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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霍上身/把老板睡了怎么办》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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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漫空空】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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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惹霍上身
作者:倚梦寻
——又名:《把老板睡了怎么办》
【文案】把老板睡了,许清求助闺蜜无果,不得已到论坛征集广大网友智慧:我们老板是传闻中的禁欲男,但我不小心把他给睡了,感觉自己要失业了,怎么办?
网友:高吗?帅吗?钱多吗?活儿好吗?
许清:高、帅、多、没印象。。。。
之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这个被遗忘的求助贴被再次翻出来。
霍凡:今晚多复习几遍,加深印象。
一个多看几眼就能把女人看湿的男人
一个把前面那男人睡了后赖账的女人
玫瑰丽人VS腹黑Boss,激情约你!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主角:许清,霍凡 ┃ 配角:一群 ┃ 其它:励志言情,苏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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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感情,却不想男友以一张和嫩模的床照作为回馈,挣扎过后,许清下定决心结束这段千疮百孔、不对等的恋爱关系,从此以后远离渣男,努力工作,享受生活。一次旅行,与Boss霍凡不期而遇,共度一段美妙时光。之后回到原来的生活圈,两人在不断博弈、彼此靠近中日渐生情,男主从强势老板步步变身忠犬男友,许清俘获男神Boss,从市场经理晋升为老板娘,走上人生巅峰。 行文自然流畅,语言简练,故事前期轻松浪漫,后期细腻甜蜜。在这浮华都市相遇,以为是祸,原来是爱情。男女主的感情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不断升温,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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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下午五点半,江城高铁站前,人头攒动,车流不熄,刺耳的刹车声和嘈杂的交谈不绝于耳。
进站口一隅,许清抓住沈易北腰间的大衣,踮起脚尖,红着脸大胆索吻。
沈易北轻抬双眸,眼尾的余光扫过周遭的环境,动了动嘴角,声音清冷,“公共场合。”
动作一滞,许清的脸霎时红得能滴血,倔强地揪住他的大衣不放,厚着脸皮想要再争取一下,“没人会注意我们。”
“别闹。”沈易北蹙了眉,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许清的手缓缓松开,双脚落地,垂放下脑袋,脸颊愈发滚烫。
别人家的男朋友,逮着机会就亲啊,抱啊,滚床单啊,就她家这只不一样。算了,习惯成自然,不亲就不亲吧。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换了个姿势,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我送你到安检口。”
那自然妥帖的潇洒,好像刚刚被拒绝的人根本不是她。
过了安检,许清站在入口处,朝沈易北挥手再见,可惜沈易北头都没回,拉上行李箱找候车室去了。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注定是热脸贴冷屁股,这一点,许清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她总是充满期待,相信只要陪伴的时间够久,付出的努力够多,她总能让沈易北也爱上她。
待沈易北消失在视线当中,口袋的手机响起,许清悻悻然收回半空中的手,一边接通电话,一边逆行往外。
挤出高铁站,许清坐进她那辆二手宝来大众,发现前挡风玻璃的雨刮器上夹着一张单子。
她对着电话说了声“一会儿见”后收线,推门下车,将单子拿在手里看一眼,是广告:方柔站在白沙滩上,旁边高大椰树林立,轻纱包裹她纤细苗条的身材,清爽中透着仙气,手里拿着一支饮料。
看,这就是她要战胜的人,这样一个无处不在的美人。
左右看看,没见到垃圾桶,许清将手里的传单对折,放进车里的储物格。
虽然是情敌,但环境还是要爱护的。
回家换了套衣服,化了个简单的妆,许清把车开到合景酒店。
二楼酒吧很闹,许清刚走进去,强烈的电音声浪迎面冲击,她蹙了眉头,有想把耳朵堵住的冲动。她不太喜欢过于嘈杂的场面。
五一小长假,许清原本商量着跟沈易北一起回家见父母,沈易北虽不反对,但也没表现出什么兴致,加上她最好的闺蜜,刚去法国度蜜月回来,邀她今晚聚聚,她便留在了江城。
越过身姿扭动的男女,许清由服务员领着到贵宾卡座,这里和舞池有一定距离,相对而言没那么乱。
见她来了,杨安琪放下手里刚拿起的洋酒杯,起身拉她到红沙发上坐。倒上两杯酒,一杯递给许清,“姐儿们的聚会你竟然迟到。”
许清看了眼手机时间,挑起纤细眉尾,“就迟到一分钟。”
“所以这不是只罚你一杯吗。”杨安琪拿着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许清笑着摇头,认命地接下那杯酒和她碰一下,咕噜噜仰头喝完。
“爽快!”杨安琪勾住许清的脖子,许清捂住嘴打了个嗝,冒出来的全是酒气,白她一眼,跟你做朋友,不爽快能行?
杨安琪弯腰笑起来,手中酒杯欢快地晃动,酒水差点洒出来,服务生过来拍拍她的肩头,跟她耳语几句,她松开许清,放下酒杯起身走开。
许清拿了块巧克力饼干,坐在沙发上吃起来,解解嘴巴苦涩的味道。先前一起吃过两次饭的杨安琪表姐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随意聊着,很快就聊到男朋友的问题上。
“跟你们家沈先生,也快了吧?”
认识许清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位很爱很爱的男朋友沈先生。
“我不着急。”许清耸肩笑,摸到酒桌上的洋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
说不着急,绝对不是心里话,她不着急才怪!可沈易北不着啊,光她着急有什么用。
安琪表姐和她碰下杯,小喝一口说,“你别说不急。别怪姐姐说话直,男人的心最容易变,别看他现在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指不定哪天就变心。所以啊,趁着感情深厚的时候,赶紧把证给扯了。你看安琪就很知道拿捏分寸。”
“嗯,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许清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仰头把酒一口气喝完。“爱得死去活来”这样的形容放在她和沈易北之间是有多讽刺。
“考虑个p!我看你就甭考虑了,换个男人得了。都谈了七年了,什么问题你自己不清楚?”杨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们身后冒出来。
许清回头看一眼,杨安琪绕过沙发,靠她身边坐下,勾住她的肩膀,“听姐们儿一句劝,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人生苦短,没必要自寻烦恼,专挑难以攻克的题。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尽情享受他的疼,他的爱,才是一个新时代女性该有的姿态!”
平常一群女人没少讨论爱情和面包的话题,每个人骨子里都贪心,鱼和熊掌都想要,但是现实抛出来的大多不会是多选题,只能二选一的时候,人人都有自己的权衡。
关乎取舍,无关对错。
喧闹的酒吧不适合打电话,许清前后发了两条短信给沈易北,问他旅途是不是顺利,还有向伯父问好,但都石沉大海。手机屏幕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终于耗尽期待,她把手机收进包包,到桌上拿了杯酒,靠在沙发上远眺舞池里尽情热舞的杨安琪。
这是嫁给面包的样子,有她的恣意潇洒。
几杯洋酒下肚,许清脑袋渐渐天旋地转。
不知道谁又给她倒了一杯,她推开了眼前的酒杯,揉弄额头,头顶上炫目的灯直晃眼,“不行了,头晕。”
“这么不争气?”
离开舞池回来的杨安琪嫌弃归嫌弃,还是从包包里翻出两张房卡来,“都在十二楼,随意。”
一样的房间,选哪间没差,许清没看,抽了其中一张,抓了沙发上的包包。
“我找人扶你上去。”杨安琪说着就朝旁边的服务生招手。
许清站着摇晃了两下,摆手道:“自己可以,你们玩好。”
——
合景酒店一共三十层,二楼是声色场所,酒吧,k房,棋牌室,各类娱乐应有尽有。三楼是中餐部和西餐部。再往上是住房,十楼以上是价格不菲的套房。
伴着“叮”的一声响,霍凡迈着一双长腿从里面出来,单手扯松脖子上的领带,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刚卸下不久的西装外套。
黑亮的皮鞋走在铺了高级灰地毯的走廊。
“二哥。”合景酒店少东家陈东霆跟着从电梯出来,追上霍凡的脚步,搭上他的肩,“要不要找个妹妹让你放松放松?”
“你是想让我放松,还是想把我榨干?”领带已经解开,闲闲地挂在领口,露出男人性感的喉结,霍凡这样子别提有多抓挠人心。
陈东霆嘿嘿直笑,拍了拍霍凡硬梆梆的胸膛,“得多少女人才能榨干你哟!”
霍凡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毫无留恋地撞开他,“我需要休息。”
言外之意,不需要女人。
他今天刚离开新加坡的家,来到江城,一下飞机就被陈东霆他们几个拐到酒吧喝酒,疲惫得很。
刷卡进到房间,霍凡将外套和领带扔上床,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推开了浴室的门。
十分钟以后。
浴室门重启,霍凡出来,带起一阵氤氲水汽。他上半身几乎全.裸,腰部系一条白色浴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宽阔结实的臂膀,精壮紧绷的腰腹,形成一道完美的倒三角,手臂上隐约的两小块,彰显出雄性的力量。
房间橘黄色的灯光映衬下,男人周身散发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头上的短发湿漉漉地在滴水,他拿着毛巾低头擦试着,踱步往床边。
只是视线在触碰到前后两只东倒西歪的黑色高跟鞋时,霍凡脚步停顿,目光顺着高跟鞋往床上蔓延……女人?
陈东霆这小子!
他将手里的毛巾闲闲挂在脖子上,抬腿朝女人走过去。
女人醉醺醺地趴在被子上,空气中还散发着酒气,被子遮挡住了她的正脸,霍帆指节分明的手指便捏住她的下巴,用了点力气将她的脸摆正,瞧一眼,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睫毛颤动,被吃掉一半的红唇像风中的火焰,炽热、纷乱而诱人。
再往下,女人身材虽苗条,但该挺的还是挺着,目测是差不多一手掌握的大小。
人长得倒是挺有几分姿色。
男人手指用力,女人反感的将脸上作乱的手挥走,艰难地撑起身体,皱着深深的眉头,可见酒精令她难受。
她闭着眼,嘴上嘟嘟喃喃地喊热,胡乱扯掉身上的短款外套,随意甩在地上,纤细的手指在衬衫上一阵抠弄,从上往下,纽扣被一颗颗解开……
性感的水粉色蕾丝bra一寸寸露出来,那白如凝脂的丰满挤出包围,看起来充满弹性,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多一分肉感显臃肿,少一分太过骨感。
恰到好处得近乎完美。
霍帆,30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性取向正常,身体健康素质优良。此刻,一个女人在他面前上演脱衣秀,这是怎样极致的挑逗。
可他到底是出了名的禁欲男,捏了拳头,止住心底莫名上涌的热源,抬手上前制止。
似乎来不及了,许清将完全脱下的白衬衫一抛,霍帆都来不及反应,那白色便糊在了他线条刚毅的脸上。
薄薄的白色衣料上,沾有女人特有的体温和香气。那是一种比酒更能令男人疯狂的东西。
霍帆抬手将衬衣拿下,露出面无表情的脸,一双漆黑的眸子更多了几分深沉,犹如窗外的夜色。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像极一只被挑衅的狼,谁都猜不透,下一秒他会否露出锋利的獠牙。
“你……”许清眯着迷醉的眼,坐在床边摇头晃脑地,指向霍凡,“过来!”
2.第2章
持续了半个月的回南天终于是要过去了,江城迎来了风和日丽的初夏。
金色窗帘两边收起,像傣族姑娘漂亮的舞裙,白亮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落进房间,宽敞奢华的套房熠熠生辉,仿若渡上了一层轻薄的金粉。
许清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刺目的光晃得她眼睛生疼,抬手挡在额头,合上眼皮继续睡,翻了个身,抱住了一个巨大的东西,这东西又软又硬,是什么?……眼睛眯开一条缝,咦,怎么是男人?
许清啊许清,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春天都要过去了,怎么反倒做起这么羞耻的梦?再说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再寂寞,都不该梦到和别的男人睡觉。
要做,也应该是和沈易北。
许清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再次阖上眼。
不过,这男人长得真俊……这样的意识,让许清又掀开了眼皮,抬头看到霍凡俊朗的脸部线条时,乐得轻笑了一声。
周公待她不薄啊。
现实中发生不了的,梦里就让她尽兴一回吧!反正又不犯罪,她勾起一条腿,往男人身上搭去,闭上眼睛……刚刚是做到哪里?继续,不要停。
一声长长的呼吸,霍凡闭着眼睛,蹙着眉,咬牙将身上的女人掀开,早知道这女人睡觉这么不安分,他昨晚就该把她扔出去。
太影响睡眠!
许清被掀起转了一百八十度,差一点续上的梦断了,心里十分烦躁,腾地就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猛一瞬间让她清醒,她环顾着陌生的房间,瞳孔一点点放大,低头看眼自己身上,衣服不见了,身上裹着白睡袍,腰间带子松松垮垮,胸前露出一半春光来。
身后好像有呼吸?
她僵着脖子徐徐回头,震惊得嘴巴大张,下一秒,像见到猛兽一般,花容失色地从床上爬下去,慌乱中没有找到支撑点,整个人从床上摔到地板上。
一声沉重的闷响……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手搭在床沿,撑起半个身体,看到床头依然闭眼熟睡的男人,身心像坐上了云霄飞车,失重感不断上涌。
所以,不是做梦,她是真的把男人睡了。
已经顾不上身上的疼,她捡了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还有悬挂在床头的粉色蕾丝胸罩,落荒而逃。
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许清不确定脑海里的画面是真的发生过,还是说只是梦一场,穿上自己的衣服以前,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除开手臂和膝盖有浅淡的淤青,没有其他更多的痕迹。
作为一个没有过性生活的女人,她的确不知道跟男人做了以后,身体状况会是什么样子,但,至少是会留下男人的体.液吧?可转念又想,事后他清理掉了也不一定。
根据以往经验,她但凡喝多,就容易抱着沈易北哼哼唧唧,昨晚把外面那个男人当作是沈易北的可能性太高。
许清双手捂住脸,差点哭出来,她想到沈易北,她对不起他。
打开浴室门出去,房间的大床空了,窗前多了个高大的身影,后背全.裸,腰间简单的别一条浴巾,逆光的原因,男人周身笼罩在光晕里,许清看不清楚他,只感觉到他的雄健。
许清深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搜寻到床尾的包包和高跟鞋,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将自己的东西拾起,抱在怀里,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双脚没穿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像小猫小狗,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打声招呼就走?”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许清猫着腰,差点就跪下了。
男人睡醒后声音慵懒沙哑,低音炮简直要人命。
不,这不是重点。
许清转过身,搂紧了怀里的包包和鞋子,如临大敌,“你……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都结巴了。
男人缓缓转身,神色凛然盯着她看。他气场强大,眸光锐利如鹰一般,许清被他盯了几眼,心直往下沉。
但没有退路了,许清心一横,捏紧了包包,“这种事,女方比较吃亏,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说,你闯进我的房间算怎么回事?要计较起来……”
“你的房间?”霍凡嘴角轻佻,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移步走向她,“不识数?”
大哭,就知道,喝酒误事啊!
而作为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作为一个单纯只爱一个男人爱了七年的女人,许清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这么大的污点。
事已至此,她能够做的就是让这个男人闭嘴,并且,忘掉这一切。
许清把包包放床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钱夹,把所有的现金倒在被子上,一百的五毛的都有,抬头看向他,“这样可以吗?”
霍凡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表情,是耐人寻味的表情,声音带着睡后的沉哑,“封口费?”
许清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抓了抓头发,“就算是吧。”
也是直到现在,两人走近了,许清才清楚地看到,霍凡手臂上有抓挠的痕迹,肩头像是被咬过,那上面的印记怎么看都像是牙印,许清被这些痕迹晃得眼睛发涩发疼。
这次是玩大发了。
她不能在这里多待一秒,否则罪恶感和负疚感堆砌的压抑,分分钟能将她逼疯。
不敢去找杨安琪她们,许清离开房间后,一个人摸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坐进去拉上车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这空旷安静的停车场被成倍放大,吓了许清一大跳。
她按了按胸口,从包包翻出手机接通。
杨安琪:“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你?”姐妹几个从房间出来,到三楼吃早点,唯独不见许清,等电梯时就打电话找她。
安琪昨晚在这边订了两间套房,分别是1206和1207,住1206的朋友以为许清在1207,1207的朋友以为她在1206,而且昨晚大家都喝得醉醺醺,根本无心留意谁在哪里,也就没有人发现许清昨晚进错了房间。
许清揉了揉太阳穴,撸一遍思路,“怕安安饿着,我先回家了。”
安安,许清养了差不多一年的柴犬。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
“好。”
许清挂了电话,埋头趴在方向盘上,脑袋就跟一锅浆糊似的。
精神状态不好,许清把车开得很慢,回家半路上遇到药店,她停车进去买了盒紧急避孕药。
尽管她一万个希望昨晚只是做了一场难以启齿的梦,但身上被换掉的衣服实在难以解释,为了杜绝一切隐患,还是保险一些好。
她抠了两片药扔进嘴里,就着车上的矿泉水吞下。
叮叮两声,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她拧好瓶盖,放下水瓶,拿起旁边的手机,是沈易北给她回的消息:昨晚手机没电了,已经在家。
很简单的短信,扫一眼就看完,许清看完以后没有立即退出界面,看着最上面的昵称“我的沈先生”楞了挺久。
又叮了两声,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仍是沈易北:和朋友好好享受假期。
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就能让许清感动,只要这个人是沈易北。她眼眶湿润,手指点动,回了“嗯嗯”过去。
短信发出去,许清把手机扔在储物格,发动车子继续往家的方向开。
昨晚只是个意外,会彻底过去的。
家里的小家伙一晚上没见到许清,一见面热情得不得了,门一开,他就从地上爬起来,朝她咧开了嘴,像是在笑,那大尾巴更像扇子一样摇个不停,许清见到他心情就不自觉好起来,温柔地叫了他一声。
安安激动地蹦起来,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大腿上蹭了又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孤单过了一夜的小可怜,可想死他了。
许清不止一次觉得,如果男朋友可以像狗狗对她一样热情,忠诚,她这辈子就别无所求了。
顺了顺安安脑袋上的黄毛,许清倒了把狗粮在狗盆里,小安安幸福过了头,傻乎乎地围着狗盆转了两圈,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摇晃着他的大尾巴。
许清笑,把包包放在鞋柜上,取了拖鞋换上,进洗手间把安安的粑粑冲干净。
安安很聪明,两个月大的时候,就学会在指定的地方解决问题了,许清过去一年工作忙碌,加班是常有的事,安安的懂事,为她省下很多麻烦。
去了洗手间,许清顺便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好澡穿着睡衣出来,刚好手机响,见是部门总监的电话,她担心有什么急事,很快就接起。
“许经理,霍总提前来江城了,人事部那边让所有管理层明天回公司迎接,你做下准备。”
总监口中的霍总,是安达集团新任boss,前任老板的亲弟弟,从小一直在新加坡长大,之前从未露过面,这次来江城是全面接管安达,原定五月四号抵达江城。
没想到突然就来了。看他这出其不意的作风,以后的日子恐怕是难过了。
第二天,许清化了个精致的职业妆,穿了正装戴上工牌,和安达十几位管理人员一起,精神抖擞地站在公司门口,列队欢迎传闻中神秘的二公子。
一台幽蓝色玛莎拉蒂闯入大家的视线,车子准确刹停在队伍最前列,人事总监恭敬地上前去帮忙打开车门。
一双蹭亮的皮鞋落了地,笔挺颀长的身材宛若衣服架子,把一身黑西装撑起,气质非凡中更显高贵。
见过前任老板的儒雅绅士,觉得没有人可以再超越他的气质,没想到新老板气质更佳,他们霍家基因是有多强大?众管理层一个个惊喜得满眼桃心,尤其是在场的女士。
唯独许清,视线碰撞到新老板那张脸时,脸色顿时煞白 。
这不是和她共度一夜的那个男人麽?
短短几秒晃神的时间,霍凡走到她的面前,抬起的手放在她左胸位置,许清神情恍惚不知道躲,等到回过神来,霍凡的手指已划过她的工作牌。
“许经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性感的喉结在领口若隐若现,掀动眼皮对上她的双眸,“辛苦了。”
3.第3章
“霍总在我最想睡的人当中,排no.1。”员工大会结束后,小芸在许清的办公室,托着腮帮子,眼神透露出无限向往。
小芸是许清的助理,去年秋季作为实习生加入安达,今年六月份大学毕业。
许清翻着手里刚送上来的文件,抬起眼皮瞧她一眼,“快把口水擦一擦,一会儿该滴到我桌上了。”
小芸收回陶醉的表情,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往前挪,双肘搁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经理,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
许清低头继续看文件,“并没有。”
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安达集团组织召开了一场全体员工大会,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认识新上任的老板。
霍凡属于惜字如金的那种人,但抛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加上本身形象气质非同凡响,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短短两三分钟上台发言的时间,足够震慑全场。
理所当然地,霍凡成了公司内部的话题中心。
无论是他的身世背景,还是他这个人本身,都太具有争议性了,尤其是女员工,情不自禁地就对他多了几分想象,毕竟他是那么的出众,神秘,高贵。
被霍凡俘获的妙龄少女何止小芸一个,经理室外面的格子间,直到现在还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跟他睡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想到前一天,霍凡那声客客气气的“辛苦了”,还有员工大会上他那清冷的眼神,许清就脊背发凉。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那人竟然就是自己的新老板。
见许清咬牙切齿,小芸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看,“你怎么知道?”
“……”许清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落在纸上,她感觉脸有点发热,没好意思抬头去看小芸,咳嗽了两声,埋头签字,“我的意思是,你没发现吗?他老是绷着一张脸,又冷又硬,跟个冰雕似的,体验能有多好?”
说着话,许清签好名,收起笔,看着歪掉一半的字迹,这是她把名字签得最难看的一次。
“不管,反正我就最爱他那一款。”
“你爱吧,没人拦着你。”许清将处理好的文件合上,递回给小芸。
小芸接过文件,冲她撇撇嘴。许清属于那种柔和型的领导,平日对小芸更是照顾,把她当妹妹看待,小芸在她面前是没有什么包袱。
看着小芸满脸的胶原蛋白,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许清觉着可爱,忍不住伸手过去,在她脸上捏一把。
小芸吃痛,抱起文件就逃,谁知转身几步就撞上一个人。
撞在一起的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唉哟”一声。
许清办公室的抽风机前几天坏了,她开着办公室的门通风,客服经理田歆顶着一头栗色大波径直走进来,这不,和小芸两个人撞着抱到了一起。
“聊什么呢?看你们一个个面若桃花的。”田歆扶了下小芸,她刚刚从外面的格子间走过,就觉得今天的气氛热烈得不像话。田歆五一回老家了,昨天没能赶回江城,今天上午又遇上大塞车,错过了员工大会,但到了公司后,从客服部再到市场部,几乎都能听到关于新老板的话题。
“你们两个,不会也在讨论新老板吧?”
小芸的脸唰地红了,欠了欠身,抱紧怀里的文件出逃,“田经理,我先去工作了。”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也就只敢在许清面前撒欢。
看小芸的反应,田歆显然猜对了,拉开许清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有谁能够比霍森总经理更有男性魅力?”反正她是不信。
霍森,霍凡的哥哥,半年前在一场重大车祸中丧命。消息出来后,当时整个安达集团都陷入悲伤的情绪当中。他是那么受人尊敬的领导,简直天妒英才。
五分钟后还有管理层会议,许清合上笔记本,拔掉电源线,抱起来往外走,“小田田,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
有霍凡的地方,对许清来说,都是煎熬。
在会议室如坐针毡,许清想要寻求安慰,握着手机躲在桌子底下,给杨安琪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怎么回事?”
“安琪,我死定了……”
许清手指飞快,把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许清:我现在,正和他在一间办公室开会。(后面带了一连串吐血的表情,表达她的生无可恋。)
杨安琪:天呐!【惊悚脸】
许清:【委屈脸】
杨安琪:他是盯上你了吗?
许清:跟盯不盯上没关系吧,之前就有消息传说他要来接管安达。
杨安琪:那这真是猿粪呐!【奸笑】
许清:这算哪门子猿粪?姐姐你别忘了,我有男朋友的!
杨安琪:你那男朋友有跟没有有区别吗?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多上上其他树,指不定可以摘到不一样的果实。
面对杨安琪的“上树论”,许清没什么心思,痛苦地回道:我尴尬癌快犯了,坐立不安。我该怎么办?
杨安琪:“招惹了这种人,还能怎么办,你就等着被那什么吧!”
许清:“什么?”
杨安琪不说话,给她发了个太阳。
许清看着那太阳反应了几秒,领悟过来后,差点当场吐血。
默默地将手机锁屏,许清抬起头看霍凡一眼,看他在众人目光中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模样,脸煞时通红,又低下头去。
难道要辞职吗?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才坐到现在市场经理的位置,不想因为一个无心犯下的错误就让这一切化为乌有,更何况,她喜欢安达,喜欢这里的同事,喜欢这里的食堂,这里的一切……
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面对霍凡,心里就咯噔咯噔的不安。
高手在民间,网友智慧大无穷,许清刷开一家论坛,发了张求助贴,“我们老板是传闻中的禁欲男,但我不小心把他给睡了,感觉自己要失业了,怎么办?”
发出去后大概十几秒的时间,看到有人跟贴:
“高吗?帅吗?钱多吗?活儿好吗?”
“高,帅,多,没印象……”
“把最后一个问题弄清楚很重要,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可以再多睡几次。”
许清:“……”
“许经理,许……”
好像是有人在叫她,许清抬起头来,正对面的人事主管陈冰正满脸同情地看着她,并朝她使了个眼色。
果然,u型会议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
脚步声渐近,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霍凡走到她身后,扶着椅子微微弯下腰,“许经理,似乎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啪叽!手机脱离掌心。
在场所有人,有人咳嗽掩饰尴尬,有人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
许清怔住在那里,她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局面,不知道接下里是该把手机捡起来,还是先回应霍凡的话。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比她早一步拾起手机,那只手指节分明,可以想象得到它是那么的充满力量,黑色西装下露出的一小截纯白色袖口,精致的玫瑰金袖扣点缀其间,如主人气质一般矜贵。
霍凡直起腰,将手机递给她,“还是说,许经理昨晚没睡好?”
这样的问话,其实颇有讽刺意味,但这话如果是从霍凡口中说出来,许清能够感受到的就不止是讽刺,而是比讽刺更厉害的成分。
她咽下口气,硬着头皮说道:“谢谢霍总,一切都好。”
霍凡嘴角动了动,带起一抹冷傲的不屑,转身回到主席位继续今日的议题。
许清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会议结束后,许清抱着笔记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田歆很快跟着进来,转身把门关好,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清。”
“嗯?”
“清。”
许清睁开眼,心烦地揉了揉额头,“我听到了,你说啊!”
田歆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那面去,靠在桌子的边缘,低下头,敷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问,“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话问出口,许清又反应过来,大概是问她在会议上被新老板点名的事,“哦,感觉是挺尴尬。”
“不是,除了尴尬呢?”
“除了尴尬,我还必须要有点别的?”许清本来就心情复杂,被田歆这样半遮半掩地问,她真有点摸不清头脑,端起水杯默默喝水。
“就是那种感觉啊,女人对男人那种……”田歆的声音压得低了又低,几乎都是耳语,“反正,多看他几眼,都把我看湿了。”
噗……许清着实被她的话雷到,刚喝进嘴里的白开水,全喷了出来。
她急忙扯了桌上的抽纸,慌乱地擦擦嘴,把桌上的水渍吸干,“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真的,要说姐姐我闯荡社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极致的男人,只要看着他,就有一种冲动,特别想把他弄上床,看看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田歆心驰神往的表情,许清眨了眨眼,眸中闪着好奇的光,“男人在床上不应该都差不多吗?”
“太天真!差别大了去了!当然了。像你这种那么多年守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是不会懂的。”
许清:“……”
要不怎么说,晚上不能说鬼,白天不能说人,助手小芸急急敲开门,“经理,selina刚刚过来,请你到楼上霍总办公室。”
许清看着田歆,田歆看着她,“不至于吧?”就因为在会议上开小差,现在就要把她叫上去训话吗?
