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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云起


第二卷 风云起

001 不破不立


过完年,二房的人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就连易荷这个闲人都开始不见人影。明明他们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聂合欢已经有几天见不到他们的人影了。


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她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需要问问聂骏才就行。


在双方正紧锣密鼓的布置着什么的时候,聂骏坤和聂芷蓝两人却分别出了事情。


先是聂骏坤。


他不放心把孩子让给别人照顾,想着这可是儿子,万一对方抱有什么坏心,他想救都来不及。因此没有多想,他直接把孩子抱到楚凝面前,语气讨好道,“凝儿,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但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放任他不管。他现在还小,我保证等他长大了,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就把他送出去,永远不让你看见。”


楚凝心中恨得要死,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懂事的样子,“老爷,不是我不想照顾他,而是如今我们的情况不允许。你也知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这一分神,我们的大事……”


他竟然真的把那个贱人的贱种抱回来了,他怎么忍心这样对待自己。


“那些事情我和玉轩自然会处理的,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聂骏坤却是不以为然,“而且,等到我们拿回聂家,合翼不是要出国了吗?我们俩身边没个孩子陪着怎么行。他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你说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会相信的。等你老了,有两个孩子孝敬你,这不好吗?”


瞧见他脸上的不满,楚凝心中的恨越发的深。她垂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聂骏坤有点不耐烦,“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可是我跟那个女的真的没什么,只是一次意外。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反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养着这个孩子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也没人可以威胁到你的地位。”


这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进楚凝的心。


一句轻飘飘的心里只有你,就可以抵消他的出轨,抵消他身体的背叛?


她精神有点恍惚,隐约想起很多年不曾想起的往事。


他们好了好几年,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嫁进聂家,成为明正言顺的聂夫人的时候,他却找上自己,说他迫不得已要娶别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京城谢家的女儿,可以帮他很多。


是啊,她只是个和楚家沾了点关系的毫无背景的女人,怎么能比得上谢家的千金?


她内心苦涩,却为了不失去他,在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抛弃她之后,含泪答应他娶那个女人。好在因着这份愧疚,他对自己越发的好了。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其他的,他二话不说就给。


也是上天眷顾,他们结婚好多年,谢念秋那个女人都下不了一个蛋。他坚持了几年,最终坚持不住,又找自己,说是生个孩子。


她顺从了。


然而老天爷这次没有眷顾她,她怀孕了几次都莫名其妙的流产了。而这个时候,谢念秋怀孕了!好在她生的是个女儿,而不是儿子,不然哪儿还有她楚凝的事情?


再后来,她艰难生下合翼,终于换来他的承诺,直接回去跟谢念秋摊牌。


再再后来,自己终于美梦成真,进了聂家,当上了高贵的聂夫人。甚至,她还成功把聂合欢赶出家门,过了几年舒坦的日子。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而且还带给她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如今,她这是自食恶果,要走谢念秋的老路了吗?


她死死的捏住自己的拳头。


不,她绝对不会像谢念秋那么蠢。


她缓缓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好。”


聂骏坤这才满意的点头,把孩子递给她,“你放心,你的好我都记在心上呢。”


楚凝没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刚进门的聂合翼看着楚凝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聂骏坤,有点想不明白两人在搞什么,“这是谁家的孩子?赶紧抱走,等下哭起来可烦人了。”


聂骏坤讪讪的看着聂合翼,想着他迟早会知道,干脆把话说开来,“这是你弟弟。”


弟弟?


聂合翼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勃然大怒,“爸,你怎么能把外面的野种带回家,你把我还有我妈置于何地?!”


聂合翼的反应很大。


其实也不难猜想。


一直以来他都得意自己是聂骏坤唯一的儿子,早就把聂家的所有都归到自己名下,想着将来什么都是自己的。谁成想忽然跑出个弟弟来,他哪里接受得了?


聂骏坤也是动了怒,劈头盖脸训斥道,“什么野种,这是你弟弟,我的儿子!你要是不想认,那你直接滚出这个家,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母子俩,他怎么可能跟聂合欢闹翻,怎么可能会被赶出聂家,原先的朋友都对他视而不见,还过着如此拮据的日子。他都没有说过他们一句呢,他倒是先跟自己抱怨起来了。


这个家还是他做主,轮不到他爬到自己头上来。


聂合翼当场怔住。


换做之前,聂骏坤哪儿舍得骂自己半句?如今就因为有了另外一个儿子,所以对自己就可以忽视,甚至可以毫不留情的赶出家门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越想越觉得愤怒,那双眼眸交织着各种情绪,最终转化为无尽的怨恨。


是的,他就是因为有了别的儿子,觉得有了新的继承人,所以有没有自己都无所谓。到最后,自己也会变得像聂合欢那样,没有任何挽留余地的赶出家门。


楚凝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聂骏坤,难得怨怪道,“老爷,小翼是我最宝贝的儿子,你把他赶出家门,就等于是在挖我的心啊!”


说完那句话,聂骏坤就已经后悔了,如今有了楚凝这话做台阶,自然顺势走下来,“小翼也是我的儿子,我能不疼他?我只是寒心,他怎么能这么薄情和冷漠。这可是他弟弟,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来说去,都是怪他们母子不对。


楚凝默了默,头一次生出后悔之心。


早知道,当初她就该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斩草除根,免得看着这个孩子膈应自己。她真是想得太天真了,以为除掉那个女人后,留着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也做好了养他的准备。可眼下,她发现自己根本过不去那个坎。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孩子!


深呼吸一口气,她露出个笑容,在聂骏坤奇怪的眼神下对着聂合翼道,“爸妈永远都会疼你的,不会因为一个弟弟就忽略你。你想想,以后你出国,我们也能有个人陪在身边,是不是?”


聂合翼看看楚凝,又看看聂骏坤,半晌冷哼几声,谁都不理会,直接上楼。


聂骏坤的火气又上来了,“真是要气死我了!行,有种是吧?那你这国就别去了!”


楚凝大惊,赶忙替聂合翼说好话。但是聂骏坤已经认定他不喜欢这个孩子,哪儿能那么快消气,甚至看楚凝的眼神都变了,“你也别在这里假惺惺。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这个孩子,没关系,我自己亲自养,你们看着就行!”


亲自养?


楚凝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聂骏坤已经抱着孩子上楼,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想,赶紧打电话给楚玉轩,说了这事之后道,“我听你的,只弄死那个女人,并且也答应把孩子抱回来养,但是他……早知道我就该连孩子一起弄死,免得夜长梦多。玉轩,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楚玉轩也是没有想到聂骏坤的反应这么大,捏了捏眉心,“这事等我回去再说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姐夫的。”


想着他的话聂骏坤还是愿意听的,楚凝这才放了心。


就在楚凝打电话的时候,聂合翼也在打电话。


“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真让那个野种进门,以后聂家不就要被分走一半?我不甘心!你的主意多,你跟我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好是一劳永逸的。”


电话那头的人轻声说了几句,聂合翼猛的跳起来,“这不行,被人知道我是要坐牢的。”


对方又说了几句,聂合翼眼神不断变幻,到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再考虑考虑就挂断了电话。


而另外一边,聂芷蓝这边也是过得很不好。


步明达坐在沙发上,看着歇斯底里的聂芷蓝,眼底闪过浓郁的厌恶和不耐烦,“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不是对我不满意吗?不是嫌弃我没钱吗?那我们就分开,对彼此都好。”


如今的她,和当初的白珍有什么不同?不,白珍都比她好。至少白珍背后有白家,而她,呵,不过是被几个男人穿过的破鞋。


“你想分开,行,你净身出户,我就答应你。”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但是钱没了是万万不行的。她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说什么都不能被扫地出门。他手里攥着的钱,她必须都拿到手,否则她绝对不会同意搬出去。


“你想的可真是美。”步明达翘着二郎腿,冷笑,“这房子是我的,钱和公司也是我的,我凭什么要给你?就算我睡了你,这些日子你花的钱也够数了。”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与其做着她重新回到聂家,自己从中赚到一笔的不切实际的梦,还不如去找白珍复合,靠白家重新爬上去的好。毕竟,现在的白珍比起她来要好太多。


想着离开自己后,白珍过得是越来越好,步明达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不是全心爱着自己的吗?


聂芷蓝自然是不会心虚的,理直气壮道,“是,那些都是你的。可你别忘了,你是用着什么手段拿来的。我就一句话,你要是想分手,可以,把什么东西都留给我。至于你?爱找谁找谁,真当我稀罕你?”


想着自己新认识的男人,聂芷蓝心动了动。


然而步明达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和算计,嘲弄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在外面新认识了个男人,想着要去找他是吧?呵,用我的钱跟你的情夫双宿双栖,你想倒是美呢。”


聂芷蓝面色微变,想也不想的否认,“你胡说,根本就没什么男人,这不过是你不想负责任的借口而已。”


“我不负责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步明达微微附身,“你的儿子女儿都在我的公司上班,甚至他们还想对我的公司动手脚,吃里扒外的联合别人来偷我的钱,你当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聂芷蓝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准备去告他们。到那时候,他们至少也要关上个几年。你要是不想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好聚好散,别让我们两人都难看。”


没有点准备,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在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等着看就是!”步明达站起来,毫不留情道,“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要是不走,我就把他们送进监狱,以后你们母子三人可就别想混了。”


自己一番好心却被人当成驴肝肺,步明达简直呕得要死。


佘飞沉和佘春柳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佘飞沉和佘春柳有说有笑的进门,显然是心情很好。但看到坐在地上发呆的聂芷蓝,笑意当场僵在脸上。两人走过去,不解的问道,“妈,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聂芷蓝回过神,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我问你们,步明达说你们联合外人偷他的钱,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顿时面色大变。


聂芷蓝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绝望,“他说了,要是这三天我们不搬出去,并且跟他断绝来往,他就会把你们送进监狱。你们,你们这是要害了自己啊。”


“不可能!”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佘飞沉,他黑着脸激动道,“我们做得那么隐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真的有这回事?


聂芷蓝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妈!”佘春柳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劝解道,“反正他的心思也不在你身上了,你们迟早都要分开。我们不拿点什么,以后我们三人可怎么过?这是我们应该拿的,他凭什么说我们是偷?”


那些都是她应得的。


聂芷蓝无言以对。


“不就是搬出去吗?你放心,我和妹妹已经找到了下家,哪怕现在跳槽也无所谓。”佘飞沉迅速冷静下来,“我们手上的钱可以让我们撑段时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受苦的。”


猛的抓住佘飞沉的时候,聂芷蓝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


他们兄妹该不会是在逗她的吧?


“当然是真的,你就放心吧。”


他们早就在防着这一天了。虽然比他们所预想的要来早了一点,但是没关系,他们并不是没有丝毫的准备。


聂芷蓝这才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就算他们不没有准备,她不是还有后招吗?


想到那个比步明达年轻和有钱的男人,她终于是不紧张了。


自己本来就想跟他在一起,现在跟步明达分手是件好事,至少自己是自由的,可以放心大胆的跟他交往。


于是,三人动作迅速的搬出了步明达的房子,随便在市区租了个套房。


白珍告诉聂合欢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慢悠悠的泡着茶。


“你的意思是说,前段时间步明达的公司亏了那么多,都是那两兄妹搞的鬼?”她把泡好的茶放到白珍面前,继续说道,“那两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她还真没看出来。


白珍自然也是不信的,“步明达是这么和我说的,还说他亏了很多钱。可惜他不知道,我早就在背后调查他了。那两兄妹的确是拿了他一些钱,但是其余的钱,都是他自己让自己的人搞出来的。”


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弄出来的钱都推到那两人身上,然后又可以跟自己诉苦,换取自己的同情,最好是从白家拿到一些安慰。也就是说,他想一箭双雕。


想着自己差点又着了他的道,白珍就气得牙痒痒。


她也算是明白了,对于步明达来说,利益和他自己才是他的最爱。女人之与他,只分有用和无用。只要是对他无用的,他能立马毫不留恋的丢弃;对他有用的,他只恨不得跪到尘土里舔着别人的脚。


当初她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看上那个男人。


聂合欢点点头,并不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个,白珍就苦笑两声,“能怎么办?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曾经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回报到他身上。


看了她好一会儿,聂合欢这才笑出声,轻声的对她说了几句话。白珍眼前一亮,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妹子,还是你厉害。行,就按你说的去做。”


顿了顿,白珍忽然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了,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打算和慕容先生交往看看,要是合得来,就打算举办个小型的婚宴,请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见证。”


她不会因为第一次婚姻失败就对爱情失去信心。


看着脸红得不行的白珍,聂合欢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人感情肯定很稳定,不然白珍是不会有如此的表现的,当下笑道,“那我就先恭喜你们了。到时候,我肯定要去讨个喜糖吃的。”


白珍失笑。


知道她时间宝贵,她也不想多耽误她,说完事情之后就跟她告别。


聂合欢坐在位置上,捧着杯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一会儿,沈瑾修捧着文件走进来,毫不客气的坐到她对面,自己倒了杯茶,“他们开始了。”


眼中有着兴奋,聂合欢有些摩拳擦掌,“真的?他们可还真是不让我失望啊。”


沈瑾修无奈的笑了,把文件递到她面前,“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我们也可以行动了。”


“嗯。”


轻飘飘的几句话,除了两人之外并没有人听见。所以那些准备对付她的人也不知道,这几句话,对于将来的局势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会有多大的影响。


==


某个和往日一样平常的早晨,忽然有人爆出猛料,聂氏集团旗下的几个子公司财务出现状况,内部人员卷着巨额资金逃跑,导致那几个公司的股价暴跌,聂氏损失惨重。不只是如此,包括海信在内的几大公司的机密被人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了他们的对手。一时间,聂氏面临崩盘,一大经济帝国即将陨落的消息不胫而走。


对于青阳市来说,聂氏的倒塌绝对不是件好事情。要知道,聂氏集团规模宏大,涉及服装、餐饮等行业。要是它一下子崩盘,不只是青阳市,整个南方都会因为它而产生巨大的经济动荡。到那个时候,他们可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结果。


因此,聂合欢这边还没有动作,汪鹏就先给她打了电话。


“聂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汪鹏捏着眉心,只觉得心惊胆战的,这几天是没办法睡好觉了,“聂氏的情况如何?如果你们需要银行的贷款的话,我可以出面替你们做保证。”


他相信,上面的人知道自己这么做的话,是绝对不会怪罪下来的。


这个时候,政府只能拉他们一把。


“哎,汪市长,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情来。”聂合欢开始诉苦,语气哀怨道,“也是我大意,没有想到敌人还留有后招,直接打了我个措手不及。这资金被卷走也就算了,大不了就是关几个公司而已。可是,海信是我们聂氏的命脉,这绝密的客户资料被人泄露出去,这后果,即便是我们聂家,也是没办法承受啊。”


汪鹏的心咯噔一下。


虽然他不是商场上的人,但是多少明白海信对于聂家的重要性。海信真出了事情,他们聂家就真的要玩完。


他也是够倒霉,眼见着就要调走了,结果在这紧要关头出了这样的大事,要是处理不好,上面层层问责下来,他这个市长无论如何都跑不掉。这也是为什么,他无比关心这件事情的原因。


“祁组长那边……”


她还有祁贺。按着那人的性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的。


说到这里,聂合欢就忍不住苦笑,“汪市长,跟你说实话吧,祁贺还真帮不了我什么忙。身为在职人员,你也应该明白,你们是不允许涉商的。更何况,祁贺还是巡查组的组长,上面的人知道了,他……”


汪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想着祁贺身份不简单,也许可以从中帮忙一二而已。


“那……聂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政府能帮的,一定会帮。”


言下之意,就是超出他职责范围外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帮忙。


聂合欢自然听懂了,感激道,“汪市长,真是谢谢你了。关于贷款的事情……这样吧,我让瑾修跟你谈,可以吗?”


汪鹏爽快的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本应该愁容满面的聂合欢却是满面春风,乐呵呵的看着沈瑾修,“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她不是傻子,放着银行的钱不用。


沈瑾修也没什么意外。


这个本来就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聂家出事,上面的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个时候,只要是能拯救聂家,确切的说是拯救南方经济的,而又不会让他们很为难的办法,他们都愿意尝试。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他走出办公室没多久,聂合欢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回来电的是白珍。


“妹子,我听说了聂家出事的事情,你……没事吧?”对方话里有着担心,停了片刻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忙,但是我手里还有点闲钱。”


最珍贵的莫过于雪中送炭,聂合欢话语真诚,“谢谢你珍姐,不过这点困难我还是可以撑过去的,你不用担心我。”


白珍只当她是放不下面子,不好继续多说,只是再三强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她开口,她能帮的一定会帮。


接下来,楚家和傅家的人也分别打了电话。


聂合欢一一应付过去,差点累了个半死。等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她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大小姐……”梓涵兴冲冲的推门进来,看到聂合欢那模样,愣了愣。


麻利的爬起来,聂合欢假意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对着梓涵问道,“怎么了?”


梓涵这才反应过来,“鱼儿上钩了。”


这么快?看来对方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跟梓涵到了梓铭以及沈瑾修等人待的会议室,聂合欢走到冯高笛身边,低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们放出去的股份,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的吃了。”冯高笛同样小声说道,“董事长,我们真的要把手上的股份全都抛出去吗?”


