖胖的侄孙子,那孩子也算会长,尽是把他爹娘好看的地方都继承了。而这孩子还被他爷爷奶奶取了个特别好记的小名,叫元宝。

  “元宝长得可真好啊,你看他好像在朝我这个二奶奶笑呢。长得后肯定比他爹还俊,嫂子可真是好福气啊。”陈桂枝逗弄着小元宝,和万氏说着话。

  宋大山站着也盯着孩子看,陈桂枝一瞧对着宋大山道:“当家的,咱们给元宝的东西你去找出来,这么好的孩子,咱们做爷爷奶奶的没能来给他做满月,这礼可得补齐全了。”

  宋大山这才想起来,赶紧去宋添财那儿翻箱倒柜的把东西给找了出来,万氏和宋大海都推辞了几句,陈桂枝就当面给孩子戴上了。万氏原以为这长命锁和手镯都是银子的就不错了,可没想却是金子做的。

  一两金十两银,这两样少说也得有二三两金子,也就是二三十两银子,这手笔不仅把万氏吓到了,也把宋大海吓到了。他们就算种了宋添财分给的十亩地又跟着去和陈大石夫夫卖了炭,一年下来也不过挣了不到三四十两银子,现在宋大山和陈桂枝给孩子给了个见面礼就这么多,能不吓着他们吗?

  其实,宋大山和陈桂枝在泉州有磨房,一年下来两三百两纯利是有的,再加上宋添财把平遥镇的几个铺子的租金都给了他们两个做家用过年了还发给了他们大红包,这样算下来,他们身上两千两的身价是只多不少的。

  这些银子,除了攒起来,宋家二老又没有用的地方,宋添财比他们更会搂钱,赵言修更不用说,一开始就比宋家多多了。在宋家,除了买菜,粮食米面都是佃户送过来的,而家里的用品也大部分是宋添财出去就顺手带回来了。

  这么一来,宋家二老真没啥能使银子的地方,这不,等要回老家了,两老有心给自己儿子做做脸,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不过,给元宝打金子的,这还真不是他们有意显摆。

  而是傅家给宋家送了年礼,立马光首饰就有两套,一套是金的,一套是玉的,陈桂枝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告诉宋添财让他们送回去。最后,宋添财从傅家那儿得知,这年礼已经是送得最轻的了,再轻,傅文睿回来该对傅府的管家发火了。

  于是,宋添财只好花了银子置办了东西去回礼。陈桂枝已经有了两套金首饰两套玉首饰了,回来的时候有心显摆一番,让众人瞧瞧她在外面的日子过得好,不让旁人说道她们家的嘴。准备穿金戴银的回来转转,自然对着大伯子家的小孙子就不能小气了,于是,挑了个最轻的金手镯融了打了这两样。

  可万氏不清楚啊,她可知道陈桂枝手上虽然不扣巴,但却绝对不是那种花银子大手大脚的人。这一出手就是金子,这得发了多大的财才能这么有底气啊。她心里乐呵了,小叔子家这么有出息,以后,她儿子孙子也就能依靠依靠了。

  于是,等宋大海和万氏与宋家二老寒暄过后,抱着孩子回家的时候,不少人村子里的人都聚到万氏身边问东问西。一看元宝带着金灿灿的长命锁和金镯子,那些妇人一时间羡慕嫉妒恨,巴不得自己怎么不是宋大山家的亲戚了。

  也有几个脸皮厚的妇人,带上自己家的孩子就打着去宋家窜门的名义来了宋家。陈桂枝和宋大山刚刚准备小睡一会,就被这几个妇人吵起来了。这些妇人在宋家村的名声并不多好,陈桂枝以前和她们也没什么交集。

  现在她们上门,还带着孩子,陈桂枝倒是不好不招待。她端了瓜果和茶水招待这些妇人和孩子,还把从泉州带回来的糕点来了些出来。这些妇人吃的嘴都没停过,还往兜里揣,陈桂枝添了两三回瓜果点心,瞧着这些人还坐着,也就不动了。

  陈桂枝原先还纳闷这些人找她来叙什么旧呢,结果,这些妇人话里话外的都在打探宋家在泉州做了什么买卖,怎么这样赚钱云云。又道自己家男人本分老实,又是宋大山和陈桂枝看着长大的,让陈桂枝带着她们男人去泉州挣银子去。

  陈桂枝无语了,这些人也太脸大了,她以前可和这些没什么关系。刘采莲不见了之后,村子里说得最欢的那些人这儿坐了一大半,就这么待她们,还想来宋家占她们的便宜,她真想喷她们一脸的血。

  这几个妇人坐着不动,拉着她们的孩子喊着陈桂枝奶奶,扯着她们家和宋家祖上的渊源,恨不得表示陈桂枝就是她们孩子的亲奶奶才好。陈桂枝还道这些人想用孩子拉近和她家的关系,只是笑着,并不怎么答话。

  等了一会,却发现这几个人在夸赞陈桂枝大方,又道给了元宝见面礼豪爽。这么一来,陈桂枝再不清楚那就真傻了,她看着这几个妇人,心里忽然就来气了,这些人怎么好意思的,她家儿子挣再多钱也和她们无关吧。

  难不成,这些人还想让她给金子。陈桂枝的脸色就淡了下来,这两年她的性子也改了不少,去了泉州更是涨了见识有了胆子。对着这些人,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给元宝见面礼那是天经地义的,谁让元宝和我当家是一个血脉出来的。以后,我们宋家的香火可是要他和小宝来供奉的,我这个做二奶奶的不疼疼他,难不成去疼拿人好说人歹的户去。说不准啊,我这边给了好处,人家那边就在背后笑我傻子了,分不清里外人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这话一出,这几个妇人也清楚了陈桂枝是说她们。一个个僵住了脸,心中暗骂陈桂枝一家越富越扣,一点乡里乡亲的情面也没。可面上又不能说什么,在茶点尽了之后,瞧着陈桂枝不再添茶添点心,看样子她们也是拿不着好处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带着孩子走了。

  原先这几个妇人总想着,宋家一直好说话,现在她们带着孩子上门,又卖了那么多好,奉承了半天。她们的孩子即使不能像万氏的小孙子那样得个金子的可也能带些东西回去甜甜嘴吧。可没想到她们就这么空着手来,空着手走了。

  等傅家的下人把宋家带回来的东西送了回来,两辆大马车,这阵仗,一进宋家村就被人围观了。等众人眼瞧着马车停在了宋家,脚夫开始一箱子一箱子的搬东西的时候,眼睛都要直了。如布匹什么的,就不下于十匹,那花色和料子一看就知道贵着呢。而那些看不见的箱子里的东西就更让众人心里痒痒的。

  那几个没得了好处的妇人瞧着宋家这架势,眼睛都要充血了,恨不得上前把这些东西都搬走才好。心中更恨宋家的一毛不拔,于是,宋家回来的第一天傍晚,就传出了宋家发达了就忘本了,眼眶子都要朝天了,是装不下村里的乡亲们的。

  等这话传到宋添财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125章 富贵


  陈桂枝听了这话,又气又恨,这些人怎么就见不得她家有点好呢。她儿子对村子里还不够好吗?现在还传出这样的话,真是太欺负人了。不就是没给那几个人好处吗,她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了,凭什么给她们啊。

  这么一传,倒是把陈桂枝和宋大山回老家的那点热情和飘飘然给打消了。两个人头一回觉得,住到平遥镇上也不错。至少,她就是整天的穿金戴银,也没见旁人眼红,这么赤、裸裸的就惦记上了。做事怎么能这么做呢,好在她们一家不在村子里住了,不然,就是富贵了,日子也安生不了。还得整天听那些闲言碎语,被人眼红嫉妒着。

  宋添财是早就料到了,一个村子里总有好有坏,总有那几户人家是见不得旁人好的。不过,他也不是就这么被人说而放任的。他们走了,陈大石夫夫和宋大海一家还要在宋家村过呢。对于对他们起了恶意的人,宋添财是不准备就这轻轻放下的。有的时候,太过软和,只会吃尽闷亏。

  这次回来,宋添财倒是听到万氏和他嘀咕,有几户村子里的人眼热陈大石和林小满,想欺他们是外来户,占他们便宜。虽然被陈大石吓住了,但陈大石和林小满是他请来的,现在被这些人欺负,他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再说,宋家村这儿还埋着他们宋家的祖宗呢,也不能真的任由那几个人把宋家的名声给搞臭了。不过,他也没做声,准备先看看村子里待他是个什么态度。

  这流言传了没几天,里正就让自己婆娘去敲了几家的门,家里有老人的人家大部分都关照了家里人不要去多嘴多舌,招惹是非。这么一来,宋家的流言蜚语,也就在那么一个小圈子里翻来覆去的说道。

  宋添财瞧着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对他们还算可以,特别是里正,好像从宋三雷老夫妻的事情后,性子倒是刚硬了很多。不再总是想着和稀泥了做事了,宋家村的风气倒是比他走之前要好上一些。

  他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果然,人心也不是都是坏的,受了他的好,固然有那白眼狼,可也有不少是知恩的。这样他心里就能顺了。宋添财的日子过的好,倒是不在意那点子东西,只是在意那些东西给的值不值。他不要求多大的回报,只要旁人有这种知恩的态度就行了。

  所以,这回,宋添财又给村子里买了十五亩地做祭田。这十五亩地是专门给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每年一个老人十五斤面十五斤米,小孩子也是一样,只要不是灾年就都能去领。他现在不在宋家村了,可当初想要帮人的心却没冷下去。

  大旱一场,宋添财没法子力挽狂澜,但现在风调雨顺了,宋添财还是能让老人孩子吃几顿饱饭的。不过,他也不是那等别人给他使坏了,他还上赶着倒贴银钱粮食的。在查清楚了是谁家传了他的家的坏话,谁家又心不正的想欺负陈大石夫夫之后。直接言明,他捐出的田亩出产,不会有一粒粮食分到这十来户人家的。

  宋添财这话一出,这十来户人家就闹开了,一年一户人家两个老人,两三个孩子,这样一来一年就有一百多斤细粮,换成粗粮都够一个大人一年的口粮了,就让宋添财这么轻飘飘的一说,这么没了,这十来户人家能愿意就怪了。

  一个个堵住宋添财让他给说法,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开口质问宋添财道:“宋家小子,没你这样欺负人的。我们也宋家村的人,凭啥一个村的老人孩子都有,就我们这十来户人家不给,在哪儿都没有这样待人的。你这样做缺不缺德?”