4.第4章
田歆耸耸肩,“会上开小差,本来就是你不对。”
许清:“……”是谁说,没有人能够比得上霍森?这倒戈倒得也忒快。
安达集团所在办公楼是一栋独立建筑,出自意大利建筑设计师之手,不同于传统的写字楼。一共有五层,最上面一层是董事长,总经理办公室和股东大会会议室。
四楼是市场部,人事部和客服部,一大一小会议厅。
销售和售后两大一线部门分布在第三层楼。
再往下的二楼是客户接待区,一楼是展示区,摆放着公司经营的各大品牌车型。
许清没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去,从消防通道出来,走在铺了地毯的走廊,迎面见到等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的selina,开口打了声招呼。
selina是前任总经理霍森的助手,霍森出事以后,再没有人见过她温柔的笑,年轻的脸从此多了几分阴郁。此前有传言,她暗恋霍森,至于霍森是什么态度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霍森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地。
selina替她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醇厚的嗓音,“进来。”
门打开,selina侧身放许清进去,许清对她小声道了声谢,selina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许清抬腿迈进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差不多一百平米,比许清住的公寓还宽敞,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堵玻璃墙,光线明亮。
银灰色办公桌紧挨玻璃墙,霍凡就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他的身后是一面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还有奖杯。
这间办公室跟前任总经理霍森在时相比,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
许清进去后,转身关上门,走向办公桌后的男人,“霍总,您找我?”
霍凡面对着笔记本电脑,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有那么几秒,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场面很冷,许清尴尬得捏手心。
“霍……”许清担心他没有听到,想开口再提醒,霍凡掀起眼皮,云淡风轻地看她一眼。
“坐。”
霍凡是个气场很足的上司,眼神深邃明亮充满震慑力,许清被他这一看,莫名有点紧张,挪动着小步伐,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等她坐定下来,霍凡的手停在键盘上,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份病例单,摆在台面上。
病历单上红色十字架显眼,许清疑惑,“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把该结清的费用结清一下。”
“我那天不是给过你钱了吗?”
“那天的是封口费,这个是医药费。
许清拿起病历本翻开,狂犬疫苗?抬头,“霍总,您这是在开玩笑。”
“对我而已,跟被小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分别。”霍凡的目光又转到电脑屏幕上,继续敲打键盘。
所以,那天他肩头上的牙印是她留下的没错。但,他就这样把她当小狗了啊?摔!
许清手里捏着病历本,脸很烫,心很凉。的确,她喝多了喜欢赖着沈易北亲亲抱抱,可能把别的男人当成沈易北,可能犯了不该犯的错,但这不是她主观意识想去招惹别的男人,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落人把柄被人一直控制。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许清放下病历,她想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以绝后患。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霍凡抬头看她,“可以。”
下午快到下班的时候,许清手机进来一条短信,里面是一个地址:合景酒店1201。
许清也是后来才知道,她那天晚上要进的是1207,本身视力不好,加上喝多了,误进了1201,也就是霍凡的房间。
看着这个房间号码,许清眼皮直跳,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觉得对不起沈易北,点开微信给他发了问候的消息。沈易北未来几天会在香港出差,五一结束后是直接从他老家出发,没有回江城。
五点半下班,路上有些塞车,许清赶到合景酒店是六点十五分,她从车上储物格里翻出一副黑超,挂在鼻梁上遮掉了一半的脸,然后推门下车。
这个时间电梯拥挤,许清进去后低调地躲在角落位置,她是很怕在这里遇到熟人。
等到了十二楼,电梯里的人渐渐少了,许清低着头扶着墨镜走出电梯。
在走廊尽头找到1201,许清摘下墨镜,抬手摁响门铃,稍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霍凡已经卸下西装外套,刚解开的领带随意缠绕在手上,衬衣领口上面两颗纽扣松开,露出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膛在敞开的衬衣中若隐若现。
许清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迟迟不敢往前迈进一步,杵在门口,星眸微转,“楼下有餐厅,我们还是到……”
“事情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不好吗?”
不好,男女约在酒店见面很容易引起误会。许清闷在胸口的话还未说出口,霍帆往旁边靠了靠,“进来吧。”
连拒绝机会都没有。许清回头左顾右盼,走廊里并没有人,她捏了下手里的包,稍微镇定一些低头走进去。
两人擦肩而过那一下,空气中淡淡的古龙水,加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成独特的香气,萦绕在许清的鼻尖,她呼吸骤然紊乱。
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正如小田田所说,这真的是一个会让女人乱了分寸的男人。许清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沈易北的名字。
套房除了那张豪华大床,家具什么的也一应俱全,窗台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只漂亮的水晶花瓶,瓶中绽放的红玫瑰,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衬托下格外娇艳,旁边还有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关上门后,霍帆转身走到那桌前,行云流水地倒了两杯红酒,给许清递了一杯。
随着他走动的步伐,红酒在杯中摇晃,头顶的灯光倾斜下来,折射出耀眼的光波,衬得霍帆脸色刚硬而迷离。
许清看着杯中的酒,芬芳缠绕着呼吸,那种迷醉的美妙入心入肺,但是她不得不谨慎,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添加点别的什么东西。
她不了解霍凡,对他的为人没有把握。
“怎么,怕我往里面下药?”霍凡浓眉微动,脸上终于有了轻微的表情变化,像是在奚笑她的过度防备。
在他的面前就像透明人一样,心里想什么都被看透,许清尴尬,掩饰地笑了笑,借口说:“没有,一会儿还要开车。”
嘴角往上勾起一抹弧度,霍帆将两个人的酒杯调换过来,将她那一杯一饮而尽。
他这是要证明她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了吗?许清握着酒杯,到了这种地步,她若还是不喝,好像就过分了。毕竟他是老板,不好得罪,权衡之下,许清仰头把酒给喝了。
“不开车了?”霍凡看着她轻笑。
许清:“……”他到底是想怎样啊!
霍凡帮她拿了酒杯放到桌子上,许清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候,“霍总,有些事情还是彻底说清楚的好,关于那晚……”
“那晚,你醉了,我也喝了不少。”霍凡把她的话接下去。
霎时间,许清脑袋像给什么重物袭击,嗡嗡作响,“所以我们真的……”
“你觉得,我会和一个念着别的男人名字的女人上床?”霍凡抱着手臂,靠在桌子上,微眯着眼盯着她看,身后是无边黑夜。
那晚,霍凡将许清推倒在床上,手指滑过她那被酒精熏得粉红的脸颊,白如凝脂的触感,令他心底顷刻柔软。
什么理智都见鬼去。
是有那么一刻,他想要为这个女人犯错。
可许清双手挂在霍凡的脖子上,嘴角动了动,轻轻念出的,是沈易北的名。
正要吻住那抹烈焰的霍凡动作一滞,双手撑在女人身侧,抬头看着意识不清的许清。
他得多不挑食,才会上一个念着别的男人名字的女人。
“那我身上的衣服……”
霍凡放下手臂,转身背对着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想裸着躺在我床上一整晚?”
“……”这话说的,许清脸上顿时火烧一样又红又烫。
霍凡抿了口酒,看着窗玻璃上映着的羞涩模样,“解决了你的困扰,你是不是也该有所反馈?”
“啊?”
许清都没有反应过来,霍凡放下酒杯,回过身,“明天要参加一场重要酒会,我刚来江城,没有认识的异性朋友,你当我一天女伴。”
霍凡真是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资本家,什么都想要交换。
“恐怕是不行。”
“为什么?”
“我有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跟帮我的忙,有冲突?”
“我不希望让他误会。”
霍凡这个人的确很多时候强势霸道,但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道理的人,听许清这么说,他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为难她,“明白了。”
——
两人各自离开房间,霍凡来到三楼西餐厅吃饭,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过来递上餐牌。
本来是想带上许清,但看许清很怕他的样子,明显把他当豺狼虎豹,霍凡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正对面,坐了位西装革履,长相英俊的男人,眼睛看着窗外,正在打电话,“许清,你现在在哪里?”
霍凡翻看餐牌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脸跟着转向窗外。
视线当中的许清拿着手机,站在人行道外等红绿灯。
“没有,随便问问。”
“嗯,也想你。”
“对,后天下午回来。”
霍凡蹙眉,收回视线,手指在餐牌上点两下,合上本子交给服务员。
他捡起桌上的手机,找到许清的电话号码。短信编辑到一半,突然一个女人从侧面跑出来,径直跑到对面那桌男人身边,迷你短裙,黑丝袜,身材纤细,弯下腰,在男人的脸上亲一口。
霍凡从短信界面退出,双肘搁在桌面上,状似随意地将手机举高,镜头对准前面的男女,手指在屏幕上连续点了几下拍照。
5.第5章
喝了酒不能开车,加上还没吃晚饭肚子很饿,回去也是一个人,许清准备去酒店对面的日料吃寿司。
等红绿灯的时候接到沈易北的电话,分开的几天,沈易北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电话里,沈易北说想她了,许清感动到眼眶湿润。
收了线,许清眺望着对面楼盘外墙上的巨幅海报,海报女主人公方柔美若天仙。
许清就在想,如果她也曾和这样一个公众人物有过一段情,时时刻刻能看到他的存在,恐怕也是很难忘记的吧,将心比心,她还可以给沈易北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至少现在,沈易北也会说想她了,再多的等待都是值得的,许清这样告诉自己。
吃完寿司,喝的酒气都过了,而且刚好岔开了交通高峰期,许清开车大概用了二十分钟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住六楼,进电梯后接到一个电话,是体育场馆工作人员打来的。
“许经理,因为我这边今晚飞机延误,只能乘坐明早的班机回江城,看场地的时间恐怕要挪到明天下午三点。”
下个月会有一场新车上市发布会,举办地点是定在江城体育馆,许清上周已经和场馆工作人员约好商谈的时间,不过,飞机延误这种事实在是无能为力,许清体谅道:“好的,等您回来。”
第二天上午,许清没去体育馆,回公司人事部把前天填写的外出申请单销了,重新拿了张新的填,填好单子去总监办公室签字,走廊上碰到田歆,田歆一把扯过她,将她扯进客服部。
客服经理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会议室,田歆搂着许清的肩膀,透过窗户的玻璃望向对面,目光落在会议室里霍凡挺拔的身姿。
“清儿,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你想要干什么?”
“从约饭开始你觉得怎么样?”
“你来真的?”
田歆涂满丹蔻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望着霍凡的目光痴痴,恨不能飞到他面前,扒开他的衣服,“你看看,腰那么挺,腿那么长,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散发强烈的禁欲气息,不是引人犯罪麽。”
的确,霍凡的外在条件是无可挑剔,加上昨天的坦诚,许清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很多,不过……许清回头泼她一头冷水,“公司员工守则第九条,禁止办公室恋情。”
“你傻啊,你都说了是员工守则了,那是约束员工的,不是约束老板的,等我成了老板娘,去他的员工守则!”
许清竖起大拇指,“为你的远大理想点赞。”
“不说了,他要出来了。”田歆撩起一头长发,把腰间的包臀裙捋捋,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
“你干嘛去?”
“实现远大理想去!”
许清笑了笑,转过身,靠在窗台前,看向外面。那边的会议已经结束,霍凡迈着一双长腿最先从会议室出来,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市场和销售部同事,随后,田歆踩着高跟鞋出现在视线里。
霍凡身高出众,目测是一米八几的高度,田歆即使穿着十厘米高跟鞋也需要抬头看他,她靠近他说了几句话,霍凡稍侧耳倾听,那轻微的动作足见他的涵养,许清嘴角扬起。
这样的绅士范儿,该让小田田更加着迷了。
只见霍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往五楼的楼梯,田歆紧跟在他身后,几步之后,不忘回头朝许清这个方向做了个ok的手势。
真是厉害了小田田,许清握拳!
等视线中的两人双双离开,许清转身离开,帮田歆把办公室门掩上,回自己部门。
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许清翻开了一份文件看,田歆就蹬着高跟鞋进来了,拉着一张不高兴的脸,“霍总叫你到他办公室。”
“啊?”许清楞了一下。怎么突然又叫她?
等她反应过来,田歆愤愤地转身走了,把高跟鞋踩得咚咚响,感觉能把地板凿出洞来,许清追上去,“什么情况?”
田歆不搭理她。
敢情约饭没成功?
霍凡叫许清到办公室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主要是问她新车上市发布会场地的问题。许清告诉他下午要和体育馆那边工作人员见面,中午出发,霍凡听后表示要一起去。
一个人是否成熟,跟年龄没有必然关系,跟个性和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田歆虽然比许清年长两岁,但很多时候她的言行都比许清幼稚得多。
这不,上午,田歆还在为没有约到霍凡,而把气撒到许清身上,中午得知许清和霍凡要一起去看活动场地,她又偷偷去找许清了,就是这么小女孩脾气。
“霍总是我的,你不许喜欢上他。”田歆坐在副驾驶,勾着许清的脖子威胁。
要不怎么说坠入爱河的女人很敏感,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情敌,要跟自己抢男人,许清摇头笑,“你忘了?我有沈先生。”
听到许清这样的回答,田歆放松地嗯了声,别人她不知道,但许清她还是能够放心的,谁不知道许清爱她家的沈先生爱到骨子里,朋友圈里六十几条状态,五十条都有关沈先生。
后面响起声喇叭,许清看后视镜,田歆回头看,看到霍凡的那台幽蓝色玛莎拉蒂,“那什么,我不耽误你们了,清,你千万记住答应我的。”
“记住了。”许清目送田歆下车,田歆转过身,面对后面的玛莎拉蒂笑靥如花,“霍总,路上小心。”
许清踩下油门,把车子开出停车场,看眼后视镜摇头,见金主大客户都不见田歆那样谄媚。
到体育场馆的时候是两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钟,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和许清算是旧识了,这两年安达的新车上市发布会都是许清负责的,相关单位她很熟悉。
工作人员便提前了半个钟带许清和霍凡进场。
在场馆内绕了半圈,之后到办公室谈细节,坐下没多久,许清接到个电话,出去接了电话回来,请示霍凡,“霍总,我们的大客户方总在公司附近办事,来电话说想进公司坐坐,您看……”
霍凡停下交谈,点头:“去吧。”
“好。”许清拿了放在椅子上的包包,“那霍总,我先回公司。”
霍凡好像是嗯了一声,许清转身后没怎么听清。
许清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走出体育馆,往停车场需要经过长长的阶梯,尽管她脚步放得很慢,小心翼翼,但还是崴到脚了。
“嘶~”痛得许清倒吸一口凉气,坐在某一级阶梯上,取下折断的高跟鞋,检查自己的脚,明显看到右脚脚踝位置渐渐红肿起来。
她揉了揉,更加疼了。
这里距离停车场不算远,咬咬牙就过去了,许清把另一只脚的鞋也取下,打算赤脚上阵。往下一级阶梯,突然钻心的疼从扭伤的脚传来,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突如其来的重力,让她脑袋一阵眩晕,耳朵好像突然失聪了,什么也听不见,紧接着屁股和腰也疼。
哪都疼,真是受罪。
一双黑亮的男士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皮鞋上面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沿着长腿上溯,衬衣下摆收进西裤里,显出漂亮的腰身,越过性感的喉结,是霍帆不起波澜的脸,淡淡的有种禁欲气息。
这一瞬间,许清似乎理解了田歆的心情,真的,有一种想把他衬衣撕扯开,看他反应的冲动啊!
这妖孽的男人。
一晃神的时间,霍凡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捏住她的脚踝,“扭伤了?”
回过神来,许清为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感到羞耻,本能地把脚往回收,“没。”
夕阳的余辉斜斜照射在台阶上,遍地金黄。霍凡掀动眼皮,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喜欢逞强是吗?”
“……”许清顿时被他的眼神震慑住,抿紧嘴唇。
6.第6章
霍凡伸手把她的脚抓在手里,检查了下她的伤势,看到又红又肿,两抹浓眉微微往眉心中间靠拢。
当个性要强的人遇到一个比她更强的人,往往就会变得很乖,现在许清就是这种状态,霍凡话很少,但是一举一动都很强势。她也懒得反抗,反正她是疼得钻心,一下都不想动。
而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对于异性同事来说,实在太近了,许清脸上有些烫,低着头转移话题,“您怎么会出来?”
霍凡将她的脚平放在台阶上,动作优雅轻柔,另一只手掌摊开,一把车钥匙躺在掌心。看到熟悉的logo,许清拍了下自己脑门。
过来的时候,到停车场停好车,许清一直把车钥匙拿在手里玩,后来到办公室坐,她顺手就把钥匙放在茶几上了,走的时候记得带包包,却把车钥匙忘了。
“谢谢霍总。”许清从他那里拿回钥匙,手指无意划过他的掌心,男人手掌温度更热,像火星落在她的指尖,燃起一缕热烫,她心跳快了几拍,慌张地去捡地上两只高跟鞋。她把鞋拿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掌撑地站起来,霍凡去扶她,她逞强又局促,“我没事,我可……”
话还未说完,许清突然整个人就腾空了。
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霍总,你你你……”你了半天,许清也没能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你什么?”霍凡收起下巴,低头看怀中的女人,距离很近,许清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我,我……”
“知道许经理有男朋友,不用反复强调。”
许清脑袋冒出三条黑线,她没准备强调有男朋友这回事儿啊。她只是很想提醒老板,要提供帮忙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下,这种突然出手的作风有点吓人好麽?
多亏许清心理素质还可以。
公主抱的姿势,很难保持距离,尽管许清尽力让自己往后仰,离开他灼热的呼吸远一些,耳朵还是几乎贴在霍凡的胸口位置,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从胸腔发出,比往常更多了几分磁性,“同事之间互相照顾,没什么吧。”
话已至此,许清若是拒绝,反倒是显得敏感小气了。可在霍凡的怀里,终归拘谨得很,双手不敢去抱他,死死捏着手机和包包,头压得很低。
如若换作沈易北,许清早就借机勾住他的脖子,跟他要多贴近有多贴近了。
霍凡不一样,他是老板。
而且是沉默寡言,很难捉摸的那种老板。
被一路抱进车里,是霍凡的车,不是她的。虽说在车行工作几年,玛莎拉蒂许清还是第一次坐,坐进去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内饰。
感觉自己被一股豪气包围。
霍凡系好安全带,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五点,这里距离安达是半个小时车程,回到公司也到下班时间了。
“家庭地址。”霍凡发动车子。
许清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提醒他,“霍总,方总还在公司等我。”
“安达雇你,是让你好好工作,不是要你卖命。”
“……”林清着实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霍凡把话说反了?
霍凡打了把方向盘,车子调出车位,驶向停车场出口,进入国道,然后霍凡打开车上蓝牙,拨了通电话出去,交代销售部的主管招待方总。
这样更好,许清乐得清闲,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提出异议。
回家之前,霍凡带许清去了一家医院,看的是骨科。
医生看着他把人抱进来,以为患者受了严重的伤,结果,只是普通的崴脚,筋骨有轻微扭伤,但并无大碍。
许清也很尴尬,全程低着头红着脸,由护士带着去敷药。
办公室里就剩下霍凡和李医生,两人是旧识,李医生拿着钢笔,低头写单子,“是她?”
“什么?”霍凡目送护士带着许清离开,转身拉开医生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臂抱胸,腰背挺直。
“上次你找我开狂犬疫苗的证明,就是因为她?”李医生扶下眼镜,把开好药的单子递给霍凡。
霍凡接过来看一眼,飞舞飘逸的字迹,写的是什么他没看出来,略生硬的转移话题,“平常需要注意些什么?”
李医生捡起桌上的笔盖套在钢笔上,笑,“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霍凡从单子上抬起头来。
李医生抬手捂住胸口,明亮的眸子看着他,“fall in love。”
霍凡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轻笑了声,仿佛对方说的是天大的笑话,他眯了下眼睛,嘴角勾着,仍旧是云淡风轻,“通常,你们医生有病找谁治? ”
李医生:“……”
虽说没有严重伤及筋骨,但扭伤这种问题可大可小,医生建议,最近半个月都不要穿高跟鞋了,每天早晚两次涂抹外用跌打药。
许清认真点头,谨记医生教诲。
回家的半路上,霍凡把车开向路边停下,转过头问许清,“穿几码?”
“不用了,我就这样可以,我家里……”
这边不允许停车,等待太久很容易被交警逮到开罚单。在许清连声拒绝的时候,霍凡已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倾身压向副驾驶,手指在她的脚边笔划了一下,转身推门下车去了。
许清看着他走进路边店铺的背影,呆呆地楞了很久。
五分钟之后,霍凡大步从店铺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鞋盒。
是国内一家口碑不错的女鞋品牌,粉色平跟尖头鞋,大小正合适,导购员的强烈推荐。
霍凡看着许清把它穿在脚上,却摇头,“不行。”
他就要下车,许清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霍总,不用再麻烦。”断掉的高跟鞋已经扔掉,跟赤脚相比,现在已经好很多。
“没必要委屈自己穿一双不适合的鞋。”霍凡说完下车,去给她重新买了一双银色的不同款式。
离开医院的时候是七点多,吃饭用了一个小时,两人到许清住的公寓楼下是八点多快九点。
“时间不早了,怕耽误霍总,就不请您上去了。”
还不到九点,就算晚了吗?霍凡嘴角轻挑,扭头看向她,“怕男朋友误会?”
“我男朋友出差不在家,有什么可误会。”
话刚说出口许清就后悔了,干嘛跟他说男朋友不在家,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她明明不是那种意思。
“那个……”许清揪住包包平复心情,指指楼上,“霍总,我就先上去了。”
霍凡也不为难她,低沉地应了声嗯。
许清解了安全带,下车后推上车门,回头隔着车窗对霍凡摆摆手,拖着残躯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
“许清!”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霍凡突然降下车窗,开口叫住她。
许清停住脚步,站在橘黄色路灯下,转身看他,“是,霍总?”
霍凡紧接着下车,手扶在车顶上,跟许清隔着一定距离,抬头看向她身后的楼房,他双眸黑亮像夜间猫头鹰的眼,楼房上一排排窗户,有明有暗,“男朋友总是很忙?”
7.第7章
“啊?”许清楞住。
“他经常不在家?”
许清:“……”
沉默着对视几秒,霍凡扯动嘴角,“随便问问,别多想,上去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清反应了很久,没彻底明白霍凡是什么意思,呆站在原地机械地朝他摆手,“谢谢霍总,路上小心。”
霍凡颔首,坐进车里踩下油门,车子平缓加速。他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人影,脑海里浮现那日在餐厅见过的男女。
傻瓜,他不是在出差,他只是没有回家。
——
许清小心翼翼回到家,开门进去,安安跳起来抱她,之后围着她转圈圈,灵敏的黑鼻子在她的新鞋上嗅了又嗅。
“漂亮吧!”许清摸他脑袋上的毛,“我也觉得挺漂亮的。”
安安好像认同她的说法似的,抬起头看她,咧着嘴像是在笑,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晃不停。
许清抓一把狗粮给他,换下鞋子,拿到洗手台刷干净灰尘,放在阳台上晾。
车放在了体育馆的停车库,加上脚扭伤了,就算有车也开不了,许清第二天拦了辆出租车去上班。半路上,她叫停师傅,去那家常去的面包店买早点。想到有一个人要感谢,便多买了一盒葡挞和一杯咖啡。
“霍总?吃早点了吗?我请你吃吧?”
许清提着纸袋从店里出来,给霍凡发微信。
一路上,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许清没有收到回音。可能他在开车,可能看到了但觉得没有回复的必要。无论原因是什么,对许清来说,她要感谢的还是会感谢,至于对方接不接受,那是对方的事情,她才不会自寻烦恼。
出租车到公司门口,许清付了车费下车,手里提着还热乎的早餐。甩上车门,幽蓝色玛莎拉蒂突然刹停在她身边,车窗半降,露出霍凡那张俊朗的脸。
深邃的眸子往她脚边扫一眼,霍凡说:“我以为你会请假。”
“没那么娇气。”许清笑。
“辛苦了。”霍凡没有太多话,脸上表情更是不起波澜,他有老板的做派,同时也很客气。
车窗就要重新关上,许清急忙叫住,“等一下,霍总。”
霍凡的手停在关窗的按钮上,转过头看她。
许清把手里一份早餐递过去,“昨天谢谢霍总。”
霍凡看一眼她手里的早点,视线又转移到她的脸上,她笑容浅浅,清晨的阳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那股女人特有的温柔,有融化一切的魔力。
“刚好忘记准备早餐了。”霍凡伸手接过纸袋,“谢谢许经理。”
现在是上班时间,许清今天来得比较早,所以周围没什么人往来,再迟一些同事就陆陆续续到了,若被人看到她给霍凡送早点,其实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办公室是个枯燥乏味的地方,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被人无限放大,尤其男女间那点事。许清可不想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欠了欠身,“霍总,我先上去。”
霍凡轻轻嗯一声,眯着眼睛看许清的身影有一会儿,她脚伤着,走起路来姿势并不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让男人有种想上去扶着她,或者抱起她的冲动。
霍凡摇头,对自己的反应难以置信,甚至觉得可笑。车窗关上,他的脸隐没在车窗玻璃后面,他把装了早点的纸袋放在副驾驶,那上面还有一个保鲜盒,装的是家里阿姨给他搭配的营养早餐。
中午的时候,许清跟沈易北通电话,沈易北告诉她,晚上八点差不多可以回到家。
许清通知钟点工阿姨下午去把沈易北的住所全面清洁一遍,他很爱干净,几天不住的屋子该积有灰尘了。
她和沈易北平常并不住在一起,她和他一个在城东工作,一个把公司开在城西,为了方便平日上下班,他们都有各自的住所。
五点半下班,许清去沈易北家前,去他家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大袋新鲜的水果和食材。
她一只腿本来就不方便,拎着大袋的重物很吃力,不过想到可以让沈易北生活舒服,她就特别心甘情愿。
什么叫甘之如饴,说的就是许清这种。
为了给沈易北接风洗尘,许清还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菜都是家常菜,她很少下厨,太专业的菜式也做不来,主要是一份心意。许清是一个不爱家务的女人,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的男人,除了家里的许爸爸,沈易北是唯一一个。
沈易北回来的时间提前了,许清还有最后一道蚝油生菜没有做,她把油倒进锅里,听到客厅开门的声音,关了火,出去迎接。
一只黑色行李箱首先被推进屋,沈易北修长的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另一只手手臂上挂着一件脱下的西装。许清跛着脚小跑过去,热情地扑到沈易北身上。
“好想你。”
沈易北扶住她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你呢?想我了吗?”许清双手挂在沈易北脖子上,仰头看着他,一双星眸满含期待。
餐厅上已经摆上了几道菜,散发着鲜美的香味。沈易北的目光扫过去,脑袋偏一下,视线落在许清缠了一圈纱布的脚踝上,“脚怎么了?”
沈易北总能轻易转移话题。
虽然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但收到沈易北的关心,对许清来说,也算受用,“崴了一下。”姿态和语气很小女人。
需要疼爱的小女人。
许清也只在沈易北面前表露这样的一面,在公司她是能干的职场达人。
“早知道这样,我们该去外面吃。”
许清挂在他身上,更加贴近,有点没脸没皮了,“你心疼我?”