这可是聂家多年的心血啊。


“嗯,不破不立,这样也好。”


冯高笛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与其继续经营已经是乱七八糟的公司,倒不如干脆点砍掉,免得这些公司拖累了聂氏。


是他做事太拘泥于旧思想了。


几人站在这房间里待了一个下午,股市收盘之前,一直都在操作的三个青年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幸不辱命!”


沈瑾修脸上多了几丝笑意,拍拍三人的肩膀,然后对聂合欢道,“对方全吃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对方上门。唔,友情提示,你我即将被扫地出门了。”


聂合欢耸肩,“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她这话刚落音,前台就打来电话,说是肖欣琴等人来了,现在正在赶往会议室。


聂合欢示意众人把东西收一收,迅速撤离,然后自己和沈瑾修悠闲的坐了下来,等那几人上门。冯高笛和梓涵在两人身后站着,面上并不惊慌。


很快,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肖欣琴带着聂骏望以及聂骏辉走了进来。三人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毫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们为什么而来,你心里很清楚。从今往后,海信是我们的了,麻烦你现在就离开。”


他们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聂合欢面上装出惊讶的样子,“是你们?”


肖欣琴冷笑连连,“是我们又如何?我们可是靠着正当的手段拿下海信的,就算你闹到上面也是我们有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懂。如今,你得到教训了吧?”


要不是她今天心情好,也不会愿意跟聂合欢说这么多。


聂合欢似乎有点备受打击。


“从今天开始,海信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包括这一桌一椅。除了你自己的私人物品之外,其他的都不许带走!要是发现少了一样,不少意思,我们可会告你偷窃的。”


瞧着那几人得意洋洋的嘴脸,聂合欢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站起来,带着沈瑾修等人就要走。


“等等,沈经理是海信的人,你可不能带走。”聂骏辉拦住她,笑呵呵道,“还有你的秘书,他们都是海信的人。我说过,你只能带走你的私人物品。”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以前都是聂合欢羞辱他们,让他们出尽洋相,如今可算是让她尝尝那滋味了。


看了看聂骏辉,聂合欢转身,又看看沈瑾修和冯高笛。两人心领神会,把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到三人面前,“这是我们的辞职信,在聂董还是海信董事长的时候就已经直接批准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根本不是海信的人。


被摆了一道?


聂骏辉面色有些难看。


他们肯定是听过沈瑾修的名字的,也知道他在投资这方面很有天赋。本来是想着从聂合欢手中接过海信的时候,顺便把沈瑾修拉入自己的旗下。毕竟良禽择木而栖,如果沈瑾修不是个傻子,他就该答应他们的条件,谁成想他竟然毫不犹豫的跟着聂合欢走人!


黑着脸,聂骏辉咬牙道,“既然你们不是海信的人,就不要在海信随意走动,不然我会以为你们是来窃取我们的机密的!”


两人表示无所谓。


反正他们现在也要走了。


聂合欢收拾东西的时候,聂骏辉还亲自来盯梢,生怕她拿走什么东西似的。她笑了笑,每拿一样东西就在他跟前晃,“四叔,你可要看好了,免得我出了这个门你又让人来检查一遍。”


聂骏辉握拳,“你……”


“四叔,我劝你还是忍着点的好,你可别忘了,我还是聂家的家主。”聂合欢凉凉的提醒道,“你要是不想跟你那儿子落得一样的下场,最好行事不要太过分。”


说到这个,聂骏辉就忍不住心生怨恨,“你还好意思提和辰!要不是你,我们二房的人也不会变成这样。哼,这次你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差点害得聂氏覆灭,祖宅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那时候,你还是不是家主还不好说。”


许是因为笃定自己赢定了,又或者觉得他们一切顺利,聂骏辉一反以往的沉稳,无比得意道,“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祁贺还能不能护得住你!”


聂合欢笑而不语。


她的东西就那几样,很快就收拾好了。


出门的时候,沈瑾修和冯高笛迎了上来。她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我们走吧。”


这一幕落入二房的人眼里,却成了她强颜欢笑,不想在他们面前服输。


等到她走后,肖欣琴立即带着两人进了办公室,“之前让你们做的事情你们都做好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战,能顺利拿下来是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她不会有所动作。毕竟现在她已经弄清楚我们的目的,肯定会有所防备。”


自打张岚事件之后,聂骏望整个人都阴沉下来了。那张脸,时时刻刻都是阴着,眼神也变得愈发的狠戾,谁看了都忍不住心惊。此刻,他眼中依旧闪烁着恶毒的亮光,淡淡道,“她有所准备又如何?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肖欣琴在心中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聂骏辉,“那人联系你了没有?我们必须要抢先在聂合欢的人找到他之前和他对接,从他手里拿回属于海信的东西。”


聂骏辉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即道,“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肖欣琴点头。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聂骏望之后,肖欣琴才把自己多日来的想法说出来,“老大,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放心把聂家的大权交到你手上。”


聂骏望低头。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就没了,以你的条件,娶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对这个大儿子,肖欣琴还是很疼爱的,语重心长道,“退一万步,你还有和源。虽然他有张岚那个妈,但他是无辜的,你啊,可别让你们父子生了嫌隙。”


听到聂和源的名字,聂骏望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肖欣琴便不再多言。


聂骏望沉默了许久,才抬头,“我知道了。”


另外一边,坐上车子的聂合欢正在打电话。


“宗先生,之前我让你帮忙盯的人,现在怎么样?”


宗嘉言看着正在安静吃饭的桑巧芙,说了句稍等,走到宽敞无人的花园,他才继续说道,“都在我的人的监视范围之内。等有人找上他们,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闻言,聂合欢松了口气,“麻烦了。”


挂了电话,聂合欢想了想,又问道,“现在我那个好父亲正在做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梓涵回头,“据说现在正在到处借钱,想着要从中捞一笔。楚凝回了赫连家,可惜这回没有拿到钱。当天晚上,她和聂骏坤为此吵了一架,还差点动起手来。”


“另外,楚玉轩似乎莫名赔光了手上所有的钱。我们的人调查过,他所投资的项目,都是楚安容介绍给他的。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处于盈利状态,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


聂合欢沉吟片刻,“那那个孩子的来历呢?”


说到这个,梓涵旧忍不住咋舌,“大小姐,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们的人查出了什么。”


见她那卖关子的模样,聂合欢没好气的点了下她的头,“是不是楚凝在背后搞的鬼?”


“大小姐你真是神了!”梓涵惊叹两句,继续说道,“我们查到,在那个女人即将生产的前几天,楚凝找人假借聂骏坤之名去探望过她,还给她带了点什么东西。”


“嗯?”


意识到这里头的不寻常,聂合欢想了想,诧异的抬头,“她的死和楚凝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我们的人还在查。”


长呼一口气,聂合欢捏了捏眉心,“上天都在帮我们么?”


谢念秋的死已经过去很多年,人都火化了,现在再想查当年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总会留有蛛丝马迹。她让人全力调查,可以确认楚凝的确是有对谢念秋下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如今,她虽然不能证明楚凝是杀了谢念秋的凶手,但她可以证明她唆使人害死了那个女人,这个罪名就够她受的了。


当然,当年那笔账,她也还是要用自己的办法讨回来的!


------题外话------


嘻嘻,写到这里,不知道妞儿们有没有猜到,这里头有个隐藏的大BOSS



002 聂骏坤之死


“聂先生,我手头也很紧,实在是没有办法借你钱。”咖啡厅里,男人抽着雪茄,一脸为难的看着聂骏坤,“不是我不讲情分,是我公司资金真的周转不过来。这不,我正想着要跟银行借点钱呢。”


聂骏坤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有想发火的趋势,但最终他忍了下来。


尽管对于他这种小人得志的行为很看不起,但他清楚,这个时候再多增加一个敌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合作多年,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聂骏坤看着对方,苦口婆心道,“当年你有难,我可是二话不说就帮了你。现在我不过是想找你借点钱,你却推三阻四的……做人啊,还是要讲点良心。”


男人哪里不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他点头笑着,“是,你说的对。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也是有心无力。哎,我等下还得去银行跟那群人谈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来,根本不给聂骏坤说话的时间,匆匆往外走去。


聂骏坤气得半死,站起来想走,服务员却拉住了他,说是还没有结账。他面色微僵,掏了老半天才掏出点钱。


出了门,他抬头看了一眼咖啡馆的名字,发誓自己再也不来这地方。


“这不是聂总么?”正当聂骏坤想坐车走人的时候,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这可真是巧了,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好歹相识一场,聂总要不要跟我喝杯茶,叙叙旧?”


捏着拳头,聂骏望回头死死的盯着把自己逼入如今绝境的男人——曲同甫!


“你竟然还敢来见我!”


他怎么还有脸来见他,怎么还有胆子出现在他面前。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曲同甫满脸胡茬,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那双眼睛在发着光,让人无法无视,“甚至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有今天呢?”


说到这个,聂骏坤就忍不住黑脸。


明明是他先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怎么好意思来责怪自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除非聂总想让人知道你做过的事情。”曲同甫走过来,在聂骏坤的注视下无所畏惧的上了他的车,“走吧,我们换个隐蔽的地方再聊。”


聂骏坤站在原地半晌,看着对方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眸微闪,最终坐了上去。


两人到了个很偏僻的地方。


这是条废弃的公路,基本上没有车子经过。而且四周空旷,一眼就能看见有没有人在跟踪或者是偷拍。


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也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曲同甫仿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顾自的下车,转身看着同样下车的聂骏坤,冷笑道,“聂总,如今你的日子很不好过吧?每天都想着要怎么从自己精明能干的女儿手里夺过大权,每天都想着要找谁去借钱……啧啧,我真是好奇,晚上你想这些的时候,会不会窝火得睡不着觉?”


聂骏坤越是过得不好,他就越是高兴。


再也没有什么比看见自己的仇人过着痛苦的日子还要让人愉悦的了。


这些日子,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每天想着的都是要怎么报仇,要怎么把他拉到尘土里,让他也尝尝那种从云端坠入地狱的滋味。


“呵,我过得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想来,我过得比你好就是了。”聂骏坤不动声色的把一样东西揣进自己的口袋,走过来,“至于你,你这辈子都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根本见不得光!”


即便他有聂合欢撑腰又如何?他这辈子注定都只能躲在阴暗处算计人,除非他不想活了。


瞧见他眼底的得意,曲同甫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冷笑出声,“看来你输给聂合欢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比起她来,你真的太蠢了。就算我曾经做过一些事情又如何?顶多判我个十几年二十年。而你和楚凝,以及赫连家的人……呵呵,你们身上背负的可是杀人的罪名!等我收集到所有的证据,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就算最后他没办法把他的仇人都送进监狱,他也可以选择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有的是选择,没选择的是他们。


聂骏坤面色变了变。


“听晓怀了你的孩子,可你是怎么对她的?”想到自己那惨死的女儿,曲同甫就悲从中来,“要不是楚凝先逼我在先,我能变成现在这样吗?你不但不追究她的责任,还替她隐瞒下来!甚至,甚至你们还联手,想要除掉我。要不是我命大,现在的我早就只能在梦里跟你们索命了!”


现在他是打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来?


这样想着,聂骏坤眼中的冷意更深,讥讽道,“要不是你先贪心不足的跟王家的人联合起来对付我,我能那样对你?在指责别人之前,先好好的检讨反省下吧!”


“我为什么要找王家的人,你心中不清楚吗?”旧话重提,曲同甫没有激动,反倒是异常的冷静,“说再多也没有用。聂骏坤,你很快就会一无所有,你的人生就要完了!”


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聂骏坤心一沉,“你做了什么?”


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说这些,他肯定是有后招!


还没等曲同甫说话,聂骏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楚凝。


曲同甫眼睛亮得吓人。


聂骏坤心有不安,却不表露出来,看着曲同甫然后接起电话,“怎么了?”


“骏坤,出大事了!”巨大的惊慌之下,楚凝直接喊了他的名字,“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她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


“到底怎么了?!”


果然,关键时刻这个女人还是不顶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进聂家的门。否则,自己现在还好好的在聂家待着,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还要被曲同甫这个小人嘲笑。


分了会神,聂骏坤才拉回理智,又道,“你慢点说,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这话似乎是提醒了楚凝什么,她咬着唇,小声却很清晰的说道,“那个孩子死了。”


死了?


踉跄了脚步,聂骏坤看看曲同甫,只觉得此刻他面容狰狞,就像是只来讨债的恶魔,带着让人心颤的凶狠。他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怎么回事?”


这回楚凝没说话。


心生不好的预感,聂骏坤咬着牙,满嘴苦涩,“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孽子下的手?”


楚凝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骏坤,我真的没有想到,小翼他好像着了邪,整个人都变了。怎么办,我说了他几句,他就跑出去了。你说,你说他会不会去做傻事了?”


虽然她恨不得那个孩子去死,也有打算对他下手,但是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杀人。她只是想着,要使用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弄死他,然后推脱给别人。


现在要怎么办?


她不是不想替聂合翼隐瞒,而是在场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她根本没办法让他们都闭上嘴。


很快,很快青阳市就知道她儿子是个杀人犯了。


想到这个,楚凝就没办法冷静下来。所以,她第一时间不是去想要怎么办,而是打电话告诉了聂骏坤。


他是小翼的父亲,就算死去的那个是他儿子,可是小翼是她和他的儿子啊,他肯定不会忍心让他唯一的儿子出事的,肯定的。


咽下即将喷出来的血,聂骏坤忍着血腥味,匆忙说了一句我现在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啧,聂总,这种滋味不好受吧?”曲同甫似乎早就料到了,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听到自己的儿子出事,你心里是不是很着急,是不是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心?”


聂骏坤步子一停。


曲同甫继续说着,“当初我知道听晓出事的时候,也是这种滋味呢。怎么,你能让楚凝做下那种事情,就不允许我以同样的方式偿还给你们?呵呵,现在你可是两个儿子都出了事,你和我一样,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断了后!”


他不是很珍惜儿子吗?不是愿意为了个儿子放弃自己那优秀的女儿吗?哈哈,他倒要看看,他的儿杀了他另外一个儿子,他要怎么处理。


“是你搞的鬼,是不是!”聂骏坤彻底明白了,冲过去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是你让人唆使小翼,一定是这样的!说,是你做的还是聂合欢那个贱人下的命令!”


他目露凶光,忽然从口袋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曲同甫的喉咙上,“你现在去死吧!”


曲同甫并没有害怕的意思,相反的,他脸上竟然有着解脱的神情,嘴角挂着让人不安的笑容。


正当聂骏坤想着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忽然摊开自己的掌心,对着他道,“你真当我没有准备吗?能和你来这里,并且说这些话,我就已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你说,一夜之间,楚凝既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她会不会疯呢?”


聂骏坤瞳孔猛缩,推开曲同甫就想往后跑。后者却是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然后狠狠摁下了自己手里的遥控器,“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也算是给我那苦命的女儿报仇了!”


“滚开!”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两人同时被炸得碎肉乱飞。


“大小姐!”


梓涵担心的扶着聂合欢,看她面色苍白,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方才曲同甫给小姐打了个电话,他和聂骏坤的对话,他们自然都听见了。也知道,这两人估计是凶多吉少。


聂合欢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只是有点不适而已,你不用担心。”


虽然对聂骏坤这个父亲没有任何感觉,但当他出事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痛了痛。不过也只有如此而已,她不可能因为他的死而停下自己的脚步,也不可能放弃要自己的计划。


他能得到如今的下场,全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恶果。


“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两人方才的谈话,聂合欢眼底有着一抹凝重,“如果聂合翼杀害那个孩子的确是和曲同甫有关,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的人不是一直在监视他吗?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我?”


她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曲同甫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的身影?是王家的人,还是秦家?或者,是她隐约察觉到的那个人。


梓涵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当下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大小姐,这事我亲自去查。”


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好。”


说完这件事,她又转头对梓铭道,“你让人盯着楚凝那边的动作,绝对不能给她帮聂合翼逃脱罪名的机会。”


因果轮回,楚凝也该尝尝这个滋味了。


“是,大小姐。”


另外一头,楚凝左等右等,等了半天等不到聂骏坤,打他电话又不通。六神无主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楚玉轩。好在楚玉轩没让她失望,很快就接了起来。


“玉轩,小翼出了点事情,很严重,你现在在哪儿?我必须找你商量!”


“不是还有姐夫吗?”楚玉轩的语气很不好,似乎心情也很糟糕,“你找他就行,我正忙着,真没时间处理。”


楚凝一噎。


她不是不想找,而是和他失去联系了。


“玉轩,小翼真的出事了,你要是不替他想想办法,他就真的完了。你姐夫之前还说要赶回来,现在也没有踪影,电话也打不通。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要完了。”


这话牵动了楚玉轩的神经。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翼,小翼把那孩子弄死了。”


楚玉轩心一震,“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忽然当着我和他带回来的朋友的面直接把那个孩子从楼上摔下来砸死了。玉轩,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你快点回来吧!”


如果是她自己动的手,她还可以冷静对待,但现在杀人的那个是自己的儿子,她可要怎么做才好?


这回楚玉轩不敢再耽搁了。毕竟事情弄不好,连他自己也会出事。


“我现在就赶回去,你马上联系人,让他们给小翼弄一份精神病鉴定报告。”


有了他的话,楚凝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当下也恢复了点理智,“好。我现在就拜托人去做。玉轩,小翼真的只能靠你了。”


挂断电话,楚玉轩刚想开车,眼角余光却忽然看到自己等了很久的人出现了。他愣了愣,最终还是决定下车,大步上前把楚安容给拦了下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楚安容有些意外,“玉轩?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在楚家堵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楚玉轩嘲弄道,“怎么,找到了新欢,就想躲我了是不是?”