  宋添财冷笑道:“我的银子我来行善积德,怎么就缺德了。这宋家村有几百户人家,我都能给了粮食,为他们考虑一番,却为什么独独不给你们,你们心里该明白。我宋添财做事自认为没有厚此薄彼,当初给村里送老人孩子送东西,可曾少过各位的。我花银子,花粮食,是图个什么?既不让图你们的银钱,也不图你们的好处,只图你们能念我们宋家一点好,只图我心中对宋家村叔伯侄子们的一点心意。可你们却倒好,拿了宋家的好,却在背后弄宋家的鬼。”

  “我们宋家在你们口里不是最为富不仁,最小气冷血,看不上你们这样的乡亲。既然你们都这么卖力的来为宋家宣传了,我想,我要是送东西上你们的门上,不是打了我们宋家的脸面。告诉旁人,别人恶意待我宋家却和善意待我宋家是一样的吗?我可不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既然各位瞧不上我宋家,觉得宋家不仁义,那就不要再来和宋家歪缠。我想各位这么有骨气,也不想自打嘴巴吧。”宋添财毫不留情的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

  这些人没想到宋添财这么不留情面,直接说得他们老脸通红,宋家村有几百户人家,刚刚才受了宋添财的好。宋添财又说的有理有据,旁人倒是不会说宋添财什么。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宋家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去了泉州还惦记着给老家乡亲,这样的行事真没什么好给人讲究的。

  这十来户人家都是嘴巴碎的,在村子里也不是什么善茬,人缘一般般。在背后说宋家坏话,给宋添财抓住了,宋添财气一气也很正常。人家花了银子,不说其他,总不能还要被人骂吧。这完全是这十来户人家嘴上留德,自己作的,怪不着人宋家。

  这十来户人家,虽然不是人人都去传了宋家的坏话,可总是他们家里人说的。也别怪宋添财心眼小,他可都是打听清楚了,这十来户人家的老人们在家都能说得上话,不是啥省油的灯。他们能不知道宋家的这些谣言,只不过装傻充愣,不值得为了宋家说自己家人。甚至,这其中还有不少老妇人做那长舌妇,传了不少宋家的坏话。就这个样子,还想拿宋添财的好处,宋添财只能告诉他们可以去做梦比较快了。

  这十来户人家哪肯把这到嘴的肥肉给飞了,当天下午就带着家里的婆娘和儿媳妇上宋家说理。先是道歉,后又是半哀求半闹腾,就指望着宋家二老心软给发话了。

  可惜,宋家二老这回精了,早早的躲到了宋大海家里,宋家只留下宋添财和赵言修已经陈大石夫夫。随她们怎么闹,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就能把她们堵回去,然后,坐旁边旁观即可。

  看出宋添财是铁了心了,这十来户人家倒是真有心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说宋家坏话,而是后悔为了这几句坏话,白白的没了那些粮食。宋家富贵了,可不是他们能硬来的,可软得也不管用,最后,闹了两场,都没见效,也就死心的回去了。

  从这以后,每年到领粮食的时候,这十来户人家的当家就要对着家里的女人们横眉冷对一番。有那和这其中十来户中有不和的人家,还故意拿着领的老人粮和孩子粮,去他们家转一转,显摆一下。再为他们家叹几句可惜,又会惹得那些人家鸡飞狗跳一番。

  之后,宋添财再回来探亲,就再也没有听过这宋家的坏话了。宋家村人都明白,宋添财是个受不起气的,他好心好意的给宋家村众人谋福利,可若是有人放任旁人对宋家指指点点,那宋添财肯定不高兴,他一高兴,肯定是要众人都不高兴的。宋家村众人都拿了现的好处,怎么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轻轻松松的解决了村里的闲言碎语,宋添财原本等着陈家来闹腾的。现在外面都道他们家富贵了,依着陈家的尿性,不来摸点好处走就奇怪了。他可是找万氏细细打探了陈家和宋进宝两家在他们走了之后,来找陈大石夫夫的事情。

  话说,刘秀贞和冯四凤还真是脸大的跑来对着陈大石摆宋家亲戚的款。话里话外道他们是宋家的至亲,肯定是要为宋家考虑的。可不能让外人来管理宋家的产业,让宋家吃了亏去。看他们那个架势,一副要接管了宋家的产业模样。

  陈大石和林小满只道这是他们买下来租下来的,有契约文书。她们要是想闹腾,那就上衙门去说。万氏又让宋大海请了里正过来,说这是宋家的东西,有租有卖的给了陈大石夫夫,怎么也管不着陈家的事情。就是宋家把产业没租没卖,要托付也是给姓宋的,轮到她们姓陈的怎么回事。这样闹了她们一个没脸,才打发了她们走了。

  至于宋进宝一家,倒是冯金花来探了探底,说宋进宝是宋家二老的儿子。这产业该是有他们一份的,现在宋家一走,是昧下了她们的产业的。这话也就是准备骗骗陈大石和林小满是外村人,不知情罢了。

  可没想宋添财走之前,还特意留了一份宋家户籍附件给了陈大石和林小满,跟他们说,除了户籍上的人回来,他们招待一下。其他的都是虚的。当然,刘采莲的户籍已经被刘家迁走了。既然刘采莲都一心向佛了,宋家这么心善,自然要成全了。于是,宋添财就把刘采莲的户籍给迁回了刘家,他相信,除非刘采莲一辈子呆在庙里,要不就一辈子不回来,不然,依着刘家当初的损失,定是要好好从这个女儿身上讨回来的。

  所以,陈大石和林小满直接就把宋进宝夫妻的底揭穿了,让冯金花恨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户籍不在宋家,既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父子名分,宋家的一切和他们是没一个铜子的关系了。就是宋家全没了,继承产业的先从宋添金,再把宋家一圈的排一排也轮不到宋进宝这个外来的。

  宋添财回来听了一耳朵,心中想着他们回来不算低调,难不成那些人都转了性子了?宋添财表示这世界真是的转变太快,他都快跟不上这些人的脑回路了。

  宋添财他们回来最的一件事情就是要为赵才青夫妻做三周年忌,傅文睿也终于教训完了赵才兴那群人,赶来了宋家。

  要说傅文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穿着他那一年也难得穿几次的五品官服,摆起了五品官员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就这么进了宋家村。宋家村这些年真还没出过什么做官的,一瞧这官家气势,一个个的缩起了脑袋瓜子躲回家里,就怕一个不是冲撞了贵人。

  只有那些不知事的孩童,瞧着官轿威风,一个个追着傅文睿的轿子后面走。一直跟着傅文睿在宋家的门口下来,唬得宋家二老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以为的大商人,还是个正正经经的五品官身。

  傅文睿其实也是知道宋家在这老家也有些不修的亲戚的,他就想给赵言修撑撑场面。告诉众人,赵言修可是他的外甥,那是有靠山有后台看顾的,可别不长眼的得罪了。

  宋添财闻着声出来,瞧着傅文睿穿的板板正正的朝服,心中顿时无语了。不过,想着这们高调对宋家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准还能把傅文睿今天这身威风辟邪用,就忍住了嘴上想吐糟的冲动。

  而傅文睿到了宋家,倒是没再摆架子,和宋家二老寒暄了一会,就开始和赵言修商量要怎么大办赵才青夫妻的忌日了。当然,这期间,傅文睿也不忘为自己邀功,向赵言修把自己怎么教训赵才兴那群人的经过通通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赵言修把赵才兴打得断了四肢,赵家花大价钱帮着他找了个擅长跌打骨折的大夫,总算接好了四肢。不过,他的腿瘸了一条,双手也使不上劲。而唐氏在佛堂假意吃了一年斋,就悄悄的回了赵家。

  因为赵言修那么一闹腾,赵才兴的胞妹又被县太爷送庄子上去了。赵家的小辈立马要求分家,赵家的族老们又插手进来,想分一杯羹。最后,赵才青名下多了个儿子,分了赵家一半产业。

  赵才兴被分了一半,还被其他的兄弟要走了两成。不过,当初赵老爷子就怕赵才青是嫡子最后得了赵家产业,让他的娇妾爱子受穷受困,帮着置办了不少家业在唐氏和赵才兴的名下。

  所以,赵才兴靠着这些产业日子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第126章 疏而


  本来,赵才兴手里有几个铺子,又都是位置不错的地段,就是他不做买卖,光吃租子也不愁吃穿的。只不过,想要过以前赵家二少爷那样的日子却是万万没可能了。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易,赵才兴虽然身份上颇为的提不上嘴,可他在赵家却真是被金银堆着养大的,从没吃过什么苦头。

  现在他的日子陡然间一落千丈,从人人巴结的富家少爷成了半等残废,还要扒拉着银子过生活,遇见以前一块玩的主儿,也得让一让,这滋味,让赵才兴越发的受不了。这样日子,就使得赵才兴整日的喝个烂醉,恨不得在脑门上挂个酒坛子,又买了美婢娇妾回来享乐,一醉解千愁,也不管那死去还未过一年的老爹的孝。也不知赵老爷子底下有灵,瞧着他疼宠了一辈子的儿子这么对他的,心里会不会后悔。

  永乐镇虽然不大,可赵才兴本就没什么好名声,先是谋害了嫡兄,后又不守父孝,除了想占他好处的穷亲戚和狐朋狗友,就没一个愿意和他家来往的。等赵才兴把唐氏接回来,镇上只要有些脸面的人家都不再给赵家下帖子。

  赵才兴的妻子姓黄,是镇上教书先生人家的姑娘。当初家里的老子为了给她大哥凑科举的费用,就把黄氏嫁了早没了名声的赵才兴。唐氏这个亲婆母一直看不上她的出身,嫌弃她是个教书匠的女儿,帮不了她儿子争夺赵家家业。

  黄氏是赵老爷子定下来的,他倒是想为心爱的小儿子娶个得力的儿媳妇,好帮衬小儿子。可赵老爷子本人宠妾灭妻的名声太响亮了,再看看明明是嫡子却龟缩在书院的赵才青,有点家底的人家都看不上赵才兴。

  俗话说的话,什么葫芦什么瓢,有这么一对爹娘,谁家愿意嫁个女儿进去,做这明眼人一瞧就是亏本生意的买卖。赵老爷子看着有实力的亲家是结不上了,就干脆找了个有名声的。

  黄氏的爹是个秀才,教书教了几十栽,她两个兄弟看着也都是读书的料。虽然家中没什么银钱,可她本人素有贤名,赵老爷子这才花了重金聘她回来做儿媳妇。这要是等黄氏的兄弟中了举做了官,以后,赵才兴继承赵家家业可就得力多了。

  盘算是好的,可这黄氏娶进门一直到赵老爷子去世,她的两个兄弟也都在秀才档上晃悠。而黄家的日子越发过的艰难,时常要靠黄氏这个出嫁女来贴补。而黄氏肚皮也是不争气的,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一直没生儿子。惹的赵老爷子一直后悔不已,直道自己看走了眼。

  唐氏本就不满黄氏这个儿媳妇,黄家这门亲家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她觉得自己儿子的脸面都要丢尽了。还没给她生个嫡孙,不然,依着赵才青无子,有个嫡出的孙子,她也能鼓捣老爷把孩子过继过去,顺势也能堵住族里人的嘴。

  恰好,唐氏本就是妾氏,对于黄氏这个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原本就有些底气不足,再加上原先黄氏持着读书人家出身的做派,更是间接的得罪了唐氏。唐氏几次都动了休了黄氏的念头,可惜,黄氏平时做事谨慎,黄家在不济,一门也有三个秀才,即使以无子休了她,也得补给她一笔银子。

  唐氏又有些舍不得这笔银子,就起了歪心思,时不时的就给自己儿子塞女人,都是千娇百媚花骨朵般的女子立马把黄氏比成了豆腐渣。而那些小妾都是没名没分的,就是生了儿子女儿,也都要看着唐氏的眼色过日子,一个个争抢着去孝顺唐氏。

  唐氏因为妾氏身份,就算有赵老爷的宠爱,可在外也是抬不起头来的。对着这些上赶着巴结她的儿子的小妾们很是受用,时常用她们来打压黄氏,希望黄氏自己过不去了,归家去了。甚至,有的妾氏在她的撑腰下陷害谋算黄氏,她也是暗暗推波助澜的。