“心疼。”
许清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柔声细语道:“那我要为你做一辈子饭。”
这样沈易北是不是就可以心疼她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往往能够轻易打动女人的心,同样可以让男人的心柔化,进门后脸上一直波澜不起的沈易北,在听到许清愿意为他做一辈子的饭,心底放柔,嘴角浮现轻微的弧度。
但那抹微笑只一闪而过,沈易北捧着许清的脸,有些失神,拇指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刮了刮。如果在遇到许清之前没有遇到方柔,如果赵曼丽没有突然闯入他的生活,他或许是会爱上许清的。
亏欠吧?沈易北低头,亲吻许清的额头,这个吻落下很久没有放开,沈易北闭着双眼,这样似乎能够让他心底的负疚感减少一点。
“我先回房换身衣服。”他声线比刚刚更多了几分低醇和温柔。
意外收到沈易北的奖励,许清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等沈易北推着行李往房间走,车轮摩擦地板发出声音,她才回过神,傻笑地捂住脸。
许清甜蜜蜜地钻回厨房做最后一道菜,沈易北推着行李回房,换了身浅色的居家服出来。
浴室在厨房隔壁,沈易北拿着换下的脏衣服进去,经过厨房时,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许清忙碌的背影出神。
他该相信许清说的话吗?许清是真的愿意为他做一辈子的饭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过她和男人约在酒店,在房间足足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他是会相信。
许清在外面有男人,的确出乎沈易北的意料,就像现在,那么讨厌家务的她,还能为他亲自下厨,是愧疚吧?就跟他现在面对许清的感情一样,因为背叛了,所以想要用对对方好的方式去补偿。
真心或假意,有时候真是分不清楚。
这一刻,沈易北发觉,他和许清都不完美,这样也好,谁都不亏欠谁。
“发什么呆?”许清转身看到沈易北眼神直直的,明显是在放空。
沈易北回过神,长腿迈进厨房,过去抱住许清,许清手里端着刚做好的蚝油生菜呢,沈易北扑过来的时候,差点就撒出来了,她高高举着盘子。
沈易北在她脸上亲一口,“奖励。”
许清笑得满脸桃花,等沈易北放开,她就红着脸撅起嘴,她就是这样的人,在沈易北面前,只要沈易北给她一点甜头,她就想要更多。
沈易北如她所愿,又在她嘴上亲一口。
戏要演下去,比的就是谁更逼真。
饭后,许清缠着沈易北陪她窝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前段时间热播的都市情感剧,许清一直想看但没有时间,情情爱爱的电视剧离不开“吃醋”“误会”,比如现在正在演的:男主误会女主心里有别的男人,很生气地质问女主,女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成功激怒了男主……
隔着屏幕,许清都能感受到忠犬男主的怒火和委屈,这男演员演技不错。就在许清以为男主会扭头离开,两人冷战一段时间,画风一转,男主把女主按在车身上一通强吻。
然后镜头转入车里,男女主吻得难舍难分,天雷勾地火,女主开始还会推拒,后来露出享受的表情,男主的手顺着女主的腿滑进,探入裙底,女主呻.吟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许清搭在沈易北膝盖上的手一捏。
耳边是沈易北的呼吸,从开始的平稳到有点紊乱,沈易北握住许清腰上的手逐渐加重力道。
许清心跳很快,脸颊滚烫,把脸缓缓转过沈易北那面。
“小清。”
“北北。”
几乎是同一时间叫出彼此的昵称,电视里的男女迸发出高.潮时的愉悦,画面很快切换到另一个场景,电视机前被撩动情弦的男女却冷静不下来。
沈易北冲动地抱住许清,吻上她的嘴。
很激烈,沈易北轻啃一口她的唇,在她呼痛的瞬间,舌尖趁虚而入深入她的口腔,一遍遍攻城掠池,纠缠着她湿滑的舌,在许清的印象中,沈易北第一次这么热烈这么急切地跟她接吻,她简直心花怒放。
唇舌交缠后,沈易北放开她的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从未有过的刺激令许清全身酥麻,像打了麻醉剂一样动弹不得,她望着天花板,身体轻颤。在他解掉她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舌钻进敞开的领口,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许清彻底失了心智,嘴角溢出一声轻吟。
是不是今晚就可以实现多年的期待,成为沈先生的女人。
8.第8章
嘶~这一声痛苦的呻.吟,不是来自沈易北,是许清。
沈易北激动地将许清压在沙发上时,不小心压到她崴伤的脚了,剧烈的疼痛让许清从意乱情迷中抽离出来,也让沈易北冷静了下来。
“北北。”虽然脚很痛,可是许清更想和沈易北完成接下来的事。
沈易北覆在她身体上方,双手撑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而紊乱,因为极度的压抑和忍耐,他满脸涨红,“你脚还伤着。”
“没关系的。”许清啄他的唇角,脚勾上他精壮的腰,就差没把“我想和你做.爱”这种羞耻的话说出来了。
沈易北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来,低头吻住她,但也只在她双唇间辗转反侧,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虽然许清想要更多,但并不敢轻举妄动,她很在意沈易北对她的评价,不想让沈易北把她和“放荡”这种字眼联系到一起。
可二十七岁的女人想和心爱的男人做.爱有错吗?
谁没点生理需要。
就在许清内心挣扎,纠结着要不要主导这件事时,浅尝辄止的沈易北离开了她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身,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大步往浴室去。
许清仰躺在沙发上,身上衣衫不整,解开一半的衬衫歪着,露出大片胸口和半边肩膀。
浴室传来莎莎水声,她眯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前一片发虚,伸手捞了一只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
脚伤还未彻底痊愈,新车上市发布会的日子就到了。
这一天下午,许清带着助理小芸,提前一个小时驱车抵达体育馆,在后台,小芸把一只鞋盒递给她,她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高跟鞋,把脚上的平底鞋换下,放进鞋盒。
许清穿着高跟鞋在房间的镜子前来回走了三遍,确定自己走路姿势正常,不会被别人看出异样。
今天各大媒体都在,她作为整场发布会的主策划人,不但要上台面对观众,而且需要接受媒体采访,无论是外在形象和言行谈吐她都代表了安达集团的形象,所以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好的状态去应付。
“霍总。”
身后传来小芸的声音,许清踩着高跟鞋的脚步一顿,扭腰看向门口。
现场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向霍凡打招呼,霍凡点头回应,而后视线落在许清身上,他眸子犀利深沉,像暗夜的一盏灯,许清楞一下回过神,微笑着称呼了声霍总早。
霍凡面无表情,走向她,“半个月了?”
“什么?”
直到霍凡盯着她的脚看,许清才反应过来,这是质问她不听医生的话,没到半个月,扭伤的脚还没彻底复原就穿高跟鞋了。
说实话,许清也不想,她才不舍得拿自己的脚开玩笑,但发布会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不允许出现不完美,更不容许这不完美是因为自己导致的。
“已经没事了,谢谢霍总。”许清笑言。
霍凡黑眸沉寂,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许清点头微笑,有人过来扣响门扉,“许经理,媒体记者都到了,您看……”
“我马上过来。”许清把视线从门口移向霍凡,欠了身,“霍总,我先出去了。”
“嗯。”霍凡应声,“去吧。”
许清从他身旁绕过,迈开优雅的步子,却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尖细的鞋跟一歪,她身子往旁边倾斜,本能地伸手抓住空中能够抓住的东西。
霍凡被抓住手臂的同时,第一时间扶住她的肩膀,充满力量的手将她托起,一切发生得太快,许清两眼还在冒金星,借着霍凡的力量勉强站直,松开霍凡的手臂,尴尬地理了一下腰间的包臀裙。
“先把鞋换了。”霍凡变得严肃起来。
“ 不行啊,霍总我……”
“我是你的老板,这是命令!”
许清张了张嘴,辩驳的话虽然梗在喉间没有说出来,但也没有听霍凡的立即去换鞋,说起来,她的个性很犟,干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子突然腾空,霍凡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许清受惊的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后台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过来。
“小芸,把你们经理的鞋拿过来。”
许清靠在霍凡的胸膛,听到那强势有力的声音从里面发出来,是一种不容人反对的霸道,和让人想要乖乖听话的沉稳。
霍凡抱着许清放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小芸提鞋过来,他蹲下身子要帮她把脚上的鞋换掉,许清激动地把脚往椅子下收,“我可以,霍总,我自己来。”
这个时候的房间很安静,许清都不好意思抬头去看大家的反应,她知道,她们一个个的脸上此刻一定都写满震惊,别说她们了,她也受到了惊吓好吗。
许清是怎么都不会想到,霍凡会在众人面前抱她,他是她的上司,她和他是上下级的关系,这样暧昧的动作,难道就不怕别人闲言碎语?
霍凡显然不是个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从许清的抗拒中,大概意识到这件事给她带来的窘迫,自然没有再坚持,他站起身,双手插兜,迈开一双长腿,声音由近及远,“大家注意安全,别像许经理整出工伤。”
许清:“……”
换上平底鞋,许清急急跑出舞台侧面的招待室,推开门看见一群蠢蠢欲动的记者。
许清对着麦克风,面向记者朋友,回答了几个热场问题,之后通知工作人员把通往观众席的门打开,请记者朋友正式入场。
半小时候,新车上市发布会正式开始,作为开场,三名赛车手依次开车进场,在台上漂移炫技,场面热烈。
喧嚣落定,霍凡在第二个环节以大变活人的魔术出场,同样赢得满堂喝彩。
魔术道具撤下,魔术师弯腰谢幕,霍凡站在舞台中央开始他的演讲。
他没有太过激昂的音调,但低沉的嗓音,加上铿锵有力的话语,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全场安静地听他讲,偌大的体育场馆是他的声音在环绕。
许清站在舞台侧面,看着霍凡一举一动,听着他一字一句,他的身影映在她黑色瞳仁,声音飘进她的耳廓,像琴上的弦,奏响在她心尖。
真是个尊贵耀眼的男人。
跟霍森不一样,霍凡多了几分坚定、自信和强势。
每次新车上市发布会,都会邀请明星站台,这次也不例外。一线二线明星价格通常高得离谱,尤其这两年娱乐经济发展迅猛,明星出场费是水涨船高,但所带来的广告效应又不足以和高昂的价格匹配,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请些普普通通十几线的小明星,勉强撑下场面。
这次请的小明星是江心语。
等霍凡演讲结束,就该江心语上台了,助理小芸通过对讲机提醒许清,“还有三分钟。”
许清从侧面舞台走下来,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内有一面宽屏电视,可以实时看到台前的场景,坐在沙发上的江心语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看着台上那个自信优雅,翩翩风度的男人,心里小鹿乱窜,脸颊绯红。
这个金主,她喜欢。
“江小姐,请您到舞台侧面候场。”许清敲了敲门,笑着提醒她。
江心语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屏幕移开,看向门口,“许经理,结束之后,可以安排我和霍总共进晚餐吗?”
“啊?”
“哦,没别的意思,想感谢霍总,给我这个演出机会。”
这次会用到江心语,从头到尾都是许清决定的,而这个决定,在霍凡接管安达前就定下了,虽说霍凡现在是安达的老板,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江心语到底是谁。
许清扫了眼电视屏幕上那个令人瞩目的男人,又看向江心语,江心语局促的手指卷着头发,许清笑:“我是他的下属,他是我的老板,我决定不了他的行程,很抱歉。”
被直接拒绝,江心语尴尬地咳嗽两声,“我去候场了。”
许清带着江心语登上舞台侧面,前面的霍凡刚好演讲完毕,观众席暴发热烈的掌声,霍凡朝观众大方挥手退场。
“霍总您好,我是江心语。”江心语纤纤玉手伸向刚刚退下来的霍凡,十指丹蔻好不诱人。
霍凡嘴角轻扬,握上她漂亮的手,随后侧过身子,朝舞台那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报幕,台下观众翘首以盼,江心语不能耽误太久,她万般可惜,冲霍凡笑了又笑,才恋恋不舍地走向舞台。
该伤心了。许清看着江心语扭动的身姿。
“你那是什么眼神?”霍凡距离许清很近,居高临下看着她,她今日没有高跟鞋加持,比他矮了个头。
“你不觉得她很漂亮?”许清收回视线,扬起脑袋对上他的目光。
“那得看跟谁比。”
美是相对的,他这话说的……许清确实无力反驳。
霍凡很快回到vip席位第一排,许清继续在后台维持进度。直到晚上九点半,发布会才结束。
许清把车钥匙给小潘,让她开车送几位女同事回家,她留下来和场馆这边的工作人员清点物资。
半个小时过去,许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接到一通电话,“还没搞定?”是霍凡的声音。
许清拿远手机看眼屏幕,确定是他,又把手机放到耳边,“您等我?”
“我送你回去。”
“不用,小芸一会儿……”
“我让她不用回来了。”
许清:“……”
收了线,许清提了包包和一只装了鞋盒的袋子,跟工作人员说再见,忽然提供服装的供应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拽住她往另一间休息室,说是还有点费用方面的事要跟她谈。
霍凡在a出口等了大概五分钟,夜里的风清爽怡人,他倚靠在玛莎拉蒂车身上,双手放进西裤口袋,安静地看着出口方向。
没有等到许清,一位身姿曼妙的女郎,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蛮腰,笑靥如花地步下阶梯,直走到他的面前。
“霍总,我是心语呀。还记得吗?”
霍凡沉静的眼眸微眯,打量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随即看向她身后的出口。
正要开口,江心语向前两步,挽住霍凡的手臂,胸前半遮半露的两团娇嫩挤压在男人的手臂间,附在他耳边甜腻腻地说道:“许经理让我过来陪您。”
9.第9章
夜色沉寂,体育场馆外面一片空旷。
许清拎着包包和袋子跑出来,气吁吁地停在最上面一级台阶,目光扫过下面的广场,不见霍凡的车子。
他是等了太久,不想等她了吗?
那个服装供应商也真是,一条裙子上的装饰品不见了,也就几十块钱的事,跟她斤斤计较,一直耗着她不让走。
从包包里翻出手机,许清找到霍凡的电话,正要拨出来,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沈易北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许清欣喜地立即接通。
几分钟后,沈易北开着车子出现了,许清从上往下跑下阶梯,乐颠颠地一头扎进沈易北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蹭了又蹭,“怎么会那么快?”
原本,沈易北现在应该是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店的床上打得火热。
沈易北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和赵曼丽越是亲密,想起许清的频率就会跟着越高。今晚,和赵曼丽共进晚餐以后,两人在酒店开了房,他和她脱光了身子泡在浴缸里,彼此爱抚,纠缠……
可,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跳出许清的脸,欢喜时清浅的笑,或撒娇或委屈的表情。
以至于他怎么都硬不起来……赵曼丽恼他,中看不中用。
尽管沈易北努力给自己做心里暗示,提醒自己,许清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但都没用。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和亏欠,不能说消除就消除。
他穿了衣服离开酒店,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车子,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这座城市兜圈子,在体育馆前的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路标上的指引,想起许清今晚在这边有一场新车上市发布会,不知道散了没有,于是给许清拨了号。
“刚好经过。”沈易北笑,摸摸她的头发,“今晚很辛苦吧?”
“嗯。”许清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安慰。
沈易北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而过。
这样就完了?许清抱着他的腰收紧,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嘟着嘴耍赖。
沈易北笑她,“脸皮越来越厚了?”
“只对你。”
沈易北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低头一记深吻。好久都没有这么热情过了,许清被他吻得哼哼唧唧喘不过气,可脑海里一片烟花绽放的美妙。
吻到窒息她都愿意!
“满意了?”一番唇舌交缠,沈易北扣着她的脑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两个人的近距离,让他们的气息相融,挑逗起一股燥热,就连夏夜的风都难以吹散。
许清扯着沈易北腰间的衬衣,点头,“满意。”
“那可以跟我回家了?”沈易北声音里带着热吻过后的沙哑。
许清爱死他这种低压的声音了,咬着唇目光痴迷,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乖乖地点了点头,“嗯,回家。”
半路上,沈易北停车买了宵夜,外带回家。
许清开了家门进去,换了拖鞋,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疲惫的身子陷入到沙发里,今晚的活动耗费她太大的体力和精力了。
“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好好休息。”沈易北将宵夜在茶几上摆好,把一双筷子递给她。
许清从沙发上撑起身子,就要去接那双筷子,眼珠子一转把手收回来,狡黠的目光看向沈易北,“北北喂。”
汪汪!蹲在玄关处的安安大叫两声,你们这些人类,有吃的还磨磨唧唧,倒是可怜可怜我啊,给我扔过来,不用你们喂,我自己吃。
沈易北放下筷子,走过去给安安倒狗粮,安安大尾巴摇,许清盯着他,抬手在半空中,做了个要打他的姿势,安安立即呜呜一声趴倒在地,翻身打滚。
哎,你个单身狗捣什么乱!
许清自己夹了颗饺子吃进嘴里,摁开了电视机,换了两个频道,停在第三个频道时,刚好在播放今天安达的新车上市发布会活动。
“新老板?”安抚好安安的沈易北走过来,紧挨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看向电视机里意气风发的男人。
许清一面咬着嘴里的食物,一面看着电视,下意识地去揉脚踝,“是啊。”
“脚又痛了?”沈易北抓住她的脚看了一下。
“嗯,有点。”
沈易北起身,之后拿了热水袋帮她热敷,“明天请一天假吧,在家休息。”
“恐怕是不行。”
“新车上市发布会不是结束了?完成了这么大的活动,老板不会不让你休息吧?”
“不是老板的问题,还有些收尾工作,得有始有终啊,再说,我这又不是多严重的伤。”
“你呀。”沈易北单膝跪在她脚边,比她位置低一些,看她时需要抬起头来,他抬高手臂,手轻轻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眼神别提多疼爱。他不是铁石心肠,许清是他的女朋友,尽管他和她之间可能存在太多的问题,但也会有心疼她的时候。
——
发布会之后,公司各个楼层的所有广告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当天活动的视频,霍凡在活动上的演讲获得一片好评。
把活动视频放上公司的所有广告屏幕,是silina亲自下达命令并且执行的,第一遍播放的时候,她站在二楼客户休息区的看台上,安安静静的从开始看到结束。
silina眼睛看的是霍凡,她心里念的又是谁?是霍森吧。
毕竟是亲兄弟,霍凡和霍森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尽管他们的性格和待人方式那么不同,但silina总能在霍凡身上看到霍森的影子,有的时候面对霍凡,她突然就情绪失控的掩面跑开。
许清站在三楼的走廊,看着silina消瘦的背影,鼻子发酸。
“你说,silina该不会也喜欢上了霍总吧?”不知道田歆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许清吸了下鼻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作为霍凡的头号爱慕者,田歆大概能把公司所有未婚女同事当成假想敌,许清笑她太敏感。
“不是我敏感,小清,大家都是女人,不说别人就说你,看着我们霍总这身材,这地位,这气度,你就没有动过一点邪念?”
“没有。”许清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我听说,昨天在体育馆后台,霍总抱你了?”
“我高跟鞋没站稳,他帮我一下,就这么简单。”
“我就说嘛!”田歆恢复了平常的笑脸,“小清你有沈先生,不会跟我抢霍总的,对吧?”
许清转过脸,点了下她的脑袋,“你呀,简直中了他的毒。”
田歆下巴一抬,“我乐意。”
“不跟你贫了,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许清拍了下田歆的肩,抬腿回市场部。
下午的时候,许清将发布会上所有的费用统计整理好,填报支付审批单,准备将剩下的一半款项给各个供应商结清。
她抱着一堆审批单先去财务签好,然后跑上五楼,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霍凡低沉醇厚的嗓音。
许清推门进去,打了声招呼,转身把门关上,走近站在窗前的男人。
“霍总,这边是……”
“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样出卖自己的老板?”
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许清楞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的后脑勺,“啊?”
霍凡双手插兜,转过身来,板着一张脸,语气冷硬,“装傻充楞是你的拿手好戏?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手从口袋拿出来,霍凡双臂抱在胸前,“许经理真是好下属,不但工作起来兢兢业业,还操心老板的私人生活,我看起来很缺女人?还是江心语给了你大把的好处?”
许清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难怪昨晚那个服装供应商一直缠着她,不让她走,难道是江心语的托吗?
这可真是冤枉她了。
“装傻不成装哑巴了?”
许清抬起下巴,正视霍凡犀利如刀刃般的眸子,“我许清算不上多聪明,但我清楚的知道是谁在给我发工资,我何必冒着得罪自己老板的风险,去帮一个未必会成为老板娘的人?”
霍帆注视着她,眼尾微挑,勾起几分半信半疑。
许清知道他是听进了她的话,扯了扯嘴角,“当然了,如果老板打心底里不信任我,我说什么,都不过是在狡辩。”
“这个”许清举起手里的审批单,“还签吗?”
霍凡不表态,只盯着她看,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让人估摸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毕竟是自己的老板,许清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得罪霍凡,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而她也知道,以霍凡的情商,他不会不明白她所说的。
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许清稍微欠了身,抱着怀里的审批单离开。
转身后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清浅强硬的声音,“回来!”
许清站在门口,回过身,“霍总。”
“我让你出去了吗?”
10.第10章
“我让你出去了吗?”
霍凡眉头微蹙,不甚满意。
“……”许清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尴尬地看着他。
其实,昨晚,在距离体育馆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霍凡将车停下,命令江心语下车,然后在路口掉头往回开,把车开回到体育馆a出口。
体育馆早已过了闭馆时间,三三两两从里面出来的都是工作人员,门前自是人影稀疏。这个时候不管是停下的车还是站在那里的人,都很容易被一眼看到。
霍凡轻而易举的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许清,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她面前还站着一位似曾相识的男人。
许清一头扎进那男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扣住男人的腰,霍凡清楚看到她灿烂的笑容,那洋溢的幸福,和平日的职业微笑全然不同。
车速缓缓降下来,又匀速加快,霍凡的表情隐没在车窗后昏暗的车厢,不见喜怒。像是一个过路者,不小心看到一对亲密的路人情侣。
然后,他过了辗转反侧的一夜。
最重要的是,这份心烦意乱来得没有缘由,以至于他迁怒于许清。
霍凡按了按眉心,离开窗前,坐在他那张气派的老板椅上,朝她招手,“过来。”
那动作,让许清想起她在家哄安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态,他这是把她当小狗啊,叫过来就过来。可他是老板,能怎么办,许清认命地挪到他面前。
“不是想让我签字?”较之前,霍凡的态度显然柔和得多。
“哦”许清忙把怀里厚厚一叠审批单堆放在他的桌上。
霍凡用钢笔一张张签上他的名字,偶尔会写上批注,每一次落笔镌刻有力,像雕刻一般,有着穿透纸背的力量,许清在一旁看着,没想过他字写得这样好。
霍凡从小在新加坡长大,之后在法国读的大学,普通话说得不怎么流畅,公司内部都猜测他汉字水平应该好不到哪里去,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看懂下属呈递上来的文件呢。
签好整整一叠单子,许清收回来,对霍凡道谢。就在她要转身退出这间办公室时,霍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出去。
“霍总,这是……”
“送你的。”
“为什么要送我?”
“奖励。”
霍凡打开盒子,一块白色卡地亚手表躺在丝绒里,发出亮眼的贵金属光泽,“这次新车上市,辛苦了。”
虽说每次公司大型活动,许清从策划到现场执行,都累得像条夏天的狗,吐着舌头苦哈哈的样子,但说到底这是本职工作,拿了这份工资,就要做对得起这份工资的事。像这种老板私底下给奖励的行为,许清也是第一次遇到。
“不敢让霍总破费,都是我应该做的。”
“给你你就拿着。”霍凡抓住她的手,硬把礼物塞到她手里,“就当是命令。”
没见过送人礼物送得那么蛮不讲理的,行,你是老板,你最大!许清接着那烫手山芋,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戴上看看。”
大概是想验证自己的眼光还不错,霍凡不容许她拒绝,非得让她现在戴,许清勉为其难地把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扣在了左手手腕上。
许清很少戴首饰,也就右手食指上戴了枚铂金戒指,是她二十五岁买给自己的纪念礼物,现在手腕上多了块表。
霍凡看她把表戴上,眉眼轻微地弯了一下,“很好,出去吧。”
“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今晚戴着去参加庆功宴。”
许清:“……”商量的机会都不给,有这么霸道的没有。
穿过市场部格子间,小芸离开位置,拿着文件过来找许清签,许清右手拿着审批单,自然是伸左手去接文件,小芸一下子看到手上多出来的手表,“哇,经理,你的新手表好漂亮。”
许清打马虎眼,一笑而过。
但小芸的好奇心却没有就此打住,“男朋友送的对不对?
许清把审批单暂时放在旁边的一张台面上,拿了小芸递过来的笔,在文件上签字,一边签一边解释说:“不是,不是男……”
“男朋友眼光不错,白色很适合你。”许清话还未说完,田歆从身后走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抓住她的手腕看。
许清很想解释清楚这并不是男朋友送的,可是感觉这件事解释不清楚,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她总不能告诉所有人,这是老板私下送她的吧?尤其不能让田歆知道这一点,否则要天下大乱了。
“哎呀,好多事要忙。”许清合上文件,递还给小芸,借口忙碌快步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
谁知道田歆跟着她一起进了办公室。
进去后,关上门,田歆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用商量的口吻问她,“今晚的庆功宴,可以带上我吗?”
这次的庆功宴,主要是为了奖励参与到新车上市发布会的部门,包括市场部、行政部和销售部,田歆作为客服部经理,自然不在受邀名单上,不过,她想要去的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
许清优点不算多,成人之美算一个。
“刚好,我脚伤又加重了,你如果不介意当我司机的话。”许清给田歆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田歆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绕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一口,亲出一个红唇印,“爱死你了,小清。”
“矜持一点,小田田。”许清扯了张面巾纸,擦拭着脸上的口红,不忘打趣她,“我又不是霍总。”
“去你的,笑话我是不是!”小田田在她胸口拍一下,吓得许清赶紧揪住自己的领口。
“哪敢啊,我们未来的老板娘。”
这句话可是说道小田田心里去了,她咯咯笑起来。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许清真的要工作了,客服那边也打电话来找田歆。
将田歆送走,看着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许清开始解腕上的手表,她觉得戴着这玩意儿在公司简直就是□□,如果让立誓要成为老板娘的田歆知道是霍凡送的,非得把她给宰了不可。
解到一半,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她拿起看一眼,霍凡发来的。
两个字:“不许。”
脊背一整发凉,许清抬头看天花板,尤其是办公室四个角落,她记得自己办公室没有监控啊。
再次响起短信提示音,仍旧是霍凡发来的消息:“一天不戴,扣一天工资。”
雾草,不是吧!
许清额头冒出三条黑线,默默地把手表表带重新扣回去。
要说宝来怎么跑得赢玛莎拉蒂,下班后,许清比霍凡的车子先开出公司,但是霍凡却比她更早到达合景酒店。
首先是一条长腿伸出来,霍凡下了车,将钥匙扔给泊车小弟,长腿迈开径直朝电梯去。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显示5楼,下行,他摁了按钮后,没有等多久,电梯就在他面前打开,打开后,电梯内的景象却让霍凡受到不小冲击。
沈易北纠缠着赵曼丽,在电梯里激吻。
霍凡下意识回头,看到许清果然也已经出现在了酒店门口,和田歆勾着手,正往这边来。他立即转身,面对她们走去,他身材高大,笔直地走着和电梯形成直线,可以遮挡住外面看向里面的视线。
等和许清她们汇合,身后的电梯自动合上。
“霍总,怎么不上去?”许清往他身后的电梯看一眼,她刚刚隐约看到电梯打开了。
“就在三楼,没必要坐电梯,我们走旁边的消防通道。”
田歆连连点头,眉眼带笑道:“霍总说的对,而且爬爬楼梯,可以锻炼身体呢!”
不是许清娇气,她脚还痛着呢,三楼虽然不算高,但是对她的脚伤是百害无一利,她很为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差点忘了你有脚伤。”霍凡见她为难,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改了主意,“我们还是坐电梯。”
那对男女也该出电梯了,如果等下打开,还是刚刚那副画面,霍凡也没办法,让许清知道或许也是好事,难过一阵子,总比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强。
三人走到电梯前,霍凡绅士的替女士按下电梯,之后又有两个人过来排队等,电梯目前停在十五楼,之后上面再次显示下行。
在电梯打开的前一秒,霍凡胸口涌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看一眼身侧的许清,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向两边缓缓打开的金属门……
11.第11章
打开的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霍凡轻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他的心情是煎熬而矛盾的,他希望许清知道真相,但因为难以估量这个真相会给许清带来怎样的伤害,他不敢冒险。
在找到合适的时机以前,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加上后面两位陌生人,五个人走进电梯,按了相对应的楼层,霍凡看着电梯墙壁上映着许清的脸庞,他闭上眼,眼里全是那对纠缠的男女,顿时觉得电梯的空气里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霍凡睁开眼,赶走混乱的思绪,扭头看向许清,“许经理。”
正在和田歆说悄悄话的许清停下来,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是,怎么了,霍总?”