这段日子她一直都在跟不同的男人见面,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楚安容面色不好,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阿明先到前面盯着,然后才慢吞吞道,“玉轩,这是我父亲的意思,我要是还想在楚家待下去,就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如果我不是楚家大系哦啊及额,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这话说到了楚玉轩的心底,他有那么瞬间的不自在,“我没有那么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还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心里是那样想的。


楚安容也没有跟他计较这个的打算,“近期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不求你帮忙,只求你体谅下我。玉轩,我也很累,你这样,我会很为难。”


见她不似说谎,楚玉轩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好受了还是更加憋屈,只觉得她现在已经不把自己放在首位。要知道,换做是以前,自己一生气,她必定好言好语的讨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疑惑,面上却佯装镇静,“我再相信你这回,只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这话,他也懒得再看楚安容,重新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楚安容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眼神诡谲。阿明看了她一眼,恭敬问道,“大小姐,需要我去查吗?”


“不用了。”楚安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我得回去跟我那好父亲报告我今天的收获。”


“是。”


楚玉轩回到郊区别墅,那个孩子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也不知道楚凝是把他给埋了还是烧了。他也没心思过问,只是扯扯自己的领带,“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除开我们,当时还有几个小翼的朋友。我看着面生,应当不是各大家族的人。”


闻言,楚玉轩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那几个家族的子弟就好,他还能想办法让他们闭嘴。


“人呢?”


“当时场面很混乱,我只顾着小翼,没,没顾得上其他的。”说到这个,楚凝就忍不住懊恼,“等我回过神来,他们都跑了。”


楚玉轩顿感头疼。


要是那些人还在这里,他还能想办法让他们都闭嘴。现在,他上哪儿找那些人去?


“小翼呢?你联系上他没有?”


那些都是他的朋友,他应当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没有,我……”楚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着浑身发抖走进来的聂合翼,“小翼,你跑到哪儿去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见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问这些,楚玉轩捏了捏眉心,上前严厉问道,“你那些朋友都是什么来头?你赶紧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听见没有?!”


聂合翼显然还在神游,听到他这话,又见他表情凶狠,下意识的缩了缩,“舅舅……”


楚凝心疼得不行,刚想让楚玉轩说话小声点,别再把他吓着,楚玉轩就直接给了他个耳光,“我的话你都听不进去是不是?你自己死了就算,别拖累了我!”


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成,可不想被他连累。


“玉轩……”楚凝完全怔住了,压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们可是一家人。


“舅舅,连你也打我,连你也不要我了!”聂合翼的情绪忽然失控。他面容狰狞,眼中充满怨气,“你跟我爸一样,有了那个野种就不喜欢我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那个野种为什么要出现?我要弄死他,我绝对不会让他来抢走我的东西!”


聂合翼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情,身上也不曾有这么重的戾气。两人有点被吓到,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楚玉轩不是那种容易被吓唬的人,双手用力的抓住他的肩膀,“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压下来,不让外面的人知道。不然,你只能去牢里过,明白了没有?”


说到这里,聂合翼总算是听了进去,点头想掏出手机打电话,却忽然听到一阵门铃声。


三人瞬间看向门口。


楚凝有点不知所措,看看楚玉轩,后者点头。她吞吞口水,问道,“谁啊!”


“警察。”


“轰……”


楚凝大脑瞬间空白。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当时楚凝哭得可凄厉了,甚至还跪下来求那些警察别带走聂合翼。可是谁都不听她的,就连楚玉轩的面子也不管用。聂合翼一路大呼大叫,说什么不能抓他,他是聂家人之类的。”


说到这里,梓涵就忍不住鄙夷。


他算哪门子的聂家人。


聂合欢脸上总算是有了几丝笑意,“他死了的消息,你让人透露给楚凝了吗?还有,别忘了告诉她,是曲同甫下的手。”


她要让她知道,要不是当初她那么残忍对待曲听晓,甚至还让赫连家的人对他下杀手,曲同甫也不会那么记恨那两人。聂骏坤的死,有部分是她间接造成的。


她要楚凝背负着这个罪名,永远都无法解脱。


不过,这样还没完,她慢慢等着吧。


“我办事你放心。”梓涵拍拍自己的胸脯,又道,“那个孩子的尸体被楚凝藏了起来,所以现在她也被关了起来。”


“楚玉轩呢,他有什么动作?”


“据说正在找律师帮忙,而且我们的人说,他找上了个精神科的医生,似乎是想帮聂合翼弄精神鉴定。”


精神鉴定?


呵。


勾勾唇,聂合欢点了点桌面,“你把之前我们收集到的关于楚凝杀害曲听晓还有那个女人的证据,以及曲同甫打电话给我的录音全部都寄出去。”


“是。”


见梓涵转身要走,聂合欢喊住了她,想了想道,“对了,还有赫连家的人。他们帮楚凝杀人,贿赂官员的证据也都放出去。”


“好!”


确认这回她是真的没事要说了,梓涵这才走了出去。


伸了个懒腰,聂合欢刚想继续处理事情,祁贺就推门进来,瞧见她眼底的乌青,有些没好气,更多的是心疼,“你都几天没睡觉了,先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那些人伤了自己的身子并不值得。”


聂合欢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只要一想到那些人都将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她就没办法睡觉。或许真如他所说的,自己真的太过兴奋了,所以才会这么异常。


打了个哈欠,聂合欢站起来,“那我先去睡半个小时,你记得喊我。”


“嗯。”


随意的应了,祁贺坐下来,开始看她之前还没处理完的文件。聂合欢也不在意,反正那也不是什么绝密,而且自己做事的时候没有避着他,就是没把他当外人。


然而她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半夜。


揉揉发酸的脖子,她坐起来,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好久才回过神,意识到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让他半个小时后喊自己的吗?


无奈的站起来,聂合欢刚开灯,梓涵就急匆匆的走进来,连门都忘记敲了,“大小姐,楚家出事了。”


心猛的沉下来,她示意梓涵慢慢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楚高朗忽然中风昏迷,不省人事。而楚绍钧,在开车赶回来的半途遭遇了车祸,据说现场惨烈,他整个人都被车子压住,差点抢救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


聂合欢总觉得不对劲,仿佛这些事来得也太巧合了点,“楚家现在如何?”


“之前我们拜托他们做的事情自然是不成了,而且现在楚家是楚安容做主。那些反对她的人都被她以强横的手段镇压住了,现在人人自危,谁也不敢招惹她。”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聂合欢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楚玉轩是不是也去了楚家?”


“是,只不过楚安容以家里情况糟糕为由,并没有见他。”梓涵点点头,然后问道,“大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祁贺呢?”


“姑爷说这事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越闹越大,他已经待了巡查组的人去了楚家。哦对,他还让我告诉你,这事你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等他回来后,他会告诉你具体的情况。”


聂合欢心稳了稳,“既然他这么说,我们就先静观其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做好其他的准备。关于楚家的部分,你们重新商量,然后给我个解决的方案。”


“是!”


走出房间,聂合欢东西也没吃,又是直接钻进书房,开始处理事情。


第二天早上,祁贺才满脸疲惫的回来。聂合欢心疼他,打住了他的话,直接把他推去房间,“你先去睡一觉,醒来再说。楚家的事情对我影响不大,没有他们我的计划依旧可以执行。”


只不过是要做两手准备而已。


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祁贺轻笑出声,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索性一起想想要怎么应对。”


见他坚持,聂合欢也就不再劝。


“楚高朗和楚绍钧同时出事,的确是很蹊跷。”祁贺抱着她坐下来,慢慢理思绪,“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楚高朗已经被送往医院,就在我回来的半个小时前,他刚出手术房。”


“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估计这辈子只能这样了。”祁贺蹙眉,淡淡道,“另外,楚绍钧也陷入了昏迷,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楚家的两个男人一下子就倒了,这的确是很奇怪。更别说,两人出事,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楚安容。


“我们询问过警方,他们并没有什么发现,不出意外的话,不管是楚高朗还是楚绍钧的事情,都只能是定性为意外。当然,我们也对楚安容进行了简单的询问,确认她没有动手的时间。”


当然,他们也都很清楚,如果是她做的话,她肯定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这年头,谁会那么傻呢。


聂合欢叹了口气,“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


或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祁贺摇摇头,“以我的直觉,这件事和楚安容是脱离不了关系的。不过,如果她真的有那么狡猾,我们可能真的没办法抓到她的把柄。”


主要是没人想到她竟然会对楚高朗和楚绍钧下手。


“你说,楚安容会是什么态度?”聂合欢摸摸下巴,“如今她手握大权,按理说来应当很快就帮楚玉轩的忙,让楚凝和聂合翼两人出来。可是,她竟然直接拒绝了楚玉轩见面的请求。”


如果说她是害怕祁贺等人,不敢正面和他对上的话,也该在这之后派人安抚楚玉轩。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任何表示,让人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她和楚玉轩闹翻了。


“楚家那边我会让人盯着。有巡查组的人在,她不敢轻举妄动。”祁贺怕她担心,安慰道,“你放手去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聂合欢心里暖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知道了。”


说完楚家的事情,祁贺这才站起来,拉着聂合欢往房间走,“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


聂合欢:“……”


好在他说的睡觉就只是单纯的睡觉,并没有别的意思。聂合欢松了口气,躺在他身侧。


他说自己几天没睡,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也跟着好几天没睡?


想着想着,聂合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只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天是亮的。她看了看身侧,祁贺已经不见人影,而且被子都凉了,看来应当是起了有些时间。


换好衣服出门,聂合欢迎头就碰上了拿着资料的梓铭。


“大小姐。”


“嗯。”聂合欢走进书房,接过他手上的资料,“事情还顺利吗?没被人看出端倪来吧?”


“沈经理做事很周到小心,那些人并没有察觉。不过大小姐,沈经理说,对方现在开始整理账目了,很快就会发现问题。”梓铭想着沈瑾修叮嘱自己的话,说道,“我们要加快速度。”


“行,我知道了。”


想着对方算清楚账目的时候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聂合欢就觉得好笑。


两人正说着话,梓涵走了进来,“大小姐,宗先生那边传来消息,有人找上门了。”


聂合欢有些诧异,但没有多想,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你把具体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路上没什么车子,梓铭开的速度又很快,没到一个小时,几人就到了目的地。


聂合欢看着停在前面的车子,下车走过去,敲了下车窗。


对方很快就开了车门。


聂合欢有些意外的看着宗嘉言,“宗先生?”


他竟然是亲自前来?


“走吧,人都在里面。”


聂合欢也不矫情,跟着宗嘉言的步子走到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很大,而且有不少遮挡物,不太容易发现里面有人。但同样的,里面的人也不容易发现进来人。


几人步子都放得很轻。


“我要的东西呢?”


寂静的仓库忽然传来说话声,几人停下步子,都知道对方就在前方。


“你们说好了给我带钱,我要的钱呢?”另外一个人声音有些抖,显然是在害怕对方,“看不到钱,我是不会把东西给你们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们怎么知道你拿到的是真的东西?万一是你联合别人骗我们,我们可不亏了?”


“你们想反悔?!”最先出声的人反应很激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已经按着你们说的去做了。要不是你们威胁我,我能放着好好的饭碗不要,来干这种事情?”


“行了,话这么多做什么?我们能逼你什么,是你自己贪钱!”对方很不耐烦,“赶紧给老子验货,验完了我们就把钱给你。”


“不,我见不到钱我……”


“嘿,你这人是不是讨打?!”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钢管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你们……”


聂合欢拧眉,看向宗嘉言。后者心领神会,率先走了出去。


“糟糕,有人!”


对方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压根就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二话不说就上前抢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的东西,然后想要往外跑。但是宗嘉言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他们跑掉。



003 你愿意为我牺牲一切吗


宗嘉言带来的人很快就把那几人都围住了。对方似乎很害怕,尤其是看到那些人都是宗义帮的人的时候。等到宗嘉言站到他们面前,他们猛的低下头,压根就不敢看他。


这样的异样,不只是宗嘉言,聂合欢也注意到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聂……聂董?!”


没等两人出声,那个拎着包包的男人浑身颤抖,面色发白的看着聂合欢,压根想不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聂合欢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后者头皮发麻,只觉得被她这样盯着,浑身都不自在。甚至,他都想跪到她面前承认错误,请求她的原谅,希望她能看在自己过去的功劳上放过自己。


她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


“徐副总,见到我,你似乎很害怕。”聂合欢走上前,笑着道,“你有胆子偷走公司的机密,怎么就没有胆子见我呢?”


徐新觉抹了把冷汗,没敢说话。


“告诉我,这群人到底是谁。”聂合欢也不理会,继续说道,“换句话说,是谁让你偷走公司的机密的?你痛快的说出来,我还能看在过去的情面上让你好受点。但你要是抵死不说,那我也只能……啧啧。”


后面的啧啧,比不说还要让人抓狂。


徐新觉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攥住,要是不老实交代的话,他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他本意只是想多拿点钱,然后跑到国外去过舒适的日子。谁能想到,自己竟然在交易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


现在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他犹豫了好久,聂合欢也不催促他。半晌,他才缓缓抬头,看看那些被抓住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有个人联系我,说是我帮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就给我一大笔钱。聂董,我是一时财迷心窍,你就原谅我吧。”


他真的不想死啊。


聂合欢看向那群人,“轮到你们说了。”


那群人狠狠的瞪着她,咬着牙不吭声。


“我来吧。”


宗嘉言走到那群人面前,让人强迫其中一人抬头,在对方那闪躲的眼神下,他面无表情的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把枪,直接对准了他的裤裆,“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废话,说,不说?”


他不会要人命,但是弄残某个部位,还真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人面色大变,却还是不吭声。


安静了几秒钟,宗嘉言嗤笑两声,把手枪丢还给自己带来的人,“说吧,楼山白让你们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听到楼山白三个字,那几人的身子很明显的开始打颤,面有惊愕,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没有开口,他竟然就能直接猜到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迟疑半晌,那群人总算是开了口,“堂主和聂小姐有过节,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想着给聂小姐一个教训。帮主,我们真的只是听令行事。”


宗嘉言冷笑,“怎么,现在知道我是你们的帮主了?”


那群人没敢回答。


“都把人给我带下去,分开单独审。谁的口供不一致,就处罚谁。”


“是。”


把人都押走之后,宗嘉言又看向徐新觉,问聂合欢,“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带回去自己处理。”


“也好。”宗嘉言微微颔首,“我们这边问出其他的东西,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麻烦了。”


淡淡的说了句不客气,宗嘉言率先走了出去。聂合欢笑了笑,示意梓铭和梓涵把徐新觉绑起来,拽着他往外走。


“聂董,聂董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徐新觉差点吓尿裤子,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故意要害聂氏的。聂董,聂董,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聂合欢有点无语。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残暴的人吗?


堵住他的嘴巴,几人上了车,没有回聂家,而是带着徐新觉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把他交给那边的人,“好好看着,别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联系任何人。”


那几人自然是应了。


做好了一切,聂合欢才回了聂家。


祁贺正在书房里看书,见她回来,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能猜到她是办好了事情,也跟着笑起来,“先去吃点东西?”


聂合欢没有拒绝,跟祁贺吃了顿饭,这才又钻进书房。


两人在书房一待又是一天。


第二天,祁贺又跟巡查组的人去了趟医院,问过楚高朗的情况之后,刚想走,楚安容出声喊住了他,“祁先生,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祁贺示意其他人先到门口等自己,这才看向楚安容,“不知道楚小姐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楚安容面带愁容,整个人都很憔悴。似乎楚高朗和楚绍钧接连出事,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今天医生和我说,我父亲可能永远都没办法醒过来,就算醒来,估计这辈子也只能在床上度过。好好的人变成这样,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祁贺双手环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直到现在绍钧也还没有醒来,我每天都得操心这个,担心那个,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楚小姐,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把大权让给其他人。据我所知,楚家也有不少优秀的子弟,他们虽然不是你的亲哥哥或者是亲弟弟,但至少是带了血缘关系的。”


楚安容有那么瞬间的尴尬,勉强笑了笑,“祁先生真是会说笑。这大权也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处理家里的事情而已,毕竟我们楚家不能没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祁贺不予评价。


“其实我找祁先生,是想拜托你帮我跟合欢递个话。”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楚安容只能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前我们两家谈好的,我愿意遵守。也希望合欢能体谅下我们楚家如今的情形。其实,我是真心想跟她做朋友的。”


她似乎是怕祁贺不肯答应,顿了顿又道,“两家合作是双赢的局面,想必祁先生心中也很明白。再者,如今聂家的情况不容乐观,合欢也应当不愿意多个敌人的吧?我们两家情况相似,我认为她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说到这里,祁贺意味不明的笑了,点头,“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但是她怎么做,不是我能决定的,希望楚小姐能明白这点。”


楚安容点头。


说完话,祁贺并没有多逗留,走出医院,随口问身边跟着的人,“楚绍钧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直都昏迷不醒,不过医生说情况还不错,至少目前是有好转的迹象。相信不出几天,他就可以醒来了。”


“嗯。告诉我们的人,盯紧楚绍钧,别让他再出事。”


上了车,巡查组的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对着祁贺道,“对了,之前我们查过了,在楚高朗出事之前,有人见到楚玉轩在楚家附近徘徊,也不知道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你们把这个线索告诉警方就行,破案可不是我们的专长。”


那几人赶紧应了是。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做?”路走到一半,坐在祁贺身边的老头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下他的脸色,问道,“总不能真的让楚安容上台吧?但是,楚家如果就这样倒塌,其他几大家族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到那个时候,他们只会越发不受我们的控制。”


闻言,祁贺无声的笑了,“上面的人不是给了你们命令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危及到我的人,我是不会过问的。”


这话让那几人有点无语,也有点庆幸。


不管如何,这杀神不打算搅黄他们的事就好。


晚上回到聂家,祁贺把楚安容今天跟他说的话都说给聂合欢听,后者不厚道的笑出声,“她这是打算放弃楚玉轩等人了?”