  黄氏从小在家受得是她老爹出嫁从夫的那一套,性子不是太刚强,在赵家的日子过的那是水深火热,苦不堪言。好在她实在是心疼两个女儿,为着女儿她也强撑着,倒是在赵家过了下去。不然,一个被休归娘家的女子,她的两个女儿就得毁了。

  赵老爷子去世之前,黄氏的大女儿就已经嫁人了,小女儿也讲好了人家,可等赵老爷一去世,小女儿要守孝,赵才兴又只得了赵家的三层产业,那原先给小女儿定好的人家却是有些微词了。

  等唐氏被赵才兴从寺庙里接了回来,那户人家就直接以赵家门风太差退了黄氏小女儿的亲事。气的黄氏躺在床上半个月才下了床,还是听着她小女儿的话,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唐氏,硬是撑着赵才兴的冷眼,建了个小佛堂,威逼着唐氏要是不在佛堂为赵老爷子守孝,她就要去族里找族长才算把唐氏送进去。

  可也彻底惹了赵才兴的厌,他把一个生儿子的妾氏提了二房,直接夺了黄氏的管家权给了这个妾氏。黄氏一病不起,眼看着要不好了,唐氏虽然在佛堂,可府里的大小事情那妾氏都是要请教她的。

  唐氏恨黄氏让她天天枯坐佛堂,吩咐那妾氏在黄氏药里下了相冲的药,直接想要黄氏的命。黄氏的小女儿是个厉害的,从小瞧着母亲受苦,早就对唐氏和赵才兴有了怨恨和防备,唐氏就这么被黄氏的小女儿抓了个正着。

  黄氏的小女儿直接拿了证据去了赵家族里,赵才兴知晓后,大骂这个小女儿是个不孝女,但也不能真丢手自己母亲不管,拿了两个铺子打点,哄住了族里的那群族老。

  黄氏小女儿瞧着不对,躲回了舅舅家,可惜两个舅舅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凉薄人。即使在听着小外甥女说黄氏要被唐氏害了,也都是在盘算着怎么拿着这个把柄去找赵家要银子使,半点没有想为黄氏讨回公道的想法。

  傅文睿早就有为赵言修教训这些人的想法了,先前就派人留言赵才兴一家。从下人中知晓了这些事情,立马让人联系了黄氏的小女儿,许诺帮她母亲讨回公道,还会给她一笔银子帮她立个女户,让她把证据给傅文睿派去的人,直接去官府状告赵才兴谋害嫡妻。

  赵才兴再如何也是黄氏小女儿的父亲,女告父,即使不像前朝未受理就丢了半条命,可在男权社会还是很招人忌讳的。黄氏的小女儿这样做,就是为黄氏讨了公道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傅文睿给她银子,帮她出面告状,那是最好不过的。于是,很快,赵才兴就发现被传召到了衙门,一听,黄氏身边的管事夫妻代替黄氏状告自己谋害黄氏。杀人罪名,赵才兴自然是不认的。

  原本想着他好歹做过几年县太爷的小舅子,虽然他妹子被送去庄子上了,但在衙门也是有些关系的。送送银子,上下打点一番,他也就能放出来了,心中并不多慌张。毕竟,黄氏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在那儿呢,黄氏和他生的小女儿还未出嫁在他手里捏着。赵才兴怎么想都觉得黄氏是想借此来威胁他,要他做什么事情罢了。

  等他被衙役关进牢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再次提审的时候,赵才兴没了一开始的笃定,在瞧着县太爷一定要之治罪的时候,把唐氏给供了出来。于是,等唐氏被抓到衙门,才发现是自己儿子揭发了她。

  唐氏是个妾氏,谋害黄氏,即使是她的亲儿媳妇,但对于讲究嫡庶的律法来说。她的罪是很严重的,即使没有被判死刑,可也被打了杀威棒,判了流放三千里。她的年岁也不小了,被这么一通打已经没了半天命,再要去那荒芜之地流放,在路上就亡故了。

  赵才兴交代了唐氏出来,并没有因此被放出来。反而是黄氏,在小女儿的述说下,递了和离书到了衙门。县太爷早就得了傅文睿的话,把赵家的大半产业给了黄氏说是以做唐氏谋害的弥补,判了赵才兴和黄氏义绝。

  黄氏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小女儿办了女户,把得到的产业都留在了小女儿名下就去了。而赵才兴在牢里呆着,他的那些妾氏一个个人心惶惶,干脆带着儿女携了赵家的银钱通通跑路了。

  等赵才兴从牢里放出来后,他的家业只留下最后一处最偏的宅子。那宅子因为太偏而逃过一劫,没人去管。可也因为太偏了,卖不出什么价钱,赵才兴没了银子,手脚又不利落,只好把那宅子租了,在永乐镇的北街聘了个最便宜的屋子住下,每天靠着那宅子的租金过日子,日子过的十分的艰辛。

  他一开始还想去找自己的那些儿女,可黄氏的小女儿安葬了母亲之后,拿了银钱就不知所踪了。实际上是被傅文睿安排到了另外的地方过日子去了。其他的儿女,黄氏一死,黄氏的大女儿恨不得生吃了赵才兴,赵才兴找上门去,只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要女儿养老的。只给了几两银子,做个面子,连面都没露,气得赵才兴恨不得扔了银子拂袖而去。只不过,最后,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裳,还是拿了银子一声不吭的走了。

  至于其他几个嫁出去的庶女,更是对他避而不见。而他的庶子倒是有几个,可年长娶妻的那两个都是他不喜欢的,早年给他们胡乱娶了门亲就打发出去了,现在赵才兴找上门去。这两个儿子不会明着赶他走,可儿媳妇却是整天横鼻子竖眉毛,桌上的饭菜一日比一日寡淡,都能数的着米粒来。

  赵才兴却不敢摆公爹的款,只能厚着脸皮呆着儿子家,真是饿了,就用身上那点银钱买了糕点放在自己房里偷着吃。不然,给儿媳妇知道了,又得闹一场了。而富贵了大半辈子,享受了大半辈子的赵才兴,现在却吃起了旁人的白眼,每每除了咒骂,却再无半点法子。

  听完傅文睿说完,宋添财忽然觉得傅文睿顺眼了一点点。赵言修虽然没说什么,但对于间接害死他爹娘的人,知道赵才兴过得不好,不可否认,赵言修心里还是有些愉悦的。

  傅文睿瞧着赵言修神色高兴了些,宋添财的笑容真了点,心中略为的得意。要不是赵言修不愿意认会回家,傅文睿不大好大肆张扬自己是赵言修的亲舅舅,他一定能更名正言顺的教训赵才兴,让他比现在还要惨。

  而且,当初,赵才青夫妻行了那么多善事,交好了那么多人家,可人走茶凉,赵才青夫妻一去,留下他小外甥这些人就缩起了脑袋过日子。要是给他们知道,赵言修身后来头这么大,可不得把他们后悔死了。

  哼哼,不过,他也是很记仇的,这些人家他都是记下了。他们要想和傅家做生意,看他怎么坑一坑这些人家,平一平心里的不满。

  傅文睿弄了这么大阵仗的来了宋家,宋家村里正得了消息,赶紧上门探个究竟。宋家村里正来了宋家,一见傅文睿就要下跪,傅文睿派人赶紧拦着,旁处给人跪就跪了,可在赵言修和宋添财这儿,傅文睿可不想弄得自己好像以势欺人似得。

  端出贵公子的范来,傅文睿开口对着宋家村里正道:“老丈不必多礼,本官是言修的舅舅,早听言修道宋家村村风祥和,本官还要多谢老丈照看言修一二了。”

  宋添财很想翻白眼,傅文睿能不能不天天炫他和言修的关系啊。不就是个舅舅吗?还是个没获得正式名分的,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向着众人炫耀,就算是给言修撑腰了,宋添财还是略觉得不爽,总有一种心上人被抢走的赶脚。

  宋家村里正一听,心中一惊,他只知道赵言修是宋添财夫子的独子,而宋添财的夫子是个举人。可那也只是听听罢了,毕竟,赵言修来了宋家村,除了吃好一点,穿好一点,半点没有表现出他半点官家公子的地方。

  原来,他们都道赵言修的父母双亡,就算以前父亲是个举人,可毕竟只是半个官身,人又没了。赵言修又是被家里争取夺利赶出来的,顶多手里有些银子,过得比旁人宽裕就是了,没想到赵言修母亲这边的亲戚来头这么大。也难怪宋家就这么两三年就全家搬去了泉州那样繁华的地段过日子,原来有这么个大靠山啊。

  宋家村里正心道,这宋家小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结了个契兄弟撞了这么大的运道。以后,就是宋小宝也跟着沾了这赵言修的福气,不过,宋家好了,他们这些老乡亲们也有光彩些。

  和傅文睿客套了几句,宋家村里正就识趣的不在多呆,回去了。不过,没半天,宋家最新的消息就出来了,赵言修有个做大官的亲舅舅,还待赵言修十分的亲近,宋家又被羡慕嫉妒恨半天,但这回那些闲言碎语却都没敢讲在明面上来。

  中午的时候,林小满掌勺,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来招待傅文睿。深怕傅文睿这个大官吃不习惯,给宋添财他们添了麻烦。宋家二老也拘谨起来了,陈桂枝抱着宋小宝在后面吃饭,宋大山在桌子上实在是紧张,憋了半天,还是宋添财让他去看看陈桂枝,才让宋大山松了口气的下了桌。

  傅文睿瞧着宋家二老这样,倒是苦了脸,他可真不是来宋家显摆的,就是收拾了赵才兴,心中高兴,一时得瑟。再加上,他手下的人曾告诉过他,宋家村里都道赵言修是个落魄的公子哥,这让傅文睿心中十分的不高兴,这才摆了官威,给赵言修撑场面的。没想到,他是威风到了,可也吓着了宋家二老,这事做的,也是欠了妥当。

  用了午饭,傅文睿和赵言修商量了赵才青夫妻的忌日。傅文睿是个土豪,对着养大自己外甥的赵才青夫妻是真的感激的。所以,依着他的意思,给赵才青夫妻修坟做法事才是最好。

  赵言修却不乐意,他爹娘已经入土为安了,他就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们。把这意思和傅文睿一说,傅文睿也不好强求,只能在三周年忌日做法事上打主意了,势必要把这忌日弄得隆重。

  宋添财也在旁提了提意见,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才商量好了。不过,赵才青夫妻毕竟是入了赵家祖坟的,赵家族人还未赵才青夫妻过继了个赵家族里的男丁做儿子。三周年法事,也是要通过赵家族里的。

  傅文睿对赵家族里没多大好感,可也知道,真算起来,连赵言修都是赵家的外人。对于这些族人,倒是不能得罪的太狠,以后,真算起来,那族里给赵才青的过继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的供奉赵才青夫妻香火。

  傅文睿已经打探清楚了,那过继的孩子还是个不错的孩子,那孩子的亲生父母还有两个儿子,也还顾忌名声。他已经去赵家族里打过招呼了,说赵才青和他有旧交,他是要务必照顾赵才青后人的。这么一来,过继给赵才青做儿子的那孩子的产业也能保下个七八分,这样也算是他给赵才青夫妻留个香火了。

  商量完了事情,依着傅文睿的尿性还想在宋家蹭地方睡觉,被实在看不过眼的宋添财刺了刺,傅文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镇上的宅子里住着。傅文睿一走,宋大海和万氏抱着小孙子就过来了。