电梯就这么几个人,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霍凡的身上,霍凡如鲠在喉,扯了扯嘴角淡笑道:“没什么。”
许清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田歆比她快一步,“霍总,您哪里不舒服吗?”对比之下,田歆对老板的态度比许清要殷情得多。
“没事。”霍凡转过头去,盯着就要到三楼的电梯。
许清和田歆对视一眼,她们一致觉得,今天的霍凡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三人走出电梯,服务员立即迎上来,领着她们往中餐区的包厢去。
——
电梯合上的瞬间,沈易北短暂的从激情中抽离,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男人,他总觉得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而且,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陷入欲潮中的赵曼丽十分生气,为什么每次到了紧要关头,沈易北都要停下?电梯关上,她往他胸口捶一拳,恼他,“你是不是不行?”
“别闹,我们先回房间。”
赵曼丽摸到他裤裆,那里早已顶起一团,“你不是也喜欢在电梯里?”
“乖,回房间,这一次一定行。”
赵曼丽抓他一把,放浪的笑声在密闭空间响起,“你可要说到做到,不然我不跟你了。”
酣战一个多小时,沈易北从赵曼丽身体抽离,摘了装满弹药的塑胶套,扔进浴室的垃圾桶,之后拿了条毛巾出来,趴在床尾,打开赵曼丽的双腿,帮她清理。
赵曼丽就躺在床上,保持着打开双腿的姿势,伸手摸过床头的烟,叼一支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云雾。
“前女友?”
沈易北动作一滞。
高.潮时,沈易北在赵曼丽身体里做着最后冲刺,脑海里浮现的是方柔,叫出来的是许清的名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那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抱歉。”沈易北从床上下去,站在床尾看着她。
赵曼丽从两腿间看向沈易北,那张脸好看得她心花怒放,合上腿,“有什么可抱歉的,谁没一两个前任?”
赵曼丽和很多男人睡过,有钱长得挫的早泄男,长得帅没钱的唇膏男,像沈易北这种长得帅还算有钱还那么持久那么硬的,她是第一次遇到,之前总担心沈易北不行,今晚真抢上阵,发现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成年男女的床第游戏,讲究愉悦度和契合感,对赵曼丽来说,舒服就行了,其他的她是一点不在意,她就是这样的人,否则她不会在十几岁的时候,为了换几万块买一个喜欢的包,把自己的初夜卖出去。
这些年在模特圈摸爬滚打,她更是明白一个道理,没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包括她自己。
沈易北看着赵曼丽出神,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他又想到许清,他想,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许清,她一定会因为他惦念别的女人而伤心流泪。
她在乎他,所以会为他吃醋。
大概是察觉沈易北脸色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太过随便,赵曼丽抽口烟咳嗽一声,笑了笑,“我知道,你会把她忘记的,对不对?”
手机响,有短信进来的提示音。
沈易北拿过床头的手机,是许清发来的消息,看到短信内容,想起电梯里看到的男人,难怪面熟,原来是安达的新任老板,许清的顶头上司霍凡,昨晚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的演讲。
“你去哪里?”
进浴室简单冲过澡,沈易北捡起地上的衣服换上,急匆匆开门出去,“有事。”
赵曼丽靠在床头,捡起枕头扔出去,长夜漫漫,她本来还想着再来一发的!
——
庆功宴上,喝酒、吃饭、畅谈,许清兴致不错,也喝了点小酒,一喝酒就特别想念沈易北,她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跟他分享今晚有趣的段子,或者哪个谁做了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还贼肉麻地告诉他,自己想念他的心情。
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复。
真是受挫,许清把手机扣在餐桌上,扶着脑袋,把空了的酒杯举高,服务员立即上来给她斟满,她仰头就是一杯下肚。
坐在主位的霍凡,跟许清隔了一个位置,从宴会开始后不久,他就注意到了,许清时不时会拿手机发消息,后来他特别留意,发现她发给的都是同一个人——“我的沈先生”。
如果她知道,她的沈先生现在正搂住另一个女人纠缠,会怎样?霍凡蹙了眉头,眉心出现一道深深的褶皱。
有人过来敬酒,霍凡收回视线,眉宇间的褶皱却并没有抚平,他端起酒杯碰一下,也是一杯见底。
放下酒杯,眼神再投向许清的位置,只见她捧着手机笑得开怀,是她的沈先生给她回复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庆功宴结束,行政部的同事安排车子和代驾,保证所有人顺利回家。
霍凡是老板,他是留在最后走的一个。许清离开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不见大家,只看到霍凡坐在原来的位置,拿着一只酒杯在发呆。
许清走到他面前,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霍总?”
霍凡的长相有点像混血儿,五官特别立体,鼻梁高挺,尤其眼窝深邃,黑亮的眼珠泛着光,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总能够令你有一种脉脉含情的错觉。
比如现在,他抬头看向许清,许清被他电力十足的眼波击中,声音都不自觉放柔,“没事吧?”
“怕我喝醉?”霍凡眯着狭长的眸子,嗓音低哑。
能问出这话的肯定是没醉,而且,许清发现,真的不能跟霍凡对视太久,他这人太具诱惑性,不管是他的眼神,他的声音,都容易引人犯罪,偏偏他又一副不自知的清冷模样。
“那走吧?”许清捡起椅子上的包包,避开和他继续对视。
“我送你。”
“不用了霍总。”许清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笑得一脸幸福洋溢,晃动手里的手机,“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再见!”
“再~”还有一个字没说,霍凡手抬到一半,眼前的女人就迅速消失,他把手放下来,摇了摇头。
许清快步走出电梯,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有脚伤的人。行至酒店门口,她在移动的车子攒动的人头里,第一眼就捕捉到了沈易北。
她挥手,靠在车门上的沈易北朝她微笑。还有花,沈易北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迈着一双长腿走向她。
她的白马王子,带着她最喜欢的花来接她了,许清幸福到眩晕,站在那里看着他傻笑。
“喝多了?”沈易北走向前,把花送到她怀里,摸了一把她被酒气熏得滚烫的脸颊。
“嗯,喝多了。”许清抱紧花束,顺势装可怜,身体往前一倾,脑袋靠在沈易北胸口,“要北北扶。”
沈易北胸膛发出几声低笑,捏一下她红得可爱的耳垂,把她抱紧在怀中。他有的时候是无法抵挡她耍赖俏皮的样子。
一台设计感强烈,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从酒店门口平缓驶过,后座车窗降下又升起。
代驾师傅看着后视镜里英俊的男人,照理说,这种人不会缺女人才对,怎么看到人家情侣亲亲热热,会流露出那种眼神?
“先生,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多像您这样的有钱人都去,那里的女人一个个……”
“现在的代驾,业务范围那么广了吗?”霍凡闭上眼靠在后座,声音冷硬,带着戏谑和讽刺。
代驾师傅看了眼镜子里阴郁的脸,立即襟声。
——
回到许清的公寓,沈易北扶着她进了房间,许清一头扎倒在床上,双手还搂着沈易北不撒手。
“北北,你可以要我吗?你如果不要我,那只好……”许清眯着醉眼,翻身将沈易北压在身下,“那只好我要你了。”
许清坐在沈易北的肚皮上,倾身吻住他。
借着酒意,总能做些平常不敢做的事,许清喝醉了,很疯狂。
她在他的唇上一点点的舔,含着他的嘴唇吸吮,甚至大着胆子用舌尖挑逗,试图钻入他的口腔。
沈易北搂着她的要,配合着嘴巴微张,把她调皮的舌头迎进来。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热,沈易北抓着她的腰上的手用力,他越是用力,许清身体越柔,嘴巴被堵着唇舌交缠,她渐渐有点呼吸不畅,小声的嗯嗯哼哼起来。
明明是很渴望,但是许清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样,她和沈易北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所以,再主动,她也只会主动去吻他,更进一步的她不会。
沈易北的手从大腿内侧摸上去,摸进了包臀裙内,他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流,每往上移动一寸,就把许清电得一阵酥麻,还有点小痒痒。
“北北。”她不会表达那种感觉,只会呼唤他的名,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喜欢他这样抚摸她。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触摸到了花瓣,沿着那形状滑动,许清身体禁不住刺激疯狂颤栗起来,揪住了他胸口的衬衣,期待,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同一时间迸发。
就在他的手指要戳进她身体的那一刻,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夜成倍放大,两人皆是一顿。
“可以不接麽?”是沈易北的手机铃响,许清趴在他身上,手指揪着他的衬衣领口,挑着水雾迷蒙的眼看着他。
12.第12章
沈易北的手从许清的裙底抽出来,双手扣住她的腰,翻身便把她覆压在身下。
许清感到一阵炫目神移,脑袋还未恢复清明,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嘴巴、脖子再到胸口,一路往下……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起到腰间,沈易北用膝盖强势顶开她的大腿。
消停的铃声再次响起,扰乱一室旖旎。
许清在他身下轻颤,十指紧张地揪着床单,沈易北粗粗喘息,眼底潮红是欲.望的颜色。
还是许清先退缩了,“你接电话,我先洗个澡?”她带着商量的口吻问沈易北。
沈易北喉结滚动,手指摸上许清殷红的脸颊,沉哑道:“好。”
沈易北起身摸到手机,许清红着脸爬下床,低着头踩着小碎步躲进了浴室,随后浴室传来沙沙的水声。
看着许清害羞的样子,沈易北眼神既宠爱又欢喜,却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时,脸上的温度渐渐冷却。
安全起见,他的手机没有存赵曼丽的电话,但是他记得她的号码,在他漫长的犹豫中,第二遍铃声结束,他放下手机,准备起身进浴室,手机再次响起。
他拿起手机走到房间外的阳台,关上身后的玻璃门,接起,“有事?”
“我肚子饿,想吃宵夜。”
“你可以叫房间服务。”
“我不要,我要你给我带,而且,我要你陪我吃。”
“别闹,我在忙。”
“忙着见前女友?”那头干笑两声,“哦不对,现女友才对,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威胁我?”
“那你过来陪我吗?”
沈易北挂了电话,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沉闷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大概是要下雨了。
转身离开阳台,沈易北到厨房泡了杯蜂蜜水,隔着浴室的门交代许清记得喝了再睡,免得宿醉闹头疼,然后借口公司有急事,先离开了。
疾走出公寓楼,沈易北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抬头看一眼许清家的窗户,心里像种下一根刺。
今晚,他给她送花,他接她回家,给她泡蜂蜜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柔,不是因为他突然爱上了许清,是因为两个小时前,他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店,做了对不起许清的事,是深深的负疚。
可是错误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他不知道他和许清之后会怎样,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霍凡是在回到家之后,喝了解酒汤,上楼脱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发现手机不见的。
他借用家里阿姨的手机,给陈东霆打去电话,“我今天在合景吃饭,落了一部手机,你让人留意一下。”
“二哥,你怎么那么大意?”那边惋惜一下,很不正经地笑,“里面没什么特别的照片或者视频吧?”
“你当我是你?”霍凡轻轻落落地丢过去一句。
那头传来一连串“哈哈”的爽朗笑声,“二哥,我真的好想看你被女人降服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谈场恋爱吧?”
“就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怎么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呢,是为了二哥你的性福。”
霍凡冷冷地没有回应,挂了电话。
那头的陈东霆握着手机一脸无趣,他都要怀疑霍凡是不是性冷淡了,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身边没个女人他也受得了?
洗澡出来,桌上的手机刚好响,霍凡拿毛巾擦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接通电话,电话是酒店那边打来的,告诉他手机找到了,问他住址要给他送过来。
“不用麻烦,我过去拿。”
刚好想去外面兜一圈,霍凡把阿姨手机还回去,换了身外出的休闲服,到停车库取了台车出门。
低调狂野的黑色悍马驶出别墅区,二十分钟后,到达合景酒店门口。
霍凡直接到三楼柜台,领回了自己的手机,跟柜台人员道了声谢,柜台两位美女受宠若惊。
转身离开时,迎面撞见一个人。
许清的男朋友。
霍凡看到了沈易北,沈易北并没有留意到他,因为他正拿着手机,低着头打电话。
“你喜欢吃什么?我打包带上去。”
霍凡脚步停顿,回头看沈易北往柜台走,他捏紧手里的手机,很久才松开。
人对人的眼神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大概是感知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沈易北走到柜台后,往来时的路回望一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霍凡的视线。
沈易北的心顿然往下沉。
霍凡唇角轻勾,带起一丝不屑,虽然不易察觉,但那抹轻蔑真真切切存在。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沈易北的视觉范围。
走进电梯,霍凡翻找通讯录,找到许清的号码,电梯关上的时候,号码也拨了出去。
“喂,霍总?”许清有些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也有女人嗓音里特有的性感。
“睡了?”
“没呢,在做宵夜。”
“做宵夜?”
“对啊,我男朋友到公司加班,我在家给他做宵夜。”
“许经理对男朋友真体贴。”
这句话之后,电话两头只有长长的沉默,许清有些纳闷,难不成自己说错话了?稍后她反应过来,霍凡毕竟是老板,哪个老板会对下属和男朋友的事感兴趣?立即很识趣地转移话题,“霍总,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许经理的男朋友总是出差,加班,真的就那么忙?”
“他的公司刚成立不久,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是很辛苦的。”大概是酒意没有完全退散的缘故,今晚的许清跟霍凡说了特别多的话,“他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沈先生……”
也是奇了怪了,霍凡竟然听完了许清说沈易北的事,听她说他怎么努力,怎么优秀。霍凡一度差点没忍住,就要问她,“所以心甘情愿被他骗是吗?”
你这个傻瓜。
“他对你好吗?”或许不礼貌,但霍凡还是在后来问出了这个问题。
换来的是那边短暂的沉默,许清“嗯”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回想,然后呼呼噜噜地说,“好啊,肯定好啊。”而且最近越来越好了。
霍凡靠在车上,抬头仰望夜空,天边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震天响,天与地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颤动。
“要下雨了。”
“坏了,我要到阳台收衣服了,不跟你说了,明天见霍总。”
“明天见。”
——
许清在家等到凌晨一点,一直没有等到沈易北回来,十二点的时候给他发过消息,他只说在忙,后来再给他发了一条,没有得到回音,许清怕他烦,不敢再找他,就一个人默默的等。
迷迷糊糊地,她就在等沈易北的过程中睡着了,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清晨阳光照进客厅的时候,安安摇着大尾巴,过来舔她的脸,把她舔醒了。
期间,她以为是沈易北吻她,眯着眼笑得一脸春情荡漾,发现是安安后,特别嫌弃地把安安推倒在地上,安安爬起来,四爪着地,特傲娇地冲她汪汪两声。
哼,你这有男朋友的,跟我这只单身狗有啥区别。
“你笑我是不是!”许清指着安安,佯装生气道。
安安摆了下脑袋,在地上打了个滚。
“好啊,要上天了你!也不看是谁把你养这么大!”许清有意跟它闹,抓了一只拖鞋,举起来就要打它。
安安被这架势吓到,立即夹起尾巴,腿脚撒开了往门口跑,逃命似的。跑得太急了,地板砖打滑,摔了个货真价实的狗啃泥。
许清躺在沙发上大笑,完全忘记了等沈易北等了一夜的心酸。
安安一咕噜翻身,趴在地上,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子委屈地盯着许清,怎么跟了个这么幼稚的主人。
许清看它趴在门口不动了,担心是不是摔伤哪里,忙过去抱它,“没事吧?”
要说狗狗就是不记仇,许清抱它,它立即把脑袋往她脚边蹭,一点都不计较她刚刚拿了拖鞋要打它害它摔倒。
太窝心了,许清抱着它猛亲两口。
安安咧着嘴,呜呜两声,像是在跟她笑呢。
要说沈易北对许清的态度,真的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他没少做让许清等的事情,但是从来也不会对她表示歉意,这次呢,又是特意打电话跟她说对不起,还答应中午过来带她去附近餐厅吃饭。
说来也巧,在餐厅里,许清和沈易北刚落座,就看到霍凡也走进了同一家餐厅。
在同一家餐厅遇到自己的老板,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在霍凡的视线扫过她这一桌时,许清热情地招了招手。
霍凡笑着走近,许清站起来介绍,“这是我们总经理霍总,霍总,这是我男朋友,姓沈。”
“霍总,在电视上见过您。”沈易北很有礼貌地向霍凡伸出手。
霍凡握上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以至于指节发白,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止在电视上见过吧,沈先生。”
明显的意有所指,听到这话,沈易北的脸色顿时变了。
13.第13章
“北北,不好意思,我们这位新老板的个性就是这么清冷的,他对所有人都那样,你不要介意。”
中午,许清、沈易北还有霍凡,三个人是同桌吃饭,席间,霍凡寡言少语,难得开口却是对沈易北冷言相向。
离开餐厅后,许清挽着沈易北的手往停车场走,小心翼翼地哄他,希望他不要因为霍凡今晚的话而产生不愉快。
沈易北单手搂过许清的腰,和她并肩走着,“这有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沈易北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好一点,许清掀动眼皮偷偷看他一眼,轻不可察的叹气,低下头不说话。
虽说霍凡这个人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但修养极好,说话有涵养有分寸,一定是遇到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阴阳怪气说些奇怪的话,许清可以理解,但看到自家男朋友阴沉的脸,心里不是不恼霍凡。
再也不会有下次一起吃饭的机会了,霍总。
——
下午,一如既往的工作,许清喝了两口玉米汁,例行打开工作邮箱,里面有十几封未读邮件,当她点开第三封时,拿玉米汁的手顿在了半空。
这是人事部发出的一份公告,公告主要提到两件事:silina要走,下一任总助将以内部竞聘的方式产生。
职场这些年,对于公司的各项人事变动,许清见得多了早该习以为常,一家企业有的时候真的像旅店,有人来有人走,但现在要走的是silina,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接受不能。
猛吸两口香甜的玉米汁压压惊,许清拿手机给silina发微信:你要走?怎么这么突然?
silina:“这个想法一直都有,只是现在才提出来。”
许清:非走不可吗?舍不得你。
silina:聚散终有时,小清,谢谢你。
silina比许清年长两岁,美国留学回来后受聘成为安达车业市场经理,后来晋升成为总监,再到后来成为霍森最得力的工作拍档,许清是在silina担任市场经理时,通过面试进入安达的,成为她的下属。
之后在一起工作的日子,许清在silina身上学会很多,silina向来是不吝赐教,两个人的关系除了上下级,亦师亦友。
许清:没有适应新老板?
silina:不,你知道的,他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这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在霍凡来安达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公司员工已大致总结出了霍家两兄弟大不相同的地方,比如,霍凡说起中文总有abc口音,而且有时候词不达意,听的人要连蒙带猜,相比之下,霍森的普通话比他好太多。
或许这也是霍凡比霍森沉默得多的原因。于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性格就显得大不相同。
然后就是两个人的行事作风。霍凡西派前卫,讲究创意,霍森保留传统,强调传承。
尽管他们有那么多的不同,但逃不了他们是亲兄弟,两个人在外貌特征和体型上非常相像,甚至有的时候一个开门上车的动作,像得让人傻傻分不清。
这也是为什么员工要总结两个人不同之处,是为了更好的区分。
silina爱慕霍森这件事,几乎是安达公开的秘密,现在霍森不在了,她每天要跟霍凡朝夕相处,在他身上看到心上人的影子,等于是一刀刀往她心上割。
如果离开意味着解脱,许清的确没有什么挽留的必要,她祝福silina。
和silina的聊天刚结束,办公室的门被扣响,许清放下手机抬头,hr主管陈冰笑眯着眼走进来。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陈冰,你这脸上,笑里藏刀啊!”
陈冰打了个响指,“宾果!”
“什么事,说吧。”
安达工作氛围融洽,一直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这也是许清能够留在安达多年的原因之一,她喜欢这样的氛围。甚至,几个部门的主管经理里,有几个特别投缘的,比如客服田歆,比如hr陈冰,到后来和许清的私交也不错。
是同事亦是朋友。
陈冰在许清这里也就比在其他同事那里随意得多,她拉开许清对面的椅子坐下,扶了下黑框眼镜,“关于人事变动的那封邮件,看了吧?”
“嗯。”
“就只是嗯?”
“虽然舍不得silina,但这样的选择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如果离开能让她的痛苦少一点,我是赞成的。”
“除了舍不得silina,你就没有点什么别的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那封邮件,你只看了前半段?”
许清明白过来,“你是说竞聘总助?”
陈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点点头,“你胜算很大。”
今天上午,陈冰被霍凡叫进办公室,当时silina也在。除了通知人事部下发silina即将离开安达的消息,霍凡还提到了需要招聘一名新的助理。
当时,陈冰问霍凡,除了要满足总助的岗位任职要求,还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毕竟人是他在用,老板满意最重要。
霍凡提了三点:女的,聪明干练,有敏锐的市场眼光。陈冰立即在笔记本上记下。
要说陈冰毕竟是专业hr出身,看人用人五年,对于人岗匹配的敏锐度自然是不在话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同时,脑海里同步浮现出一个人——市场经理许清。
并且,她听前几天去了新车上市发布会现场的同事说,霍凡在后台公主抱了许清。
身为企业hr,同时也是业余网络言情写手,陈冰在来市场部的路上,已经自行脑补了一整部“霸道总裁强占小娇妻”的香艳戏码。
她太愿意推动故事变成现实了。
可惜,事与愿违。许清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陈冰不想就这么放弃,扶了下眼镜,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镜片后闪动,提点道:“总经理助理,在职级上相当于总监级别。”
许清现在是经理级,如果能够坐到那个位置,就相当于是升职了,待遇自然也比她现在的高得多。
以许清的资质和努力程度,再熬个三五年,做到市场总监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未来是最算不准的东西,可能三五年,也可能七八年,十年,甚至,没有碰到合适的机会,就只能待在原地。
职场上,努力和积累很重要,但有时不得不承认,机遇更重要,遇到那个愿意给你机会大张拳脚的人,并不容易。
经陈冰这么一点拨,许清意识到,这对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有点动心。
只是,这个总经理是霍凡的话,又令她有点犹豫。
这个说来也奇怪,每每见到霍凡,许清心里就会隐隐生出一种发毛的感觉,严重的时候会起鸡皮疙瘩,也说不清到底是怕他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毕竟霍凡总是寡言少语,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难以捉摸,是很有距离感的老板。
尽管目前来说,许清和他之间还算融洽。但是,都说伴君如伴虎,在不了解老板的情况下,做了老板的助理,一旦工作上无法达到他的预期,就会狠狠摔下来,那可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
跟老老实实做她的市场经理来比,担任霍凡助理风险性太高。
“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
“行吧,毕竟涉及到你的职业定位,谨慎些总是好事,反正我是看好你。”
“咚咚咚”几声清脆的敲门声,许清抬头看过去,田歆推门进来。
“巧了,原来你在这!”田歆兴奋地上前来,靠在椅子扶手上,涂了指甲油漂亮的手指搭在陈冰的肩上,“正打算一会儿过去找你呢。”
田歆看到竞聘的邮件以后,特别想参加,但是看到“具备敏锐的市场眼光”这一条要求,信心严重不足,特来许清这里寻求鼓励,打算接受完鼓励去人事部拿报名表。
现在都不用鼓励了,既然撞见了陈冰,那就当机立断。
“有事?”
“我想报名竞选霍总的助理,你看行吗?”
本来就是公开竞聘,虽说陈冰看好许清,但并不会厚此薄彼,“当然可以。”
“太好了。”田歆握着陈冰的手,紧紧地,“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我会发一些竞聘相关的资料给你,你按上面的填写和准备,下周三之前提交给我,我收齐后会拿给霍总过目。”
一提到霍凡,田歆的脸颊就飞上几朵桃花,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温柔许多,“好,我一定好好准备。”
陈冰起身离开,回自己办公室给田歆发资料,田歆在许清这边展望成为霍凡助理后的生活,展望了一会儿,被客户电话叫走了。
在许清准备投入工作时,手机微信上进来一条消息,陈冰发给她的:你看到了,这是个香饽饽,而想得到这个机会的远远不止田歆一个。
对于竞聘总助这件事,许清一直摇摆不定,晚上和沈易北吃饭,她想听听他的意见。
谁知沈易北反应莫名激烈,“不行!”
许清舀起一勺汤正要往嘴里送,被他吓一跳,汤撒了出来,一半滴到桌子上,有的溅起弄脏了她的衣服。
沈易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扯了纸巾递过去,“对不起。”
“没事。”许清抹着身上的汤渍,汤渍已经被衣料吸收了,在白衬衫上浸润出几个黄豆般大的透明点,她笑着打趣道,“北北你这么讨厌霍总?”
如果说沈易北讨厌霍凡,许清能理解,毕竟那天一起吃饭,霍凡对沈易北的态度的确无礼。
“没,没有。”沈易北拿着筷子,盯着面前的白米饭心猿意马。
这些天他一直在担心一件事:霍凡会将他知道的告诉许清的概率有多大?
等许清成了霍凡的助理,两个人每天一起工作,那么,霍凡就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把他和赵曼丽的事情告诉许清。
沈易北不能冒这个险,他夹了颗青菜放在许清的碗里,“你的目标不一直是市场总监?”
“唔~”许清听出来了,沈易北不想她去竞聘什么总助。
14.第14章
竞聘报名截止日前一天,许清在公司食堂吃饭,排队拿餐时恰好碰到陈冰。
陈冰排在她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取了餐,端着餐盘找位置。
“正准备吃了饭去找你呢。”她们找到一张空桌,陈冰把餐盘放下,拉开椅子坐。
许清坐下,舀了口汤喝,“什么事?”
“关于竞聘总助的事情,你决定了吗?明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下午下班前我就要统一汇报给霍总了。”
许清放下汤匙,捡起筷子,摇头,“我就不参加了,把机会留给其他同事吧。”
“为什么呀?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许清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还是做市场比较得心应手。”男朋友反对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但许清不想拿出来讲,也就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都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关于工作生活都有一套自己的想法,陈冰虽然很希望许清报名参加,但这种事也强求不来,她拿起筷子,“好吧,你想清楚就行,吃饭。”
“嗯。”许清扯起嘴角笑笑,低头开吃。
正准备大快朵颐的两人,突然感觉不对劲,刚刚还是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食堂,怎么突然陷入空前的安静?
抬头,视线扫过食堂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同一个方向,许请循着众人的目光飘向门口。
霍凡单手插兜,背光立在门口,西裤包裹下的一双长腿格外吸引人眼球,他脸上虽毫无波澜,但掩盖不了英俊的气质,那气质跟这简单得近乎简陋的员工食堂是格格不入的。
许清的位置背对食堂门口,她扭头看了一眼霍凡,回过头来继续吃饭,“没想到,他也会来食堂吃饭。”
“好像是第一次。”陈冰推着眼镜想,而后感慨,“啧,王公贵族来体验平民生活了。”
说霍凡是贵族也不为过,他的家世背景,身份地位和气质都配得上,许清笑了笑,算是赞同。
食堂渐渐恢复如常,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霍总好!”