想来也不奇怪。如今聂骏坤出事,楚凝和楚玉轩等人也是摊上了大事。即便是她插手,他们能不能从那些麻烦中抽出身来都不一定,楚安容的确是没有必要冒那个风险。


不过,如此这般,她倒是跟她之前的人设不一样了呢。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都是被楚玉轩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女人,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不能怪她多心。


“也许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祁贺拥着她,颇有深意道,“不管如何,如果楚高郎或者楚绍钧不能清醒过来的话,楚家就真的要交到她手上了。”


聂合欢有点错愕,“上面的人也允许?”


“在他们看来,楚安容是个女人,算计和手段都不如楚高朗。让她上来,反倒是能让他们逐步瓦解楚家,重新把权利收回到自己手上。”祁贺嘲弄道,“这样的好事,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答应?怕就怕,她是条美人蛇,他们的如意算盘没打好,反倒是给她反咬一口的机会。”


他们双方之间的对决会怎么样,他并不关心,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的争斗会不会影响到她。


聂合欢沉吟片刻,缓缓道,“看来我的确是要找个时间跟楚安容接触一下。我总觉得,她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不然也不会在楚高朗等人出事的当天晚上就以强硬的手段拿下楚家。


在她看来,楚安容是个强劲的对手,那些柔弱和顺从都是迷惑人的假象。


祁贺并不反对,因为他相信,他怀中的这个女人,其谋略绝对不会输于楚安容。


==


楚玉轩第三次站在楚家大门口,看着拦住自己的阿明,脸黑得不像话,“我再说一遍,我想见楚安容。”


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是这个人把他拦下,他不恼火才怪了。


阿明还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楚玉轩,“大小姐说了她没有空见你,楚先生,你还是改天再来吧。不好意思,麻烦你别让我为难。”


“放屁!”楚玉轩完全失去了以往风度翩翩的模样,直接爆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告诉你,我楚玉轩想见她,她就必须见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住我!”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阻拦自己了,可真是好。


阿明面有不豫,但想到楚安容的吩咐,他只能继续耐着性子道,“楚先生,如今楚家什么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大小姐每天都在楚家和医院两头跑,就算是铁人也都会有累倒的时候。麻烦你体谅下她的辛苦,不要在这里闹事。”


然而他的好言好语,楚玉轩根本听不进去。甚至他还用着怀疑的眼神看着阿明,看得后者莫名其妙。半晌,他忽然大笑出声,喊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就知道你们是有奸情!”


阿明愣住。


楚玉轩一看就更加来火,说话也愈发的无所顾忌,“她就是个人人可睡的婊子!真当我不知道她背着我在私底下做了什么事吗?告诉她,要是她还不来见我,我就把她做过的事都捅出去。”


惹火了他,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明眼眸闪过浓郁的杀意,刚想动手,就听到楚安容喊道,“阿明,我来和他说,你先进去吧。”


“大小姐……”


阿明很担心。


万一楚玉轩不安好心怎么办?


“我没事。”看出了他的担忧,楚安容轻声安慰,示意对方先回避,“我说几句话就回去,你进去吧。”


阿明这才走了进去。


楚玉轩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等到阿明走了,他才冷笑讥讽道,“啧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也有关系呢。楚安容,你说你是不是很饥渴,每件一个男人就恨不得挂在对方身上?”


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侮辱。楚安容面色有些难看,深呼吸一口气,才道,“你找我什么事?”


她态度说不上冷淡,但和之前相比,的确是差了很多。


楚玉轩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直接理所当然的开口,“小翼和我姐出了点事情,如今楚家的大权都在你手上,你想帮个忙简直是易如反掌。我要你把他们两人弄出来,明白吗?”


她就是自己的傀儡,别妄想摆脱他的掌控。


楚安容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你也该明白他们两人做的是什么事,别说是我,哪怕是我父亲在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做到。很抱歉,我最多只能帮他们聘请个靠谱的律师,让他们少判几年,然后在里面过得好点。”


这样的答复,楚玉轩当然不满意。


他狠狠掐住楚安容的脖子,面容狰狞,“你可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楚安容,哪怕你真当上楚家的家主,你也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你别妄想逃离我!按着我说的去做,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剧烈的咳嗽两声,楚安容不停的挣扎,好不容易才挣扎出他的禁锢,“你真以为楚家现在已经落到我手上了?呵,你知道最近巡查组的人一直都在盯着我吗?这件事,我办不到。你有本事,可以去请聂合欢帮忙啊!”


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面上却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哦,我忘记了,聂骏坤已经死了,你们跟聂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聂合欢只恨不得你们都去死,怎么会帮你们呢?”


楚玉轩后退了两步,仿佛头一次认识她,“你怎么知道我姐夫他……”


“嗯?难道你还不知道?”楚安容面带诧异,那双眼睛充满了讽刺,“他被人炸死了,据说现场惨烈……啧啧,你该去看看的。”


楚玉轩的确是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奔波聂合欢和楚凝的案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外界发生什么事了。


姐夫他,死了?


如果是他们已经把聂家拿到手,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自然不会有如此深的感受。但现在,在他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竟然出事了。如此一来,聂家的人根本不可能出手。


尤其是聂合欢。


她恨不得楚凝死,怎么可能会帮忙?


他颓丧的抓了抓头。


难道他费尽心思想要夺过来的东西,这辈子注定都只能看着,根本触摸不到?


到最后,他发了狠,眼神如蛇,冰冷阴毒,“我说过,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把他们弄出来。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把你做的好事都告诉全世界的人。你可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的视频。呵,要是外面的人知道楚家大小姐原来是个荡妇,这滋味……你说会不会很好受?”


楚安容蓦地握紧了手。


良久。


她缓缓抬头,看着楚玉轩,“好,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会让你满意的。”


绝对,绝对很满意。


话说到这里,楚玉轩总算是露出了一点儿笑意,“你也被怪我心狠手辣。我也是被逼到了绝路,无路可走了。我要是出了事,你肯定也会伤心得活不下去,对不对?”


楚安容没说话。


“哦对了。”临走前,楚玉轩又是理所当然的伸出手,“我手上没钱了,你先给我几十万应应急。”


几十万?


“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钱?我们是楚家又不是聂家。”楚安容忍着怒意解释,“这段时间我父亲和绍钧住院也花去了不少,几万可以,几十万我没有!”


她的态度很强硬。


楚玉轩又是忍不住皱了眉,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恨不得楚高朗和楚绍钧死了才好?哼,一周之后,你至少要给我一百万。不然这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楚安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爱要不要,你可别忘了,你把我捅出去,你自己也逃不掉。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


说完这话,楚安容也不看他的脸色,径直转身进了楚家,让人把大门关好。


楚玉轩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他还没这么狼狈过。


他想找楚安容说清楚,但是他连楚家的门都进不去,最终只能作罢,想着过几天再来找她算账。


“大小姐,你没事吧?”


阿明不放心,一直都在附近看着。方才看到楚玉轩对她动手的时候,他差点就冲动的上前把他打倒在地。只是他也很清楚,楚安容没有让他出手的打算,不然她早出声了。


“没事。”楚安容面色难看,“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阿明心咯噔两声,赶紧表明自己的忠心,“大小姐,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楚安容看了他很久,良久才道,“我相信你。”


走了两步,她又忽然出声道,“阿明,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他们个个都想要了我的命,巡查组那边也是紧盯着我不放,似乎是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如今的我,还真是步履艰难。要是走错一步,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看着她那迷茫的眼神,阿明心跳加速,脸慢慢红了起来。为了不让她发现,他赶紧低头,借着夜色掩饰自己的害羞,“大小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就算是死,他也要是为了大小姐而死。


“楚玉轩手上有我的把柄,所以我只能受制于他。”楚安容幽幽叹了口气,“也怪我当初太过信任他,才会让他得逞。如今他百般羞辱我,还想让我冒着风险替他做事。阿明,难道我这辈子都注定得不到自由吗?”


“偌大的楚家,有谁是真的把我当成楚家大小姐呢?我的父亲偏爱绍钧,只想利用我,从来不管我是不是他的女儿。绍钧忌惮我,处处不给我脸色看,更别说把我当成姐姐了。明明我只是想好好的守护他们,守护楚家,他们为什么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不然就会招惹来一顿打骂。难道因为我是长姐,是个女儿身,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只是想要自由,想着可以自己做决定,我有错吗?”


“大小姐,你没有错!”阿明猛地抬头,眼神坚定,“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真的。”


她那么心地善良,又那么的温柔可亲。就像最美的天使,只是凡人不理解她的美而已。


这话让楚安容颇为动容,看着阿明,“阿明,谢谢你,要不是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明立即又低头。


轻笑出声,楚安容上前两步,在他诧异的眼神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阿明,你愿意为我牺牲一切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


==


聂合欢在一人的带领下走进一间房间,看到正在里面坐着的楚凝,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聂小姐,你要见的人在这里,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谢谢你。”


门关上,聂合欢迎着楚凝那震惊的眼神走过去,然后淡定从容的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怎么,我的到来似乎让你很吃惊?”


垂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楚凝死死的盯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吗?呵,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呢。我会好好的活着,等着玉轩把我救出去!”


“救?”聂合欢扬眉,觉得这话很搞笑,“你是被人绑架了还是怎么了,竟然要用救这个词?楚凝,你是不是忘记你做过的事了?”


面上闪过几丝不自在,楚凝却不肯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你滚,我不想见你。”


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见?真以为她聂合欢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以操控一切?


聂合欢慢慢的笑出声,在对方不解的望过来的时候,慢慢道,“我来,是想来告诉你几个消息。”


楚凝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对方要说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她面色几变,然后咬牙道,“我不想知道,我只懂玉轩会来救我。你滚,你现在立刻就给我滚!”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是想来看自己的笑话。


聂合欢却是不动,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我那个好父亲死了,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楚凝面色猛变,失声尖叫,“不可能,你是在骗我!”


“难道你没发现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吗?你们上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你知道他去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吗?哎呀,这些,你的那个好弟弟没有告诉你吗?”


楚凝倏地站起来,神情癫狂,“我不信,你在骗我,骏坤不可能出事。他,他说了会立刻回来的,我们母子出事,他是一定会出现的。你休想,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怎么会呢?


然而理智告诉她,聂骏坤的确是好几天都没有出现了,而且楚玉轩来看她的时候,也从来不提他。


难道,难道……


她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挑拨你们的关系?呵,你真当我稀罕他不成?”聂合欢瞟了她一眼,恶劣道,“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告诉你也无妨,他是被曲同甫害死的。他们两人谈不拢,聂骏坤想先杀人灭口,不想对方做足了准备,身上带着炸弹,跟他同归于尽了。”


她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让楚凝更加的害怕。


“他也是你的父亲,他出事了,你竟然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聂合欢,你可真冷血!”


冷血?


嗤笑出声,聂合欢反问道,“当初你们联手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们冷血?他把我赶出聂家,之后又三番两次的对我下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冷血?在说别人之前,麻烦先检讨下自己好吗?”


他们对她做了那么多事,难道都忘记了?他们可以忘,她可不敢忘。


“你妈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楚凝想也想的反驳,“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聂合欢知道她不会承认,并没什么好意外的,“我母亲的事,你可以不认。毕竟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想找到证据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呢,你杀害曲听晓,又买凶杀害曲同甫,还设陷阱害死了聂骏坤养在外面的情妇,以及帮聂合翼藏尸……这四件事,你抵赖不了的。”


楚凝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想问你怎么知道。好在话没出口之前,她就意识到这样说不好,就等于是把把柄送了出去,赶忙改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认为我杀人,你就拿出证据来。”


自己处理得那么好,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的死和自己有关的?!


“呵,你不认没关系,反正等证据摆到你面前,你不想认也得认。”


楚凝眼一缩,没说话。


“对了,我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情。”聂合欢双手撑在桌面上,乐道,“你的儿子,这辈子都只能在牢里度过了。”


说到聂合翼,楚凝的情绪比刚才的还要激动。她想走过去揪住聂合欢,却在还没有动手之前就被后者制服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别以为我真的是曲听晓,任由你摆布。”


“你!”


楚凝咬牙,忍着胳膊上的痛。


“杀人这一项罪名,就足够他受的了。你也别想抵赖,更别妄想用精神鉴定这招数来替他洗脱罪名。”聂合欢直接点明她的打算,“下次楚玉轩来找你的时候可别忘记告诉他,别白费心机了,整个青阳市,没人敢做出假的鉴定!”


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跟警方的人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先去权威机构帮聂合翼做鉴定。到那时候,他们想利用这个来做事,压根就行不通。


“你会遭报应的!”楚凝发狂的喊着,眼神恶毒,“你这辈子都会不得好死!”


当初她真的该杀了她的,不然她今天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对于她这个所谓的诅咒,聂合欢不过微微一笑。


如果这些诅咒真的有效的话,她和聂骏坤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在她们残忍的逼死谢念秋的时候,就该遭到报应了。


说完这些,聂合欢毫不留恋的开门走出去。刚走没几步,就见到迎着她走过来的祁贺,心中的寒意莫名的消失,因为提及聂骏坤的那点不适也不见了,“你怎么来了?”


“刚好来问点事情,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祁贺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轻轻拥着她的腰,“说完了?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


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聂合欢抬头,笑容灿烂,“好。”


出来的时候,巡查组的几个老头子见到聂合欢,都有些意外。他们先是看了一眼祁贺,然后才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似乎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一样。


聂合欢自然察觉到了他们打量的目光,也不在意,坦然的让对方审视。


几人走出大门,祁贺没有跟巡查组的人走的,而是跟着聂合欢上了车。梓涵有些意外的看着祁贺,喊了声“姑爷”。


祁贺点头。


车子刚开没多久,沈瑾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已经和银行的人谈好了,他们决定给我们三个亿的贷款,利息是按着最低标准来的。当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有些是汪鹏市长的。”


三个亿?


聂合欢还真的有点意外。


虽然这笔钱对她来说并不算得很多,但是在聂家如此“困难”的时期,他们还能咬牙借出这么多,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而且,利息还那么低。


祁贺也听见了沈瑾修的话,等到她挂断电话之后,他笑着道,“这并不奇怪。上面的人不会坐看聂家倒塌而不理的,就像是楚家一样。他们只恨不得你们再借多点,只要能救回聂家。”


在诧异过后,聂合欢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点头,“三个亿也算不错了。”


“对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忙着,我差点忘记和你说了。过年之前路就修好了,过后年我和梓铭立即找了靠谱的工程队开始动工,庄园那边的地基挖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抽出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这么快?”


不是聂合欢没有见识,而是这段时间,忙绿的人不只是她一个人,他也经常不见人影,多半的时候都是在跟巡查组的人开会,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情?


“庄园的事不用急,你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她可不想他累倒。


祁贺失笑,“我只是偶尔过问,真正去监督的人不是我。你要是不放心,就再选个可靠的人过去一起监督。”


聂合欢白了他一眼。


她要是不相信他,当初连图纸都不会给他看。


有点疲惫的揉揉眉心,她刚想说声她眯会儿,祁贺就道,“你先睡会吧,等到了我再喊你。”


“好。”


打了个哈欠,聂合欢靠着他的肩膀,安心的闭上眼睛。


一路顺利的回到聂家。


梓涵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看着堵在门口的一行人,面有怒色。她转头,看了看祁贺,小声问道,“姑爷,要不要喊醒大小姐?”


祁贺还没来得及回答,堵在门口的人就发现了他们的车子。一群人围着走过来,不停的敲着车门。而为首的人,就是许久不见的聂芷蓝和她的那双儿女。


“聂合欢,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不出声,快点给我下车!”


他们的声音很大,即便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聂合欢也还是被吵醒了。她睡眼惺忪,一边嘟囔着怎么了,一边揉揉眼睛,看向车外。


聂芷蓝穿着一身黑衣,面目凶恶的敲着车窗。


聂合欢顿时清醒过来,又看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参加谁的葬礼。


心一沉,她从祁贺的怀里挣脱出来,示意几人自己没事,黑着脸打开车门,“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她终于肯下车,聂芷蓝总算是松了口气,冷笑道,“我们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哥,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死了,你连个葬礼都不给他办,你还是人吗?!”


佘春柳和佘飞沉站在聂芷蓝身后,神情有点尴尬和狼狈。


“这是我们聂家的事情,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聂合欢微抬下巴,气势凌人,“你可别忘了,你已经被赶出聂家了。麻烦你要点脸,别再以聂家人自居。”


这个女人戏还真多。


聂芷蓝当然不服气,“我爸在世的时候都没有把我赶出家门,你算老几。告诉你,今儿个我是来替我哥讨个公道的,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把事情捅到媒体上去,让青阳市的人都看看你的嘴脸。”


这样的话却是吓不到聂合欢。她背着手,冷冷注视她,“要不要顺便把你做过的事情也都说出去?”