  无非又是一顿问,宋家二老也不大知道傅文睿的底细,只知道傅文睿是赵言修的亲人,还特别的有钱能干是个大商人。可今天这么一出,把他们搞糊涂了,原来做商人也能当大官。万氏来和陈桂枝唠叨的时候,陈桂枝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狗子在镇上读书,一般都是跟着村子里另外几个孩子坐着宋牛头的牛车回来。这几户送孩子去镇上的人家都和宋牛头说好了,每日给上三文钱,帮着接送一下这几个孩子。

  狗子前两天没回来,在刘坤武家里住了两晚。这段日子天气热,林小满心疼狗子跑来跑去的晒黑了不少。正好夫子放假,大锁小锁邀狗子去他们家玩,陈大石和林小满哪有不同意的,收拾了东西送了狗子去住几天。

  这刚刚准备接狗子的时候,宋家回来了,陈大石和林小满光忙着宋家的事情了,倒是腾不出手来,正好宋添金休息,宋桃子也想回娘家了,一道把狗子送了回来。

  宋小宝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林小满是个勤快的,家里不仅种田种地,还养了不少家禽。连羊子都养起来了,宋小宝闲着没事干,跑到羊圈里要骑羊子玩。被陈桂枝训了一顿后,有些不高兴的生了会气,又被林小满的点心给哄好了,一个人在院子里追着鹅玩。

  那些鹅也是很凶的,瞧着宋小宝眼生,一开始盯着他追了好几次,要咬他,把宋小宝吓都快哭了。虽然,后来,鹅被宋家二老赶走了,可这事被宋添财这个无良父亲笑了半天。笑得宋小宝十分的不好意思,于是,他就和这些鹅对上了,一开始还只是扔个石子吓吓他们,再然后,发现这些鹅也不是那么可怕,就拿起了小棍子,没事就追着鹅跑,一雪前耻。

  狗子一进门就瞧见了宋小宝,对于这这个玩伴兼小弟弟,狗子是记得很清楚的。虽然宋小宝长高了又添了肉,可大致的脸模子却是没变的。还有这些日子,虽然宋小宝去了泉州,可他们还是有信件来往的。

  宋小宝那一手的鬼画符,虽然宋添财看不出啥名堂来,可狗子却觉得宋小宝这是记着他呢。把那些信一封封的保存好,都给压在了柜子里,现在一看见宋小宝,狗子立马高兴了。

  宋小宝瞧见狗子,先是歪歪头,想了半响,最后,慢吞吞的开口道:“狗子哥?”别指望一个四岁孩子的记性有多好,宋小宝现在能喊出狗子这声来,还是宋家二老这几天天天念叨的。

  


☆、第127章 不漏


  狗子却十分的高兴,上去拉着宋小宝的手道:“小宝,我这些日子可想你了,你给我写的信我都收着呢。”

  宋小宝其实也不大记得自己的大作了,不过,狗子对他很亲切,他倒是很喜欢。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林小满给的芸豆子给狗子,嘴里还说道:“狗子哥,吃豆子,特别好吃。”

  陈桂枝也看见狗子了,笑着对他招招手,开口道:“狗子回来了,快来给陈奶奶看看长没长高?听你爹爹们说,你现在读书可厉害了,可把你爹爹们高兴坏了,回来都给我说了几回了。这几天读不读书啊,夫子凶不凶啊?”一连串的问话问下来,狗子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狗子八岁了,宋家走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对于宋家人他是很有好感的,特别是他知道他爷爷奶奶能讨回公道,是小宝爹爹出面的。对于这一点,才八岁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但却是记下了宋添财的好,也是对小宝这么的挂念的原因之一。

  听着陈桂枝的问话,狗子牵着宋小宝的手走到陈桂枝的面前,给他看看自己长没长高。又开口道:“我们夫子很严,但对我很好,他喜欢打手心,可疼了。不过,只有不完成课业的学生他才会动手的。”

  对于陈桂枝这样的老一辈来说,最奉行的不是快乐教育而是严师出高徒。听着狗子这么说他们的夫子,倒是认为这夫子是个好的,教学生用心。再比划比划狗子的身高,陈桂枝点点头,一年没见,倒是长高了不少。

  想着林小满和陈大石又开了茶摊子,整日的卖饭菜瓜果,吃食上肯定不错。再说,依着这夫夫两人的性子,肯定是把好的紧着狗子来。瞧着狗子圆嘟嘟的下巴,一看就是被陈大石和林小满养得很好。

  等进了屋子,陈桂枝去拿了给狗子准备的礼物。她和宋大山给狗子准备了一匹料子,宋添财和赵言修则是买齐了文房四宝,而宋小宝也给自己的这个小哥哥带了一个瓷人娃娃。

  狗子瞧着这些东西,不好意思拿,他低着头红着脸。林小满听着声出来,瞧着这场面,笑了笑。拉了狗子对着陈桂枝道:“婶子,你们不用这么破费,弄得我和大石都不好意思了。”

  陈桂枝却道:“这有什么,狗子就和我亲孙子没两样,给他带些东西咋了。好了,你们别跟我磨叽了,把东西收下,我还等着以后狗子有出息了,能享享狗子的福呢。”

  林小满这才把东西收了,宋家这次回来给他和陈大石也带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穿得,弄得他和陈大石怪不好意思的,只能更加用心的帮着宋家管理这边的产业和田地。

  狗子一回来,宋小宝就不去辇着鹅去玩了,跟着狗子跑来跑去。两个孩子一点没有多日不见的生疏,玩得很嗨,宋小宝人小,狗子让这他,陈大石在后院移栽了些葡萄回来。那小葡萄就只有小拇指大小,还在泛着青色,却还是没逃出宋小宝的魔掌,屁颠屁颠的摘了送到宋添财面前,要给宋添财吃。

  好吧,心是好的,行动也是要被赞许的,但面对一盘子要酸掉牙明显发育不良的小葡萄,宋添财却没有想试一试儿子孝心的心情。赵言修在旁看着宋添财为难的神情,憋着笑。

  吃过晚饭,宋桃子就和万氏一道过来了。本来大锁小锁和她小儿子墙墩是要过来的,可等万氏告诉了宋桃子,宋家二老给了元宝的见面礼是金子的,又听了村子里几个没皮没脸的婆娘带着孩子去讨见面礼,就不会把孩子带着了。

  毕竟,她是宋大山的亲侄女,把孩子带过去,依着宋大山一家和她娘家的关系,总是要给几个孩子礼物的。宋桃子不是那眼皮浅的,这样的便宜是不屑去占的。所以,只她一个人跟着自己娘来了宋家看看宋家二老。

  还有就是刘坤武和宋添财合伙做得冰窖生意今年也做的不错,得知宋家回老家了,宋桃子上门瞧瞧再正常不过。宋大山和宋大海两兄弟就有这么一个姑娘,对宋桃子,宋大山和陈桂枝心里还是蛮喜爱的。

  这回回来,宋家二老也给宋桃子一家准备了东西,虽然没有给万氏一家的多。但也不少,本来还想给万氏让她给宋桃子送去。现在宋桃子过来,正好给她带回去。当然,宋桃子来也没空着手,给宋家二老一人做了一双鞋,还给宋小宝做了一身衣裳。针线十分密集,看样子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陈桂枝拿了鞋子和衣裳,心里更满意了。三个女子就叽叽呱呱的说起了话来,主要是陈桂枝说说在泉州的日子,当然,也免不了,万氏问傅文睿的事情。宋桃子话不多,先只是听着,最后,才慢慢的把这一年生活中的趣事挑了几件和陈桂枝说了。

  说着说着就说道了杨丽娘的身上去,陈桂枝一听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去泉州之前,不是听说她定了人家了吗?”

  宋桃子是听过杨丽娘在宋家干的事情的,她是宋大山的亲侄女,平时陈桂枝待她也不错。所以,说话也不用太顾忌。直言道:“这不是那户人家不知走了什么横运发了些小财,嫌弃杨家穷,不愿意娶杨丽娘了。杨家做事也是绝了,要了那么高的礼金,结果半点嫁妆都不愿意出。庄户人家挑媳妇,还不是想挑个家底厚些的人家做亲家。一般人家也是看重儿子的多,可也没有这么不顾女儿嫁人的。”

  其实,宋桃子还有话没说,杨丽娘刚刚和人家定了亲,这头她娘就带着一家老小去人家吃大户。那户人家的男子还是个比较能干踏实的,定了亲之后就去镇上开了个卖面的小摊子,结果杨家倒好,三天两天的去白吃白喝,还道是杨丽娘八字好,旺了那户人家发了小财。

  那户人家一看这没成亲就这么刮他们家的东西,要是成亲了,家里那点家业还不知道是不是要姓了杨呢。二话没说,就去找了媒人去杨家退婚。杨家不乐意,要告这户人家悔婚,人家也不惧,只把杨家没皮没脸去占便宜的事情说了,最后,杨家不退也得退。

  陈桂枝再怎么说也是杨丽娘的姨母,这种事情下了杨丽娘的面子,陈桂枝面上也无光。不过,宋桃子也知道陈桂枝想知道杨丽娘的近况的。

  于是,开口道“我当家的为了大锁小锁上私塾方便,就在镇上置办了个宅子。等住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隔壁巷子里那何屠户的续弦就是杨丽娘。我倒是没曾特意打听,不过,在那儿住久了,自然就清楚了。何屠户今年四十了,早年娶过两个婆娘,第一个和被何屠户的娘给磋磨的呆不下,留了个女儿就和离走人。第二个倒是生了两个儿子,可惜,等大儿子十来岁就得病去了。这也不知道怎么的,杨丽娘就说给了他。何屠户的儿子都给他生了孙子了,杨丽娘进门就做了后母后祖母。”

  这话一出,陈桂枝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她算是知道了自己亲妹子是啥德行,肯定是看着何屠户是镇上的,又有些家业,以后能帮衬杨丽娘的弟弟一把。可何屠户数岁都这么大了,先头还留了孩子,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哎,我这一走,倒不知我这妹子和妹夫越发没个样子了。这事做的也忒难看了。”陈桂枝颇为有些皱眉道。

  宋桃子却有些欲言又止,想想还是开口道:“其实,我说婶子你也别担心。杨丽娘进了何家倒是没吃亏,她看着和和气气面团一样的人儿似的。不过嫁进去几个月就让何屠户对着前面的两个儿子横鼻子竖眉毛的了,这不,前些日子,那何屠户儿子的舅家上门,分了何家的产业,倒是把那大屋子和田地尽数分到了那两兄弟手里。原来那第二个婆娘是个有手段的,这屋子和田地都记在了她的名下,归了她的私产。现在,何屠户和杨丽娘单独住在老宅子,没了前头的儿子在眼前碍眼,又有杀猪的手艺,也过的不错。”

  只不过,何屠户两个儿子算是恨死了杨丽娘,半点脸面都不给她。现在日子好过,但何屠户年纪又这么大了,若是这两年不去攒下银子养老,以后杨丽娘的日子怕也难熬。

  当然,宋桃子对着陈桂枝只会挑着好的说。其他的却是不说了,比如,何屠户虽然对杨丽娘不错,可对杨家却不怎么感冒。逢年过节只送两斤肉过去,其他的四礼却是不见半分的。杨家还来闹过,被何屠户一手杀猪刀,一手扁担的给吓跑了。

  陈桂枝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早先就瞧出来自己这个侄女不是个心眼正的。现在日子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也是她自己作的。也怪不得别人,要是搁以前,陈桂枝或许还有心帮衬一把。可一想到当初那点事,陈桂枝就什么心情也没了。

  宋桃子看着陈桂枝心情不好,转而说道:“婶,你还不知道冯家村的事情吧?”