由远及近,最后那声“霍总好!”来自对面的陈冰。许清猛地抬头,扭头看向身后,霍凡就站在她椅子后面,两步之遥,她仰起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她,两个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可以坐这里吗?”霍凡用视线示意了一下许清隔壁的空位。
许清僵住的脸扯动一下,她嘴巴里还含着一口饭,收起下巴抿嘴点头。
霍凡坐下后就开始安静的吃饭,四周围的同事看过来,许清和陈冰两个人对视,跟着沉默低头吃饭。
“报名情况怎么样?”不多会儿,霍凡轻轻落落开口。
陈冰:“目前是销售主管和客服经理两位。”
其实想报名的远不止这两位,但因为缺乏自信,前怕狼后怕虎的多,还有就是许清这种和岗位要求高度匹配,但有自己打算的。
霍凡状似无意撇了旁边的许清一眼,许清竖起耳朵,埋着头,夹了口白饭塞进嘴巴。
许清用了近一天的时间,做了一份第二季度广告投放计划,第二天开市场会议会用到,做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她打印了两份出来,用订书机订好,订第二份的时候,一条弹簧猛然从订书机弹出来,订书机罢工了,她弄了半天没修好,干脆到外面格子间,在助理小芸位置上找了订书机用。
清脆的“咔擦”一声,订好了,许清把订书机放回原处,关了台面上的灯,转身意外撞到一个人,她后退一步,手撑住了办公桌。
“霍,霍总。”许清花容失色。
“吓到你了?”
这不是废话吗?大晚上站在人身后,能不吓到?
许清捏住手里订好的文件,言不由衷道:“没,没有。”顺势就推开了霍凡伸过来扶她的手,与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霍总,我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办公室。”许清急急忙忙从霍凡身边绕过,他身上一如既往散发着特有的香气,许清又起鸡皮疙瘩了。
“你很怕我。”身后传来霍凡低低沉沉的嗓音。
许清脚步略顿,回过头,霍凡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从他刚刚的语气里,许清听出了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霍帆是资本家没错,但不是统治者,尤其像他这种接受过西方高等教育,修养极好的男士,想必更是讲究人格的平等,他不会希望别人畏惧他,而是尊重他,崇拜他。
而此时此刻,许清如果不说点什么,就等同于默认了霍凡的说法。那大概会令他不快。
许清转过身,微微扬起嘴角,“员工都很敬重霍总,自然也包括我在内。”
虽说不是什么奉承的漂亮话,但却成功的让霍凡弯了眉眼。
假若今天霍凡换一个人问,或许得到的不是这样的回答,处在他这种位置的人,见过太多人精,拍马屁的话信口胡诌,相比之下,他更欣赏许清不卑不亢的态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霍凡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的确是饿了,但许清并不想陪老板吃饭,现在是她的私人时间,她脑袋飞速旋转,在搜刮合适的理由。理由还未找到,霍凡发话了,“还说不怕我?”
这话许清没法接,她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耸耸肩,“好吧。”
回办公室放好文件,许清拿了包包和手机,关上灯和门,跟在霍凡身后下楼,走到楼梯转角,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许清边走边点开。
一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是一张图片——沈易北和女人躺在床上的照片。
“怎么?”走下几级阶梯的霍凡回头,抬头看站在转角灯光下一动不动的许清。
许清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她原本就已站在转角的边缘,下面是一级级的阶梯,但她自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步子迈出去踩空了,整个人突然失重往前倾,手里的手机飞出去。
幸亏霍凡反应及时,两步迈上去,顺利将她接住,才避免她人也跟着从楼梯上摔下去。
“没事吧?”他接住许清时,许清双臂往前,刚好扑在他怀里,手抱住他的脖子,侧脸贴着他的侧脸,霍凡一说话,许清敏感的耳朵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没事。”许清扶着霍凡的肩膀,借力撑起自己前倾的身体,站直。
霍凡一米八几,比许清高出一个头,现在他站在比她低两级的楼梯,两个人的高度一样了。楼梯间的灯光并不明亮,但因为距离近和平视的原因,霍凡清楚的看到,许清眼眶里蕴着水光。
许清低下头,闷不吭声地绕过他走下楼,把刚刚摔下楼梯的手机捡起,屏幕碎了,按了屏幕锁,没有反应,是彻底摔坏了。
“发生什么事?”霍凡从身后的楼梯一级级下来,走到她身边。
许清在屏幕锁上摁了又摁,眼泪落下来掉在破碎的屏幕上,她抬手抹掉眼泪,用力地扯起嘴角,但真的笑得很勉强,“霍总,今晚我请客,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清闭口不谈,霍凡也没有穷追不舍。
车子在一家餐厅前停下,沉默了一路的许清突然开口,“霍总,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假设,我是说假设,和你在一起七年的女朋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霍凡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我没有谈了七年的女朋友,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霍凡这个人看起来高冷不近人情,很难想像他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子。
许清转身面对他,“霍总,您谈过恋爱吗?”
“你很好奇?”霍凡睨向她。
的确好奇,不过,对老板问出这么私人的问题,其实并不礼貌,但问题已经抛出来收不回,许清耸耸肩,辩解道:“您可以理解成是下属对老板的关心。”
霍凡眯起眼笑了笑,转过头看前面车灯的光,“谈恋爱……有意思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许清可以百分百断定,霍凡肯定是没有谈过恋爱,体会过爱情酸甜的人,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霍凡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补充道:“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不如想想怎么样提高经济效益。”跟虚无缥缈的爱情比,财富来得更加可靠。他是实干派,只为抓得住的东西努力。
跟资本家讨论爱情,本身就是愚蠢至极的行为。许清摇头,“算了,当我没问。”
霍凡转过头,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恐怕待会儿的晚餐是无法愉快进行了,眯眼想了想,“虽然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想,可以带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嗯?”许清抬头看他。
霍凡扯了扯嘴角并不多言,发动车子往前,移出主干道,在前方一个路口打了把方向盘,将车子开进旁边一条岔道。
车子在岔道上一直向前行,眼看就要坠入江城河道,坐在副驾驶上的许清惊叫起来,“霍总!”
15.第15章
千钧一发,伴着冗长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刹停在河边。
前轮就停在河沿,半个车头探到河里,许清睁开眼看到霓虹映照下晃动的河水,她往椅背上缩,心跳极快,血液上涌以至于满脸涨红,“你说的答案,就是让我投河自尽吗?”
因为过度惊吓,连声音都变了调。
“可怕吗?”霍凡扭头看着她,对岸璀璨的灯火倒映在他的黑色瞳仁里,发出亮光。
“这就是选错了路的后果,而比选错路更可怕的是,明知道选错了,还要用力踩下油门继续向前,就像我们现在的处境,只要再往前一步,我们就会坠入河道,然后被水淹死,而这样的死亡,不会换来任何人的可惜,因为明明有及时刹车调转方向的机会,是我们自己放弃了。”
没想过,霍凡会用这种方式把道理讲给她听,道理清晰而深刻,面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消失,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许清看着他眼中的光。
霍凡嘴角轻动,笑,“现在,有心情请我吃饭了吗?”
许清按着胸口,阴郁的脸上也终于绽放笑容,“当然。”
说好的许清请客,结果最后还是霍凡买的单,并且,霍凡很绅士地把许清送到公寓楼下,帮她打开车门。
这个时候的霍凡,显然把许清当女士,不当下属,把自己当男士,不认为自己是老板。公司的人总说霍凡孤高,充满距离感,而许清似乎总能和他的“另一面”不期而遇。
情不自禁就笑了。
“你笑什么?”霍凡扶着车门,保持着等她下车的动作。
许清回过神,摸了下脸,“哦,没什么。”解开安全带,局促的下了车,高跟鞋一下子没站稳,人往旁边倒,霍凡大手及时抓住她,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扶正。。
哎,真是丢脸,已经是今晚第二次差点摔倒,霍凡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许清快速自己站好,整了一下身上的套装,“不好意思。”
霍凡轻笑,“许经理的平衡能力真是令人担忧。”
“我平衡能力没问题,我……”说到一半,许清意识到说错话,咬住嘴唇。
果然,霍凡打趣道:“所以,许经理是故意在我面前摔倒?”
并没有!许清脸上坨红一片,局促地迈开步子,“我,我上楼了。”
霍凡没拦她,弯着眉眼看她踩着高跟鞋疾步往楼梯口去,真想开口叫她慢一点,免得又摔倒,结果话还未说,许清身子一倾,霍凡迈出步子正要上前,她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稳,回过头看他一眼,转身跑得更快。
估计是觉得丢脸,霍凡抱臂靠在车门上,看着她发笑。
一直到窗口发出光亮,霍凡抬头看着那扇窗,两个人影出现在窗口,他看了很久,直到人影消失,脖子发酸,他低下头,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到不久前拍下的照片,那张沈易北和赵曼丽吻在一起的照片。
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霍总对所有的员工都这么关心吗?亲自开车护送女员工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双男人的皮鞋,霍凡抬头,对上沈易北的视线。他收起手机,双手就插在口袋,依然保持着靠在车门的姿势,两条长腿闲闲地交叠在一起,站在这夜色里,有几分桀骜,“如果不是男朋友做得不称职,哪里需要老板操这份心。”
“我和许清在一起很多年,我们感情稳固。”
“既然感情稳固,你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
霍凡唇角轻挑,挑起几分轻蔑,迈开腿走到沈易北的面前,犀利的眼神直视他,“对,你不怕,怕你就不会瞒着她在外面玩女人,你只是心虚。”
沈易北的脸霎时黑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霍凡冷冷地哼一声,“好自为之吧。”转身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的车门,驱车而去。
第二天上午,人事部主管陈冰敲响了霍凡办公室的门。
“霍总,虽然竞聘的报名截止日期已经过了,但还是想向您请示一下,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办公桌上的电脑开着,霍凡正在阅览两位竞聘候选人的资料,“你也有兴趣?”
“不是,是市场部的许经理。”
霍凡移动鼠标的手停顿,沉默半晌,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冰摇头,表示也很费解。
“我知道了,你先把她的资料都发给我。”霍凡往椅背上靠,“至于要不要让她参加,我会跟她说。”
“好的,霍总。”陈冰欠了身,“那我先去忙了?”
霍凡微微颔首,嗯了一声,陈冰开门离去。
把手头上两位候选人的资料看完,霍凡眉头蹙起,明显不满意。
田歆这些年一心想挤进更高的圈子,都快把自己培养成交际花了,成绩单上没什么实质内容,至于另一位销售主管,工作能力和市场敏锐度都不错,不过仅有的几次接触,给霍凡留下的印象,不过是一个姿态放得很低的马屁精。
拿起桌上的手机,霍凡直接给许清拨了通电话。
“霍总。”
“在确定是否给你机会来我身边工作以前,有个问题要问你。”
“您说。”
“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夜之间改变主意?”
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大概真的是在认真思考,随后,回答说:“人往高处走嘛。”
直觉告诉霍凡,这不会是许清突然改变主意的全部原因,不过既然许清想通了,他也的确需要她,也就乐于顺水推舟,“既然决定竞聘,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答应了!许清拿着手机点点头,“嗯,我会的。”
收了线,许清放下旧款手机,嘴角向上弯,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昨晚,和沈易北不欢而散后,许清去包包里找手机,才想起手机被摔坏了,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想到第二天要上班没时间,她还是拿了钱包和手机,准备出门去找修理店。
从一楼楼梯口出来,竟看见霍凡的车子还停留在原地,他靠在车门上,沈易北和他面对面站着。
然后他们所有的谈话,她都听到了。沈易北等于承认了和别的女人的关系,那一刻,许清的心脏像被人千刀万剐。
除了痛以外,也就只有霍凡的立场能够让她稍觉暖心,他虽说是她的老板,但却对她足够袒护,让她有一种被人暗暗保护的感觉。
许清从来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尽管霍凡看起来孤傲清冷不近人情,但她明白他对人好的方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清除了忙职责内的工作,还要为竞聘做准备。
时间不够用了,时不时就需要加班。这个时候加班,对许清来说,倒也不是多糟糕的事,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加班的好处,就是可以有充分的借口,让她避免去应对不想应对的人,比如,不用面对沈易北。
自从收到那张照片后,许清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见过沈易北了。
她承认,让她从此跟沈易北分手,她舍不得,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又做不到。沈易北劈腿了,这是许清从来不敢去想象的事,但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它就像鞋子里的一粒沙,让她的爱情每向前一步都伴着隐隐的疼。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很久不见的沈易北终于想起给她打电话。许清看着屏幕犹豫,直到手机第二次震动。
沈易北:“又在加班吗?我送宵夜过去。”
“不用,我不饿。”
也是直到现在,许清才明白,沈易北越来越殷切的关心,跟是否被她打动,是否爱上她无关,只是因为他背叛了这段关系,对她心中有愧。
收了线,许清盯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起身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只是猛然看到办公室多了道人影,还是被吓了一跳。
“霍,霍总?”许清跳到墙角,看清是霍凡后,抚了抚胸口,站出来。
霍凡回过头,“看到你这里灯亮着,过来看看。”
许清走进办公室,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你也这么晚?”
“嗯。”霍凡轻声应了一句,深刻的眸子闪动,视线扫过她桌子上的文件,“你很努力。”
“算不上聪明,只能依靠努力。”
“是因为想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许清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就想说,她是为了麻痹自己,逃避现实,所以一头扎进工作里?是,她懦弱,她逃避,但并不代表她想被人拆穿。她有时候讨厌霍凡那彩超仪器一般的眼睛,把人看得太透。
端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一口,许清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当然是因为想赢。”
“嗯,我觉得你会赢。”霍凡郑重其事地点头。
许清笑了,双肘搁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双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眨了眨,“您这意思,是要给我特殊照顾?”
“不。”霍凡坚决地摇头,“这是一场公平的竞聘,如果你表现不好,我同样会给你亮红牌。”几秒过后,脸上却又浮现一丝戏谑,身体放松地往椅背上靠,歪了下脑袋,“当然了,如果你现在收买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收买?许清挑眉,打量着霍凡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思考着他这话几分认真几分玩笑。
“走吧。”霍凡离开位置站起来。
“走?走去哪儿?”
走出去几步,霍凡回过头,嘴角笑意模糊却格外勾人,“给你一个收买我的机会,要不要?”
16.第16章
“霍总,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霍凡彻底转过身来,双手插兜站定,深邃的眼眸锁定在她身上,嘴角是玩味的笑,“哦?那种女人?你是哪种女人?”
“我……”
“你是不会饿,还是不会累的女人?”
许清:“……”
“想要车子跑得远,首先要加满油,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懂?”霍凡从口袋抽出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你这样高强度工作,不休息不吃饭,还没上演讲台,人就先倒下了。”
公司附近没有餐厅,只有几家蛋糕店和咖啡店。
两人结伴到公司对面,进了一家蛋糕店。蛋糕店差不多到关门的时间,剩下的糕点种类并不多,许清在仅有的几个品种中徘徊了一下,最后挑了一盒红豆葡挞,和两支脱脂酸奶。
虽说她不是易胖体质,但最近都没怎么去健身房了,不敢摄入太多高糖高甜的食物,尤其到了晚上。
霍凡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柜上点点,点中一份草莓蛋糕,店员醒目地立即帮忙打包,许清一旁打趣道:“霍总,想不到你的口味挺少女的。”
“这是给你的。”霍凡绕过她身边,去收银台。
这是要胖死她啊!许清跟在他身后,急急道:“谁挑的谁吃!”
霍凡付了账单,拎着打包好的糕点和酸奶,转身扯住她手臂上的衣袖,拎着她往外走,“你又不胖,多吃点,有什么关系。”
往回走,公司前面有几级阶梯,距离办公楼的探照灯很远,许清放慢脚步,走得小心翼翼。混沌朦胧中,霍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别再摔倒了,我们的许经理。”
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的确在霍凡面前摔倒过太多次,现在光线昏暗又穿着高跟鞋,许清也就没有故作矜持,任由霍凡牵着自己的手。有人牵着就是不一样,安心很多,每走一步都稳稳当当。
不过,还是忍不住碎碎念了一句,“如果有路灯该多好。”
三十米开外,停着一台黑色奥迪,沈易北坐在车上,看着许清和霍凡并肩从眼前经过,然后相扶相持登上阶梯,走进公司。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十指发白骨节凸显。
回到办公室,霍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把装有食物的袋子放在桌上,让许清坐下吃,自己从口袋掏出手机,移步到窗前接通。
许清喝了几口酸奶,吃完一个葡挞,霍凡的电话才结束。
“我有点事,先走。”
“很急吗?”许清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吃点再走吧?”
霍凡拿了另外一支酸奶带走,其他的都留给许清,“我不喜欢甜食。”
走到门口,霍凡停下脚步,回过头,“别加班太晚,你会赢,相信我。”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许清也不好耽误他,看着他走没多说什么。
又吃了一个葡挞,许清把酸奶喝完,将剩下的都打包好,准备一会儿带回家放冰箱。其实她是能把所有都吃完,但她要控制自己,每一次的发胖,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导致的。
补充了点能量,许清一直工作到十点。回到家差不多十点半,她打开门,安安跳起来抱住她,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摇晃,脑袋蹭着她的大腿,哼哼唧唧地撒娇。
许清摸了一把安安的脑袋,“乖啊~”借着楼梯间折射进来的光,摸到灯的开关,随着“啪”一声,光亮充盈整个视线。
看到狗盆里吃到一半的狗粮,许清正要扭头往客厅里面看,沈易北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回来了?”
沈易北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冷透的宵夜。
许清把安安推开,让它去狗盆吃食,换上拖鞋,直接穿过客厅,走进厨房,把手里打包的甜品连着纸袋放进冰箱。
“我好像多余了。”许清关上冰箱门,从厨房走出来,就听到沈易北这样说。
沈易北语气平淡,听得出来心情不好。按照以前,许清这个时候肯定得扑上去,非得把他哄开心不可。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情。只要想到那张照片,那张沈易北和那个女人的床照,她就没有心情哄他。
“我去洗澡。”
许清没在客厅停留,进房间放下包包,拿了干净的睡衣出来,直接进去浴室。
等她洗澡出来,沈易北不在沙发上了。
她以为他走了,空气中嗅到香烟的味道,视线往阳台移动,沈易北站在那里,背对客厅,他双手撑在护栏上,指尖夹一根香烟,猩红的光点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他平常并不抽烟。
许清对尼古丁味道很敏感,喉头一阵干涩,忍不住咳嗽出声,沈易北悠悠转过身,背靠护栏,眯着眼狠狠抽一口香烟,吐出云雾,而后抬腿走进客厅,将指尖的星点在烟盒上戳灭,扔进了垃圾桶。
沈易北径直走到许清面前,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帮她擦拭头发上的水。
换作平时,许清早就甜蜜到冒泡,但此刻却蹙了眉头,她不喜欢男人身上的烟味,不喜欢男人因为愧疚而表露的温柔。她从沈易北手里夺回毛巾,将毛巾攥在手里一团,恨恨地咬了牙,转身回房。
“小清。”沈易北叫住她,“我今晚留下过夜。”
“如果你不介意睡沙发,或者花时间收拾空房间,随便你。”
这房子是许清从前和安琪一起租的,后来安琪搬走,许清有段时间想重新找房子,毕竟一个人住,两房一厅太奢侈了,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就一直住到了现在。
“我们是男女朋友。”当许清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沈易北再次开口把她叫住。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今晚要和许清同床共枕。
进了房间后,许清靠在床头玩了会儿手机游戏,等头发干透。只是还没等多久,沈易北就冲好澡进来,他在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只在腰间简单裹了条浴巾。
沈易北一米八的身高,身材跟大多数男人比好很多,尽管常常喝酒应酬,不过并没有失了风雅撑出小肚子,小腹依然平坦结实,有点小肌肉,但又不像健身教练那么夸张。
刚好,这样的身体,是许清的最爱。
总之,沈易北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符合许清的偏好,她是爱惨了他。
沈易北走到床头,许清抬起头,视线刚好和他的小腹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是传说中的色.诱吗?她心跳漏了一拍,局促地垂下脑袋,可心里的芥蒂无时无刻不存在,每分每秒都像根针刺痛她。
她身体往床尾滑去,躺平在床上。
“头发还没干。”沈易北弯下腰,摸了摸她的长发,“起来,吹干再睡。”
沈易北去了浴室,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了只吹风机。
许清赖在床上,沈易北哄了两句,也没有强迫她非得坐起来,把吹风机开到柔风的状态,耐心地帮她一点点烘干。
在这个过程当中,许清始终把脸埋在枕头里,手里攥紧手机,有股特别想哭的冲动,为什么沈易北的好,不是因为爱她?
弄好头发,沈易北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在许清身侧躺下,他长臂伸过来,将她的身体捞进怀里。
许清背对着他,后背贴着他光裸的胸膛,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沈易北手臂收紧,把她拥得更紧。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带着喘息,越来越热。
沈易北轻启唇瓣,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湿滑温热的舌舔过她白皙的后颈,许清这两个地方都敏感得很,头皮一阵发麻,身子情不自禁缩了一下,脚趾蜷缩。
沈易北灵活的舌头从她的后颈一直往前扫荡,沿着脖子往下,在锁骨上用力啜出一枚小樱桃,大大的手掌掬起她的胸前的一只,隔着单薄的睡裙,时重时轻地揉。
许清身体抵不住这猛烈的攻势,舒服地脑袋往后仰,但同时,想到沈易北也曾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做着同样的事,她的身体从柔软变得僵硬。
“我累了。”许清声音发颤,推拒着沈易北的肩膀,想结束。
可沈易北固执,身体往下移,继续低着头,埋在她胸口一阵啃,手更是钻进睡裙,顺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往上,一直滑动到女人私密处。
身体一阵颤栗,许清咬住唇,抑制住那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
沈易北在她身上努力了一阵,得不到回应,抬起头看她,摸着她隐忍的脸,拇指在她因为紧咬而失了血色的嘴唇上停留,“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做?现在是怎么了?”
一行泪从眼角涌出来,划过耳朵,落在枕头上,许清泪眼模糊的看着眼前的沈易北。
“跟我在一起,那么委屈?”沈易北舔掉她眼角的泪水,手抓住她身上的遮蔽,一把扯掉,强悍地覆上她几乎赤.裸的身体,“还是因为别的男人,给了你快乐?”
“我不是你!”许清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发青,蓄满泪水的双眼瞪着沈易北。
沈易北正要剥掉自己腰间的浴巾,听到许清这话,动作不由一滞,眼底的炽热和猩红,一点点淡下去,直到消失不见,最后被一层阴郁所代替。
“小清。”沈易北浓眉挤成线,神情痛苦地看着许清,手摸上她泪湿的脸。
17.第17章
许清抹掉眼泪,拿开沈易北的手,用力将他从身上推翻,扯过空调被,蜷缩起身体,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
不久之后,听到沈易北离开床上,打开房门出去的声音,许清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地哭着,一直哭,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上班,许清没有见到沈易北,桌上有他准备好的早餐,她走过去碰了一下,还是热的。
昨晚流了太多眼泪,许清整个人都是虚的,勉强喝了点粥,带着一双杏仁那么大的眼睛去上班。
经过公司前面的台阶,许清看到行政部的主管,她带着几名维修工装扮的男人,在大门两侧拿着尺子在地上测量。
许清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早!”
“早,许经理。”行政主管弯着腰,回头笑着回应称。
“刘主管,您这是……”
刘主管直起身,拨了拨额前掉落的几根刘海,“哦,霍总说让我们在公司门口加一排埋地灯,以免员工晚上加班回家,看不清路摔倒。”
“哦。”许清魂游太虚,忆起昨晚自己好像是提过路灯的事,她当时也就顺嘴一说,没想到霍凡倒是认真了。
“许经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刘主管注意到许清的不对劲,仔细打量起她。
“没事。”许清慌忙垂下脑袋,抬手扶住额头,挡住刘主管探究的视线,疾步往公司大厅去,“你忙,我先上去。”
上午有一场管理层会议,许清人坐在会议室,心早就偷偷跟周公约会去了,
手中的手机震动一下,她睁开眼,打开屏幕,进来一条消息:你怎么回事?
许清抬头,看向u形会议桌尽头,那个给她发消息的男人。
她看着霍凡,霍凡同样看着她,被他深沉犀利的眸子盯得心里一阵发虚,许清低下头摁手机,在对话框输入:对不起,霍总。
点了发送,对话旁边的小菊花一直转,然后变成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网络又出问题了,这个过时的手机就是耽误事,不是sin卡接触不良,就是网络中断。
她平常用的那台手机,几天前送修了,现在不知道躺在维修中心哪个师傅手里。现在没人离得开手机,她把手机送修后,在柜子里找到一部老手机,顶用了两天,各种功能用起来十分不方便。算起来,送修的手机今天应该是修好了。
许清把消息重发了一次,还是发不出去,她从屏幕上抬起头,无奈地看向霍凡,霍凡摇头,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动到正在发言的财务经理身上。
许清默默地将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子上,挺直腰板,打起精神开会。
晚上下班回家,许清把车开到家附近的那家维修中心,从包包翻找出维修单,进店领手机。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正想电话通知您,您这手机修不好了。”维修小哥把手机还给她,遗憾道。
之前送修的时候,维修小哥就告诉过她,修好的可能性很低,许清有心理准备。拿着破手机可惜了一阵,许清开车到稍远的手机店,刷卡买了台新机,然后再回到维修中心这边。
许清:“可以帮我把旧手机的数据全部转移到新手机吗?”
维修小哥: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
许清:大概要多久?
维修小哥:一个小时左右吧,我手头上还有点事。
“没关系。”许清把新旧手机一并交给维修小哥,“刚好我出去吃个饭,一小时后过来取。”
“好,没问题。”维修小哥把两部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张单子给许清,“这是凭证。”
许清看一眼单子确认,将单子对半折叠,放进钱夹里,对维修小哥说:“麻烦你了,谢谢!”
“客气!”维系小哥笑笑。
许清走出维修中心,把车开回公寓的地下停车库,然后从车库走出地面,到对面常去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两个小菜和一碗白米饭吃起来。
最近工作量大,加上心情不好,许清很快就把一大碗米饭扒完,让老板又送了一碗。
吃完两大碗米饭,许清买单的时候,看到收银身后的冰箱,指向一支绿色瓶装饮料,“再加一瓶雪碧。”
老板娘把雪碧递给她,在计算器上敲了敲,“一共七十五。”
结完账,许清拎着冰雪碧,悠闲自在地走出小饭馆。这里跟对面的维修中心有一定距离,漫步过去刚好可以消消食。
穿过人行道,许清拧开雪碧,将瓶盖扔进路边垃圾桶,然后一边沿着公路往维修中心走,一边喝着冰雪碧。迎着夏夜的微风,透心凉,心飞扬。
虽然身处灯红酒绿的大都市,但许清这个人欲望不大,像现在吃饱喝足,就可以忘记烦恼。
“师傅,我的手机好了吗?”
“好了,你来的刚刚好。”
维修小哥把新旧两部手机一起交给许清,许清把单子退还给对方,付了钱,领着手机回家去了。
回家冲凉洗头,许清把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吹得半干,搭了条毛巾在脖子上,窝在沙发里,将老款手机的手机卡取出来,装进新手机里。安安走过来,伸出小粉舌,在她沐浴过后香喷喷的脚背上舔舔。
痒痒地,许清蹬腿,把安安踹开,安安在地上滚一圈,撞到茶几上,迅速翻身趴在地上,两只圆碌碌的眼睛看着她,样子别提多可怜,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舔一下嘛,踢人家干什么!麻麻不爱我了。”
看它那一副期待被宠幸的小样儿!“过来!”许清心软,放下手机朝他招招手,他马上乐颠颠地摇晃起尾巴,向前两步,把脑袋伸到许清的手边。
许清摸摸他的脑袋,“乖。”
安安汪汪两声,“人家可乖了。”
许清从沙发上弯下腰,亲他一口,他眯着眼睛在许清脸上蹭蹭,然后特别心满意足地趴在她的拖鞋上睡觉。
要不网友怎么说,狗就是比男朋友好。好养易哄还一辈子忠诚于你。
许清摸着安安毛茸茸的耳朵发呆,突然手机铃声爆响。出产配置的铃声设定得音量特别大,不止把安安吓得全身毛发直竖,许清也被吓得一哆嗦。
电话是杨安琪打来的。
许清安抚了安安两下,接通电话,“姐姐,你把我和安安吓死了。”
“安安?你现在还有心情逗安安?清儿,你难道不知道外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事?”