聂芷蓝面色一变。


扫视了一圈那些人,聂合欢应声道,“我不管你们是被人雇佣还是其他,再在我聂家大门口闹事,就别怪我不留情,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这些人都是聂芷蓝花钱请来撑场面的,一听要进警察局,哪儿还管得上其他,二话不说就跑开了。


“你们!”


聂芷蓝气得直跺脚。


她可是付了钱的。


这个时候祁贺和梓涵也下了车,两人走到聂合欢身边,和聂芷蓝等人对峙。


佘春柳呆呆的看着祁贺。


不管看他多少次,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他宛若神祇,高贵得让人想要臣服,想要跪拜在他脚下。


这样的男人本该是自己的,凭什么要被聂合欢占去?!


“聂合欢,他可是你亲生父亲,你竟然狠心的不给他举办葬礼,甚至连最起码的收尸都不肯?”聂芷蓝一脸凛然,“要是我爸知道他有你这样的孙女,肯定会气得不认你!”


这个贱丫头根本不配做聂家的家主。


“嗤……你要是那么的在乎,你为什么不去给他办丧?”聂合欢斜眼看她,反唇相讥,“来我这里闹事,大喊大叫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想干嘛?”



004 你是真的不配做人


聂芷蓝被步明达赶出来之后,自己在市区房子。起先几人的存款的确是够他们花销一段时间。但是三人都是过惯了奢侈的日子,花钱从来不节制,没过多久就把存款花完了。


而这个时候,步明达在白珍有意无意的怂恿下,开始起诉佘飞沉和佘春柳两兄妹,告他们窃取商业机密和挪用公款。两人疲于奔命,而且名声臭了之后也没人敢聘用两人,一时间他们陷入了非常困难的境地。


无路可走之下,聂芷蓝开始她所谓的情人求助。那人是白珍的远方表哥,自然早就得到白珍的叮嘱,假意为难之后,说是可以给她介绍一个靠谱的民间贷款公司。


聂芷蓝本来很担心,但是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又很缺钱,只能去找上那个所谓的借贷公司。等到她借了一大笔钱,白珍的表哥就彻底消失了。这个时候,她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惜晚了。


她无力偿还那些钱,每天都在忙着躲债。而那群人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找上佘飞沉佘春柳,说他们不还钱的话,就直接把他们打残废。两人怎么可能有钱还,更别说他们是高利贷,每天利滚利,最后要还的钱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没办法承受的地步。


于是便有了今天的事情。


她来闹,不是真的想要给聂骏坤办丧礼,而是想从聂合欢手里拿钱。


“我要是有钱的话,你以为我不会办吗?”聂芷蓝脸色难看,辩解道,“你坐拥整个聂家,却不肯拿钱出来给自己的父亲办丧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你是真的不配做人!”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跟那个死鬼跑到国外去,或者老爷子重病的时候她回了国,哪儿还有她聂合欢什么事?整个聂家都会是她的,聂合欢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想到自己竟然错过了那么多,聂芷蓝心里就懊悔不已。


“我有钱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何关?我办不办丧礼,也是我自己的事,要你一个外人来管?”聂合欢却是没有任何的动容和松口,“你们兄妹如此情深,你要不要去陪他?”


这话说得聂芷蓝面色大变,“聂合欢,你竟然诅咒我。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我不管,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天天来这里闹,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反正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不如赖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聂合欢看也不看她,视线移到刚出来的平伯身上,见他有些为难,心中叹息,道,“平伯,你先进去吧,这事我处理就好。”


“大小姐,这是我分内的事。”说着,平伯就冲自己身后的人招呼,“都愣着干什么,没见有人来我们聂家闹事吗?冲撞到大小姐,你我都担当不起,赶紧把人赶走。”


最近聂家出了这么多事,大小姐每天都在忙着处理事务,有的时候几个晚上都不能睡觉。他一时的心软就让这些人破坏了大小姐的心情,的确是他失职。


身后几个保镖立即走上来,二话不说拽着聂芷蓝等人就往外走。


聂芷蓝简直是要疯了,“聂合欢,你敢这样对我!”


她怎么能让人这样对她。


佘春柳反应比聂芷蓝还要快,柔弱而委屈的抬头去看祁贺,泪如雨下,“表妹夫,我们真的不是想来闹事的,只是觉得舅舅死的冤枉就算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所以我们才……请你跟表妹说说,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美人掉泪,意志不坚定的男人难免会产生恻隐之心。然而祁贺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被她动摇。甚至于,他连看都没看,只是对着聂合欢道,“别为这种人气着自己。”


佘春柳万箭穿心。


明明她比聂合欢还要好,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看她一眼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保镖已经重新拽住她,毫不留情的往外拖。


也懒得再上车,聂合欢让梓涵把车开进去,自己跟着祁贺慢慢走着,身后跟着一脸惭愧的平伯,“大小姐,对不起,这次是我失职。我,我不该心软的。”


聂合欢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不只是看着自己长大,可以说,聂芷蓝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即便她当初跟着人跑了,他心里也还是惦记着她,就像是一个父亲惦记着自己的女儿一样。


聂芷蓝回来的时候,平伯不是不高兴的。只不过毕竟多年过去,他的心思都放到了自己身上,对聂芷蓝也就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何况聂芷蓝的性子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也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大小姐。


可以说,平伯对聂芷蓝的寒心,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只是,她到底是爷爷的亲生女儿,平伯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冷清。那样绝情的平伯,不会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慈爱的人。


“平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聂合欢笑着安慰他道,“你也别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她的因果报应。做什么事,得什么样的果。聂芷蓝能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


平伯叹息两声,点头。


走了两步,聂芷蓝又忽然道,“他到底是爷爷的儿子,没人收尸的确是不行,你派个人去警局问问情况。另外,给他办个丧事吧,简单点就行,我就不参加了。”


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聂骏坤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是她爷爷的儿子,但是,他也涉嫌杀害她的母亲,并且对她这个女儿可是没有半点感情。所以,她可以让他们办丧事,但绝对不会参加。


他们之间也算扯平了。


平伯自然不会为难她,“好。”


祁贺牵着她的手,什么也不说,她却仿佛获得了无穷的力量,连带着心底的含义都被驱散了。


第二天早上,难得打算睡个懒觉的聂合欢被电话声吵醒。她有点不耐烦的翻了个身,然后挣扎着坐起来,“宗先生?”


来电的人正是宗嘉言。


“聂小姐,那群人招了。他们的确是楼山白的人,但是他们和那个人接头,却不是因为当时他所说的是因为跟你有过节。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另外一个人。”


聂合欢凝神,心中隐约有个人选,“谁?”


“楚家,楚安容。”


听到这个名字,聂合欢也不知道是应该松口气还是其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谢谢宗先生。”


“这是我该做的,毕竟我手底下的人也参与其中。”自打那次一次过年,两人的关系就好了些,“我会给你的个交代的。”


挂断电话,宗嘉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苦苦求饶的男人,眼神冷漠,对着身旁的人道,“把他带上,我们现在去帮里。”


几人自然是应了。


“帮主,帮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那个男人身上没一个地方是好的,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拼命的嚷着,“我也是听令行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宗嘉言却没理会他。


他的眼里要是真有他这个帮主在,就不会听从楼山白的话,对聂氏出手。


刑堂。


宗嘉言坐在正中的位置,看着坐在自己下首的人,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山白,你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帮的人会去对付聂氏集团了。”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他们混道上的,也有着道上的规矩。按理说来,他们是不会轻易跟白道上的人过不去的,尤其是四大豪门的之一的聂氏集团。


只要把握好一个度,平时看不起对方都没关系,但真惹怒了他们,让他们跑来掺和道上的事情,扶持自己的对手,那不等于是自掘坟墓么?白道和黑道也是可以相互牵制的,他们没那么傻。


好好的,楼山白为什么要去对付聂家?


楼山白的确是有点意外。不过他不是寻常人,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自己做的事被宗嘉言知道了,面上不见一丝恐慌,“帮主,这事的确是我欠缺考虑,因为个人的私事而对聂家下手。不过,如今聂氏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也不用草木皆兵。”


言下之意就是他这个帮主太过胆小怕事,连一个自顾不暇的聂氏集团都能把他吓成这样。


宗嘉言也不恼怒,顺着他的话问道,“私事?是什么私事?是指你的手下曾因为得罪聂合欢而出事呢,还是指你跟陆家的人摊上了关系,所以想帮陆家对付聂家?”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众人都有点不适应。不过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而是思考着宗嘉言话里的意思。


嘶……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楼山白做这么多事,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他们都不是蠢货,不然也不可能在刀口下讨生活讨这么多年都没出事。


楼山白这是打算自立门户,或者是打算自己上位?


看见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楼山白终于微微变了脸色,赶紧解释道,“帮主,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要是说自己是因为还记着聂合欢的仇,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对宗嘉言当初做的决定不满。如果说是为了陆家的人,那也等于是承认自己跟别人有交易。


不管是回答哪个,他都会落入下风。


“帮主,要我说,山白这么做也没什么。”坐在楼山白手边的男人开了口,“混我们这口饭吃的,图的不就是个畅意吗?聂合欢让他折损了个手下,真讨口气又如何?难道我们堂堂第一大帮,还怕她一个小姑娘不成?”


聂嘉平还在世的话,兴许他们还会掂量下。可现在,聂家的掌权人只是个小姑娘,他们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怕她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帮里所有人都可以为了自己所谓的畅快感随意做事,然后让整个帮的人来替他承担责任?”宗嘉言眼神扫了过来,看得后者笑容有些尴尬,“那你这个堂主还做来做什么?底下的兄弟跟你也是平等的,你应该为了他们的感受,把你堂主的位置让出来。”


“哈哈哈!”坐在楼山白对面的精瘦男人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对着那个男人道,“老蔚,帮主说的不错,你赶紧把你堂主的位置让出来给底下的兄弟们吧!”


老蔚,即朱雀堂堂主火蔚老脸一抽,怒道,“这怎么一样呢?”


精瘦男人一愣,想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反驳。


“怎么不一样?底下的兄弟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你凭什么因为你的个人私事而把他们扯进去?凭什么要他们为你着想,承担你自己造成的后果?”宗嘉言再度开口,“难道对你来说,底下的兄弟都是可以随便牺牲的?”


这里可不是他们几个人,有不少兄弟都在几人身后,还有一部分人围住门口听的,就算火蔚心里真是那么想,嘴上也不敢承认。他要是敢认,今天他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刑堂。


“为什么要成立帮派?”宗嘉言站起来,环视一圈,众人齐齐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是因为个人的力量有限,很多事一个人又没办法做,所以才会有帮派出现。帮派是保护每个入帮的兄弟的利益,不是只顾着谁。因为私事而报复,可以,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不干涉。但是,谁敢以我们宗义帮的名义去做私事,让整个帮派都替他们承担责任,我这个当帮主的,必须过问!”


“有胆子做事,就得有胆子自己去承担后果!”


几个堂主没表态,底下的人却是有些激动,骨子里的血性也被激了上来。


他们加入帮派,是因为觉得帮派可以给他们撑腰,可以让他们在刀口讨日子的时候不至于丢了性命。可现在,这些大佬却因为自己的私事,让他们去送死,或者是招惹灾祸,他们当然是不愿意的。


换句话说,他们把某人当兄弟,为了兄弟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对方却只把他们当成傻子来看,一出事就拿他们出气,就拿他们来当挡箭牌,换谁都不乐意。


说白了,大家都是自私的,没多少人愿意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尤其是即便牺牲了之后得到好处也轮不到自己身上。


凭什么他们的命就珍贵,自己的命连蝼蚁都比不上?


“帮主,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老好人汤刚澄勉强挤出个笑容,乐呵呵道,“大家都是兄弟,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精瘦男人又是忍不住讥讽道,“老汤,你这说白了,就是棵墙头草,能不能有半点自己的主见?!”


汤刚澄笑容一僵。


他好歹也是玄武堂的堂主,底下又有这么多兄弟看着,他怎么半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老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精瘦男人也就是钱承侯哼了两声,没说话。


“话题不扯远。”见几人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宗嘉言一句话就把话题拉了回来,“山白,你要怎么说?”


楼山白低着头,半天不出声。


没有想到,他还是小看了宗嘉言。


三番两语就能挑起底下人的情绪,甚至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说出那番话来,直接堵死了他的后路。


他还能怎么说呢?


憋着一口气,楼山白直接认错,“帮主,这事的后果我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帮里的兄弟。”


他方才已经亲口承认他是因为私事而对付聂家,加上宗嘉言又说了那样一番话,他说什么都没有用。此时自己承担下来,才是最好的,至少跟底下的人表明一个态度,不然以后他就真的是个光杆司令了。


宗嘉言定定看着他,半晌道,“如此就好。”


火蔚还是有点不服气,忍不住说道,“帮主,如果兄弟们出了事情,我们却见死不救,岂不是更让人寒心?如此这般,我们加入宗义帮的意义何在?!”


他跟楼山白的关系好,能这么说也不奇怪。


宗嘉言冷笑两声,“兄弟有难,我们自然是要出手。但是,山白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对聂家下手,可不是为的兄弟们,也不是人家聂家主动来招惹他。我们师出无名,这点道理你都不懂,你做这个堂主还有什么用!”


这是今天宗嘉言说过的最为严重的话。


火蔚向来仗着自己的年纪比在座的人都而老是摆出长辈的样子对宗嘉言说教,接连几次被他打脸,哪儿能不恼。他本来想反驳,但是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忽然一个激灵,忍了下来。


活了这么久,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再敢随便说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站在楼山白身后的真木担忧的看着他,却见他依旧弯腰,并没有多说什么。


宗嘉言看了看众人,等到他们都没话说了,才迎着他们的目光,继续说道,“你是宗义帮的堂主,为我们帮做出了很多贡献,我心里也是把你当兄弟,如果没有引起重大的后果,我当然不会为难自己的兄弟。但是楼堂主,你心里真的有我这个帮主吗?!”


楼山白霍然抬头。


几人从外面拖着一个男人走进来,宗嘉言漠然的看着他,“把你说过的话都说一遍。”


男人匐在地上,浑身颤抖。他不敢看任何人,听到宗嘉言的话,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楼堂主和楚家的大小姐达成协议,让我们联系人去偷取聂氏集团旗下海信银行的机密,并且在拿到那些东西之后杀人灭口。”


“胡说八道!”楼山白自然不可能承认,否认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做这样的事了?”


男人眼泪都快出来了,“堂主,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跟我一起的几个兄弟都可以作证,我绝对没有撒谎!”


他的确是得了楼山白的吩咐。


正当众人都忍不住猜测他这话里的真假的时候,一旁的真木忽然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个男人,“竟然敢在帮主面前撒谎,还把脏水泼到堂主身上,你这样的人该死!”


众人面色不一。


这里是刑堂,是不允许带武器,尤其是手枪进入的。真木带进来也就算了,还敢当着宗嘉言的面掏出来,在他没有发话之前就断定那人是污蔑……啧啧,他才是真的不把他这个帮主放在眼里的吧?


很快就有人走出来,动作迅速的制止了真木。


“好,真的是好!”宗嘉言看着众人,但是谁都知道他说这话是说给楼山白听的,“看来我这个帮主还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真木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楼堂主,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那么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挥手,示意人把真木押下去,没有放他走的打算。


从他的称呼由山白变为楼堂主的时候,楼山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开口替真木说情,语气淡淡道,“是,帮主。”


众人面面相觑的散开。


这个楼山白的确是有点太张狂了,不但跟陆家的人纠缠不清,现在还有和楚家人勾搭的嫌疑。这事他要是说不清楚,只怕以后宗义帮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想到这里,汤刚澄追上钱承侯,笑眯眯道,“老侯,方才我说话有不得当的地方,为了给你赔罪,我请你吃饭吧。”


钱承侯哪儿不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看楼山白要出事了,赶紧找个人结伴,免得被踢出帮派而已,“不用了,我手底下的人都还等着要吃饭呢,我回去忙了。”


“嘿!”


看他毫不犹豫的离开,汤刚澄站在原地气得冒火。


这人是瞧不起自己吧?


另外一边,楼山白回到自己的住处,谁都没理会,径直钻进书房,没过多久就传来一阵东西砸到地上碎裂的声音。恰好楼梅也在,听到这动静,当下紧张的跑进书房,“哥,你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楼山白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掏出一根烟抽了几口才道,“没事,你出去吧。”


这是男人的事,跟她说了她也不明白。再者,这事牵扯到宗嘉言。她什么德行他这个做哥哥的能不明白?一听到有关于他的事就失去理智,根本帮不上自己的忙。


楼梅却愈发肯定是发生了大事,下意识皱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你妹妹,难道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自己有事可从未瞒过他。


说到这里,楼山白不由得烦躁,“我说没事就没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楼梅气得个半死。


他越是赶她走,她越是不走。


“你要是不说的话,今儿个我就不走了!”


“随便你。”


扫了她一眼,楼山白直接走出书房,刚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就见手底下的人匆匆走过来,“堂主,柳小姐和陆小姐打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看!


楼山白脸黑得不能再难看,“你这么喜欢看女人打架,这辈子就蹲着去看好了,其他事情不用做!”