  陈桂枝一听,果然问道:“什么事?桃子,你也知道你婶和你叔才回来没两天,光顾着在家休息了,这冯家村离的远,我倒是没听到什么风声。这又是咋得了?”

  宋桃子一努嘴道:“还不是冯金花的娘家,那刘氏给小儿子挑来挑去,挑了个泼辣没皮的儿媳妇回来。刚刚进门就跟刘氏别苗头。在家做娇小姐,什么活也不干,一喊她干活了,她就腰酸背痛。刘氏先前还想摆摆婆婆的款,可这小儿媳妇的娘家是我们刘家村有名的刁难人家。还特会生儿子,这小刘氏有四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听说小刘氏被婆母为难了,带着家伙就上门说理,看着那一排人高马大的男子,吓得刘氏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这些人光去砸了刘氏老夫妻的屋子,乒乒乓乓的一阵,连冯大成都不敢出声了。”

  “等这小刘氏有了身子,直接把娘家的爹娘接过来住。刘银根也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也不管管。刘氏和冯大成在自己家被挤兑的不行,最后,小刘氏以冯家村都是长子养老为名,要刘氏和冯大成去冯金根家养老。冯金根和万春儿有不是吃素的,再说,分家的时候也写好了文书。说要养老也行,得把冯银根的田地和屋子分一半出来,以前分那么多给冯银根可是说明白了,这里面有冯家二老养老的。”说到这个,宋桃子就觉得刘氏和冯大成活该了。

  陈桂枝听到这儿有了兴趣,毕竟,冯金花实在是在给她留下了太不好的印象,听冯金花过得不好,就是自认为心肠良善的陈桂枝也忍不住有些痛快。所以,她道:“我早就看刘氏不是个好东西了,把冯金花教成那样,现在最疼的小儿子不孝顺,也是她的报应。当初,她做人儿媳妇的时候,不也没奉养自己的公爹婆母来着。要我说,这都是有样学样,怪不得人。”

  万氏接话道:“可不是,冯家兄弟闹了一场,冯银根小夫妻哪肯把家里的田地让出来。而最可笑的是,刘氏心里偏着小儿子,也说这田地就是分给小儿子的,不乐意让大儿子去分。惹得冯金根直接不管这些破事,一把大锁,带着大肚子的老婆一道去了岳家住。可刘氏的偏心可没换来人家冯银根夫妻的感激,照样不让刘氏和冯大成进家门。还跑去寺庙里说刘氏和小刘氏的命数不和,不能住在一起。这么一来,冯大成和刘氏就只会先去冯金花这个女儿处先住一住。打算,等小刘氏生了孩子再回去。”

  万氏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道:“你也知道冯金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那可是走哪儿都恨不得刮一层油下来的。就算是自己爹娘,她也没多少心。刘氏和冯大成过去住,冯金花一天烧两顿,每天不少地瓜就是粗粮粥,一水的大酱下饭。吃了两天,就饿得刘氏和冯大成头昏眼花。实在忍不住了,和冯金花说了几句,没想冯金花立马哭穷,话里话外她是个出嫁女,养自己爹娘已经在婆家难做人了。要是她爹娘还嫌弃她招待不好,那她也没法子了。天底下总没有有儿子还要女儿养老送终的。”

  “这话一出,让冯大成和刘氏算是丢尽了脸。两个人一气之下回了小儿子那儿,可没想到,小刘氏蛮横的不让进屋。刘氏气性大发,说要休了小刘氏,婆媳两个闹了一场,小刘氏就流产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小刘氏的兄弟父母都找上门来跟刘氏闹腾,一个个一副拼命的模样,刘氏顶不住,只得答应以后不住在小儿子那儿,还赔偿了十两银子。大儿子又不在,小儿子不能住,冯大成和刘氏只得搭了间茅草屋子住。不过,刘氏觉得她这么倒霉都是冯金花害得,时不时的都要上去冯金花那儿打秋风,母女两个时不时的就要闹一场,让冯家村的人看足了笑话。”万氏对着陈桂枝道。

  冯金花和宋进宝落户在冯家村就是想着能靠着娘家有所依仗,可现在和自己亲娘闹成这番模样,冯家村中她们也颇受排挤。去年大旱的时候,宋进宝一家的几亩地根本就轮不到水浇地。现在和娘家彻底的闹翻了,在冯家村他们更是没了立足之地。

  本来,冯金花不是不想来找宋家沾沾光的。可宋添财太狠,动不动就把人送大牢,她心里还是含糊的。好不容易把宋家盼走了,打算去捞些好处,可宋家的手脚也忒快了,把产业转手的干干净净的,一点好处也没给她留下来。

  这回宋家回来冯金花也听说了,知道宋家发达了。宋进宝在屋子里抽了几晚的旱烟,看着冯金花的眼神都是阴沉沉的。冯金花心中还算了解宋进宝,知晓他是恨上了她当初招惹了宋添财,惹了宋家二老的厌,现在他们才落到这样的地步。

  有了这样的想法,夫妻两个能过得好才怪。冯金花是个泼辣的,本来就是有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人。哪能受宋进宝的委屈啊,以前蜜里调油的夫妻两个现在时不时的上演全武行。加上冯大成和刘氏还是见缝插针的来冯金花家捞好处,冯金花的日子越过越累,越累越怨,倒是把自己弄成了人人知晓的母老虎,人见人嫌。

  陈桂枝听完了冯家的八卦,和宋桃子万氏又聊了一会就去睡了。

  而宋添财这边不放心陈家在背地里搞什么鬼,派人去探了探陈家的底。这才发现,陈家不是不想来找宋家,而是实在没了精神气来找宋家。高老太一去,陈家人按理该守孝三年。本来,陈永常夫妻已经给陈智荣定了户人家,可因为高老太的丧事,又给吹了。原先,陈永常夫妻打算在热孝把亲事办了,可现在只能乖乖的让儿子守孝。

  可陈智荣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就这么被退了亲,心中憋了气,就经常去那定亲的人家村子上转悠,倒是想找个法子出出心中的恶气,可这一转就转出事情来了。

  和陈智荣定亲的人家是万家村上的,陈智荣时常去万家村转悠,没碰到前未婚夫,倒是遇到了万家村上的一个小寡妇。那个小寡妇姓周,人称周寡妇,嫁到万家村上的来,那户人家就一个儿子,娶周寡妇本就是想着冲喜的。可却还是没留住人,不过,倒是留下了个遗腹子。周寡妇的公公婆婆比较和善,等周寡妇生了儿子,就告诉她让她回娘家嫁人,不用为失去的丈夫守着。

  周寡妇在娘家本就不得宠,不然也不会被嫁过来冲喜,她生了儿子,又见婆家的日子不难过,也就不愿意在回娘家。她愿意留下来,她公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就是儿子太小,公爹岁数又大了,家里没了劳动力,周寡妇要外出干活。

  周寡妇长的不错,皮肤又白,生了孩子身段又好上几分。陈智荣就这么看上了,一心想娶周寡妇做婆娘。可惜,周寡妇看不上陈智荣。陈家的那些事情,周寡妇虽然在万家村,可有个和陈家订婚的同村姑娘,她知道的还是蛮多的。陈家对自己的老娘丧事都能那么怠慢,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她就是嫁人也不会嫁进这样的人家。

  可这事却被人传到了刘秀贞的耳朵里,刘秀贞以为是周寡妇勾搭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立马不干了。袖子一卷,就跑到了周寡妇家骂街,把周寡妇的公婆都气得下不了床了。周寡妇面嫩,可也不能就这么白背了黑锅,刚刚出来解释了两句就被刘秀贞给扑了上来,狠狠的打了几个耳光。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骂个不停,把周寡妇骂的难堪至极。

  一直到陈智荣把刘氏拽走了,才把事情给平息了。周寡妇还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恨不得找个绳子上吊算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劝的,周寡妇竟然转口答应嫁给陈智荣了,不过,前提是陈智荣入赘到她现在的婆家,也就是俗称的招夫养子。

  这话一出,陈智荣这个被感情冲昏脑子的小青年立马就要答应。但刘秀贞却死活不同意,她生的儿子,辛辛苦苦养大了,可不是要去为了别人女人当年做马的。这入赘的男子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以后,她还怎么靠大儿子养老送终。

  可陈智荣一门心思的想娶周寡妇,半分听不进自己爹娘的话。气的刘秀贞又上了周寡妇家门口大闹,结果,这次周寡妇说什么也不开门。刘秀贞骂急了,还被从院子里面泼了脏水,都快把她气疯了。

  后来,瞧着陈智荣是劝不回来了,刘秀贞只好去请了煤人让媒人去周寡妇那儿说情,让周寡妇嫁过来。可周寡妇只道,她要嫁的前提只会是招夫养子。周寡妇其实心中恨透了陈家人,怎么乐意嫁给陈智荣,这只不过是个幌子,离间刘秀贞和陈智荣的,自然是不会答应刘秀贞的话的。

  刘秀贞瞧着周寡妇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自己儿子又一门心的要娶这个周寡妇,直接就气的倒在了床上。

  好歹是生养了自己的亲娘,瞧着刘秀贞真病倒了,陈智荣这才冷静下来,虽然没有答应不娶周寡妇,但也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刘秀贞瞧着有了主意,最后,以死相逼,让陈智荣答应不娶周寡妇,等周寡妇招了个丈夫回去。陈智荣算是恨上了刘秀贞,整日的在家和刘秀贞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闹得陈家没有一刻安稳的时刻。

 


☆、第128章 忌日


  为此,陈永常夫妻自然是没有心思来找宋家的麻烦了。而陈永乐一家日子过的也不怎么样,陈永乐伤了身子之后只能在家休养,先前大旱,冯四凤把婆家娘家都得罪光了,很是受了些罪。

  她身子本就不大好,有心悸,因为要赔偿银子的事情,娘家是彻底地不和她走动了,而在村子里,那些被她逼着拿银子的人家之中也有不好说话的。特别是里正的婆娘更是怀恨在心,时不时的都要去给冯四凤使使坏。

  外人和她非亲非故,以前她能仗着亲戚情面,拿心悸这事来个晕倒威胁。可在外人眼里,她就是被真的气晕了,也只会如了她们的意,谁乐意管她死活。冯四凤孤掌难鸣,只能在村子里装鹌鹑。那个时候大旱之后,她刚刚想让陈永乐带着两个儿子来宋家拉拉饥荒,可没想到宋家一转眼就搬去泉州了。

  她的算盘没打好,家里又有四张嘴,不得已,又托人又给银子的把小儿子送到镇上做学徒去了。陈永乐这一年多养了好了许多,可他们家的日子却没有多好过。陈智富眼看着要说媳妇了,可他家本就穷,他娘又是那么个名声,冯四凤托了几个媒人也没找到什么好人家愿意嫁女儿过去。

  宋家这次回来,冯四凤是打过主意的,可傅文睿来的太快了。有他这么个大官镇着,倒是把这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给吓退了。再也不敢来宋家闹事,就怕心狠手辣的宋添财把人给送牢里去。