“天下大乱了!”杨安琪激动得声调一直变,像在坐过山车,“你赶紧打开微博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哦,我看看。”
许清挂电话前,杨安琪急忙补充了一句,“清儿,我早就说了沈易北不是东西,现在闹出这样的丑闻,你也别为他伤心,为这种人伤心难过不值得,知道不知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清莫名其妙地点开微博,输入账号和密码,首页弹出的消息就让她脑袋一下子嗡的一声,像被什么重物砸中了。
#劲爆:女星方柔和神秘男友床照流出#
她握着手机的双手发抖,颤动的手指点开首页最新一条博文的图片:沈易北和女人躺在床上,两个人身上盖着薄被,露出来的肩膀赤裸无遮挡,女人脖子上的红色吻痕格外刺人眼球。
几天前,许清手机突然收到的,正是这张照片。
现在竟然爆出来了,谁爆出来的?这种照片,除了当事人,还有谁有呢?方柔自己爆出来吗?不可能,这对她显然不利,沈易北?也不可能,他才舍不得影响方柔的前程。
那……当许清意识到另一个可能性,她都来不及回房间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
维修店正在关门,许清冲过去,拽住今晚那个给她导数据的小哥,“是你对不对!方柔和沈易北的照片,是你发出去的,是不是!你这个混蛋!”
“你发什么神经!”维修小哥用力一推,把许清推倒在地,“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关我事!”转身拉上卷闸门,迅速跑远。
许清追着他跑了一段路,根本追不上,而且,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任何意义了。
失魂落魄地再回到家,走到家门口,许清看着紧闭的门,才反应过来,适才出门太急,忘记带钥匙了。
许清浑身是追赶过后的热汗,身上的睡衣都快被汗液浸透了,贴在身上极不舒服,脑袋全是浆糊,混沌一片,身体和灵魂都像是被掏空了,一点力量也没有,她虚脱地蹲在墙角,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出现在她视野范围。
从这双皮鞋开始,沿着长腿上溯,越过结实的身板,许清看到沈易北满是阴郁的脸,纠结的眉眼,写满复杂的情绪。
18.第18章
在维修中心门口被小哥推到那一下,许清摔倒在地,两只手掌擦破了皮,进屋以后,沈易北把失魂落魄的她安放在沙发上,从电视柜找出药箱,蹲在她脚边帮她消毒搽药。
消毒液沾在伤口,刺啦啦的疼,许清皱着眉头,但注意力很快转移,她掀起眼皮,看近在咫尺的沈易北。
他今晚格外沉默,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未说。
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在微博曝光以前,许清可以选择“假装不知道”或者“跟沈易北摊牌”,现在这种局面,等于强迫她和沈易北必须面对。
是的,在沈易北劈腿这件事情上,她一直隐忍不发,不是没有想过委曲求全,
她就是舍不得放手啊,她和沈易北在一起七年了,算上暗恋他的时间,她爱了他八年,现如今要她割舍,那和割她的肉有什么分别。
真是没想到,上帝连隐忍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这么狠狠地一刀下去,残忍地将鲜红的血肉摊开来。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许清眼眶蓄满泪水,声音控制不住颤抖。
沈易北拿着止血贴的手一顿,他低头沉默,撕开止血贴,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伤口,“对不起。”
许清的眼泪流出来,豆大一颗从脸上滚落下来,滴在沈易北的手背上,“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对不起,许清。”
许清摇头,情绪失控地抓住他的肩膀,有些歇斯底里,“你说过,你会努力忘记她,你说过,尽管现在不爱我,以后肯定会爱上我,你说会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向前看,我相信你,并且一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这就是你说的努力吗?沈易北。”
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才会相信一个男人说,“我会努力爱上你”这种话。没有期限的承诺,跟空头支票有什么区别。
“承诺过你的话,我真的很想做到,可是……”沈易北纠结的五官皱到一起,扬起头悲伤地看着她。
“可是,到了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她,放弃了我。”许清拼命地摇头,抬起手背抹掉眼泪,又哭又笑,“我早该接受现实,我有什么条件赢过方柔,可是沈易北,这对我不公平。我做了所有努力,她什么都没有做,你还是什么都给了她!”
你的爱情,你的身体,通通给了她!
沈易北从地上站起来,走向窗前,看着外面沉寂的夜空,背对许清声音沉重沙哑,“她不是方柔。”
“什么?”
“她不是方柔。”
许清还没能从这个重磅消息中回过神,沈易北放在药箱旁的手机响起来,她看过去,上面显示方柔的名字。
听到铃声响,沈易北转身回来,拿起手机,看到显示屏的那一瞬,眼神往许清脸上扫过去。
许清盯着他,只想看他的态度,此刻,她无比卑微的想,她只要沈易北一个态度,只要他挂断这通电话,那么,他们之间,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抱歉。”沈易北敛眉,接起电话,转身开门离开了这间公寓。
听着门“咔擦”一声锁上的声音,许清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见不到一丝光亮。终于,她彻底失去了支撑,倒在了沙发上,眼睛睁着流着失控的泪水。
因为方柔是这两年三线女星里面,发展势头最好的一位,获得的关注度自然不少,以至于和沈易北的床照在一夜之间闹得人尽皆知。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两个人消息,还有人深扒沈易北的家庭背景,以及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走到一起的。
第二天,许清到公司,毫无意外地,发现办公室同事都在讨论这件事。网络上有人把方柔和沈易北的相识编造的很童话,各种浪漫邂逅花式互撩,引爆了办公室男女的荷尔蒙,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羡慕嫉妒恨。
事实的真相,许清知道,因为他们三个人是大学同学。
方柔是在大一的暑假,参加选秀节目,被某知名导演相中,参演了某电视剧女主的妹妹,从此进入演艺圈的。
整个上午,许清都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去听外面关于方柔和沈易北的事情。
中午快到饭点,助理小芸过来敲门,喊她一起去食堂,她才不得不离开一个人的世界。
十二点整,也就是许清和小芸部门几个到达食堂排队领餐的时候,床照事件有了最新进展。
沈易北那个近一年没有更新过博文的微博,发了一份声明。
“哇塞,真的假的?这照片女主角不是方柔?怎么可能?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就算要维护她,也走点心吧,当网民都是傻瓜咩?”站在身后排队的小芸拿着手机怼了怼前面的许清,“清姐,你怎么看?”
同事都知道许清有男朋友,她很爱她的男朋友,但是从来也没见过她男朋友的真容,所以,虽然床照事件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但并不知道许清也牵扯其中。
原本打定主意不去关注这件事,但身边的人逼得许清不得不去面对,她刷开微博,点开了那张声明的大图。简要概括这份声明的内容,主要就是讲了两点:第一,沈易北和照片女主角怎么认识,然后在一起。第二,照片女主角不是方柔,是赵曼丽,一个模特。
这份声明上的说法,是沈易北和方柔团队商量好的公关措辞,还是说事实如此?许清不得而知,毕竟,照片里的女人和方柔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底下的评论或许能够很好的解释为什么:赵曼丽整容了,按方柔的相貌整的。
说来真讽刺,关于这件事的真相,许清只能从男朋友声明里去了解,沈易北连跟她解释清楚的想法都没有。昨晚一通电话,就迫不及待跑到方柔的身边。
那这赵曼丽又算什么?方柔的替代品?
“清姐,你怎么了?今天饭菜不合你胃口?”领餐找到位置坐下后,小芸看许清神情恍惚,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饭菜,开口关心道。
同桌吃饭的几位同事都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许清扯了扯嘴角,“早餐吃得晚,还不饿。”扒了两口白饭,就把筷子撂下了。
“你们吃,我先回办公室。”许清端了餐盘,从位置站起来离开。
小芸和几个同事挽留了她两下,被直接忽略,大家面面相觑,觉得她今天太过反常。
走出食堂,许清一路上低着头回公司,快走到电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来不及躲闪,撞上后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来人及时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来,她一下失去重心,身体前倾和对方面对面贴到一起。
“对不起。”许清推开对方,往后退一步站定。
“还好吗?”还算熟悉的嗓音。
许清抬头看一眼,是霍凡,点点头,“嗯,谢谢霍总。”
“你……”
霍凡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许清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一眼,又抬头看霍凡。霍凡微微一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许清朝他挤出一抹微笑,绕过他走进电梯,同时接通电话。
电话没有名字,只显示一行号码,接通以后,许清才知道,是方柔打过来的。
“我知道,让易北向公众澄清这件事,会对你造成极大伤害,但我也是受害者,我不能让这样一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照片,影响了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成绩。走到今天,我也不容易。”方柔在那头轻声细语苦口婆心,稍作停顿后,她说,“对不起,许清,尽管我不是当事人,但不能说这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存在,给你和沈易北这些年造成的隔阂。”
许清拿着手机没有说话,听完方柔的话,沉默着挂断了线。
方柔有什么错呢?从头到尾,方柔就像天上的月亮,她的光落在地球表面,但是她从来不曾来到地球上,打扰谁的生活。许清有什么权利去责怪她?连她的道歉,她都承受不起。
许清和沈易北走到今天这一步,错就错在,她明明知道沈易北对另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她还对他痴心不改。
想起那晚霍凡带她飙车,车子差点冲进河道时他说的那番话,的确,就算她现在难过至死,也不会换来任何人的心疼,因为她明明有换一种活法的可能,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陷进一个叫“爱情”的牢笼里,自作自受。
疲惫地陷进办公室靠椅上,手机又震动起来,许清真不想接,但一看是杨安琪的电话,她又不忍心拒绝。
“清儿,救我。”
“你现在在哪?”
“在警局,亲爱的。”
“不开玩笑,你真的在警局?!”
“嗯。老钱到国外开会去了,恐怕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我马上来。”许清站起来,大步离开办公室,疾步走在走廊上,一边了解情况,“你因为什么进的警局?”
“我原本开开心心在逛街,结果你猜我撞到谁了?就是那个和沈易北上床的贱女人!然后我没忍住上前去撕她了,然后就……”
许清开快车到达警局,期间闯了一道红灯,她平常开车很小心,这次全然不当回事,她就是急着看看,这个赵曼丽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见了面才知道,的确,她不是方柔,是一个长得跟方柔有百分之八十相似度的女人。至于床照上看起来怎么跟方柔一模一样,那恐怕得依赖于强大的美图技术了。
如果说,许清输给了方柔,那也就算了。毕竟方柔是沈易北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近二十年的感情摆在那里,输了也没什么。可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输给了一个不过是和方柔长相相似的女人,算怎么回事!
所以,沈易北是喜欢那张脸吗?许清都快不知道是该同情方柔,同情这个和方柔长相相似的替代品,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了。
“哟,自己守不住男人,就只会放疯狗咬人啊!也就这点能耐!”一见面,赵曼丽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地对许清冷言冷语。
许清捏住手里的车钥匙,克制住脾气。可安琪不是会受气的主儿,管他这里是不是警察局,抬起手就朝赵曼丽一巴掌糊过去,“你说谁疯狗!”
两个女人顿时厮打在一起。
长桌对面的警察严厉制止,许清也被吓一跳,赶紧过去将两人分开。
“许清,别欺负她!”门口突然传来沈易北的声音。
现在,许清、安琪和赵曼丽三个人扭作一团,外人看来,的确像是她和安琪两个人在欺负赵曼丽一个人。
可许清并没有欺负她,要说委屈,谁比较委屈,心里强压下的火焰,终于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喷发出来,她可笑地看向沈易北,“你说我欺负她?”
旁边女警察拿着水杯经过,许清二话不说,两步上前从她手里夺了杯子,高举至赵曼丽的头顶,迎头浇灌。
赵曼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躲进沈易北的怀里,沈易北抱住她,护着她。呵斥道:“许清!”
许清控制住自己,不让眼泪掉下,眼眶泛红瞪着沈易北,死死捏紧手里的杯子,手指关节发白,唇色尽失,“对,我就是欺负她!”
19.第19章
将水杯还回给女警察,许清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原本要拍桌子训斥她一顿的女警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楞了一下,接过水杯,“没事。”
眼泪掉出来,许清抬起手背抹掉,转身大步离开警察局。
一直往前走,走到一个分岔路口,许清撇进巷子里,蹲在墙角下,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地放声大哭起来。
在沈易北心中,方柔始终排第一,赵曼丽排第二,她许清虽说是正牌女友,地位顶多排第三,今天许清算是彻底明白了,她输给了那张脸,和方柔极度相似的脸。如果以后再出现方柔三号方柔四号,她恐怕是连第三的地位都不会有。
方柔才是大赢家,她和赵曼丽一样可悲可笑。
越计较越悲伤,许清哭得抽搐起来,杨安琪一路追过来,看见她哭得情绪失控,跟着蹲下来,静静地抱着她。
“太太?”一道男人的声音打破悲伤的局面,安琪老公的司机,一位年轻的帅小伙,西装革履的站在巷子口,伸长了脖子,不太确定的问道。
安琪顶着一头鸡窝转过脸,身上的雪纺衫被扯坏了,露出一半的肩头,眼妆糊了,面目全非,整个人像个疯婆子,司机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太太,谁惹您了?不至于让您亲自动手吧?”
“少废话!让你带纸巾带了没有?”安琪拨了一下掉落在额前的头发。
司机赶紧把手里一包纸巾递上,“给您。”
安琪拆开包装,扯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放在许清眼皮子底下,“清儿,擦擦。”
嚎啕大哭的劲头已经过去了,许清啜泣着,接过纸巾印在脸上,把泪水吸干。
安琪在一旁直心疼,摸着她哭红的脸,“女人的眼泪多珍贵,不是让你为这种男人浪费的。”
一个女人的等待,战胜不了男人对另一个人女人的执念。许清这些年,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期待,全都放在沈易北身上,纵然这些年身边陆陆续续出现不少追求者,许清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她为他放弃了关于爱情的“另一种可能”,换来的却是沈易北的背叛,的确是不值得。
为他痛哭流涕伤心难过,更是错上加错。
司机打开车门,杨安琪扶着许清,许清一只脚抬起,就要伸进车里,忽然把脚收回来。
“干嘛?”杨安琪奇怪。
“不回家,我还要回公司上班。”冷静下来的许清,思绪已经恢复正常,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到两点了。
杨安琪挑起一双柳眉,“我没听错吧?就你这样,还回公司?”
“我没请假出来的。”许清用纸巾擦了下鼻子,把纸巾攥在手里。
“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再说,你这样子怎么工作?”
许清摇头,固执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工作。”男朋友说丢就丢,一点也靠不住,哪里像工作,只要努力就可以不断塞满钱袋子,可以节节高升。说来讽刺,她在安达集团,都已经实现了从实习生到市场经理的跨越,在沈易北这里,还是没能降住他的心。
以职场人的角度来说,许清算是成功的,但是以女人的角度讲,她却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唯有工作,能够给她带来自我价值和自我肯定。
“你就这样走了?”
许清走出几步远,抬手朝安琪挥挥手,没回头,“别担心。”
要说,今天大概是许清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里,最倒霉透顶的一天。
她到警局对面的停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却发现车子怎么都打不着火。她准备打电话联系售后维修师傅,电话还没拨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跑出地下停车库,许清隔着宽敞的街道,远远望向警局门口,安琪家的车已经不在那里了。
左边不远处有公交站牌,许清从包包里拿出钱夹,倒出两枚硬币。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许清上了一辆经过安达的公交。上班时间,公车上空位很多,她直走到车厢尽头,坐在靠窗的位置。公交启动,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象,那些和沈易北相处过的画面,如电影回放般从脑海里放映。
不知道什么时候眯眼睡着的,许清被叫醒的时候,公交已经到达终点站了。
这一带工业园区,厂房一排挨着一排,绿色植被覆盖率比城区高,旁边是江城河,河边几家大排档开始摆摊,为晚上的生意做准备。
许清下车,看着全然陌生的环境,人是有些懵的。下午四五点的太阳,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睛四周看看,抬腿朝河边一家大排档走去。
中午只吃了几口白饭,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还有两瓶啤酒。她向老板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打了通电话回公司补假。
一个多小时后,许清吃掉了桌上一半的菜,喝光了所有的酒。每次心情不好,她要不就是什么都不吃,要不就是暴饮暴食。饥饿感和充实感在悲伤面前,效力是同样的。
结了账,许清拎着一罐啤酒,沿着河道一边走一边喝,夏夜的风吹过河面,携裹着清爽的水汽,吹在她酒后热乎乎的脸上,吹得她半醉半醒,脚步漂浮。
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行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心里的伤像黑洞,吞噬一切色彩。许清目之所及,像生活在那个黑白年代。
几十米远的地方,户外探明灯发出明晃晃的光,穿长筒靴的工人忙忙碌碌,正把大框的鲜花搬上停在路边的大卡车。
许清从卡车旁经过,看到白光下映照的幽蓝色,驻足停下。
“欸,让一让,美女你别挡道啊!”
许清踉跄往前几步,回头看向身后,工人搂着一只大竹筐,框里花团锦簇,魅惑的蓝色妖姬含苞待放。
她一手抓住篮筐,啤酒罐掉进筐里,“卖吗?”
“你要多少?”
许清把手伸进筐里,眯眼抓了一把出来,“这么多。”
大概五六朵,许清去包包翻钱夹,“多少钱?”
“二百五。”
“……”许清把钱给了对方,“三百给你,不用找。”抱着花走了。
走出不远,许清脱了高跟鞋,爬上护栏,站在河岸的台阶上,把蓝色妖姬一朵接一朵扔进黑色的河里。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蓝色妖姬,只不过,当初沈易北送给她的第一束花就是这个,慢慢的她就开始喜欢上了那抹魅惑的蓝。
而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委屈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东西。
“哎哟,美女,自己给自己买花,没男朋友啊?”几个男人跟了许清一路,从大排档开始,她心不在焉,完全没有留意。
“是不是寂寞了?哥哥可以陪你啊。”男人说着下流话,引得其他几个嘿嘿直笑。
许清将手里最后一支玫瑰用力投进河里,扶着护栏扭头看他们猥琐的表情,难过占据了她所有的情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害怕。
“ 哟哟,怎么还掉眼泪了 。”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一脸奸笑的看她,□□的眼睛扫过她的脸,从她的胸部延伸到臀部,一直蔓延到脚踝,“来,哥哥疼。”
说着那男人靠近护栏,伸手就要去抱许清。
许清蹬了男人的脸一脚,男人后退躲开,她一跃从护栏上跳到地面,水泥地板砸在脚上钻心的疼,她也顾不上,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抓了高跟鞋就跑。
赤脚的哪里跑得过穿鞋的,加上许清身上穿着套装,不方便逃跑,很快就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住。
“小妮子,挺有脾气啊!”被蹬了一脚的男人,气急败坏地抓住许清的肩膀,力气大得能把她整脱臼。
许清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高喊救命。
“救……”呼喊还没冲出喉咙,嘴巴一下子被捂住了,男人手劲很大,许清嘴巴鼻子都被堵住,呼吸不过来。其他几个人去拖她的手脚,许清蒙在窒息感中,精神一片涣散,恍然觉得自己整个人是腾空的。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不难想象,明天本地的报道里,或许就会出现诸如“轮.奸”之类的标题,而她许清将会成为新闻事件的当事人。她想呼救,可是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她想挣扎,双手双脚却逃不出几个男人的禁锢。
耳边是男人粗鄙的话语,□□的调笑,从未有过的绝望犹如海啸,顷刻将许清淹没……
“放开她!”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穿过大脑熟悉的记忆。
是他吗?
许清睁开疼痛的双眼,四处搜寻声音的主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一身精致的西装与身后落败的建筑格格不入,他正快速靠近,由远及近。
“霍总……救……”至此,许清彻底失去了意识,眼皮耷拉着合上。
再醒来,是在车上。
“醒了?”
头很晕,许清皱着眉头,看向驾驶位,“霍总。”
“喝了多少?”
“不多,就只……”
“那一带很乱,你不知道?”
“我也不想的,这是意外,我……”
“想为他去死?”
头疼,霍凡的话让许清的头疼得愈加厉害,她按着眉心不再说话。
掀起眼皮,扫一眼后视镜,霍凡薄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放开,轻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随后从车门的储物格拿了瓶水递过去,“喝水。”
发布指令般的语气,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谢谢。”许清看一眼他的表情,他语气虽然强硬,但脸色显然比刚刚板着的脸好很多。她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
“哦。”许清将瓶盖拧上,放下矿泉水,望向车窗外,看着飞逝而过的陌生街景,稍稍反应过来,“回你家,还是我家?”
20.第20章
“我家。”霍凡的回答,简单明了。
许清直摇头,“不行不行!”
“我会吃了你?这么大反应。”
“霍总,你误会了,我的宝贝安安还等我回去呢。他晚饭还没吃。”
霍凡一脚踩下刹车,眯眼看向副驾驶,“你的宝贝?”
“对啊,安安,我养的柴犬,现在一岁半了,聪明又听话,是我最爱的宝贝。”
“……”霍凡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去,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前进。
半个小时后,幽蓝色玛莎拉蒂刹停在小区门口。
许清把高跟鞋穿上,抓了包包,对霍凡说了声谢谢,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手臂突然被抓住,许清开着一半的车门,回头看,“霍总?”
“你的感谢,都是嘴上说说?”
许清眼神一暗,抱紧了怀里的包包,心想,他的资本家嘴脸又要出现了,“那霍总,你想……”
“你家有胃药吗?”
“你胃疼?”
这不废话吗?霍凡嗯了一声。
“有的,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上去拿给你。很快,几分钟……”许清说完就要下车,霍凡再次将她拦下。
“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一起上去。”
“……”
家门打开,趴在门后的安安耳朵直竖,抬起头看许清一眼,又垂下眼帘无精打采地趴下去。
许清挠了挠安安的脑袋,抓了把狗粮放进狗盆,“对不起,回来晚了,快吃吧。”
弯腰去鞋柜拿拖鞋,许清在看到旁边那双男士拖鞋时,手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他怎么不吃?不会生病了吧? ”
霍凡站在安安面前,许清换好拖鞋,回头看安安,“他生气了,每次回来晚,他都生气,一会儿就好了。”
“这么有个性?”霍凡在新加坡养过一只金毛,本身对狗狗很喜欢,大手温柔地扣在安安的小脑袋上。
安安两只玻璃球似的圆眼睛打量着霍凡,歪了下脑袋,灵敏的黑鼻子动动,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
就是这个人,许清有一天穿回来的鞋子上有这个人的气味,现在这个人是来跟他抢麻麻的吗?有了他,麻麻都快把他忘了,不开森。安安从地上撑起来,直勾勾盯着霍凡。
“怎么了?”霍凡摸着他尖尖的耳朵,安安翘起的尾巴放下,眼神一暗,张嘴在霍凡手背上咬一口。
许清进房间找到了胃药出来,就看见安安咬着霍凡的手不放,吓得脸色都变了,跑过来将安安推开。
麻麻推他了,麻麻为了这个男人推他了,安安难过到围着两个人打转。许清拉着霍凡的手,两道牙印,血流出来,她真要被气死了,指着安安凶道:“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发脾气也要有个度。”
汪!“你不爱我了!”
“看我不打你!”许清左右看看,想抓点什么,安安被吓得撒腿就跑,跑得太急两只前爪打滑,整个身体在地板上滑出长长的一段距离。
许清插着腰看他滑稽的模样,真是又气又想笑,但怎么都得给他点教训,咬人可还行。许清忍着笑,板着张臭脸,要去抓他,霍凡急忙将她拦下,“行了,你别吓他了。”
“你别管。”许清推开霍凡的手,不小心碰到他伤口,他低哼了一声,许清才记起,他的手还伤着。
“对不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虽然安安有打疫苗,而且会定期到宠物医院做体检,身体状况良好,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不用紧张。”霍凡气定神闲,从许清手里拿过胃药,倒了两粒在手心。许清忙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霍凡吃了药,许清安排他在沙发上坐下,进房间拿了小药箱,帮他简单的处理下手背上的伤口。
“胃好点了吗?”
“嗯。”
“经常?”
“没有,今晚没吃东西。”霍凡的胃本来就比较贵气,每天必须按时按点吃饭伺候。在工业区的时候,他和开发商几个正要去酒楼,没想到会遇到许清,然后晚饭就耽误了。
许清收好药箱,很快进厨房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给他,最上面盖了颗糖心荷包蛋。
安安蹲在狗盆旁,时不时看他们一眼,默默地啃自己的狗粮。
“霍总,今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霍凡要走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了,许清送他到门口。
霍凡回过身,修长挺拔的身体立在门口,走廊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度上了一层别样的气质,他勾了勾好看的唇角,“既然对我有那么多的感谢,那么多的抱歉,下次有机会,再给我做一次今晚的面吧。 ”
“不会觉得腻?”
“不会。”
“那好,下次我再做给你吃。”
“嗯。”霍凡看着她,“进去吧。”
许清挥手再见,不忘提醒霍凡一定记得去医院打疫苗。霍凡答应着,直到房门关上,迈开一双长腿走向电梯。
伴着叮的一声,电梯在眼前敞开。
电梯里有一个男人,霍凡在看到他时楞了一下,对方同样怔住。还是霍凡先移开视线,看到沈易北手里拿着的钥匙,他没进电梯,抬眸看对方一眼,“你来一下。”
沈易北跟在霍凡身后,直走到走廊尽头,没给他反应时间,霍凡转身一拳打在沈易北脸上。
沈易北没想到霍凡会动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墙上。
霍凡过去揪起他的衣领,将他从墙上抓起来,压低了嗓音咬牙道:“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
沈易北不甘示弱,同样揪起霍凡的衣领,拧着一双狠厉的眉眼,嘴角有血,“你以什么立场提醒我?许清的老板?还是秘密情人!两人在酒店房间共度一个小时,难道是研讨汽车市场,分析市场份额不成!”
霍凡蹙起眉头,随即嗤笑一声,将沈易北推开,“沈先生,你可真可怜!”
“什么意思!”
霍凡整理了一下身上被弄皱的衬衣,抬腿走向电梯,按下向下的按钮,留给沈易北一片后脑勺的光景,“按你说的,作为许清的情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
洗过澡,许清擦着一头湿露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安安走到她脚边,仰起脑袋观察她。
许清蹲下身子,抚摸他脑袋上的毛,“安安啊,有件事,我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今晚呢,霍总救了我,可你却把他咬了,我们无论做人做狗,都应该讲良心,对不对?下次见他,对他友好一点,好吗?
呜呜,“我错了。”安安把脑袋在许清的脚背上蹭蹭。
“乖~”许清爱怜地摸着他,更多责怪的话也不忍心说出口了。
“咚咚”两声,门外有人敲门。许清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是沈易北。
“小清,是我。”
“我知道是你,而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想见到你。”许清靠在门口,身体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许清喜欢沈易北,比沈易北对她的喜欢多了不止一点点。而如果一段关系里面,全靠一方咬牙坚持才能维持下去,这样的关系算是爱情吗?许清不只一次这样问自己。
收到那张床照的时候,许清一直闭口不谈,她从没有想过跟沈易北对峙,因为她觉得,只要不拆穿,她和沈易北就有继续的可能。
她在任何方面都勇往直前,只有面对沈易北时,她所有的理性都派不上用场,在这场狼狈的恋爱中,她退化得更像一只鸵鸟,宁愿把头埋进沙子自欺欺人,也不愿面对残酷的事实。
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被摊开在台面上讲。将伤口撕扯开来看,她也会疼。
对沈易北的单向爱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她乐观的想,可以是一辈子,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极限。
该来的,怎么也逃不掉,是宿命吧。
许清抹掉眼角的泪,眨了眨眼睛,掩盖掉流泪的痕迹,打开门放沈易北进来。
“小清,有件事,我想问你,关于……”
“我们分手吧。”许清没等沈易北问下去,转身告诉他,她的决定。在打开这扇门之前,她已经彻底想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易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易北,分手吧。”许清笃定地重复着。
沈易北格外冷静地看着她,“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他对许清总是这样胜券在握,他认定许清才不会舍得放开他的手。
“我们这样,还有继续下午的必要吗?”许清看着沈易北的眼睛,眼底的那股子决绝,是在她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过分倔强。
大概是她的眼色,亦或是她嘲讽的语气,或者说今晚霍凡的出现,全都成了激怒沈易北的导火线,“是因为他吧?”