那人当场吓得面色发白。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偏偏赶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然而他不想看,两人却已经是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走了进来,嘴里嚷着让对方放手,却谁都不肯先松手。换做是平时,见到两个女人为了自己打架,楼山白说不定还会看上几眼。但现在看着两人那蓬头垢面的模样,他只觉得没由来的厌恶。


“山白。”陆宛儿看见他,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嘤嘤嘤的哭起来,“这个女人欺负我,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口,全是她抓的。山白,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吗?”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楼山白,但是每次下决心的第二天,她又忍不住想起他,想着两人之间的美好,想着他们戏剧性的第一次,那双印入她心脏的眼睛。


她舍不得。


而且她也坚信,她是陆家的大小姐,楼山白是不可能会娶柳媚的,要娶也是她这种身份的高贵女人。再者,她的男人,她凭什么要让出去?


这样想着,她就有了底气,哪怕在见到两人暧昧的时候,她也能忍下来。


可今天她忍不了了。


柳媚这个贱人算什么东西,也能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甚至,她还说自己是倒贴上来的鸡,要不是免费的,山白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有兴趣!


真是气死她了。


柳媚也是委屈得不行,吃痛的叫出声,对着楼山白道,“她撒谎,明明是她先拦住我,对我说些有的没的。我一时没忍住,回了她几句,她就动手打人。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少血口喷人!”


楼山白哪儿不知道两人的心思,他没有心情去管谁对谁错,只是对跟进来的人吼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什么人都放进来,还不赶紧给我赶出去!”


那几人心中暗暗叫苦。


这两个女人不是经常出入这里么,也没见他说过什么。这次他们也是不例外的放进来,谁知道正好赶上他心情不好。


得,都怪他们撞枪口上了。


心里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几人上前把两人分开,然后强制把两人拉出去。


“你们给我放开!”陆宛儿气得脸都快变形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家的大小姐,你们敢这样对我,是活腻了不成?!”


山白怎么能让人把她赶走呢?


柳媚倒是很乖,看了看楼山白,抿唇道,“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两人一相对比,陆宛儿就落了下乘。


想着自己是名门大小姐,而柳媚不过是个出来卖的,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勾搭自己的男人,更可恶的是她还压了自己一头,想想就觉得憋屈,当下撒泼道,“楼山白,你要是让人赶我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顿了顿,她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又吼道,“我们陆家会是你的敌人!”


她不信,他不怕陆家。


楼山白眼神微闪,她心中窃喜,想着他是不是害怕了,就听到他无情道,“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楼山白又不是犯贱,喜欢没事找事。”


说完,他直接上楼。


楼梅一直在旁边看着,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两人,不耐烦道,“还不快点赶出去,看得心烦。”


这两个女人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点。


底下的人哪儿敢反驳她的话,绷着脸把两人都请了出去。


“贱人,你已经彻底惹火了我。”陆宛儿踉跄几步,看着楼山白的人,又看看柳媚,发了狠道,“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上,不然我绝对会整死你!告诉你,陆家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说完这话,陆宛儿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这个时候,柳媚才有点后怕。


一直以来,她之所以敢嚣张,就是仗着楼山白对她的喜爱。可是近段时间,她很明显感觉到他对她的冷落,甚至有的时候都不想见她。长期以往,她必定会成为旧人,被新人代替。


到那个时候,陆宛儿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不像陆宛儿,还有偌大的陆家替她撑腰。她能有的,也就是这一具身子。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失宠。


陆宛儿回到陆家,看见岑莲正在做着什么,好奇的走过去,“妈,你在干嘛?”


岑莲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把自己手里东西收了回去,“没,没什么。”


她这样更加引得陆宛儿怀疑,用力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我看看,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哎!”


岑莲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陆宛儿原先还有点莫名其妙,随后恍然大悟般道,“妈,你这是要给我哥看媳妇?天,要是被爸爸知道了,肯定又要跟你吵起来。”


哥哥都娶了和玉姐了,而且还有个没说清楚的聂和羽……这事要是被那几人知道,家里又不得安生了。


陆宛儿对聂和玉还是很有好感的,也能理解她当初嫁过来时的心情。虽然她不是聂家的千金,但是她对她还算是有几分感情。反观聂和羽,在陆家的时候可没少给她气受,她会喜欢才怪。


“你别告诉你爸不就行了?”岑莲悻悻的收起那些照片,“你哥那么优秀,有的是女孩子愿意嫁给他。聂和玉、聂和羽算什么东西,也想嫁进我们陆家。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承认她这个儿媳妇的。”


他们陆家没有那么没用的儿媳妇。


陆宛儿有点无奈,“妈,爸可是已经说了,他认可和玉姐做咱们陆家的儿媳妇。你啊,就少操心点吧。”


岑莲哼两声。


恰好这个时候,聂和玉和陆景同双双下楼。近日两人感情不错,出入都是一起,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两人是感情要好的夫妻,心生羡慕呢。


“哥,嫂子。”


岑莲狠狠瞪了陆宛儿一眼,没理会聂和玉,径直对着陆景同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处理点事情。”


本来岑莲是不想说这话的,但是想到自己还没出世的孙子,她又有点意动,道,“你也该去聂家看看和羽。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她肚子里的可是我的孙子,你也别太冷落她,免得二房的人又开始找茬。”


她是不喜欢聂和羽,甚至一开始也想着干脆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算了。可现在……她是真的很想抱孙子了。


聂和玉面色有些难看。


她怎么忘记了,还有个聂和羽!


陆景同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对着岑莲道,“行了,这些事我有分寸,不用你来操心。”


岑莲一噎。


两人出门,陆景同看着心不在焉的聂和玉,想着她应当是因为方才自己母亲的话不开心,想了想道,“她生了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再者,爸不是说了那个孩子养在你这里吗?”


聂和玉勉强挤出笑容,“我知道。”


说完话,她却是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这么久,它一点动静都没有?


心中有些不安,她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跟着陆景同上车,“我听说,关于副市长一职,现在有了个新的人选。”


陆景同动作一顿,“谁?”


“是个小县城的县长,叫什么戴力华。我查过了,他并没有什么背景。”


没什么背景的小县长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陆景同憋着气,努力不让自己失态。但最终,他还是失败了。狠狠的砸了下车座,“他们宁可让个不出名的小县长来顶替我的位置,也不肯看在我们陆家的面子上收回以前的调令,真是可恶!”


聂和玉有些心疼的握住他的手,“他们没有重用你,是他们的损失,我相信以后他们会后悔的。”


这话安慰了陆景同,只不过他心中依旧有气,“要不是祁贺和聂合欢,我们陆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们两人把我逼到如今的境地,这笔账,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聂和玉看着他,眼中全是爱意,“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陆景同似乎很感动,回握她的手,“和玉,以前是我想不开,才会冷落了你。现在的我才明白,我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你。你放心,我也会永远对你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聂和玉娇羞的低下头。


两人并没有去聂家,而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见了暂时住在这里的二房众人。


他们和聂合欢也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怎么可能还会住在一个屋檐下?


谁知道她会不会发疯做出什么事来。


见到聂和玉,肖欣琴等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尤其是聂骏望,不由得想起了张岚。想起自己竟然被个野男人戴了绿帽,还蠢得帮人养了二十多年女儿,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不是没有注意到众人那表情,聂和玉心里也不是毫无波动。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是陆家的媳妇,要不是迫不得已,聂家二房的人也不会认她,所以对她来说,这些人已经不是她的家人了。不过她也知道卖乖,还是喊了肖欣琴奶奶。


肖欣琴轻咳两声,“既然来了,那就开始说正事吧。”


也不知道陆景同怎么想的,竟然把她也给带来了。难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


那双精明的眼闪过几丝暗光。


聂和玉对她还是很了解,见她表情不对,就知道她是在琢磨自己如今在陆家的地位。她也不怕对方知道,甚至还故意挽着陆景同的胳膊,对他道,“景同,我们坐这里吧。”


“好。”


见状,肖欣琴的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


她倒是小看了聂和玉,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手段,短短的时间就重新获得了陆景同的信任。


易荷看得却不是滋味。


想着自己的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在聂家受苦,而陆景同却在这里跟聂和玉亲亲我我,很明显心中根本没有自己女儿的地位,顿时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道,“景同,和羽现在还被聂合欢那个贱人关在聂家呢,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连过问都不问一下,这有点太伤人了吧?”


和羽才是他们聂家的千金,聂和玉这个冒牌货休想占她的位置。


聂骏辉下意识瞪了瞪易荷,后者不服气的梗着脖子。


陆景同面有尴尬,不知道该回答好呢还是不回答的好。但想到聂和羽始终是聂家千金,自己要是不表态,二房的人肯定会认为自己没诚意跟他们合作,他只能开口,“四夫人,于情于理,我当然是要去看和羽的,只是你也清楚如今我们的情况……你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不会变的。”


聂和玉手一紧。


陆景同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才松了口气。


肖欣琴也不想把气氛搞僵,示意易荷闭嘴,然后道,“如今海信已经被我们拿下。另外,其他几个公司也即将落入我们的手上,不出意外的话,聂合欢很快就会求上门来了。”



005 我们是同类人


二房的人在算计她,而聂合欢这边也没闲着。


沈瑾修把文件放到她面前,夸张的笑着,“对方这是打算吞下聂家吗?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吧?身为聂家人,竟然如此小瞧自己的家族,啧啧。”


真是不知道说他们蠢呢还是其他。


聂合欢却是不以为然,看了看文件,然后道,“他们从未接触过聂家的核心,自然认为自己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压垮我。更何况,他们也不需要吞下整个聂氏。聂氏出现巨大危机的时候,祖宅那边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到那时候,他们再以手中的聂氏企业跟祖宅的人谈判,家主的位置是谁的,还不一定。”


听她这么分析,沈瑾修也算是想明白了某些关键。聊完二房的人,他又说道,“如今我们的行动一切顺利,接下来是不是该开始收网了?”


“暂时先不急。”想到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聂合欢沉吟片刻,道,“今天晚上我去见一个人,明天我给你答复。”


楚家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她现在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沈瑾修自然不会有异议。


到了晚上,聂合欢按着先前和楚安容约定好的时间,抵达了君悦酒店的包厢。然而刚要进去,守在门口的阿明却是把梓涵拦了下来,“只能聂小姐一个人进去。”


梓涵嘿了一声。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里面设下陷阱,万一他们要对大小姐动手,让她自己进去岂不是会有危险?


聂合欢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在外面等着吧,有事我会喊你的。”


“大小姐……”


“没事。”


让她不用担心,聂合欢孤身走了进去。


“合欢。”楚安容已经到了,见她进门,笑呵呵道,“这好像是我们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真没有想到,我们也会有这么一天。”


聂合欢走过去坐下,“是吗?我还以为楚小姐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呢。”


楚安容笑容僵在脸上,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她,却发现从她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聂合欢任由她打量,宠辱不惊的给自己倒杯茶,慢慢的喝着,也不先开口。


两人静默许久,楚安容终究是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和欢,我的确是想跟你做朋友,之前的事情,我也是有苦衷。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只是想着我们能否先暂时抛开那些成见,合作一次。”


如今她们两家处境差不多,她相信聂合欢会答应她的条件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聂合欢并没有急切表态,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楚小姐的意思是,之前我和楚先生以及楚少说的话都不算,要和楚家合作的话,还得再跟你谈?”


他们两家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如今楚安容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楚安容又是怔然,这才想起自己话里的漏洞,面有尴尬,“我只是怕合欢你不想跟我们合作了而已。而且,之前你们谈的具体事宜我并不清楚,如今再次确认也是为了更好的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聂合欢笑而不语。


说来说去,她不就是自己方才说的那个意思吗?


所谓的寻求合作是假,她想告诉自己,如今楚家是她当家,要是她拿不出让她满意的条件,她就可能转投陆家和二房等人的怀抱。


也许在她心中,早就笃定自己会请求她合作。所以今天这次见面,与其说是来跟自己商量的,倒不如说是来下马威的。可惜啊,她看错了自己。就算没有楚家,她也不畏惧陆家等人。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等楚少醒来再说吧。”聂合欢站起来,作势要走。


楚安容也不喊住她,看着她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即将开门,她才笑着开口,“合欢,你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聊聊。”


聂合欢转身,却是没有走过去的意思,“楚小姐,我的意思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了。要不要遵守之前的约定,是你们的事情。我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务,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个地方。”


“也许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会很感兴趣?”楚安容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重新走过去坐下,聂合欢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楚小姐请说吧。”


楚安容却没有立即出声,酝酿了半晌才缓缓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欣赏你。因为在看着你的时候,我就好像看见另外一个自己。那种说不出的愉悦感和亲近感,你是不会明白的。”


聂合欢没说话。


瞟了她几眼,楚安容继续说道,“你我身为长女和长姐,应当有很多共同语言和共通之处,所以更加能理解和体谅对方,不是吗?偌大的家族里,我们都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他们所谋求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为此,他们可以牺牲其他所有人。”


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楚安容又道,“我的父亲,呵,确切来说,应该是我弟弟的父亲。他重男轻女,眼中只有绍钧的存在,压根就不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女儿看待。只要是对楚家或者是对绍钧有益的事情,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出去。他知道我有点计谋,所以百般压榨我的价值,同时又对我充满了戒备,生怕我抢了他儿子的东西。”


“因为是长女,所以所有的责任都得我来背负。从小到大,只要是绍钧或者其他的弟弟妹妹出了事情,哪怕只是考试考砸了,被责问和受罚的人都是我。长大后,父亲欣赏我的能力,却忌惮我会因此抢走楚家,所以一边重用我,一边又让人来监视我。只要我做出一丁点儿对他来说是出格的事情,就会被打回原形。”


“几次经验教训之后,我就明白了。没心机没能力是触及不到家族权利的核心的,所以我不能太蠢。但是,太过聪明又会被他们忌惮和提防,所以我……”


“所以你把楚玉轩推出来,让他做你的挡箭牌。”聂合欢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因为一个有心机却有着致命弱点,而且这个致命弱点还是众人皆知的人会比一个有着深谋远虑还完美得不像话的人要好对付得多,是吗?”


楚安容再度怔住,良久,她低低的笑开来,那双眼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亮得有点吓人,“你凭什么说楚玉轩是我推出来的挡箭牌?少女易怀春,再加上我能接触的男人很少,我喜欢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是吗?”


“是啊,你喜欢他的确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你做的事啊。”聂合欢迎上她的视线,继续说道,“不管是在我回来之前,还是那之后,你所做的的事情,都不像是楚玉轩能想得出来的啊。我和他接触过,他虽然有点心计,但是为人太过自负,总觉得别人处处不如他,以至于经常做出蠢事来。”


“说白了,像他这种狂妄自负的人,是绝对不会那么小心翼翼的行事的。也不会在聂家出事,众人眼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的时候,忽然出手,一夜夺过楚家的大权。如果你跟我说这是突然的变故,不好意思,我还真不信。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当所有的事情都摊到一起的时候,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推动。”


“那,也许是别人呢?”楚安容笑得意味深长,“我还真的不知道,在你心里,原来我这么厉害。”


对她的调侃视而不见,聂合欢又道,“他以为他牢牢的掌控住了你,却不知道,其实他才是那个被操纵的傀儡。你做过的事情,众人都认为是他的杰作,是他在背后鼓动你,以至于所有人都小看了你。”


楚安容却不这么认为,“你凭什么说那些都是我要做的事情呢?不管是针对你,还是针对二房的人,受益的人可都是楚玉轩啊。反观我,处处被我父亲责骂,被我弟弟看不起。”


“你所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


又是沉默良久,楚安容重新露出个笑容,“合欢,我承认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但是这也只是听上去而已。一来你没有证据,二来,我真的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前几天,我见到了徐新觉徐副总。”聂合欢盯着她,慢慢道,“他告诉了我一些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听听?另外,宗义帮的几个人也说出了一个有趣的名字,楚小姐想知道吗?”


放在膝上的手一紧,楚安容眼眸闪烁几下,“该不会是我吧?”


“不然楚小姐以为是谁呢?”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聂合欢轻笑两声,“楚小姐,其实你不用这么戒备,今天我能来这里,就代表着我还没打算做什么。不过,别人算计了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是不是?”


“对方这是在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和你们聂家二房的事,怎么扯到了我身上?”


收购她公司的人可不是她。


“二房不过是个幌子,想必他们也没有想到,你玩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楚小姐,话说到这里,你要是再不坦诚开来,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于一个总是在背后算计我的人,我还真不敢跟她合作呢。”


在聂骏坤和楚玉轩投资总是失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所以让自己的人去跟踪调查过。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是并不是一无所获。他们两人的投资顾问都是楚玉轩介绍的,在那两人砸光所有的钱之后,那个投资顾问就消失了。而在不久之后,楚安容身边的阿明的账户就莫名多了一大笔钱。


总不能是阿明唆使的吧?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楚安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聂合欢。有点激动,有点莫名的狂喜,以及更多不明的情绪。


她果然没有看错,聂合欢和她一样,都该是让整个青阳市为之颤栗的存在。


凭什么女人不能掌握大权?凭什么大家族里女人就该比男人低一等?