  知晓这些人过的不大好,宋添财还是比较满意的。谁对他不好,他心里有杆秤,都记着。他就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别指望他能不计前嫌,大度原谅。他不去报复这些人就该烧个香了,想让他去救济,那是没可能的。不过,傅文睿来宋家一趟成了辟邪的一尊佛倒是宋添财没想到的。

  而这边,赵才青夫妻三周年忌日也到了。傅文睿请了不少有名的高僧来做法事,赵言修和宋添财准备好了祭品,一大早就去了赵才青夫妻坟上。因为傅文睿的关系,赵家族人也来了不少,整个场面还算隆重。

  赵才青是第一次见到他名义上的弟弟,族里为赵才青夫妻过继的男丁。一个十岁的男孩,瞧着倒是一副好相貌,对着赵才青看了看,站在那儿想过来,最后,还是没迈开脚步来赵言修这边。

  赵言修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并没有多少感情,也不去管他,只带着宋添财去了赵才青的坟前。他自己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上了香之后,对着墓碑道:“爹、娘,这是我大哥宋添财,也是我准备过一辈子的人。我把他带来给你们看看,你们放心吧。我过的很好,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来世,我希望再做你们的儿子,全了这辈子未尽的父子母子缘分。”

  宋添财多机灵的一个人啊,可听着赵言修这么郑重的像赵才青夫妻介绍起他,宋添财脑子里还是十分的紧张。等赵言修说完,他手持香烛,也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头,看了一眼赵言修,对着赵才青夫妻的墓碑道:“学生宋添财,师傅,师娘,我现在得改口叫爹娘了,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对言修,一辈子对他好。”

  两人相互对视,都能瞧见对方眼底真挚的情谊,把跟在后面离得不远的傅文睿看得眼睛都疼了。在他这个老光棍面前这么秀恩爱真的好吗?如这般的没眼色的宋添财,傅文睿深深觉得自己看他不顺眼真是太正确不过了。

  赵才青夫妻的忌日来的不止赵家族人,还有不少是赵才青身前交好的人家以及教过的学生。这些人原本想和赵言修套近乎的,但赵言修却淡淡的,不做回应。他父母去的那一年,赵言修尝尽了世间冷暖,人情如纸。甚至到了今天,这些人这么上赶着来他爹娘的坟前,是几分为了和他爹娘的情谊还是为了傅文睿着个皇商,赵言修不做猜想,可也心中有数。这些人,赵言修不去指责什么,可也不会再去深交。

  一场三周年忌办得风风光光,赵言修也从那天起就出了孝。傅文睿有自己的买卖,在永乐镇呆不长,只告诉赵言修明年年初朝廷要开武举,让赵言修准备准备。这回倒是没有直接安排,只是稍作建议。

  不过,再走之前,傅文睿约了宋添财出去单独说话。

  两人在杜掌柜的酒楼里包了包厢,就他们两个人,坐在对面,谁也没先出声,都在端着茶喝。半响,傅文睿先开口道:“宋添财,我不和你说虚的。我这个做舅舅虽然不去干预言修的选择,可还是要再问问你。你能待言修好一辈子吗?你知道,男人不过权色二字,有许多神仙眷侣都逃不过,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知道言修的本事,明年武举,他要下场,依着他自己的才干武艺和我的打点,中武举是手到擒来。甚至,中武状元也不是不可。到时候,他成了官身,你还是个小地主,这差距会一天天的拉大,你们的日子还能像现在这么平和吗?我知道你也有才学,若不是意外,说不准你现在也已经中举做官。我给你个机会,帮你去打点疏通,让你继续科举,甚至,只要你中了举人,我就保你做个小官。但前提是,你要让言修有个孩子,亲生孩子。”傅文睿看着宋添财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知晓是因为林黔西的缘故才让自己的小外甥受了那么的苦,让自己姐姐愧疚了那么多年,傅文睿心里更为的心虚难受。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追究也没什么大用,只能尽可能的弥补。

  眼看着赵言修是铁了心的要和宋添财过日子了,他不去插手惹赵言修的厌了。可看着宋添财有了亲生孩子,赵言修却膝下空虚,心中总是为赵言修抱不平的。所以,傅文睿才以这样的条件提要求。

  傅文睿算是费了力气,才打探了这些消息,又花了心血打点把宋添财的事情理顺。这才拿着这事来要求宋添财,想为赵言修留个血脉。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年母亲和姐姐的想法,如他,有了儿子后,才能让他撑过自以为爱人的背叛。许多东西,亲人只会想着未雨绸缪,以防不测,虽然这样做必定遭恨,但只要赵言修过的好,他心才能安。

  宋添财一愣,看了傅文睿一眼,摇摇头道:“若是言修有此心,我不会拦着,可我也绝对不会主动让言修去做的。我知晓你觉得言修委屈了,没有亲生孩子,而我却有。不可否认,血脉延续是男人的天性,我理解,但我不接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儿子是之前没遇到言修有的,遇到言修之后,我绝对不会因为孩子来伤害他的。我希望你能理解,忠于对方是相互的,同样,相爱的人容不得背叛。不管这种起因是多么的迫不得已,我做不到,我想,言修也同样不能。”

  傅文睿听着宋添财的话感慨万千,他以为他和林黔西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不相爱却是因为不信任。可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他们都是那样骄傲的人,相爱之后,哪能受得了爱人给与的半点委屈。

  若当年,他娘一开始装病骗他让他成婚,他就拒绝;不是想着放弃林黔西,或许,就不会在林黔西心中划下一道伤痕。即使,他后来选择了和林黔西在一块,可依着林黔西的性子到底是意难平的吧。这才会在看着赵言修的的时候那样的疑神疑鬼,爆发出来。

  是他自己没有给爱人信心,是他先毁了两人之间的信任。恨吗?可恨谁,他娘对他的心比谁都真,一切都是为他好。但却毁了他这辈子的缘分。他现在开心吗?而他现在所作所为不是就和他娘一样,用他自以为对赵言修好的方式来间接的拆撒宋添财和赵言修。

  傅文睿心中苦笑,难不成他要让赵言修受到他受过的苦吗?他真是魔怔了,赵言修跟宋添财在一块时候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开心满足,那样的神情姿态是他们这些亲人无法给与的。他即使不相信宋添财,可却不能因为这点不相信就去毁了赵言修的幸福。

  以后,若是他们两个人走不到一块,赵言修也不会像他这样留下遗憾,成为一辈子的执念。而若是走下去,那就最好,他们一切的假设都不会成立,那是最好的结果。

  “你说得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比我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看得清楚透彻。是我界越了,你和言修好好的,让我看看,你嘴里的爱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希望,我没能得到的感情和幸福,不要让言修也错过了。”傅文睿叹息的说道。

  宋添财开口道:“谢谢,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有辜负言修的时候。虽然我不喜欢你,可我知道你是真心待言修的。我也希望你幸福!”

  傅文睿听到宋添财的话却要跳脚了,这他才刚刚同意呢,宋添财就敢明目张胆的说不喜欢他。真是反了宋添财了,自己可是赵言修的舅舅,娘家人,不,夫家人。宋添财难道不该是兢兢业业的讨好他这个长辈吗?

  “哼,要不是言修年少的时候被你迷了心,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能成了我们言修的媳妇。就你这样的,我看,想和言修在一块,投胎赶下辈子比较快。还讨厌我,我真是看都不想看到你。要是言修不在宋家,你看我和你能说几句话,自作多情。”说完,骄傲的像只孔雀似得。

  宋添财心里吐糟道:“你要不是沾言修的光,你以为我愿意理你啊。”当然,鉴于傅文睿已经处于发飙的边缘,宋添财就大度的表示不介意更年期男子的小肚鸡肠了。

  傅文睿忍住心中的不痛快,临走之前对着宋添财道:“我已经帮你打点过了,大同的知府也已经告老还乡了。你要是想科举做官尽管去吧,不用谢我,我看言修的面子,不然,我恨不得给你套个麻袋出出气。”

  这话一出,让宋添财把话卡在了喉咙里。心里告诫自己忍忍,毕竟人家帮了他的忙。虽然这个忙对他来说是个鸡肋,他不是原身,科举对他来说太过艰难。走这天路有些自虐,宋添财是不打算去尝试的。但就傅文睿这张嘴巴,宋添财到嘴的谢字再也说不出口了。

  傅文睿洋洋得意得瞧着宋添财僵着的脸,表示:扳回一局的感觉就是爽。

  宋添财很久没到杜掌柜这儿来了,杜掌柜待他十分的客气,特别是看见他和傅文睿一道进了包厢很久。这段日子,傅文睿的大名在永乐镇还是很响亮的,正儿八经的皇商,就是商人中的领头羊了。连县太爷见了傅文睿也得行个拱手礼,做商人做到这个地步,杜掌柜已经不是用羡慕能来表达的了。

  傅文睿先走,宋添财一下来,就被心痒痒的杜掌柜拉着话家常了。宋添财只是客气的表示和傅文睿也不太熟悉,今天是碰巧了,其他的话却是不肯再说了。杜掌柜也不是没有眼色非得刨根问底的,也不再说这个话题。

  转而说起其他,谈到了宋进宝身上。杜掌柜因为宋进宝勾结他对头的酒楼让他损失了一笔银子还被打了脸面,心里算是恨上了宋进宝。虽然之后,宋进宝回乡下待了一段日子,可大旱之年一过,宋进宝那几亩地实在是不够花用,还是来镇上找事做了。

  因为得罪了杜掌柜,他想干回老本行是没指望了,只能做起了脚夫,卖卖苦力。因为跟着冯金花越来越不和,他也不回家去了,在镇上租了个屋子住了下来。而那屋子的屋主是个小商户人家,男主人在外跑商,只留下了女主人还两个孩子。

  宋进宝长得不错,看着又是老实巴交的,给人印象不错。那女房东家有也丫头,时常和他遇见,一来二去的就上了心。宋进宝和冯金花现在以及是见面就吵了,算是把夫妻间那点情谊都磨光了,现在一看这么鲜嫩的小丫鬟朝他献殷勤,就有些心动了。

  那小丫鬟只道心悦于他,能跟他在一块没名没分都无所谓。这么一来,更惹得宋进宝心中怜惜,对着那小丫鬟有了几分情谊。这一有了感情,防备心自然就松了,这不,被这小丫鬟所谓的兄长带着出去喝了两回酒,就这么喝了两回酒,宋进宝却欠下了一百两银子的巨款。

  这个时候,宋进宝要是不知道自己中了仙人跳,那就是傻子了。再去找那小丫鬟,才知道那是女房东家请的短工,已经有几日没去上工了。女房东就知道她和她哥哥住在镇上讨生活,其他的却是不大清楚了。

  等宋进宝找过去,那儿已经人去楼空了。而找宋进宝要钱的人却没有消失,这些人都带些匪气,能眼睛都不眨的砍人手脚,以前就是在赌场追债的。宋进宝一看这样,立马回乡躲了起来。

  可这些人还追到了乡下,冯金花最终还是知晓了。可一百两银子,就是把家里的田地卖了都还不完,她倒是干脆,拿了把菜刀插在了门槛上,大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看样子是要和他们硬碰硬了。

  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冯金花这么一闹,倒是震住了这群人,不过,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整日就在宋进宝门前转悠,看见宋进宝家有什么就拿什么,说明了,要是不给钱,以后还来拖粮食。