“什么?”
许清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而是突如其来的强吻,她被他推倒在沙发。
沈易北将她禁锢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之间,用力吻她,舌头不由分说探入口腔与她纠缠,埋在她颈间发泄似地咬出红痕,更是粗暴地扯开她的睡衣。
没有任何的愉悦度,只有浓浓的羞耻感,许清用尽全力挣扎,在他用膝盖顶开她的两条腿,就要强势进入的前一刻,她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声音跌落冰点。
“你要强.暴我吗?沈易北!”
覆压在她身上的沈易北动作停滞,从她胸前抬头看向她满含泪水的眸子,“强.暴?!”
“我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许清第一次笑得那般凄凉,“想念着方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女朋友?和别的女人滚床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沈易北,既然你觉得我的爱对你而言不过是束缚,是牢笼,我成全你,放你自由。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了,你不再是我的男朋友。”
21.第21章
竞聘总助的候选人一共三位,销售王主管, 客服经理田歆和市场部许清。上周, 三位已经通过霍凡的资格审查和人力资源部组织的人才测评。
这周一除了例行的员工大会外, 三位候选人将进行公开竞聘演讲, 由公司全体员工当场进行投票选择。
演讲前的周末,许清几乎在为自己的ppt做最后修正,更是把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背了个滚瓜烂熟。至于失恋的苦楚,她没有太多时间去品尝。
工作有的时候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让你专注于当下, 而没有精力回头看地上的影子顾影自怜。
在员工大会开始前,许清到一楼会议场地,将u盘的ppt拷贝到电脑里。
“紧张吗?”身后有人问。
许清回过头,礼貌地称呼了声霍总好, 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还好, 不算紧张。”
霍凡眼尾微挑, 眼神落在她脖子上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对你做了什么?”
脖子上有三处沈易北留下的吻痕, 虽说这两天淡了些, 但许清肌肤本来就白皙,吻痕落在上面显得特别扎眼。她今天穿了有领子的衬衫, 几乎把半截脖子遮挡住, 没想到还是被霍凡看了个仔细。
“没有。”许清有些尴尬地按了一下衣领, 闪躲的视线碰到霍凡的手,一只缠着纱布,一只贴着ok绷,转移话题道:“反倒是你,霍总。左手是因为被狗咬了,右手是因为什么?”
霍凡阴沉着脸,微微抬起骄傲的下巴“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领口,抬手要去拿开她遮挡的手,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是田歆脆生生的“霍总,早啊!”
霍凡把手收住,放进西裤口袋。许清看向他身后的田歆,霍凡没回头,绕过许清的身子,直接在旁边的评委席落座。
田歆踩着高跟鞋,扭着性感的小腰过来,感受到霍凡的冰冷后,脸上殷勤的笑意一寸寸地变得僵硬。
周六那天,田歆在酒吧遇到过霍凡,那天他没有打领带,白衬衫黑西裤,陷在卡座里,拿着一杯洋酒,迷离的眼眯得狭长,专注地望向台上的歌手,手指沿着杯沿轻轻地似乎在敲打节奏,敞开的领口,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看得田歆口干舌燥。
她拿着一杯鸡尾酒过去,坐在他身旁,想着就算吃不到,先蹭一蹭解解馋也好,但没想到她的脚刚伸向他的腿,他就招呼了服务生,将她带走了。
可霍凡越是这样,田歆想要拿下他的欲望就越强烈。她要努力成为他的助理,然后在某天,在霍凡的办公室里把他身上的衬衫撕掉,跟他做一场酣畅淋漓的爱。
自从遇到霍凡,她很久都没有和男人做.爱了。
许清见田歆脸色冷却下来,闷不吭声地弯腰去拷贝资料,猜想肯定是被霍凡刚刚的态度伤到了,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没想到田歆开起了玩笑,“许经理,就算你对我温柔,我也还是不会让你的。”
许清笑,“就怕你让我呢,赢得太容易会很没有成就感。”
九点,员工大会正式开始。
在按会议流程进行了几个环节后,终于轮到了许清他们的竞聘演讲。演讲顺序是会议开始前抽签决定的,许清第一个上场。
二十分钟,赢得满堂喝彩。
之后上场的依次是田歆和销售主管。
田歆的演讲口才和控场能力都要胜过许清和销售主管,但是,对汽车行业的见解,就不如许清和销售主管深刻了,而且她整场演讲的条理不够清晰,这些弊端在后来的投票环节中暴露无遗。
三进二,田歆落败了。
在安达,许清比谁都清楚,田歆比任何人都想成为霍凡的助理。
“对不起,如果我不参加,你或许就能达成目标了。”会议结束后,许清靠在洗手间的墙上,扯了一段面巾纸,在手中撕成绺。
“你说的什么傻话!你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摇知道吗?”田歆洗好手,靠近烘干机把手烘干,过去搂住许清的脖子,贴在她耳边低声说,“这场战争你必须参加,而且必须得赢,就当作是帮帮我,好不好?”
许清知道田歆心里的想法:她知道自己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但是她又不放心别的女人靠近霍凡,那怎么办呢?许清是整个安达最安全的一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很爱很爱的沈先生,脖子上的吻痕说明一切,演讲开始前她还调侃许清来着。
加上许清明确表示过,对霍凡无感,那么,把许清放在霍凡身边,比把别的女人放在霍凡身边,要让田歆安心得多。
再者,以许清和她的交情,说不定还可以帮她追求霍凡。
“好吧。”许清耸耸肩,“我尽量赢好吧。”
“不是尽量,是必须。”
“你这样搞得我亚历山大。”
“放心啦,你肯定能赢王主管。”
两个人说笑着离开洗手间,回各自办公室。
上午竞聘,为了避免所有干扰,许清没有带手机,回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有没有错过电话。
还真有,安琪打来的。她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清儿,今天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儿吧?”前两天,安琪老公老钱从美国出差回来,小别胜新婚,她光顾着和老钱翻云覆雨了,这会儿老钱又去国外,她这才想起许清的事儿还没翻篇。
许清故作轻松,“嗨,能有什么事儿?
安琪:“沈易北真他妈不是玩意儿,清儿,还是那句话,为这种男人伤心难过不值得。”
许清:“谢谢你,安琪。”
安琪:“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清:“还能怎么办。”
安琪:“你该不会选择忍气吞声忍下去吧?”
“没有,我跟他……我跟他提分手了,前两天晚上。”虽然沈易北没答应,但在许清这里,他们两个人算是玩完了。
“分手了?真的?”
“嗯。”
“我太替你高兴了!我跟你说,你早该这样了,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爽的消息”
许清:“……”她是失恋了,又不是恋爱了,姐姐。
为了庆祝脱离单恋的苦海,也为了庆祝竞聘演讲成功,有望升职加薪,下午下班的时候,安琪直接把她那招摇的红色法拉利开到安达门口,带许清去合景酒店二楼的酒吧浪。
位置是提前订好的,安琪把许清按在卡座上,让她负责点酒水和小吃,自己扔下包包,火急火燎地找洗手间去了。
一身娇艳的红色包臀裙,腰肢纤细前.凸.后.翘,搭配十厘米高跟,衬得安琪愈发性感迷人,那栗色的大波浪披撒在肩头,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走动时,无意带起的风情,吸引了吧台几个男人的目光。
安琪着急地从他们眼前走过,绕过几张桌,径直朝洗手间去,吧台上几个男人交换了眼神,从高脚椅上下来,紧跟上她的脚步。
过了有一会儿,服务员将酒水和小吃都送上来了,许清喝了口鸡尾酒,放下高脚杯往洗手间方向望,安琪去洗手间也去太久了。
她拿起一片芒果蜜饯,咬了一口,倚在靠背上,看中央舞动的人群,灯光打在男男女女的脸上,显出光怪陆离的景象,她把手里啃了大半的芒果蜜饯塞进嘴巴,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洗手间找个人。”
许清最后在洗手间旁的小走廊寻到安琪的身影,几个男人围着她,其中一个拿着酒杯和安琪面对面站着,梳了个大背头油光满面,“陪我喝一杯,这事就算了。”
“我又不是陪酒女,陪什么陪!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是故意蹭过来,我才不小心把你的酒撞翻。”
“管你小心不小心,喝了!”大背头粗声粗气愈加蛮横起来。
许清赶紧跑了过去,把安琪拉到身后护着,像老鹰抓小鸡里护崽的母鸡,“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哟,还有主动送上来的?”大背头把手里的酒移到许清眼皮子底下,“既然你这么义气,我成全你,她不喝你替她喝!”
许清看着杯里摇晃的液体,再看周围又都是他的人,一个个眼里藏毒不怀好意。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们人多势众,她还是不要鸡蛋碰石头的好。默默地,去接那杯酒。
安琪扯她,不许她喝,男人盯着她得意的笑。
许清都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了,结果,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她面前的酒杯夺走。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大背头回过头,在看到来人的长相时,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怔了一下,随后满脸堆笑,“莫,莫总,是您啊,好久不见,最近都好吧?”
“这是干什么呢?”那个被称作莫总的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装扮,头戴一顶同样黑色的棒球帽,半张脸隐没在暗处,右手手腕处一串佛珠泛着光泽。
大背头弯腰笑得谄媚,“没,请朋友喝杯酒。”
“哦?”莫燃眯了眯眼,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许清,许清这时才看到他被帽檐遮挡的眼睛,典型的桃花眼。
见大背头对这个莫总那么恭敬,想必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在公众场合强人所难,许清赶紧站出来解释:“不是朋友,我们并不认识他。”
大背头露出凶狠的目光,恐吓她不要乱说话,许清迎着他眼中的狠厉,“是他故意碰瓷,强迫我的朋友喝酒。”
“嗯?”莫燃看向大背头,大背头额头直冒汗。
“没有的事,莫总,您别听她胡说,我……”
“那你把它喝了。”莫燃手里的酒杯转了个弯,转到大背头面前。
大背头擦了把额头的汗,颤抖着手接过酒杯,“喝,我喝。”
酒喝完,大背头带着几个小弟灰溜溜地走开,许清跟那个叫莫总的道谢,莫燃潇洒地挥挥手,“小事一桩。”
手里的手机震动,莫燃看了眼来电,许清领着安琪跟他告别。莫燃伸出手想将许清她们拦下,但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不停。
还没拿到联系方式呢!艹,这个陈东霆真是烦人。
罢了,莫燃挂断电话,转身迈开腿大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规格最高的vip卡座上,霍凡拿着一瓶威士忌,慢条斯理地往杯里倒酒,陈东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撩妹。莫燃跑过来,张开怀抱兴奋道:“兄弟们,我要恋爱了!”
陈东霆翘着悠闲的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没起来,歪过脑袋瞅他一眼,“五哥,公众场合你就别发情了,注意分寸。”
“讲什么发情那么难听,你就不允许我一见钟情?”莫燃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霍凡一言不发,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二哥给倒酒,莫燃必然是双手接过,然后一杯见底,舒爽地倚在靠背上,深情向往,“那柔软的身子呐。”
光看人身子了,还说不是发情,陈东霆笑着坐起来,拿了颗坚果扔到莫燃的身上,“女人的身体都很柔软,又不像你糙老爷们一个。
莫燃一脸陶醉,“是啊,还带着香气。”
“谁啊?看把我们御女无数的五哥馋的!”
“告诉你,你可别对她动邪念。”
“说吧你,叽叽歪歪。”
“喏,那里就是了。”
“红裙子那个?”
“不是,她旁边白衬衫黑套裙那个。”
那边,许清正在跟安琪讲话,只一张侧脸留给这边,等她讲完话,转身去拿身后的包包,陈东霆才看到她的正脸,“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老六,你干什么,这么大个人,讲点卫生好不好?”莫燃一脸嫌弃地看他。
陈东霆顾不上那些细节,转头找霍凡,霍凡的眼神此刻正落在许清那里,他一言不发皱着眉头。
“五哥。”陈东霆收回视线,对莫燃竖起个大拇指,“跟二哥抢女人,你本事了啊!”
“噗……”这次,换莫燃把酒水喷了出来。
艹,到底谁不讲卫生了。陈东霆闭着眼,从桌上扯过两张纸,把脸上的酒水擦干净。
“我一直不理解某些人,没有爱情会怎么样吗?又不是股票崩盘,公司破产,为什么要难过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样。”霍凡看着远处的许清,见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失恋买醉的行为。
陈东霆睁开眼看莫燃,莫燃身子前倾,同样看着陈东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有一会儿,同时转过脸去看霍凡。
霍凡拿起酒杯,仰头就是一杯见底。放下酒杯,撂开陈东霆横在中间的长腿,离开了vip区域。
“失恋?二哥失恋,还是谁失恋?”莫燃抓着头发问陈东霆。
陈东霆嫌弃地直撇嘴,“二哥能失恋?”
“也对。”莫燃敲自己脑袋,这都装的啥。
霍凡去了洗手间,厕所上了一半,听到身后的隔间有动静,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声音,这没什么,他解决好问题,抬起长腿离开,却听到这样一句话:
“把2号那两个女人搞定!”
“裘老大,这不好吧?我这……”
“够不够?”应该是男人用钱收买服务员,随后服务员便松口答应了。
——
“二哥,我以为你去找她了呢。”看到霍凡回来,陈东霆有些意外,嘴里叼着根薯条,抬起下巴向许清那个方向示意。
“52号服务员,让他回家吃自己。”
“啊?”陈东霆把薯条吃进嘴里,看霍凡黑着张脸,明显是风雨欲来的前奏,霍凡这个人他们太了解了,他心里越是不爽快,越是表现得出奇的冷静。
但事情还是要弄清楚,“二哥,他怎么让你不痛快了?”陈东霆小心翼翼地问。
“用禁药。”
“fuck!”陈东霆爆了句粗。这是他们陈家的产业之一,哪里容许这些小苍蝇似的人物把地头弄得乌烟瘴气。
“至于那个裘老大,你看着办。”霍凡眯了眼,看着裘老大从洗手间出来。
莫燃顺着霍凡的眼神看过去,正是适才逼许清喝酒的那个大背头,“这孙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霍凡本来就打算走了,回来不过是交代陈东霆把人处理掉,现在交代完了,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杯酒,一口喝完捡起台面上的车钥匙,抬起一双长腿离开。
“我会处理好的,二哥放心。”陈东霆举着手机朝霍凡的身影挥手,然后拨了通电话,准备交代底下的人把事情办了。电话还没接通,手机却被莫燃抢了去。
“这电话别打。”
“你干嘛!”陈东霆诧异道。
莫燃神秘兮兮地给他一抹眼色,“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
喝了一杯“烈焰燃烧”,许清脑袋直嗡嗡,心想,果然够烈够燃。
这一杯酒劲上来得似乎有些猛,许清承受不住了,窝在沙发里,身子越来越软,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晃动的灯光晃动的安琪晃动的桌椅,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眼皮耷拉下来。
安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取笑了许清的酒量几句,紧挨着她昏睡过去。
52号过去试探地叫醒许清和安琪,两人都没有反应,显然是药效起作用了,他对着耳机说了句,很快,又有三名服务员过来,试图带走许清她们。
莫燃突然冲出,一脚将52号踹飞,紧跟其后的陈东霆反应过来,“你真的跟二哥抢女人啊!”
剩下的三名服务员一看是少东家,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窜,陈东霆“丢”了一声,这都什么玩意一个个胆小如鼠还学人家干坏事。
回头非得整治一番不可。
莫燃过去把沙发上的许清扶起来,美是美,但现在他对她已经没有想法了,“我哪里敢跟豹子争食。”
在兄弟几个眼里,或者说在认识霍凡的人眼里,他不是老虎也不是狼,就是一头豹子,优雅美丽,但是凶狠起来那种爆发力让人胆寒。
陈东霆双手插兜,站在几步远,笑嘻嘻道:“那你还搞英雄救美这一套,想让她感动,然后对你死心塌地?”
“她都没意识了,感动毛线啊感动。”莫燃就差破口大骂了。
陈东霆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那你……”
“懒得跟你废话,赶紧把车开出来,我把人扛出去。”说着,莫燃已经把许清扛在了肩上。
“那这个怎么弄?”陈东霆指着沙发上另一个安琪。
“这是你们陈家的地盘,你是陈家少东家,你问我怎么办?到楼上给她开间房,安排人照顾好啊!”莫燃扛着人从陈东霆身边走过。
陈东霆撇撇嘴,“就你事多。”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乖乖招手让人过来,交代底下的人把安琪安顿好。
——
离开酒吧以后,霍凡回到家,在家里的健身房运动。
跑步机上是他矫健的身影,运动耳机传来消息:您有新来电。
霍凡摁了连接,耳机传来莫燃的声音,“嘿嘿,二哥,我们已经把那个女人送到你床上了。”
眉色微凛,霍凡摘了耳机,从跑步机上下来,大步走出健身房,回到隔了两间空房的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就似乎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女人的气息。
房间开着空调,许清静静躺在他那张大床上,脸颊被酒气熏得绯红,纤细苗条的身子藏在薄被里,露出两只圆润白皙的肩膀,充满女人味的锁骨半遮半露。
会让男人有一种想走过去掀开被子,好看清楚里面身体的冲动。
霍凡捏了下拳心,抬腿靠近大床,手机这时候进来一条消息:洗干净了——来自莫燃。
呵,真够贴心。
看着这简单的几个字,霍凡都能想象莫燃在另一头,拿着手机淫.笑得发颤的样子。莫燃比他年长十岁,但心智有时候显然比他幼稚得多。
一室旖旎,被脑海里莫燃那张不正经的脸打断了,霍凡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轻放在床头柜子上,转身进了浴室。
一身运动衫被汗水浸湿,霍凡向上脱了黑色背心,扔进洗手台旁的衣篓,运动短裤往下拉,他赤着双脚,结实长腿跨到花洒下,拧开了龙头,温热的水流顿时从头落下,打湿他的短发和小麦色肌肤。
冲澡出来,霍凡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着头上湿漉漉的短发,眼神是一刻不离床上的女人。
都不知道这样的注视保持了多久,直到呼吸渐渐加重,身体热起来,霍凡起身,进浴室把毛巾扔了,回到床边,在许清身边躺下去。
他没有去掀那被子,就只是隔着被子靠在床头。
原本安静熟睡的女人,突然翻了个身,闭眼抱上他的腰,不安分的脑袋在他的大腿上蹭蹭。霍凡顿时起了反应,他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那刺激太强烈,以至于他双眼布满红色血丝。
他的呼吸粗重而丧失了频率,掀开女人的手,哪里知道许清嘟了嘟嘴,“不许动。”然后抱着他的腰更紧,脑袋甚至枕上他的大腿。
要疯了!霍凡抓住她的双手摁向床头,隔着薄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红着眼,目光流连在她秀美的睡颜,声音低沉沙哑,“小清,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许清此刻大概是在梦中,嗯哼了两声,终究是没有醒来。
22.第22章
一二三……第九圈。
大清早,莫燃就被霍凡从床上踢起来, 他摔在地上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双手就被一条领带绑上了, 然后像只狗狗一样, 被霍凡拎着下楼,之后围着别墅区足足跑了九圈。
就跟跑完马拉松似的,累得莫燃双腿直打颤。
“不行了,二哥。”莫燃气喘吁吁,抱住小径上的灯柱耍赖, “我又做错什么了,二哥你这样对我。”
都把许清送到他床上去了,难道不应该奖励一个吗?莫燃心里苦。
霍凡转动手腕,将领带往手上缠, 最后那一下狠狠地用力往前一带, 莫燃的脸被拉到他的面前, 霍凡刚毅的脸上沁着薄薄的一层汗, 那模样特别男人特别具有震慑力,睨着莫燃的眼神, 别提有多冷漠, “如果, 她被吓跑了,你负责。”
原来是这么回事, 二哥怪他擅作主张了。莫燃贼兮兮地笑起来, “二哥, 你不能爽完了以后,反过来怪我啊。”
是有够爽的,霍凡从来没有一夜冲五次冷水的经历,尽管控制得很好,结果早上醒来,还是硬生生把许清吓哭了。
一个女人醒来后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身边还躺着自己的老板,被吓哭很正常。可霍凡有点后悔,早知道起床后是这样的情形,他就不该忍着,反正结果都一样。
白白忍得那么辛苦,一夜没睡。
听莫燃提到这个“爽”字,霍凡顿时摆了张臭脸,松开手里的领带,用力推开他,咬牙切齿地走了。
莫燃被推倒在地上,慢悠悠地爬起来,解着脖子上的领带,看着霍凡的背影一脸蒙圈。男人做.爱,第二天通常都神清气爽,这二哥怎么不一样?难怪这些年身边没个女人,他是越做越暴躁啊?难道是那方面不行,被女人伤了自尊?不然这事后反应太不正常了。
他嘀咕着,要找陈东霆,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
——
许清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站在镜子前,扒开身上的男士衬衣检查自己的身体。
沈易北前几天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吻痕,已经淡化得几乎看不到了,结果在霍凡那里留宿一晚回来,脖子、肩头还有胸口都出现了新的吻痕,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处。
有没有跟霍凡发生关系,许清判断不出,但霍凡肯定是碰她了。
乘人之危,禽兽!
她解开衬衣上的全部扣子,宽大柔软的衬衣从她身上滑落至地板,弯下腰去脱裤子,在看到大腿上的红痕时,心里防线彻底奔溃了。霍凡还亲她这里了?我的天,不会连那个地方也亲了吧?脑海里顿时跳出那个画面……太邪恶了,许清的脸烫到要烧起来,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把裤子提起来,忐忑地在浴室里来回走动。
她到外面去拿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安琪,电话接通后,她这边刚要开口,安琪比她更先一步,而且,只说了句不许吵她睡觉,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许清不死心,再拨。结果这次,听筒直接传来公式化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身体上的草莓,就像是强烈激光,让许清难以直视,她进浴室把自己脱得精光,几乎不去看自己的身体,也不再照镜子,连沐浴露都没有抹,快速冲了个澡裹上浴袍转进房间。
江城是南方城市,夏季温度很高,现在这个时候女孩子几乎是露胳膊露腿的裙装,但为了遮盖身上的痕迹,许清从衣柜翻了一件长袖衬衣和黑色的长西裤。
穿好以后,她站在落地镜前检查,发现脖子上凌乱的吻痕若隐若现,极容易被发现,又去柜子里找了条丝巾系上。
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许清进浴室把从霍凡那里穿来的衣物折叠好,装进一只手提纸袋里,然后又给安安喂了狗粮和水,收拾好包包,提上手提纸袋,出门上班去了。
竞聘总助已经到了面谈的环节。
许清昨晚睡得沉,今天精神状态还算好,本来这是非常利于发挥的。但她一见到霍凡,看见他那张即使没有太多表情,也能轻而易举撩拨人心弦的脸,就变得有些心猿意马。
她以前见他心情挺平和的,自从昨晚过后,已经无法保持平常心了。
以至于在整个面谈过程中,她有好几次没有听到各部门总监的提问。
第一次第二次,是旁边做笔记的人事经理好意把问题复述给她,第三次的时候,人事总监问她要不要先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再继续。
这个提议当然是为许清好,许清很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一点,但她摇头,因为就在这一刻,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她想要放弃这个机会。
“谢谢张总,但我想……”
“许经理!”坐在评委席最中间位置的霍凡突然开口,从面谈开始到现在,这是他唯一一次开口。前面都是总监在提问,他作为最重要的角色,是最后一个发问的人,但还没有轮到他提问,许清就要放弃了。
霍凡从位置站起来,走过许清身边,“你跟我来一下。”
参加这次面谈的公司几位高层,都将目光投向许清。许清尴尬地笑了笑,“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许清很快也离开位置,跟着霍凡走出会议室。霍凡这个人本来就腿长,腿迈出去步子特别大,而许清腿没他长就算了,还穿着高跟鞋,至少两步才能赶上他一步。
加上他先出去,许清在后头追他,追得特别费劲。
坚.挺的后背突然出现在眼前,许清急忙刹住脚步,差一点撞上去,霍凡回身扶了下她,另一只手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她进去。
许清的手抓在他结实的手臂上,隔着柔软的衬衣,温热真实的触感,她的脸顿时绯红,迅速将手收回来背向身后,低了低头,抬腿走进办公室。
霍凡紧接着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走到许清身侧,抬手就要去扯她脖子上的丝巾。
许清反应及时,用手摁住领口,后退两步,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你干嘛?”
“你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不热?”霍凡眯了眯眼,眼神锁定她。
还说呢,还不是你做的好事!许清暗自磨了磨牙,嘴边却扯起一抹弧度,“公司制冷系统太好,冷。”
霍凡摇头,转身走向他那张气派的老板椅,身子靠在椅背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将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上下打量。他今天早上醒来,看到许清身上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特别的心满意足。就像狗狗撒尿标识领地一样欢快。虽说被许清哭着骂了声禽兽,但还是欢快。
只是,心中也浮现一丝担忧。——把这女人吓走了怎么办?
今天的面谈,就已经出现这样的趋势了。
霍凡收住自己肆意的视线,双手搁在办公桌上,一副冷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样子,对保持在两三米开外的许清说:“business is business,对吗?”
对人家做了那种事,现在一句business is business就完事?所以说,男人啊!可是自己又莫名其妙地期待什么呢,许清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点头,“对。”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理由放弃?”
许清:“……”他竟然知道她打算放弃?这个男人的判断能力未免太精准了吧。
之后再回到会议室,继续今天的面谈,许清的发挥果然恢复到正常水准。当然,销售部王主管也不弱,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竞聘的结果要在三天后公布,谁也不知道谁胜谁败,而对于许清来说,胜败已然没有那么重要。赢了,升职加薪,输了,继续坐自己的市场经理位置,离霍凡远点,不是坏事。
只要脑海里浮现浑身上下的吻痕,许清就只想离霍凡远点。
这个吃人的衣冠禽兽。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工作还算宽松,算是许清这段时间最空闲的一天,难得准时下班。
她收拾好私人物品,到员工停车场去取车,坐进驾驶位,拉上车门,系安全带时,瞥见副驾驶上的纸袋,里面装了一套男士衣物,才想起应该还给霍凡。
不知道霍凡人还在不在公司,她正犹豫要不要上楼一趟,抬头就从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霍凡的身影。
他的玛莎拉蒂夫人停在许清视线的对面,右边第二位。霍凡从楼道出来,迈着一双长腿走向自己的车,开车门坐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气质非凡。
许清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捡了副驾驶的纸袋,推门下车。
“扣扣”两声,许清猫着身子,在霍凡的车窗上叩了两下,车窗降下来,她笑得脸色有点红,“霍总。”
“有事?”
许清提起纸袋,“您的衣服。”
霍凡伸手去接,许清塞到他手里,“谢谢”两个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被硬生生咽下肚,她对他说不出感谢,毕竟,不知道霍凡在她睡着时做了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她牺牲可不小。
霍凡把纸袋拿进车里,掏出里面的衣服看了眼,撇过脸看向车窗上的人,“还有事?”
“没,没事了。”许清往后退,霍凡很快将车窗升起,一扇玻璃,把两个人隔成两个世界。
车窗是由特色玻璃打造,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可以看到外面,霍凡目送许清离开,看着她的车子驶出停车场,他揪着手里的衬衣,上面没有任何温度,但是仍有香气残留。
似乎是……女人香?
那香气比酒精更能让男人迷醉,情不自禁地,霍凡将脸靠近手里的衬衣,一枚吻落在柔软的衣料上。
23.第23章
两天后,竞聘总助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有人过来敲门, 许清抬头,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小田田踩着高跟鞋, 扭着小蛮腰兴奋地走进来,“怎么样?”