“也罢,我也没打算隐瞒下去。我的确是把楚玉轩当成了靶子。”说到楚玉轩的时候,楚安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双眼充满了仇恨和厌恶,“要怪就怪他太蠢,还真的以为可以掌控我,把我当成傻子,当成他走进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像她们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或者说是所谓的爱情而迷失心智。更何况,她对他本来就没有感情。他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听话的女人,而她需要一个可以替她遮掩的男人,所以认真追究起来,谁也不吃亏。不过,她的手段更胜一筹,所以楚玉轩败了。


他以为是他在掌控她,却不知道,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在她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做的。他总是把她当成傻子来看待,殊不知,他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既然你承认了,那么我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聂合欢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之前你可是楚凝等人背后的人,你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要跟我合作?”


“原因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因为她们都是野心勃勃的人,都不甘于被男人遮住自己的光芒,都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装饰品。她们要当女王,而不是战战兢兢等人宠爱的公主。


对于她这个观点,聂合欢却持否认态度,“不,我跟你不同。”


她们不是同类人。


楚安容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而她不行。她有自己做人的准则,有一条绝对不允许跨过去的线。


“有什么不同?”楚安容却不以为然,眼底有着讥笑,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聂合欢,还是在嘲弄自己,“你我不也一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只不过你运气好,只需要睡一个男人而已。”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祁贺吗?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顺利的得到聂家。说到底,都是因为她比自己运气要好,不然现在响彻整个青阳市的人只会是自己,而不是她。


道不同不相为谋。


聂合欢再度站起来,这回是没得商量的语气,“楚小姐,看来我们是真的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关于我们之前谈好的事情,我会等楚先生或者是楚少醒来再继续谈。”


楚安容面容沉了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合欢,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诚心诚意的跟她合作,甚至还把自己从未对别人说过的心里话都告诉了她,她竟然不答应,甚至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未免有点欺人太甚。


“楚小姐,你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聂合欢有点无力,“我说过了,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之前算计了我那么多,难道你都忘记了?不好意思,你忘了,我可没忘。”


不想再跟她继续说下去,聂合欢直姐开门出去,对着守在门外的梓涵道,“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阿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包厢门走进去。


“啪!”


茶杯砸到他跟前,碎成一地的碎片。


“谁都瞧不起我,谁都瞧不起我!”楚安容面容扭曲,神情癫狂,“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阿明沉默无言,默默走过去替她顺气。


回到聂家,正好祁贺要出门。看见她那一脸郁闷的模样,他示意权阳先到外面等自己,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没事。”聂合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摇摇头,“你不是要出门吗?先去忙吧。”


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真要解释起来得花不少时间,她可不想耽误他。


祁贺笑了笑,道,“只是跟着巡查组的人去医院看看楚高朗的情况而已,也没什么大事。梓涵,你去告诉权阳,就说让他代表我去医院就行,我另外有事。”


梓涵有点无语,不过没说什么,点头照做。


聂合欢失笑,“要是被那群人知道了,指不定说我什么呢。”


“我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放心。”祁贺却不以为意,拉着她坐下,“和楚安容谈得很不愉快?”


“也谈不上什么愉快不愉快……”


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有点郁闷道,“她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我和她是一类人的?我心理可没有她那么变态,也没有她那么不择手段,连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


她能有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本事,可不是睡男人睡出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自己睡了不只一个男人?


想到那个画面,聂合欢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倒不是不屑,只是觉得有点惋惜。


如果楚安容没有那么偏执,没有那么强烈权欲,或许她们还真的可以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她们注定要走向不同的道路,而且也做不了朋友。


祁贺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除了她之外的女人,他都不感兴趣。


“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要不我们去宾县看看?”祁贺忽然提议道,“庄园已经开始动工了,过去看看也好。”


想了想,她的确是没什么事要做,聂合欢没有多少犹豫就点头,“好。”


第二天,两人坐车到了宾县。


他们这次来是悄悄的来,也没跟戴力华和陆景明等人说。在宾县吃了午饭,车子又直接开去村子,然后直奔山里。他们到的时候,工人正在忙碌,外围有个年轻人插腰站着,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在干活,只有他是最清闲的。聂合欢一眼就看见了他,祁贺在旁边解释道,“那是青罗,是我的人。”


聂合欢也不意外。


几人下车,那青罗有点诧异的看着他们,然后露出个笑容,屁颠屁颠的走过来,“老大,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只是来看看,你忙你的去吧。”


青罗也不多问,甚至连聂合欢都不敢多看一眼,就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聂合欢有点好笑,戳了戳祁贺,“看起来他很怕你。”


“那臭小子就会装蒜。”祁贺毫不客气的戳穿他,“他这是在你面前卖乖呢。”


权阳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抿着唇,聂合欢忍住了笑。


这人倒是好玩。


看人建房子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加上现在是冬天,又是在山上,气温比山脚还要冷一些。祁贺怕她着凉,让梓涵取了件厚外套让她披着,“看一会儿得了,免得你回去感冒。”


不远处的青罗忽然一个踉跄。


祁贺眼角抽了抽,“臭小子,滚远点。”


青罗很是无辜的回头,“老大,这风顺耳,我也没办法。要不,要不你小点声?”


“……”


“哈哈。”聂合欢倒是笑出了声,因为楚安容而产生的那一点郁闷顿时消失不见。


这个人的确是很好玩,比陈思锐好玩多了。


绕着庄园的基地走了一圈,聂合欢从上往下看,发现这样看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顿时乐呵呵的拉着祁贺一起看。


梓涵哪儿见过这样的聂合欢,一时半会的还真接受不了。


这样的大小姐,与她印象中的女强人差别太大。


祁贺任由她拉着自己到处走,也不说话,只有她问话的时候才回答几句。两人旁若无人的看着风景,倒是吸引了不少工人的目光。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看穿着就能看出他们身份不简单,所以也没贸然问话。


反正他们认识青罗,有什么事有他担着。


冬天天黑得很快,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夜色就开始降临,四周都蒙上了一种迷蒙的灰色。不远处的村庄,家家户户都开起了灯,宁静而美好。


聂合欢长舒一口气,对着祁贺道,“我们走吧。”


“嗯。”


让聂合欢先上车,祁贺走过去和青罗说了一些话,然后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青罗笑嘻嘻道,“老大,这是我应该做的。”


祁贺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几人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回市区。按着他们之前的计划,看完这边的情况之后,会去清泉湾住一晚上,顺便泡个温泉,明天吃过早餐再回去。只是车子经过村子的时候,林英把车子拦了下来。


“我听说你们来了,就让家里人准备了点饭菜。”林英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上次让你们破费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吃个饭再走。”


聂合欢好笑的看着他,“林村长,真的不用了。”


“你们别跟我客气。村里的饭菜虽然没有大酒店的好,但胜在没啥农药,吃着放心。”林英还是极力劝说几人,“再者现在天黑了,你们回市区也不安全,在我家住一晚上再走吧。”


“这……”


聂合欢看看祁贺,后者点点头。


“那就麻烦林村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


林英的家就在路边,往前几十米就是。


把车子停好之后,聂合欢等人下车,跟着林英进了家门。刚进去,一名妇人就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一件围裙。她一边擦手一边打量着几人,爽朗的笑道,“老林,这就是你说的那几个客人吧?”


林英应了一声,招呼几人坐下。


“哎,上次你们请老林吃饭,他就一直念叨着要回请你们。”林夫人性格豪爽,却不粗俗,“你们稍等,饭菜马上就好了。”


说着她又转身进了厨房。


聂合欢打量着客厅。


林英家是农村很常见的楼房,看起来是新建不久,也很讲究装修,并没有因为是自己住就随便讲究。


“这是我儿子瞎鼓捣的。”林英解释道,“那臭小子总是有自己的主意,我老了,都快管不着了。”


话是这样说,他脸上却充满了骄傲的神情。


聂合欢心莫名的被触动了,恍惚中不由得想起了聂嘉平。以前他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每每跟别人谈起自己,他也是这样骄傲而自豪的表情。别人一夸她,他就跟着笑,仿佛被夸的人是他。


眼眸微微黯淡下来。


身旁的祁贺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不着痕迹的握住了她的手。


聂合欢回过神,示意自己没事,“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只要不是做坏事,怎么样都是好的。”


林英哈哈的笑着,“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啊,就等着他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就行。其余的,我是管不了了。”


正说着,一名青年就走了进来,看见家里有客人,先是一愣,旋即不失礼貌的朝着几人微笑示意,才对着林英问道,“爸,这几位是……”


他下意识的打量着聂合欢,感觉在哪儿见过。


“这位是祁贺祁先生。”林英拍了拍脑袋,介绍道,“这位是聂合欢聂小姐。”


聂合欢?


青年惊讶的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这是我儿子林超。”


打完招呼,林夫人在厨房里喊林英进去帮忙。后者抱歉的笑笑,走进厨房端菜。


林超有点拘谨的看着几人,仿佛他才是来做客的客人,“你们口渴吗?要不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聂合欢看得好笑,“你好像很害怕我?”


林超连忙摆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我……沈瑾修沈先生是我的偶像,因为他我也听说了聂小姐你不少的事情……”


而且他也知道山上那座庄园是她建的。


见状,聂合欢更觉得好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了,你是念金融的?”


“嗯。”林超点头,“今年大四,正在找实习单位。”


他专业学得不错,这些天已经有好几个公司打电话给他,想招收他做实习生,等他一毕业就转正。然而他只想着进聂氏,确切的说是沈瑾修所在的公司,所以也没有答应。


想到这里,林超就有点踌躇,不知道要不要问。


看出他的犹豫,聂合欢并不介意,淡淡问道,“有什么话想问我?”


“聂小姐,海信是真的易主了吗?”犹豫在三,林超还是问道,“那,沈先生还会在那儿工作吗?”


噗嗤一声笑出来,聂合欢点头,“不会,他现在是个失业人员。”


林超失望的收回视线。


原本他还想着要是沈瑾修还在海信,他就去海信应聘,看看能不能进去。但现在……也罢,大概是他没有那个福气吧。


看见他这表情,聂合欢并没有说什么。


林英一家都很热心肠,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让聂合欢夹菜,直到她吃得都撑了才肯放过她。


吃过饭,林英和林夫人又张罗着让聂合欢在这儿休息。后者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大小姐,姑爷,我去车上将就一晚。”


见林英等人还要给她收拾床铺,梓涵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就跑了出去。


“没事的。”见林英和林夫人还要忙活,她笑道,“梓涵不是针对你们,她只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忙活。车上很宽敞,她不会睡得很难受的。”


林英等人这才作罢。


虽然这是乡下,但是林英家各种设施都完备,房间里也有浴室。简单的洗了个澡,又换上带出来的睡意,聂合欢这才去催祁贺,“赶紧洗澡,一身的臭汗。”


祁贺有点无语。


他哪儿臭了。


不过他也没有磨蹭,麻利的洗好澡,躺到床上抱着她。


这样子的两人,还真是像一对平凡的夫妻,没有其他事情打扰,每天过着属于自己安逸而宁静的日子。


“我们这算不算是老夫老妻?”祁贺抱着她,有点心猿意马。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只能开起小玩笑,“老婆子,你背痛不痛,腰酸不酸?我替你捶捶?”


聂合欢没好气的转身瞪他,“幼稚!”


“谁让我跟你在一起呢?”


“你是说我幼稚?”


“不,我说你年轻。”


聂合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走了几圈累到了,还是坐车坐得疲惫。聊着聊着,两人双双陷入梦乡中。


第二天,祁贺在门口接完了电话,推门看见聂合欢醒了,愣了下,然后道,“戴力华和陆景明也来了,据说是下来考察。现在他们正在楼下,估摸着是顺道来看你的。”


顺道?


聂合欢可不这么认为,“与其说是看我,不如说是来蹲你。”


祁贺失笑。


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洗漱,然后换衣服,等到确认没什么落下的东西,这才走出房间下楼。


“祁组长,聂小姐。”陆景明一直盯着楼梯口,自然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两人,很自然的打着招呼,“听说你们在这里,我们就顺道过来看看。”


真是顺道还是有意为之,谁知道呢。


聂合欢心里想着,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言笑晏晏的两人打招呼,“戴县长,陆秘书。”


林英夫妇也在,热情的给几人倒茶。


知道他们是有话要说,林夫人很懂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在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聂合欢吃了饭再走。


“聂小姐还没吃早餐?”戴力华有点尴尬,“是我们来的太早了。”


聂合欢看了下时间。


早上九点半。


“咳。”林英怕气氛尴尬,招呼道,“要不一起吃个早饭吧。”


戴力华和陆景明当然不好意思,只说自己是顺路过来看看,传出去影响不好。现在他们看也看了,也该走了。


聂合欢也不挽留,在林英家吃过早餐,这才和祁贺准备离开。


“林村长,谢谢你的款待。”聂合欢真诚感谢道,“改天你和林夫人到市区,我再好好的招待你们。”


“聂小姐客气了。”


说了几句客气的话,聂合欢这才上车。直到他们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林英才回了自己家。却见自己的妻子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红包,有点不安。


“你怎么了?”


“这是我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聂小姐他们留下的。”


看着她手里的红包,林英面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夫妻俩彼此对视,好一会儿才打开。


红包不大,摸起来也不厚。两人拿起来一倒,也就几百块钱,算了算,应当是几人的饭钱和住宿费。


“这……”林夫人有点不知所措,“这钱怎么办?”


林英感叹两句,然后道,“收起来吧,这笔钱不碍事。”


林夫人这才敢收好。


聂合欢的车子离开了村子,在经过县城的时候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车子又继续往前开,在一家很普通的饭店门前停下来。


两人低调的下车,有人迎上来,招呼着他们上楼。


包厢里,戴力华和陆景明都在。见到两人进门,赶忙站起来迎接,“祁组长,聂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聂合欢并不在意。


如果她真觉得对方是在耽误她的时间,她就不会和祁贺来这里了。


知道他们时间宝贵,戴力华也不多耽误,直接开门见山道,“祁组长,聂小姐,不瞒你们说。如今我是遇上了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所以才想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当然,戴力华也很清楚,自己跟祁贺以及聂合欢之间没有什么交情,让人家帮忙的话,自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我问过汪市长,也征询过小陆的意见,他们都觉得这事问问你们最好。这算是我老戴欠你们个人情,将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脱。”


他懂得官场之道,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


聂合欢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点头表示明白和理解之后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麻烦?”


看来这事很棘手,不然戴力华不会求到他们头上来。


“陆家对我出手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聂合欢瞬间凝眸。


难怪。


“想必是他们知道了我即将调任到市里的事情,加上又是担任副市长一职,对于陆家人来说,我就是抢了他们的位置,他们难免会看我不顺眼。”戴力华叹了口气,“本来我也没当回事,想着我跟陆家的人也没什么关系,对方应当折腾不到我头上来。但我没有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得那么长。”


对方的动作,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对方已经准备给他泼脏水,然后拉他下马。


如果对方是和自己同级别的,戴力华当然不会怕。他能在官场走得这么顺,不可能没有半点本事。但现在他所面对的是权门陆家。即便之前陆家出了很多事情,但他们的底蕴还在。对方真铁了心要对付他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聂小姐,这次我是真的有心无力了。”戴力华苦笑,“而且我能感觉得出来,要对付我的人不只是陆家。”


聂合欢眼神一闪,“戴县长,这话怎么说?”


戴力华有点犹豫,看了一眼陆景明,后者对他点头示意。


深呼吸一口气,戴力华咬牙说了下去,“像我们这种人,背后多少会有点牵扯,这点祁组长和聂小姐也清楚。在发现陆家要对我下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足了准备,甚至都快把对方拦截下来了。但是,上面的一通电话,却差点让我栽了跟头。”


聂合欢和祁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上面的人属意戴力华,想让他上位,从而打压陆家,这点他们两人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但现在戴力华却说上面有人打了电话,给陆家的人行方便,而他们这边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也就是说,打电话的那个人背景很强大。


见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戴力华更加忐忑不安。


难道他这事没有转机了?


“现在情况不明,我没办法给你建议。”祁贺思考了一会儿,神色淡淡道,“等我回市里问一问,等问清楚了再说。”


戴力华顿时一喜。


他是不清楚祁贺的具体身份,但知道他背景也很强大,上面的人说起他来都是一脸的高深莫测。现在,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代表他是把这事应了下来。


这样就够了!



006 无风不起浪


聂合欢倒是没有想到祁贺会这么痛快的应下来,她没有立即问出口,而是想着待会在回去的路上再问。


戴力华一脸欣喜,反观祁贺就淡定得多。


想着自己挂念几天的大事终于是有着落,戴力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语气也没有之前的沉重,“祁组长,我不会忘记你这份恩情的。”


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也知道祁贺根本没有义务帮自己。他能出手,就等于是卖了个人情给自己,这是要还的。


“事情办好了再说吧。”祁贺还是那淡然的模样。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聂合欢和祁贺就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她别有深意的看了陆景明一眼,对方微微低着头,面色微白。


等到车子离开宾县,她才想起自己方才的问题,问祁贺,“戴力华的事情,你确定真的要揽到自己身上来?”