  冯金花深恨宋进宝花心惹祸,可这么瞧着也不是个事情。只好和这群人商量,给二十两银子了事。不然,她们就鱼死网破,闹到衙门也是不怕的。这群人想想提到了四十两,冯金花咬咬牙认下了。

  但这笔银子却是难凑,她攒下了二十多两银子,宋进宝又有了五两银子的私房,可不到三十两,还有十几两银子却是不补了。本来还想去宋添财家补这窟窿,可傅文睿这个大官在宋家拜访了一下,就把冯金花所有对宋家的心思给缩了回去。

  最后,还是宋进宝和冯金花让宋大宝进了镇上有名的一户慈善人家做书童,做了活契十年,换了十五两银子。终于把这债给还了,不过,冯金花却是恨死了宋进宝,回头就写了和离书,把家里的田亩房子都捏在手上,把宋进宝赶了出去。

  杜掌柜这儿有冯家村来的伙计,知晓杜掌柜对宋进宝的不待见,特意打听来给杜掌柜卖好的。杜掌柜今天瞧见了宋添财,也把这消息拿出来给宋添财送个人情。毕竟,宋进宝现在无家可归,说不准就要去宋家诉苦了。

  宋添财虽然看着和善,可杜掌柜明白,宋添财对宋进宝那是相当的反感的。现在出了这事,怕也是和他一样扫了心中的憋闷之气。不过,这麻烦要是烧到了宋添财身上那就不好了。

  听了杜掌柜的话,宋添财没发表什么意见,心中却打算回去好好的给宋家二老说说,可别犯糊涂,给他添不痛快。告别了杜掌柜,宋添财并没有立马回宋家。

  和赵言修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他们还处于牵小手阶段,宋添财虽然觉得恋爱很甜蜜,但对着进度还是有些着急的。可先前赵言修守孝,于情于理,宋添财都只能支持了。

  现在赵言修出了孝,宋添财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和赵言修结个契,争取了正经名分。有了名分,那啥的日子就在眼前,宋添财一想就激动莫名。他容易吗?两辈子真心谈场恋爱,到现在还在牵小手。不过,有小手牵也是好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宋添财表示他是个惜福的人。

  结契虽然不像成亲那么繁琐,可也不简单。至少,对于宋添财来说这是他正儿八经的婚礼,办的自然不能马虎。所以,他自己亲力亲为的在镇上看了不少东西,更买了不少。

  心里盘算着结契要用的东西,再想想很快他和赵言修就能修成正果,接受众人的祝福在一块,宋添财就像打了鸡血般激动。买起东西来就更发挥了暴发户行事,驾着来的马车实在装不下了,宋添财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赶。不过,怀里却是在算命先生那儿算得好日子,还有十天,他就是娶媳妇的人了。

  宋大山和陈桂枝在家商量给宋添财和赵言修办酒席得请什么人,要不要去酒楼。话刚刚说了一半,就听见有人在敲门。陈桂枝以为是宋添财回来了,赶紧和宋大山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的却是宋进宝。

  宋家二老算算已经有小两年没见过宋进宝了,乍一见面,两老真不敢认了。因为宋进宝实在苍老的有些快,才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倒是生生大了好几岁。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陈桂枝一开始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宋进宝一见宋家二老就跪在了地上,朝着宋大山和陈桂枝开口道:“爹,娘,我知错了,我当初是猪油蒙了心,被冯氏那个贱人给骗了。可没想到冯氏却翻脸不认人,瞧着我没银子了,就赶我出来了。爹,娘,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听她的话,现在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陈桂枝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确定的是她心里对宋进宝是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的。宋进宝不小了,到三十岁的人了,再过几年,也是做祖父的辈分了,难道就没脑子。她承认她有私心,可却绝对对得起宋进宝这个养子,宋大山更是贴心贴肺,最后却怎么样?

  陈桂枝心中可是记得那高僧的话,自己的儿子差点就真没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千刀万剐了宋进宝夫妻又能如何。引狼入室的事情,她蠢过一次就行了,再犯却是不能够了。

  宋大山感慨最深,他一直是真把宋进宝当儿子在养。可最后却差点害了自己的亲儿子,宋进宝实在让他太失望了。这几年,没了宋进宝一家,宋家的日子却是过的比以往都好,宋大山不禁反思,当初他收养宋进宝不就是希望让宋家的日子过的更好。可却事与愿违,什么时候宋进宝一家成了宋家的不稳定因素,却让老妻和儿子变的难受忧愁了。

  这几年的好日子彻底的告诉宋大山他以前的想法对宋家是不起作用的,那他现在更不会去按以前的法子来了。他老了,儿子出息,孙子可爱,又有了个能干的男儿媳妇,以后就等着享清福了。而他现在和以后最不能做的就是给儿子添麻烦,宋进宝却是地地道道的麻烦。

  想到这儿,宋大山站了出来,对着宋进宝道:“当初,你离开宋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再是宋家人,这话我记着,你也该记着。进宝,你年纪不小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自己是能拿主意的。以前,我总想着我养了你一场,总得管管你。但却没想到,你却是坏了良心。有些事,你做过了,你能忘记,我和添财娘却不能忘记。你走吧,我们管不了你的事情, 毕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宋进宝听着宋大山的话真是呆了,以往,宋大山见到他们即使不乐意也只是避开他们,可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告诉他,他们任何关系。他找错人了,这比任何时候都要打他的脸,让他无地自容。



☆、第129章 结契


  宋进宝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宋大山这样说,从他记事起,在宋家他就明白自己的不同的。只要开口,宋大山几乎都不会反驳他的。他知道自己是养子,人言可畏,宋家怕待他不好被人讲究。

  一开始他是感激的,可瞧着陈桂枝待宋添财的笑容和态度跟他不同,他又是气不服的。既然都是儿子,既然已经收养了他,凭什么还要分两样。说是待他一样,可要真和宋添财比起来,他就要退后一大步。

  宋进宝不服气,在私塾,他识了字却更加觉得宋大山和陈桂枝伪善。因为要好名声,因为想要他帮着宋添财,所以才对他好,半点真心也没。他渐渐的恨上了宋大山和陈桂枝,待娶了冯金花做婆娘,听着冯金花日日和他说宋家二老待他没有宋添财好,他们以后肯定分不到宋家什么家业的话,他心里也慢慢的认同了。

  这么一来,宋进宝心中更为的不满意,对宋添财自然就充满了敌意。他心里瞧不上宋大山为了名声做这做那,也决定绝不会像宋大山这么虚,只顾面上好看。他要得实惠,所以,冯金花在宋家搅来搅去,给他们谋好处,宋进宝只是面上为难的站在一旁,私底下却是纵容冯金花的。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在宋家过一辈子,他不是宋家亲子,自然要时时的点一点宋家二老和其他人,不能亏了他们。谁让宋家好名声,想拿他做个善名靶子,那可不就得给他们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可却没想过,宋添财一病之后却是转了性子似得,雷厉风行的就把他们赶出了宋家。半点情面也不留,他们净身出了宋家,没得了宋家半点家业。宋进宝是不甘心的,心中埋怨宋家二老不顾旧情,看着和善动真格的却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一直到来这儿之前,宋进宝都是在想着,他只要回头给宋大山认错,宋大山必然是会原谅他的。是什么给他这样的底气,宋进宝心中其实明白,是宋大山那些年真把他当儿子的情谊,是宋家二老心肠软和的性子。

  可现在宋大山的这一番话却打破了宋进宝的念想,断了他在心底的妄想。宋进宝慌了,对着宋大山道:“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就是被冯氏骗的,我身为养子,心中对着你们自然是有些顾忌的。所以,才会被冯氏的话给蒙住了,对不起你们。可我心里是一直把你和娘当做父母的,爹,你原谅我吧。”

  宋大山背着手,好久没说话,在陈桂枝以为宋大山要答应的时候,宋大山却道:“我当年就错了,想着你可怜,我家又不缺这口饭吃,收留你也是善事一件。可却忘记了养孩子不是给口饭吃的,我自认为待你不差,可在你眼里,我们还是比不过亲生父母的。你心中非但没感激,甚至怨恨上了添财和我们,觉得我们不公。觉得添财受得好不应该,可却忘记了,添财是我和桂枝的亲生血脉,我们既然生了他就该对他好。他是我们的责任,而你,却是我们的情分。你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添财分走了,总觉得自己在宋家不受重视,可事实上,我当初收养你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众人,也给你说过,我希望能多个儿子帮衬添财,和他相互扶持。”

  “我原道你就是自私了些,多为自己想了些,并没什么大过。我能体谅,可添财落难,你的那些行事却让我太失望了。袖手旁观我不怪你,只当我看错了人,没教好你。可默许冯金花害你弟弟性命,却是触及了我的底线。我没有多少本事,可却也容不得你们这么行事。当初,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不是气话,是真心实意的。我当不得你这声父亲,我们宋家更供不起你这样的家人。你走吧,别再来了,我这是最后一次见你,以后,我们即使遇上,我也只当不认识你。”宋大山说完话,拉着陈桂枝就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宋进宝看着宋大山,心里却是想到了他第一次来宋家的时候。宋大山背着他,陈桂枝给他拿了衣裳换,两人温和的看着他,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宋大山不断的给他夹大锅炖里的肉片。

  那个时候,他是感激的吧,他想着在宋家的日子简直和做梦似得。可什么时候,他就和宋家二老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在他偷偷的藏私房钱防着宋家二老的时候,在他心中不平任由冯金花为难陈桂枝的时候,还是在他想着为什么不能是他全部继承宋家的田地家业的时候?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没了爹娘,没了儿子,也没了妻子,无家可归。宋进宝最后在宋家门口站了很长时间才离开,在镇上租了房子继续过日子。他之后又娶了媳妇,可惜那媳妇也是泼辣蛮横的,身板又粗,一个不顺心就要和宋进宝上演全武行,两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不咸不淡的过着日子。

  宋添财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宋进宝,他心情不错,瞧着一车子的东西就能想到要和赵言修修成正果了。这种喜悦的心情简直恨不得让他飞起来,嘴巴一直笑着,快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宋大山和陈桂枝却因为宋进宝的事情有些疲惫,虽然强打起精神,不想给宋添财看出来。但这两老想瞒住宋添财那可是有些难度,没到三句话,宋添财就从这两人的口中得知了宋进宝找来的事情。

  对于宋进宝,宋添财是极度不喜欢的。原身去世虽然不是宋进宝冯金花直接造成的,可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要是他没穿过来,宋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宋添财不敢想象。或许,宋小宝连当初的狗子都比不上。

  他没有让这两个人生不如死就已经很仁慈了,可要原谅他们,宋添财却是做不到的。而他这种态度又直接影响到了宋家二老,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可宋添财绝对不会让宋家二老稀里糊涂的就和宋进宝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了。

  真那样的话,宋添财就觉得对不起已经不在的原身。如现在这样,宋进宝和冯金花过的不好,他就满意了,这种满意不光光是为了自己,也还是为了原身。虽然不能直接言明当初宋进宝和冯金花造成的后果,但让宋家二老远离他们,宋进宝还是做得到的。

  现在听到宋进宝上门来,宋添财立马问了事情经过,得知宋家二老拒绝了宋进宝,宋添财十分的满意。然后,宋添财把杜掌柜那儿得来的消息告知了宋家二老,宋大山和陈桂枝这才知晓了来龙去脉,对着宋进宝那些说不出的感觉倒是消散了。