对于这次的结果,她显然比许清还紧张。
许清将做到一半的ppt保存,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关了显示屏, 起身,“正要过去。”
“哎哟,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小田田见许清慢吞吞地翻这翻那,最后从一堆文件里找到自己的手机。
许清捡起手机, 把长发往后捋捋,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衣, 笑, “急也不能改变结果呀。”再说,人事经理通知她十点到小会议室, 现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呢, 小会议室就在隔壁, 几步路能到。
“我过去了。你一会儿离开办公室记得帮我关门。”许清出门,不忘交代小田田。
小田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我不走, 我等你回来。”
许清回头, 挑眉看她一眼,一边摇着头,一边笑着出门去。
出门右转,沿着走廊直走到尽头,许清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里面除了桌椅和绿色盆栽,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一条腿正要往里迈,听到有人叫她,她扭过头,人事张经理正走在走廊上,往这边来,手里执着一只蓝色文件夹。
许清回应:“张经理。”
张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人送外号笑面虎,她看到许清眼睛笑眯成一条线,“我们别在外面站着啊,许总助。”
听听这称谓,竞聘结果显而易见啊。
许清脑袋“叮”的一声响,说不上特别高兴,当然失落是肯定不会有。她表情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成笑脸,推开门,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经理请。”
在安达,许清的口碑一直很不错,人长得漂亮,有能力,非常有上进心,一步一个脚印从实习生做到今天市场经理的位置。张经理是安达元老级的人物了,算是她成长路上的见证者。
现在知道自己升到更高的位置,即将成为大boss身边的人,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张经理心情舒爽,爽朗的笑起来,跟她开起玩笑,“谢谢我们的总助大人。”
在会议室坐定以后,张经理走流程,跟许清宣布此次竞聘结果。将许清的岗位、工作内容、薪资待遇等都进行了讲解说明,并将一份调岗调薪审批表递给她。
最后,张经理问她,“除了我们刚刚提到的待遇,霍总说了,您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提一个特殊福利要求。”
“福利要求?”许清脑子转了转。
“不用急着给答案,您可以先回去想想,这两天告诉我。”
“不用想了。”像可以享受特殊福利这种事情,许清可以一分钟罗列一堆,哪里需要用两天的时间去想,她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我要一个星期假期,这个要求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张经理解释,“哦,别误会,只是方便跟霍总汇报。”
没什么好隐瞒的,许清如实相告说:“最近比较疲惫,想去旅游调整一下心态。”稍作停顿,她又补充道:“当然,也是为了以更好的状态投入新的工作。”
张经理点点头。这个答案,霍凡会满意,她也好交代。
许清离开会议室后,张经理没有立即离开,她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在走廊撞见销售部王主管,王主管眼尖,一眼看见她手里的审批表,向她伸出手,“恭喜你,许经理。哦不,现在应该叫许总。”
王主管脸部肌肉硬邦邦,笑比不笑还难堪,显然是硬挤出来的笑容。她们两个人在走廊遇到,也算是狭路相逢了。有竞争就会有输赢,虽说许清无心打败谁,但是结果摆在那里,王主管对她生厌是在所难免。
既然对方还愿意客气相对,许清当然不会破坏这表面的和谐,握上他的手,“谢谢王主管。”
两只手轻轻碰到一起,王主管就把手收回去了,面无表情地扭头走向会议室,带起一阵杀气。
许清哆嗦了一下,快步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田歆就扑过来抱住她,“yes or no?”
许清回头看眼外面的格子间,反手关上门,举起手里的审批表,点头,“yes!”
“太棒了,我的小清清。”小田田撅起红唇就要亲她。
“咦。”许清转过脸躲开,将小田田藤蔓一样缠绕在身上的手解开,“谁是你的小清清,恶心死了。”
许清绕过她去找自己的椅子,小田田追上去,就是赖上她了,“小清清,以后你可得帮帮我,我能不能成为安达的夫人,大boss的女人,就全靠你了。”
“……”
刚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许清捡起滑开,是一条微信消息:假期从明天开始,旅途愉快!——来自霍凡。
“谁的消息?说什么了?看把你高兴的。”小田田伸了脑袋过来,许清反应及时,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小田田悻悻然,“行行行,不打扰你跟你家沈先生甜言蜜语。”
许清抿着嘴唇,一半是因为霍凡的消息高兴,一半是不想过多解释沈易北的事情。
当天上午,许清粗略地给自己列了张行程表,下午就上网订了第二天去沥江的机票,中午十一点十分的班机。
因为要离开一周的时间,不能放安安一只狗在家,许清联系上了安琪,拜托她帮忙照顾几天。安琪十分喜欢安安,自然是乐意,在电话里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为了感谢安琪,晚上,许清痛下血本,请她吃最爱的法国料理。
两人坐在环境优雅的高级餐厅里,慢悠悠的品尝美味。
提到前几晚,迷迷糊糊在霍凡家过了一夜的事情,许清就忧心忡忡,“你说,我要不要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安琪用餐巾印印嘴角,端起面前的白葡萄酒抿一口,放下酒杯就反应过来,许清是想检查自己还是不是处?她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许清许大小姐,您别跟我说,跟沈易北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上过床啊!”
许清干咳了一声,舀起一大勺芝士甜品塞进嘴里。
“他不行?”
“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行不行?”
“没道理啊,热血澎湃的年纪,干柴烈火这么一碰,他就没有忍不住的时候?如果没有忍不住,那肯定是不行,会不会是直不起来?”杨安琪一个劲儿的叨叨起来。
真害怕被隔壁桌听去,许清扫了周围一眼,跟她嘘声,“求你别说了,安琪姐姐。”
“啧!可惜了,一表人才……”杨安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忽而念头一转,“不对啊,如果他不行,他拿什么跟那贱蹄子乱搞?”
虽然没有跟沈易北做过,但许清知道他肯定行。也有过沈易北在她那里留宿的情况,早上睡眼朦胧醒来,耳边听到他的粗喘,就像小片子里男人做那种事的喘息声。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许清假装睡着,不敢睁眼看,第二次她胆子大了,偷偷睁开眼视线往下移,毫不意外看到一柱擎天。不过,每一次,沈易北宁愿自己来,也不愿碰她。
那些时候,对许清而言,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心里受挫,她是他的女朋友啊!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沈易北心里有别的女人吧。
见许清发起了呆,拿着小勺子把甜品搅得稀巴烂,杨安琪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嗨,没事提他干嘛,影响消化。你快点吃完,安安在家该饿得汪汪叫了。”
许清回过神来,低头看眼被搅得难看极的食物,再联想到安安饿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下柔软起来,放下勺子,“我吃好了,你呢?”
“我也好了。”杨安琪扔下餐巾,抓了包包起身,“走吧我们。”
回到租住的公寓,打开家门,安安首先是跳起来抱许清,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可怜声音,看到杨安琪,又围着她脚边打转,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
杨安琪开心得不得了,蹲下去抱它,可惜,没抱动,“哎哟,安安,你又长高长胖了。”
许清抓了狗粮放进盆里,喊安安吃饭,安安扭头看她一眼,没立即过去,而是在杨安琪的脸上舔舔。
“喲,一见到美女就连饭都不吃了是不是?”太没出息了,这小子,许清插着腰睨着它。安安不管,在杨安琪脸上亲密地舔一下,才摇晃着尾巴找它的狗盆。
等安安吃完以后,杨安琪陪着它玩,许清把狗粮狗盆这些全部打包好,放进她那台红色法拉利的后备箱里。
车子要开动时,安安趴在车窗上,许清朝他挥挥手,他抬起爪子在玻璃上抓一下,好像在跟她挥手,样子特别乖萌。
目送车子远去,许清上楼去收拾行李。收着收着,她就发现房子里有不少沈易北从前留下的东西:鞋柜上的男士拖鞋,电视机旁将要凋零的蓝色玫瑰,男士沐浴露剃须刀……
许清到闲置的空房间,找了只装过洗衣机的纸箱,将所有和沈易北的东西都扔进纸箱,不知不觉竟装了满满的一大箱,她用封箱胶布将纸箱密封好,打电话给物业,请对方帮忙找人,把纸箱里的东西搬走。
是,她要清空所有沈易北存在过的痕迹,这样,她才能以最短的时间遗忘。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她就不会再回头。
“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成新,有些还是新买出来没用过的,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好的,谢谢许小姐。”
许清从冰箱拿了两支饮料递给两位工作人员,“辛苦了。”
站在家门前,许清看着纸箱被拖进电梯,消失在金属门后,心里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安琪发来的微信消息,许清进屋关上门,点开消息,是一张安安在地毯上打滚的照片,接着跳出一行字:艳遇成功,给安安带个帅爸爸回来。
许清嘴角划开,靠在门后回了一个字:好。
24.第24章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 许清乘坐的航班抵达沥江机场。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下午两点的太阳毒辣刺眼,她眯眼扫过大厅前穿插移动的车子,从随行的背包翻出手机, 开机拨了通电话。
三分钟后, 一台白色suv刹停在大厅门口, 驾驶位下来一个人,她头戴牛仔帽,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着黑色背心加牛仔短裤, 露出来的纤细手臂和修长美腿, 是健康的小麦色。
“好久不见, 小清师妹。”楚悦踢着双小球鞋, 蹬上大厅前的几级阶梯, 张开双臂给许清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可想死我了。”
“两年不见了, 楚师姐。”许清和她分开,打量了一遍她整个人的状态,不由感慨道:“不得了,越活越年轻, 沥江这块宝地也太养人了。”
楚悦是比许清年长三届的师姐, 但现在看起来, 两个人的年纪似乎一般大, 可见自然风光就是比钢筋水泥滋养人。他们以前是在学校外联部认识的, 从学校到社会,楚悦一直是非常自我,个性强烈的女人,工作七年后,放弃了原本的高薪职业,和人一起合作在沥江开了家客栈。
许清对楚悦,有点小迷妹看偶像的意思,以前在学校就视她为榜样,后来之所以加入外联部,除了锻炼自己,其实也是有点向偶像看齐的意思。
当得知楚悦放弃已有的一切,来这人生地不熟的沥江闯荡,许清是非常佩服她的勇气的。至少在这点上,许清有过大胆的想法,但很多时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并不是谁都有归零重新出发的孤勇。
就像,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许清从来舍不得和沈易北割裂,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有时候就是喜欢缩起来,不愿去面对一些事情。
她没有武器,那是她自我保护的唯一方式。
从机场到客栈,用了近一个小时。下了车,可以在一片绿荫丛林中,发现几间连接在一起古风黯然的木屋,正门两侧悬挂着两只大红灯笼,正中间一张牌匾上赫然写着“悦乎客栈”四个字。
客栈之所以取这个名字,灵感来自孔子的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这句话有好客的意思,作为客栈的主题再适合不过,并且,楚悦的名字又有一个悦字,所有最后就定下了“悦乎客栈。”这个名。
在此之前,许清偶尔能在朋友圈看到楚悦发的一些关于客栈的图片,从外面的整体架构,到里面的装潢摆设,无不是透着浓郁的古色古香味道。
今日身临其境,令许清有种一步小心踏错,穿越到古代的错觉。
楚悦拖着行李走在前面带路,进了大门,穿过一条鹅卵石铺设的小径,客栈的“伙计”见老板回来了,忙出来帮忙拎行李。
交代“伙计”把行李搬上楼,楚悦回头,叫落在身后的许清,“你先到楼上看看房间喜不喜欢,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许清合上惊喜的嘴巴,“好,谢谢师姐。”她现在看楚悦,感觉她身上又多了种侠女风范。这爽快潇洒的劲头,一般人真是学不来。
许清的房间安排在二楼的“茶香缘”推门进去以后,空气中飘散着清馨的茶香味。
“伙计”帮忙把行李靠墙角放好,笑着跟许清说,“许小姐,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间房,如果不喜欢,下午五点,隔壁水墨缘的客人退房,我们到时候收拾好帮您换过去。”
“喜欢,我很喜欢茶香。”楚师姐费心了。
“好的。”伙计欠了欠身,“不打扰您休息。”
“嗯,谢谢你。”目送伙计离开,许清伸了个懒腰,往那张两米的大床上一倒,浑身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舒服得差点就这样在床上睡着了,有人过来敲门,她爬起来去开门,楚悦端着一份西红柿牛肉面上来,还有一小碗凉拌菜,一只装有酱汁的味碟。
许清的馋虫一下被勾上来,舔了下嘴唇。
“饿了吧,我们这里厨房师傅拿手的,尝尝看。”楚悦帮她放在床对面的一张小桌子上。
先前,许清在飞机上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两杯饮料,可根本没吃饱,再经过两三个小时消化,这会儿实在是饿了,坐下就开始滋溜滋溜的把面条吸进嘴里。
“又没人跟你抢,你慢点。”
牛肉鲜嫩多汁,面条有劲道,搭配的独家酱汁味道特别,吃得许清幸福感爆。“太好吃了。”许清嘴里塞满食物,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楚悦打趣道:“我真应该拿手机把你这吃相拍下来,拿给我们厨房师傅看,他该有多高兴。”
“你们师傅单身吗?”许清也开起了玩笑。
“怎么,你要为了一碗面以身相许?”
许清把面和牛肉都吃完,喝了口汤底,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不,我想俘虏他,让他为我做一辈子面。”
哈哈,楚悦爽朗地笑起来,许清一本正经地追问道:“怎么样?单着吗?”
“他的孙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你说他单着吗?”
“oh,no!”许清捂住胸口,心如刀绞的倒在沙发上。
关于沈易北劈腿的事情,楚悦多多少少也通过网络了解了一些,她挺担心许清会因此一蹶不振的,毕竟是初恋,是爱了那么多年的男盆友,突如其来的背叛,换作是谁,也会难过一阵子。不过看许清的状态,显然是想得比较通透了。
能做到这样,楚悦挺替她开心,拍了拍她的大腿,“怎么样,未来几天,要不要我当你的临时导游?”
许清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别,已经够麻烦你了,接下来几天,你可千万别再为我费心,我自己随处走走。”
“好吧,来到沥江,你是自由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楚悦一双漂亮的明眸转动,“不过,遇到麻烦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许清敬礼,“yes,sir!”
冲了澡,许清调好闹钟睡了半个小时,爬起来的时候将近下午五点钟。手机进来许多短信和微信,有安琪发来的安安乖乖吃饭的图片,让她不要担心,也有公司同事对她的问候。
她一条条点开看了后,全部回复了一遍。
往下滑,手指停在霍凡的微信头像上,他的头像是一台爬坡的越野车,野性十足的车型线条,和霍凡的气质很搭,至少比那台骚气到不行的玛莎拉蒂比,更适合他,反正,许清是这么觉得。
她点开和霍凡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条还是他批给她的假期留言。许清手指飞快:已经到达目的地,谢谢霍总给的假期。【鲜花】,然后点了发送。
她又回复了几条别的微信,霍凡这里一直没有回音,她放下手机,把行李箱从角落拖出来,找了身外出的衣服换上,戴了顶帽子,在房间的镜子前照照,觉得还不错。
临出门又把帽子扔了,这个时间都快夕阳西下了,戴帽子有点多余。
开门出去,隔壁“水墨缘”的客人刚好也打开门,推着行李出来,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伙计”提到过,他们五点退房。那对情侣对许清微笑,许清也笑了笑。
走出客栈,右转,许清沿着河岸线一路向前,迎面而来一台观光旅游车,她挥手拦下,手机扫码支付了车费,坐上观光车的最后一排。
她今日没有目的地,就坐着这台车,走到哪里想停下了,就停下。她来沥江,是为了畅想自由,不是为了按部就班,所以,她是连旅游攻略都没有做,收拾好行李就来了。
观光车平缓行驶,带起的微风吹在脸上,前排游客即兴唱起了歌,最开始是一个人起调,后来两个三个跟着唱起来,气氛愉快融洽。
天边夕阳悬在山顶,原本蓝天上的白云染上橘黄色。
车子从一座石桥经过,许清叫停开车大叔,跳下车,直奔向那座桥。
这座桥是拱形结构,有点像白娘子里面,白娘子和许仙相见的那座桥。许清从桥头拾阶而上,站在桥的中央,这里已有不少游客停留,都是为这夕阳美景而来。
太阳落了三分之一,天边的云彩由橘黄色渐渐变幻成各种艳丽的彩霞,桥下波动的水面,波光粼粼闪着七彩的光。许清拿起手里的手机,连连抓拍了几张美照。
这种照片拍下来,不用任何美图工作,都能美得入心入肺。
太阳彻底落山,整个世界的光暗下来,四周围的太阳能路灯开始发光。
许清一边查看刚刚拍的图的效果,一边往桥的另一头下去。桥头的路灯下,一算命先生正在收拾摊位,许清光顾着看手机照片,没留意差点撞人摊位上。
“哎呦呦,小姑娘,你看路啊!可别砸了我吃饭的家伙。”
许清抬头一看,是个高瘦的男人,带着副民国风的圆框眼镜。许清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随即嫣然一笑,“不然,您帮我算算呗。”
听到来人要算命,算命先生马上起范,顺了下身上的长裳,坐在身后的竹椅上,“姻缘?还是事业?”
“您就帮我算算,我还要过多少年,才能遇到对的人?”
“那就是姻缘了。”
许清点头,渴望地看着他,“对,算算。”
算命先生命许清把手拿出来,然后在她手掌的纹路上研究半天,最后神秘一笑,故作高深道:“不用多少年。”
“不用多少年,是多少年?”
“在这里,你很快就会遇到。”
“在这里?”许清在这,除了楚悦,谁也不认识。哦对,还算认识一个异性,那个做面很好吃的厨房师傅,可惜,都已经是爷爷辈分了。所以说,这算命之说,简直是胡说八道。
都怪自己心血来潮,算什么命,许清撇撇嘴,放下三十块钱,走了。
在许清走出去十几米后,算命先生的摊位前,来了位长相英俊,气质矜贵的客人,他递给算命先生一百块,“刚刚那位小姐,她要你算了什么?”
25.第25章
在许清走出去十几米后, 算命先生的摊位前,来了位长相英俊,气质矜贵的客人,他递给算命先生一百块, 问道:“刚刚那位小姐, 她要你算了什么?”
有的人相貌出众, 往人群中一站,就会被第一个发现,有的人气质非凡,无论走到哪里, 都是受人瞩目。像霍凡这种, 既相貌出众, 又气质非凡的男人, 无论何时何地出现, 总会吸引人多看他几眼。
几分钟前, 两位结伴而来的女孩子, 求算命先生给算算姻缘,两人刚算完要走,一转身,其中一个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霍凡的身影, 又惊又喜地扯着另一个女孩看。
算命先生跟着望过去, 果然是“惊为天人”, 难怪女人看了他都沸腾, 他来了兴趣, 细细观察起来,然后发现霍凡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看,顺着他看的方向扫过去,是一个拿着手机在给夕阳拍照的女人。
男人和女人之间如果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往往会产生一种异常强烈的化学反应,这种化学反应通过两人的眼神、动作可见一斑。算命先生透过霍凡的神态,大概猜到几分。
算命先生从霍凡手里抽走那一百块,笑了笑,“刚刚那位小姐问我,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所谓的江湖算命先生,哪有什么预知未来看透人生的本事,不过是善于观察、懂点人心,加上会那么点说话的艺术。这话说的,连霍凡这样的男人,心里都舒坦了。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霍凡想知道。
却不想,算命先生笑而不语。
霍凡何其聪明,掏出钱夹,从里面又抽出一百块给他,他顿时笑得眼睛眯成线,“我说,就这几天。”
“她信了?”
算命先生摇头。
不信也罢,反正霍凡还没有想清楚,在沥江这几天,到底要不要现身。
——
许清沿着河岸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古巷里。
这条古巷商业气息较浓重,两边有各种工艺品店和主题小酒吧。
经过一家酒吧门前,里面传来略带沧桑的嗓音,许清顿然收住脚步,歌里唱着: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你始终有千万种理由,我一直都跟随你的感受,让你疯,让你去放纵,以为你,有天会感动,关于流言,我装作无动于衷……
许清脚步转了个方向,走进那间酒吧。
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点了杯mojito。唱至副歌,台上的男歌手在变化的舞台灯光下,握着麦全情投入: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旋涡,怎么忍心让你受折磨,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如果你想飞,伤痛我背……
“您的mojito,请享用!”调酒师将调好的鸡尾酒放在许清面前,她坐着高脚椅转了个身,视线从舞台移开,端起来喝一口。酒精度不高,不够刺激,她现在情绪来了,想喝烈酒。
酒喝了一半,就跟喝了半杯饮料似的,许清把酒杯推到一边。
耳边的音乐已经停了,舞台上刚刚那个唱歌的男人拿着麦,对着台下宣布:有哪位帅哥或者美女想要上来表演?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上台表演,今晚她和她朋友在‘深夜’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许清转着椅子,朝吧台后头的调酒师抛了个眼色,“嘿,帅哥,你们这里最烈的鸡尾酒是哪款?”
“我们这里最烈的,深水炸弹。不过一般是男顾客才会点。”
许清歪着脑袋不服气,“谁规定说,男人才可以喝烈酒?”
调酒师赔笑,耸了耸肩,许清滑下高脚椅,“给我准备好,我就要这款深水炸弹。”说完,转身朝舞台大步走去。
许清走到舞台前,台上的男人看到她,脸上闪过惊喜,弯腰向她伸出手,她把手给他,借着他的力气,往前胯一步登上舞台。台下响起口哨声,欢呼声和掌声,小酒吧的气氛顿时更高涨起来。
“想要表演什么?”男人问她。
“吉他弹唱。”
“哦?”男人挑眉,显然对这位漂亮又大胆的女客人来了兴趣,“自弹自唱?还是我们的乐队伴奏,你负责唱?”
“我自己来吧。”许清想了想,想到一手合适的曲目,“就来一首《滴答》。”
男人去帮许清跟吉他手借了把吉他,派人在舞台中央放了张高脚椅,调整好麦克风支架。
许清坐上椅子,抱着吉他拨了几个和弦找找感觉。
男人对观众说了几句激昂的话,台下又是一片沸腾,效果达到了,他满意地退下,把舞台留给许清。许清靠近麦克风,台下观众渐渐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甚至有人激动又期待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上来时一时脑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舞台上只剩自己一个人,而且大家对她期望好像挺高,许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她稍稍调了下麦克风距离,对着收音轻轻开口,“两年没碰吉他了,希望今天不会在众位面前出洋相。一首《滴答》,送给大家。”
掌声雷动,许清拨弄琴弦,优美的前奏响起,台下掌声由强转弱,最后整间酒吧只有音符在飘荡。
“滴答铃答铃答铃答玲达时针它不停在转动滴答铃答铃答铃答玲达小雨它拍打着水花滴答铃答铃答铃答玲达是不是还会牵挂他……”
读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追求文艺。唱小清新的歌,谈小清新的恋爱,总觉得要为对方改变自己,才足够证明是真的爱对方。吉他,是许清为沈易北学的,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年,沈易北的生日宴会上,她亲自给他弹奏的《生日快乐》。
那晚,沈易北握着她长出厚茧的手,亲吻她的指尖,说的却是,“你其实没有必要去学。”
她唱到“滴答铃答铃答铃答玲达 伤心的泪儿谁来擦滴答铃答铃答铃答玲达整理好心情再出发……”视线变得模糊一片,眼眶蓄满水光,睫毛煽动,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吉他琴弦上,融进音乐里。
再见了,沈易北,goodby my love。
一首歌没有唱完,许清就因为情绪失控而失去了声音,她放下吉他,对台下鞠躬至歉,抹着眼泪跑下了舞台。
尽管这样,许清还是得到了免单的权利。吧台上,调酒师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深水炸弹。
浓烈的酒精漫过口腔,灌进喉咙,刺激得她趴在吧台上直咳嗽。
“你还好吧?”刚刚在台上的男人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许清擦了擦嘴,把杯子推向调酒师 ,“再来一杯!”
调酒师看向那个男人,男人看了眼酒杯,“你会醉的。”
“干嘛?你们答应给我免单,现在又怕我喝太多赔本啊?”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男人是这间酒吧老板的小舅子,还挺欣赏许清的,当然不想她喝多了太狼狈。
“不是这个意思?”酒意已经有些上头了,许清两颊发红发烫,脑袋天旋地转起来,说话就没了轻重,手指戳着男人的胸口,“那你在这里废什么话!”
调酒师看着男人,男人叹口气,“给她。”喝酒买醉的人,他见过太多,最开始他觉得许清不一样,现在看来,失恋的女人本质都一样,喜欢发疯,不过发泄出来也是好事。他没再干涉,回到舞台那边去。
再猛灌一杯深水炸弹,夜间古巷上的风迎面一吹,许清彻底醉了。
她步伐轻飘地走在路上,残存的一点点理智让她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但是走着走着,面前就出现两个男人,堵住她的去路。
喝醉以后,许清反应有些迟钝,完全意识不到危险的存在,竟不知死活地问那两个人,“我们认识?”
打了个饱嗝,冒出一鼻子一嘴的酒气,两个男人笑.淫着靠近她,手就要伸向她,突然身后一股力量,许清被这力量往后一带,摔进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额头磕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
“咦?”许清被撞得脑袋晕乎乎,抬头扶了下额,终是看清来人,“霍总,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那两个打算调戏许清的男人,一见到霍凡,感受到他那藏在沉默中的戾气,一下子有色心没色胆,灰溜溜地走了。
霍凡看着他们走远,一手抓住许清的手臂,一手拖着她的腰,避免她鱼儿一样的身体溜下去。他低着头观察着她的脸,声音轻柔低吟,“可能是为了这里的风景,也可能是为了一个人。”
“可能?霍总,你连自己为什么到一个地方都不清楚吗?”许清眯了眯迷醉的眼,眼眸狭长,眼尾挑起几分春意,纤细的手搭在他结实的胸口,透过质地柔软的衬衫轻轻抚摸着,“那就问问你的心啊。”
“我的心?”霍凡抓住她作乱的手,另一只手始终拖着她的腰,她的腰很细,没有多余的赘肉,他环绕着的感觉刚刚好。“我不会,你要帮我问问看吗?”
“好呀!”许清眯着醉眼,瘫软在他怀里,仰着脑袋笑嘻嘻道。
霍凡性感的喉结滚动,稍稍屈膝下蹲将她拦腰抱起,大步离开古巷。
“怎么还穿着?这样要我怎么问你的心,嗯?”回到客栈,许清躺在大床上,挑逗的语气让霍凡像是受到蛊惑般,他从她身上离开,立在床头,目光炽烈的盯着她,那红的眼眸像是要着火般,同时,双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
被脱下的昂贵衬衫,随意扔到地上,露出男人健壮优美的身体。
几分钟以前,霍凡抱着许清在出租车里,她那被酒精浸染得又红又烫又软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他就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今晚,她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当着他的面脱衣服,他就敢在外面就要了她!
可没想到,现在在脱衣服的,竟然是他霍凡。
从前和沈易北在一起,许清多卑微啊,沈易北说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她是一点主见都不允许有,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真听话,在心理上,她被取悦了,于是想要更大程度的指使一个男人。
她的脚伸向霍凡的小腹,在皮带上的金属扣上踢了踢,“这个也脱了。”
霍凡特别听话,将皮带解开西裤脱掉。他大步跨上床,双手撑在许清的两侧,身体覆压在她上面,浑身带着灼人的热度。
“我都脱好了,你呢?”他抵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
许清在他身下扭动身子,手捏着他手臂上的肌肉,迷迷糊糊地笑着,“要你帮我脱。”
霍凡勾起唇角,低下头,嘴巴微张,准确地咬住她胸前的一粒扣子,像狼咬住猎物,撕扯……
扣子每被蹦掉一颗,许清的心就重重的被抛到半空,然后再重重坠落,像坐上了云霄飞车,如此循环往复……
当最后一颗纽扣应声掉落,许清双手搂住霍凡的脖子,将他的脸拉近,寻着他的嘴唇主动吻上去,是了,今晚,她要陪着这个传说中禁欲的男人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