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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孤独的生日
娴玉不知道,他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他白日里也是一直都在忍耐,生怕被娴玉撞见,发现他身体不舒服的事实。
不想打扰她,这从来都是一场浩劫,盼着自己能熬过去,但实际上都是在做梦。
他有很明显的感受,这次病情更严重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没告诉娴玉,也不想去医院。
娴玉一直都以为他马上就要痊愈了,病情没有复发。
她还在满心期待未来婚礼的来临,他不该破坏她的期待。
贺秋泽把血吐掉,漱口、冲洗洗手池,完事去浴室冲澡。
最后躺在床上休息。
娴玉一写就写到了半夜,一直到眼酸脖子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雷打不动地写了好久。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是放在心上的最大的事,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只觉得开心。
等她回到卧室,已经将近四点。
她躺在床上,才把脑袋枕在枕头上,一只手便揽住了她的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娴玉耳边和颈侧,烫得她皮肤发麻,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酥麻入骨。
娴玉躺在床上,滚进他怀里,脸颊通红,抱住他的腰,手指伸进他的睡袍,沿着他的脊椎上下来回抚摸。
男人的低喘徘徊在她耳边。
娴玉轻哼两声回应。
这一夜,比昨夜还要快乐。
女人大概年纪越大,越能体味到情欲上不一样的滋味。
又也许是对象不一样,所以感受不相同。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一夜都让她觉得满足。
-
裴珺低血糖晕倒这天早上。
裴家人完全兵荒马乱。
因为是晕倒,所以直接把她送去医院,医院里,医生的检查结果并不理想。
她有很严重的胃病,外加低血糖,体重也偏低,医生建议她好好调养身体,这么强大的工作强度不适合她,建议她改一改作息。
裴珺听了却转过头去,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不光医生叹了口气,就连裴父裴母的叹息声也是连绵不绝。
医生走后,同样被气得不轻的裴母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终于放软了语气,“听妈的好不好?这个婚真的不能离。”
裴珺转过头,嗓音哽咽,眼眶发红,“妈!他对我没感情了,我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呢?你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这一年来,说实话,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这些话,裴珺早就想说了。
这一年多来,她每次都是在挣扎、纠结与妥协、放弃中,不断刷新自己的底线。
可她回首,看看过往岁月,她也曾是一丝不苟、严谨认真、毫不妥协退让的人。
是爱情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她的执拗让她变得自己都认不出了?
裴珺疲惫地闭上眼,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妈妈,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她祈求道。
声音里满满都是叹息。
“我放你一条生路,那谁放我一条生路呢?”
“这件事对于裴家是一个奇耻大辱,你知不知道?”裴母顿了下,“其实又哪里有什么忍不了的呢?豪门联姻,哪有那么多真感情?千帆过尽,心平气和,就已经是最好的婚姻状态,那种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一百对里,又有几对呢?”
裴母苦口婆心,想让裴珺的死脑子转变想法。
可裴珺充耳不闻,“妈,您就算再说一百遍,我也还是那个想法,永远不变。”
裴母一噎,冷笑一声,然后倏然离开病房。
裴父就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长吁短叹。
“情况怎么样?”
“真的是死脑筋,我怎么生出个这样的死脑筋?”
裴母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握拳用力砸着自己的腿。
裴父把她的拳头包在掌心,叹声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
“她就这么个性格,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怎么样?”
裴母看他一眼,苦笑道:“本来联姻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还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
“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每个人一出生就有自己的责任。”
“即使是她,也不例外。”话音落下,裴母说:“我会去劝劝他的。”
裴珺住院一天,把该检查的项目都检查了。
裴母让她请假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如果她拒绝,就找梁佑嘉说道说道,出于愧疚,他肯定会答应的。
裴珺也很确定,毕竟今天回家,就是梁佑嘉强制允许的。
“我最多请两天假。”裴珺妥协了,却没妥协多少。
裴母又想要发飙,可看到裴珺这副模样,又妥协了。
梁佑嘉那边,答应得很爽快。
-
纪凌风收到结婚请柬,是第二天的下午。
请柬是跑腿小哥送来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打给梁佑嘉。
“喂,结婚请柬,你收到了吗?”
“你是不是想找打?”梁佑嘉吼他,语气阴森。
纪凌风摸了摸鼻子,“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看是不是我在做梦。”
“没有做梦,他们俩昨天领了证。”
“我去,这事你也能忍住不说?”纪凌风从椅子上起身,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梁佑嘉:“我告诉你有什么意义?”
纪凌风一顿,“虽然没用,但我可以陪你分担压力和痛苦啊。”
“不需要。”梁佑嘉冷冷一笑。
纪凌风:“……”
他是犯贱了热脸贴冷屁股。
梁佑嘉挂断电话,请柬被他撕碎了丢进垃圾桶,又被翻出来贴得严丝合缝。
堂堂梁总,做事如此严谨的人,请柬贴得歪七扭八,也会让他心情变差。
“十天后,这么快吗?”