  大锁小锁回了宋大海家,私塾放了半个月高温假,气温高,孩子们来回跑挺伤人的。有个在私塾的孩子为此还中暑了,虽然最后这孩子也没什么大碍,可还是把夫子吓到了,这才放了假,打算等天凉快些再让这些学生去。

  刘坤武和宋桃子一家已经住在了镇上,因为有冰窖和杂货铺子的生意在,他们一家的日子过的十分的富裕,都能请的上下人了。趁着私塾放假,宋桃子就回了娘家来住一住。

  大锁小锁早就眼馋赵言修的一身功夫,别看宋小宝才四岁,可跟着赵言修练了一年多的功夫,现在真走起路来可比大锁小锁这两个哥哥强多了。且宋小宝现在已经开始学些简单的功夫,即使和大锁打闹玩耍起来,也没吃过亏。

  有宋小宝这个前车之鉴,就更勾得大锁小锁兄弟两个不安生了。鼓捣宋小宝回来和赵言修说,让赵言修去教他们两个两下,好出去威风威风。这事被宋桃子知晓了,好好的给了大锁小锁一顿竹丝炒肉。不过,到底是心疼儿子,宋桃子带着礼物还是托了陈桂枝去和赵言修说说。

  陈桂枝问了赵言修,又去问了宋添财,两人都表示没什么关系。不过,也只教几天,大锁小锁要想正经学武艺却还是要找武师傅的。毕竟,赵言修和宋家一家过些日子就要回泉州的。所以,这几天下午,赵言修都是去宋大海家教这两个小萝卜头学武的。

  宋添财把买回来的东西给放好,又屁颠屁颠的去找赵言修了。刚刚到了宋大海一家,发现宋添金也在。正好赵言修在喝茶,胡小玉瞧见是宋添财来了,忙把他招呼进去。

  元宝刚刚会爬,这会天热,在正堂中间,万氏铺了两层草席垫子,从大门到香案,粗略算上去得有五六米。元宝就这么穿着个小肚兜软趴趴的坐在上面,小腿一蹲一蹲的,动个不停。因为万氏实在是宠这个小孙孙,他吃奶时,家里有好吃的都是紧着他娘好养出好奶喂他。等他能吃些辅食之后,每天万氏都得弄些荤汤单独喂他。因此,元宝身上都是软软的肉,看上去白白胖胖的,按陈桂枝的话就是宋添金这么大时候的放大一版。

  看见宋添财,也不知是这两天宋添财给这小东西带了好吃的好玩的起的作用还是宋添财这两天逗他有了效果,元宝立马来了精神,蹬着小肥腿,一步步的向着宋添财爬过来。

  宋添财看着好玩,走上前抱起元宝,从怀里掏出块奶喂糕点赛在元宝怀里。这小东西对吃的十分在行,两只小手连忙捧着就要啃起来,可惜,他就张了那几颗小米牙,还吃不动这糕点,只留下了几颗小牙印。

  胡小玉是做娘的,实在是瞧不下去自己儿子那蠢样子了,打算上前接过元宝。这个时候,宋小宝从外面跑了过来,一看自己爹抱着个小弟弟,他立马上前围着宋添财转悠。半响,对着宋添财道:“弟弟重,爹抱抱累。”

  胡小玉被这话逗乐了,对着宋添财道:“大哥,看小宝多孝顺啊,还晓得你抱孩子累着了,就这脑袋瓜子,以后一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好话谁都爱听,虽然和胡小玉没怎么接触过。不过能把万氏和宋添金都搞定的堂弟媳妇,宋添财还是很佩服的。把元宝给了胡小玉,抱着宋小宝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小宝知道心疼爹了,爹真没白疼你。”

  赵言修看着在秀父子情深的一大一小,心里暖暖的。

  晚饭是在宋大海一家用的,宋桃子一回来就和宋添财说了,今年的冰窖生意不错,宋添财差不多能分到四百两银子的红利。大概八月底就能把这笔银子给送过来了,以后,每年若是宋添财回宋家村,刘坤武就直接送过来,不然,就要宋添财派人来取了。

  做冰窖生意,虽然一开始投资了几百两,可头年就收了回来。现在更是净赚,虽然银子不多,但在永乐镇上这几百两银子也够一户农家温饱半辈子了。宋大海夫妻知晓后,心里直叹宋添财和刘坤武会做买卖。

  如此一来,就更让宋添金坚定了开铺子的想法。晚饭过来,宋添金留下了宋添财,要和他有事情谈。原来,宋添金在杜掌柜那儿学了些手艺,现在手里又有些银子,就打算先开个铺子试试水。

  而宋添财在宋添金的眼里就是个成功人士还有眼光的很,这才趁着宋添财回乡赶紧向宋添财求指导。宋添财细问了宋添金的想法,最后想想自己一家和宋大海一家关系一直不错。难得宋添金想要闯闯,他也该搭把手。

  最后,宋添财在永乐镇上买了一处铺子,花了一百多两,直接当做干股投资到了宋添金的买卖里。宋添财和他言明,这铺子送添财只拿十年的利,等十年之后,就直接送给元宝了,就当给元宝以后攒媳妇本。

  宋添金听了这话一开始还要推辞,最后,还是受了下来。打算好好的开铺子,他堂哥混得这么出息了,给他这么大的帮衬,他这个做堂弟这样还混不出来,也太对不起家里人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走到半路,宋添财忽然发现前面打了个灯笼有个人影冒了出来。他起先吓了一跳,可定眼一瞧,却发现是赵言修。知晓赵言修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夜路,来接他回家了。

  这么一想,宋添财的心里忽然满满的,涨涨的。等了这么多年,期盼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知冷知热,能和他白头偕老之人。老天爷待他不薄,他定要好好珍惜。

  赵言修看到宋添财站在路边不走,以为宋添财怎么了,赶紧上前去看看。没想到却是一把被宋添财抱着了,贴着自己的耳根说道:“言修,遇到你真好。”

  赵言修看着脸有些微红的宋添财,知晓他有些醉了,拍了拍他的后背,就松开了他。虽然两人表明心意这么久了,可做亲密的动作,赵言修还是会脸红不好意思。他其实刚刚也想说,遇见宋添财也是他的幸运,可话到嘴边却是没这个脸皮开口了。

  怕宋添财走路不稳,赵言修就一只手搭着他,两人就这么一路扶着回家了。好在晚上没人路过,不然,赵言修觉得他红得要冒烟的脸绝对会被众人笑话的。

  从第二天起,宋家就全力为了赵言修和宋添财结契的事情忙了起来。宋家这边的至亲好友自然是要请的,其他的人宋添财却不打算请了。他可不想他的婚礼上出现什么奇葩的物种,搅乱了他和心上人的好心情。

  陈桂枝先前有娶两个儿媳妇的经验,但却没有办过结契的,忙起来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好在有陈大石和林小满这对能帮的上忙,许多事情,陈桂枝都是直接麻烦他们去弄的。

  结契比成婚的仪式要简单,一般就是两户人家加一些亲朋好友坐在一起吃顿饭。可这吃饭也有讲究,两户人家怎么排位置,怎么出礼钱,那天新人的行礼啊,都是有旧规的。

  陈大石和林小满当初结契的时候,他们各自的亲人几乎都没了。也就请了里正和邻居好友来参加,现在来帮着宋添财办事情其实也算不上熟手。不过,两人却是问了村里不少的老人,把规矩都摸透了,看着倒是极有章法。

  宋添财这边的亲人还好办,倒是赵言修的那边却是有些为难。傅文昭那儿,赵言修是不准备请的。泉州和永乐镇相差这么远,来回不方便是一个原因。他又不认回梁家,傅文昭不是作为母亲的名义出席的话,那就很让傅文昭难堪了。

  傅文昭不请,梁佑荣也肯定是直接绕过的。可这么一来,到时候在酒席上赵言修这边倒会显得势单力薄,孤孤单单的。最后,两人还是给傅文睿送了一张帖子。傅文睿已经在宋家村招摇了一把,那就只好再让他充充场面。

  结契的头天晚上,宋添财直直的看了半宿的房梁。从他来到这儿,成了落魄病怏怏的宋添财,再到遇见赵言修,和赵言修相知相爱到现在的相守。这一路,虽然偶尔遇到些麻烦事极品人,但不可否认,他的日子还是越过越有滋味。比起前世,或许少了地位少了金钱,但却过的踏踏实实,安安心心。

  来这儿,他一开始或许只是随遇而安,知道无法改变,只好去适应生活。可渐渐的,他去喜欢上了这儿,因为这儿有喜欢他的人,更有他喜欢的人,他很知足,更是珍惜。能和自己喜欢的一起,这样的福气,是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

  结契的那一天,宋添财和赵言修穿了同款的大红衣裳的新郎服,站在宋家门前迎接来客。本来,宋添财准备去镇上的酒楼去办席面的,可一想,这要是在镇上办席面,可就没有结契的那种气氛了,那还不如回泉州来个高大上呢。

  于是,宋添财就请了镇上最好的厨子来了家里,备下酒席。而在村子里,虽然没请几户人家,不过,宋添财却是又做了一次善财童子,给村子里的每户人家都送了两斤肉两斤糕,意思意思。

  当然,宋家村的孩子们这一天一大早就来宋家外面转悠了。宋大山是个好说话的,再说这是喜事,大早上的就让厨子做了烧肉和糖糕,一个孩子给上一大块烧肉一碟子糖糕,饱饱肚子甜甜嘴。

  宋小宝也很兴奋,他早先时候看着赵言修和宋添财都有大红衣裳穿,也闹着要穿。宋添财灵机一动,就让裁缝给宋小宝做了一件。今天宋小宝这么一穿,宋添财,赵言修和他就成了亲子装了。十分的吸引眼球,惹来来了不少人的打趣。

  傅文睿来的时候除了带了贺礼,还带来了个人,林黔西。宋添财看着来人还有些担心,怕赵言修心中难受。没想到赵言修却是面色如常,依着宋添财对赵言修的理解那肯定不是假装的。这才信了赵言修对林黔西没了在意,把心按到了肚子里。

  林黔西找到赵言修,递给他一个盒子,说道:“言修,一眨眼你也找到了可以相守一辈子的人。师傅很为你高兴,今天不说扫兴的话,看见你过的好,我就能稍稍安心了。”

  赵言修开口道:“我会过的好的,师傅,我不怪你。一啄一饮,皆是天定,许多事情,我不去强求,不去怨恨,日子自然也就明快了。我从大哥身上学得最多的就算珍惜眼前人,把现在的日子过好了,那就比什么都强。”

  林黔西听了赵言修的话,站了一会,苦笑连连。

  结契的仪式办的简单而隆重,激动的宋添财一天都处于亢奋状态。等最后送走了想在宋家赖着,给他飞了无数刀眼的傅文睿,宋添财终于摊倒在了大床上。

  赵言修看着宋添财大字型的样子笑了起来,把宋添财这个自诩脸皮比城墙厚的老脸给烧红了起来。他带些恼羞成怒的起来扑倒了赵言修,看着赵言修眼里的笑意和情谊,开口道:“言修,我们会就这么慢慢的老去,之后,我们两个相伴在一起,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赵言修点点头道:“嗯,我们定会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几个番外,这篇文就完结了。新文是个现耽文,刚刚列了一点点人物表,还没开始写,名字和封面比这个文都要搞定的早,争取明天写出第一章,弄个链接上来。要写的是两对痴男怨女的故事,想了很久了,希望能把下一个故事写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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