贺秋泽却觉得一点都不急,戒指、婚纱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婚礼找到了很好的主办方。
他安心等待结婚典礼的到来。
但在这之前,他先进了医院。
这是医生说的诊治疗程,半个月去一次。
他很乖,按时停了工作。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继续开始新一个疗程的化疗。
他的头发长出来没多久,接近秃顶的样子,这下又被剃掉了。
娴玉看着他笑,说他小秃子。
看了看又说他,“小和尚。”
贺秋泽薅住她后颈,靠近她一把吻住,眼底冒出的,是燃起的火焰,唇角却是勾着笑的,娴玉搂住他脖子,眼底笑意涌动。
满满的戏谑和调戏。
贺秋泽抵着她额头,“就你取笑我。”
“我不是取笑,我是和你闹着玩的,这是夫妻情趣。”
贺秋泽抱着她,掐着她的细腰,手指摩挲在她皮肤上。
娴玉怕病房外来来往往的人会发现,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赶紧松开她。
贺秋泽从来都规矩得很,见她暗示,缓了缓,这才松开她。
这几天,娴玉手里的工作非常忙碌,她还是腾出时间来照顾贺秋泽,甚至还专门请了几天假。
贺秋泽不让她请,说:“不用担心我,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这段时间可乖了,你就等着和我一起举办婚礼吧。”
娴玉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信,我当然信,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样吧,我请两天假,陪你这两天。”
贺秋泽根本拦不住她,娴玉的决心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算了,都听你的。”
娴玉俨然把贺秋泽的病房当成另一个家,她每天换着花样陪他玩。
自己在家里带了饭给他吃。
两个人每天彼此陪伴的时候是时间过得最快的时候。
很快,这两天时间就过完了。
娴玉还专门问过医生,贺秋泽最近的恢复状况是不是不太好?
医生否认,“按照正常速度恢复,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让她不要过分担心。
娴玉好歹终于放心了。
剩下四天时间,除了上班时间不在,其余时间娴玉都要雷打不动去医院,陪着贺秋泽。
他看起来越来越瘦,但每天吃的东西却不少。
这一切变化打消了娴玉心底的怀疑。
出院那日,娴玉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
“当当当……”
贺秋泽脑袋一暖,“这是什么,帽子吗?”
“不是,是你的假发。”
娴玉回答,把镜子拿来给他看。
贺秋泽配合地戴上,并戴着帽子在镜子前来回比对。
“真是好看。”
娴玉夸奖。
“光头是不是很难看?”贺秋泽突然道。
“没有啊。”娴玉凑到他耳边说,“你怎样都好看,不过戴上假发之后,咱们婚礼的时候,显得更加登对。”
贺秋泽一愣,“原来这是为了结婚准备的。”
娴玉点头,“没错。”
贺秋泽能看出,这也是娴玉精挑细选出来的。
“谢谢老婆。”他在娴玉脸上亲了一口。
而在病房外,梁佑嘉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收起手里的鲜花。
“是顺路来看他的,不进去看看吗?”
裴珺说道。
“不去了。”梁佑嘉落寞地垂下眼,“不合适,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说完,把手里的鲜花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
裴珺这次是来复查的,这段时间裴母闹得很厉害,再加上裴珺查出胃病来,所以离婚的事搁置了,梁佑嘉来接她出院。
听说贺秋泽住院,便来献上温暖。
可惜,眼前甜蜜的一幕,让他认为自己是多此一举。
还有两三日,娴玉就要结婚了。
这次是真的和贺秋泽结婚。
她有婚纱、有婚礼、有双方亲人的支持与肯定。
没有家世、地位的阻碍。
这段恋爱,是甜蜜大于苦涩的。
而与梁佑嘉的那段,却是苦涩大于甜蜜的。
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梁佑嘉约纪凌风出来,却看着面前的酒杯不说话。
“喂,你不会是想着到时候去抢婚吧?”
纪凌风满腹担心。
心里想了好多阻止他的好办法。
梁佑嘉愣了愣,突然抬头看向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关的话,“今天是我的生日。”
纪凌风愣了下,然后就去查日历了。
须臾后,惊叹一声,“我靠,真是这样!”
“忘了忘了,给你赔罪。”
他说着就要订蛋糕外卖,还要订最好的餐厅。
一抬头,见梁佑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那些娘们唧唧的东西了?”
“……除了你跟娴玉在一起的时候吧。”纪凌风还是点了,只是过了片刻,叹声道。
梁佑嘉没有否认。
“兄弟给你过,你是别想了,人家还有一天就要结婚了,谁还能记得你的生日?”
纪凌风的嘴巴跟毒药一般。
梁佑嘉给自己倒了几杯酒。
一杯一杯,一饮而尽。
纪凌风看他这样,真是于心不忍。
“你和裴珺的离婚手续办了吗?”他忽然问道。
梁佑嘉摇头,“他家里出了点事,我们现在不能离婚。”
纪凌风一皱眉,“是她爸仕途上的事吗?”
“是。”梁佑嘉也没瞒着他。
那可就是大事了。
两家联姻,本来是互相扶持的。如果裴家突然出事,为了不殃及池鱼,梁家应该主动明哲保身才是。
不过梁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也不允许梁佑嘉做出这种事。
“那你们现在就这么拖着?”纪凌风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梁佑嘉叹声。
他是很着急离婚的,可是现在发现,离婚也没有丝毫意义。
所以,早一天离和晚一天离,没有半分区别。
没过多久,蛋糕到了,纪凌风给梁佑嘉戴生日帽,被好兄弟嫌弃并拒绝,“我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我戴上。”
知道他伤感,悲伤,纪凌风故意扮丑,权当苦中作乐了。
不然,人家都成双成对的,就他单个,该有多伤心?
“不过,你还要不要去参加娴玉和贺秋泽的婚礼?”
“你想我去吗?”梁佑嘉苦笑一声,突然看着纪凌风道。
“我可管不了你。”纪凌风看着梁佑嘉道。
梁佑嘉没给他正面答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纪凌风忍不住多嘴几句,“如果你去,能不能不带孩子?”
“娴玉很看重这次婚礼……”未尽的话,藏着纪凌风对娴玉的关心。
“这你就不要管。”
梁佑嘉下颌绷紧,神色极冷。
那蛋糕他一口没动。
纪凌风切开,给附近的客人一起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