谁知道陆家背后的人是谁,如果是他目前还不能对付的敌人,那岂不是自找麻烦?戴力华好是好,但也没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换取他一个人情的地步。更何况,他身后还牵扯到了其他人,他们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不是他们的敌人。


祁贺笑了笑,解释道,“我只答应了他回去问一问,可没有说要替他解决。不过如果问题不大的话,我倒是愿意插手。他身后的确是有人,不过是上面的人,并没有被拉进党派之争。”


戴力华是弄不死聂家,但是给她添点堵还是可以的。况且,汪鹏很快就要到上面去,他即将调到市里来,能卖他个人情,为她做点准备,也没什么不可以。


聂合欢很快就明白他话里没说的意思,只觉得心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你不用事事替我着想,能做的我会自己做。”


她不需要他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替她做事。


祁贺抱住她,不满道,“我们是合法夫妻,利益共同体,你得到好处,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想让自己接受,聂合欢抿唇,没有反驳。


祁贺最不喜欢她这样见外的态度,想了想又道,“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情,也不会随便出手。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划分得那么清楚,我希望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做点我该做的事情。”


他是她的丈夫,保护她不是应该的吗?


聂合欢有点没好气,“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在我可以做的范围内对你好点?”


“这样是再好不过的。”


“……”


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化为虚无,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流氓,半天只能佯装恼怒的瞪他。


祁贺哈哈的笑着。


梓涵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眼中隐约有着笑意。


真好,大小姐总算是遇到了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车子一路顺利的回到了聂家。


刚回来不久,祁贺就被权阳喊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聂合欢也没能闲着,因为沈瑾修对于她这种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和抗议,她不在的期间,他累积了一堆工作让她做。


看见那一大沓文件的时候,聂合欢差点上门去拆了沈瑾修的房子。


“呵,我忙得像条狗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电话里,沈瑾修接连冷笑,“这个时候去度假,你真是很有胆量,很有闲情。”


聂合欢缩了缩脖子。


男人真要算起账来,比女人更可怕。


挂断他的电话,聂合欢长叹一声,刚想继续处理事情,却听得一阵敲门声。得到她的允许之后,白珍一脸激动的走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呢,就大笑出声,话语里满是畅意,“哈哈,合欢,你回来得正好!我刚听到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聂合欢满脸黑线,合上文件之后看着她,“珍姐,有什么天大的喜事?难道说,你这是打算和慕容先生结婚了?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是好事了。”


白珍先是面色一红,然后嗔她一眼,“不是,瞎说什么呢。我要说的是关于聂芷蓝的。”


聂芷蓝?


“她被人追债,追得都快活不下去了。”白珍冷笑连连,眼中是丝毫不遮掩的痛快,“本来这事到这里,我也就不想再管了。毕竟她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报应,我没必要死缠着她不放。可是我肯放过她,她却不肯跟我翻篇。就在昨天,她带着她那对儿女找上门来,让我离开步明达,说是我抢她男人。”


“……”


“我真是要被她笑死了。明明是她抢走了我的男人,还反过来咬我一口。我也懒得跟她争辩,直接让她有事去找步明达,别来找我出气。她不听,还说什么要跟步明达说我出轨在先,要毁了我们复合的可能。”


说到这里,白珍就忍不住拍桌,“什么玩意儿,当姐这里是垃圾回收呢!把那个男人送给我我都不要,还敢污蔑我出轨,真是好笑。”


聂合欢本来没打算打断她的话,但是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珍姐,你没动手吧?”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可不是一定是聂芷蓝。她撒起泼来也是无人能及,万一被她赖上,岂不是没事惹一身骚?


白珍挥挥手,奸诈的笑了,“本来我是想动手的,但是那个谁不是在身边嘛。我想了想,我不能自己动手,只能找可以动手的人来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了放高利贷那群人的电话,告诉他们聂芷蓝的位置。”


不得不说,白珍这套还挺有效。在知道那群放高利贷的人要追过来的时候,聂芷蓝面色惨白,二话没说就带着人跑了,头都不敢回。


聂合欢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不客气的笑出声,“他们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不过狗急了也会跳墙,珍姐你最近行事还是小心点吧,聂芷蓝不是个没有手段的,她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我知道。”见聂合欢并没有任何不悦,白珍这才放下心来,“妹子,其实之前我还是有点担心,她始终是你的姑姑。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聂合欢一愣,然后笑道,“她早就不是聂家的人了。她做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只要不牵扯到聂家,我是不会管的。”


有了她这话,白珍就等于是知道了她的底线,心中也有了个底,当下笑开来,“当然,你是我妹子,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说完这事,白珍又道,“对了,过两天他打算请你和祁先生吃个饭,不知道你们肯不肯赏光?”


“我现在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空。”想着最近自己可能要忙碌起来了,聂合欢也不能一下子答应下来,抱歉道,“如果可以的话,过段时间再说吧。你也知道,现在聂氏……”


白珍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得,你看我这脑子,又忘事了。没事,你先忙你的,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都是被聂芷蓝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她才会忘记如今聂家的状况。


“好。”


白珍离开没多久,聂合欢也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司。然而回到聂家,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她倒是宁可自己现在还在办公室上班。


“大小姐?”


聂合欢懒得理会,“直接开车进去,别理会他。”


梓涵当然是听她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人会那么无赖,直接走到正中央,要是她强行进去,就会撞到他。


聂合欢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继续开,我就不信他不怕死。”


像他这种人最为珍惜自己的性命,怎么可能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是。”


梓涵油门都不踩,只是摁了下喇叭,然后继续往前开。


在距离他只有半米的距离的时候,他身手非常矫健的躲开了。


“切!”


梓涵不客气的嘲弄两声,还示威性的又摁了下喇叭。


车子缓缓驶入聂家,大门重新关上。陆景同阴晴不定的站在门外,觉得方才的自己无比的狼狈。但此刻,他所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聂合欢的态度。


她竟然敢让人直接撞过来,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也不肯给他面子,连个面都不露。


是因为有祁贺撑腰,所以她才敢这么嚣张么?


陆景同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要不是为了做戏给二房的人看,他当然不会来这里。只是没有想到聂合欢这么绝情,见到自己在这里不下车就算了,还想让人撞死自己。


贱人!


门内。


聂合欢慢悠悠的下车,对着迎上来的平伯道,“以后他敢再来,你直接让人把他赶走就是。像他这种脸面大于天的男人,是不敢和我们正面起冲突,和我们纠缠起来的。”


陆景同可不想别人知道他跟聂和羽的关系,不然也不会选择大晚上的在这里蹲点。要是他真有胆子闹,她还会多高看他几分。可惜的是,他根本就不敢。


要是外界的人都知道聂和羽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就不用再在政界混了。毕竟上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任用一个明显作风问题的人。


平伯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只是他毕竟只是个下人,不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得罪陆家,从而给聂家惹麻烦。现在有了她这话,他当然不会犹豫,“是,大小姐。”


走进客厅,看见祁贺满脸凝重。她敛的笑容,走过去问道,“怎么?”


祁贺没有说话,只是带她上楼。等到进了书房,他才缓缓道,“戴力华的事情我查清楚了,如我们之前猜测的,这事的确是跟谢家有关系。”


也就是说,陆家的确是跟谢家有关系的。


证实了这件事,聂合欢反倒是安定了不少。


一个明面上的敌人比一个未知的敌人要好对付得多。


“他们竟然真的敢和地方上的势力勾结。”祁贺眼底多了几丝厌恶,“看来谢家的野心比我所想的还要大得多。”


聂合欢默然。


她不太清楚京城的情况,但也知道谢家和陆家有勾结,绝对不是件好事。万一上面的人真的要追查到底,肯定会牵扯出更多的人。到那时候,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无形的恐慌中。而他们这些豪门,势必也会受到冲击。


“我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到上面,那位要怎么做,就看他自己的考量。不过可以放心的是,他还不会和谢家撕破脸皮。”


几大权门不是那么好除掉的,是要经过常年累月,甚至是几辈人的努力才能一点点的消耗。当然,这些的前提是权门没人可用。


权门和当权者都不是软柿子,也不是傻子,他们之间的较量,还长着呢。


聂合欢也是醒悟过来,心情没有那么沉重,只不过还是有点闷,“上面的大佬互相搏斗,我们这些小民可就惨了。指不定我们聂家什么时候就被人割掉一大块肉。”


祁贺好笑的看着她,“就算聂家掉肉,我也相信你很快能换回更大的一块。”


被他的话逗开心了,聂合欢心情变好,就想起了今儿个白珍说的话。简单的叙述一遍,她乐不可支道,“如今他们也算是自食恶果,罪有应得。”


聂芷蓝可是曾心心念念的对付自己,她才不会那么老好人的心软。


祁贺本来就不担心她会被聂芷蓝等人影响,也跟着笑起来,“没事,反正你有我就够了。”


聂合欢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聂合欢刚起床没多久,沈瑾修就打电话来让她看新闻。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这么做,聂合欢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打开了电视,看到上面正在报道有关于“天使基金会”的事情。


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吃着早餐。聂合欢面无表情的听着那个记者的报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一会儿,梓涵和梓铭面色肃然的走进来,看见她正在看新闻,愣了愣,然后齐声道,“大小姐。”


“你们也都知道了?”


“是。”


放下碗筷,聂合欢擦擦嘴,关上电视,带着两人进书房,“跟我说说情况吧。”


天使基金会是她十三岁生日的时候,爷爷送她的礼物。那基金会就挂在她的名下,跟聂家没有关系。对方想必是清楚这点,才会选择拿它来开刀。如此一来,他们既能毁掉她,还能减免对聂氏的影响,何乐不为。


梓铭把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才开始说起来,“应当是二房的人找了几个记者进行暗访,然后收买了某个员工,让他说谎话爆料,扭曲事实。在录制了视频之后,他们又收买了几个病患的家长,说我们基金会有问题,在获得救助款之后没有打钱给他们。”


“现在不只是新闻,就连网上也有相关的报道,甚至他们还买了水军,在底下引导舆论风向。”梓涵接过话茬,怒道,“大小姐,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做呢!”


简直是恶毒。


聂合欢倒是没有多生气,毕竟她早就预料到对方会因为想要对付她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她从未做过亏心事,当然不需要害怕他们的暗招。再者说,因为基金会是在她名下的缘故,即便是那被赶出聂家的三年,她也没有放弃过对这家基金会的管理。


“梓铭,你先联系下基金会那边,让他们把账目都送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沉吟良久,她淡淡道,“另外,好好查查那个被收买的人是谁,再排查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至于那些受过资助的病人家属……呵,你们准备准备,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打脸。”


“好。”


本来这事也不复杂。


凡是涉及到钱,事情都会变得很复杂。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聂合欢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每年都要定期查看账目,而且处理账务的人是祖宅出来的人,她不担心会有人造假。


“通知下去,我要召开高层会议。”


“是。”


两人得了她的吩咐,立即出去办事。没过一会儿,平伯敲门进来,面色不好的对着她道,“大小姐,门外来了一群记者,说是要见你。另外,还有人打拉横幅……”


聂合欢冷着脸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大小姐。”平伯赶紧喊住她,“那群人情绪很高昂,你在这样的风尖浪口上出去,他们肯定不会冷静对待。到时候有人趁机对你不利,我们可怎么办?”


大小姐可是聂家的主心骨,她要是倒下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聂合欢示意他不用担心,眼神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平伯,躲着不见人,只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心虚。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根本不用怕他们。”


平伯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相劝,只是跟着她下楼,然后找了几个保镖保护她,免得出大事。


见聂合欢走出来,记者和围观群众都很激动。而在群众中,几个穿得很朴素的人也是越发的激动,不断摇晃着自己手中的横幅,上面写着为富不仁,见死不救之类的字。


“聂小姐。”她刚露面,记者的话筒就递了过来。人挤人的,话筒差点戳到她脸上,“有人爆料说天使基金会所得善款并没有用在实处上,而是被基金会的高层挪做他用,请问这是真的吗?”


聂合欢觑他一眼,“哪个人爆料的?”


记者没有想到她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反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悻悻道,“是你们内部的员工,网上的新闻也有,难道聂小姐不知道吗?”


“如果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背着双手冷笑,“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事实。”


“这……”那记者有点嘴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问。


不过这只是短暂的,他很快就被别的记者挤了下去,换上一个更加牙尖嘴利的,“聂小姐,那可是你们公司员工自己爆的料。你要是认为那不是事实,请你拿出证据来。”


“那么我也请你拿出证据来。”聂合欢看着他,不卑不亢道,“谁主张谁举证,你们说天使基金会善款去向不明,那就拿出证据来。”


“爆料人是你们的员工……”


“是哪个员工?叫什么名字?在天使资金会做了多少年?连我这个董事长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个员工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要保护爆料人的安危,不能告诉你对方的信息。”


聂合欢勾唇,扫了众人一眼,“那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你们为了栽赃陷害,故意找来的托?”


这话像是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水,掀起了一阵浪花,“聂小姐,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们是新闻媒体人,我们只报道事实,不会去捏造和扭曲真相,请你尊重我们的职业。”


“那也请你们尊重我。”聂合欢还是那平静的模样,却让人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你们知道天使基金会每年救助多少个人吗?你们知道聂家每年做慈善的钱花多少吗?不知道的话可以回去查一查!”


聂家每年在慈善上花的钱,是他们根本想象不到的。


“可是天使资金会又不是聂家的……”


人群里不知道有谁小声的说了这话。聂合欢忍不住发笑,眼神锐利,“天使资金会是我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以我的名义创办的。我是天使资金会的董事长,也是聂家家主,你们现在跟我说天使资金会不是聂家的,有意思吗?”


即便那个基金会是她名下的,也必然会因为她的关系而和聂家产生关系。


众人不敢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道,“无风不起浪。如果天使资金会没有问题的话,怎么会惹上这身腥?为什么不是别人的基金会出现问题?聂小姐,还请你解释解释。”


“按着你的道理,我打你两巴掌,你还得反省下为什么我单独打你,而不是别人被打,是不是?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像疯狗,只要是见着个东西就要咬上两口?”


“……你这是诡辩。”


“我之所以站出来,当然不是想跟你们辩论。我只是想说,你们要怀疑,要追查事情的真相,可以。但是在真相还没明了之前,先别急着给我或者是天使资金会打上标签。你们方才可是说了,你们只是报道事实。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何这么急着站队?”


众记者哑然。


眼见着局势就要被控制下来,那几个打着横幅的人眼神一闪,开始喊道,“她说的都是假话。天使基金会就是个垃圾,吞了社会给我们的捐助不说,还威胁我们,不允许我们说出真相。可怜我们那在医院等着钱的孩子,天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啊!”


“都说越是有钱越是抠门,我们现在算是见识到了!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权没势,我们不求你们的捐赠,只想着拿回社会爱心人士的救助款,救救我们那可怜的孩子。”


“就是啊,每天看着孩子的病情一点点的加重,你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知道你们有权,但是也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啊!”


……


那群人义愤填膺的说着,眼神充满了仇视和绝望,看着聂合欢的时候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仇人,其余的话都不用再说,别人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聂合欢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只不过他们不说话,她也就懒得理会而已。如今他们自己主动蹦出来,她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对方这么卖力的表演,“你说你们的孩子都在等着天使基金会的捐助?”


“不,是我们之前被你们忽悠,说什么帮我们筹集社会好心人士的募捐。我们相信你们,让你们拿着我们孩子的照片之类的公开募捐,而那些钱也是打到你们基金会的账号上的。但到现在,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说,这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一分钱都拿不到?”聂合欢轻哼两声,“你是说你们的孩子没有得到救助呢,还是钱没给到你们手上,你们不满?”


那群人眼神躲闪,“当,当然是得不到救助!”


“好,你们拿出病例或者是医院的证明。如果真有这事,我会真诚道歉,而且彻底彻查。但要是被我发现是你们泼脏水污蔑,那就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你们告上法庭了!”


“这……”


也许是因为他们心虚,又许是因为聂合欢太过强势,众人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见众人都蹦跶不起来了,聂合欢才放缓了语气,微笑道,“三天之后我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针对外界的质疑做出回应。到那时候,今天站在这里说我们天使资金会有问题的诸位记者和家长们可都要出场,不然我一个个的找上门,很麻烦。”


众人缩了缩脖子。有人不服气,又仗着人多,觉得聂合欢不能针对他,顿时阴阳怪气道,“到时候出丑的还指不定是谁呢。再者说,我们这是合理的质疑,又不是逼供。记者本来就是要调查真相的,你要是不心虚,又何必吓唬威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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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不舒服,今天不万更



007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聂合欢的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即低头,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背景强横,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在青阳市待不下去,他们当然还是怕她的。


“你们一群人上门,连最起码的确凿的证据都没有,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是在威胁我?我已经说过了,三天之后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连这三天都等不起,你们还敢说自己是记者?”


那些人面面相觑,知道他们是没办法从她手上讨到点好,而且再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当下做出了决定,收起仪器就开始准备打道回府。至于那些拉着横幅的人……


聂合欢重重看了几人几眼,对着自己身后的保镖道,“把这几人的身份都给我查明了,免得时间还没到,他们先跑路。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谁惹出来的事,泼出来的脏水,谁就来负责!”


那几人面色猛变,大声哀嚎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你就是心虚了,不然为什么要人跟踪调查我们?要是我们出了事情,绝对是你下的毒手。”


懒得再理会他们,聂合欢转身回去,“他们敢再闹,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是。”


“聂合欢,你绝对会后悔的,我们会让整个青阳市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群人还在拿腔作势的喊着,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心虚,“你等着吧,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于这群人的喊话,平伯自然是怒上心头。


大小姐不计较,可不代表他不计较。


“把人都给我轰远点,要是谁想闹事,就直接把他送到警察局去。”他背着双手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眼底有着厌恶。


这群人多半是二房的人喊来的,就是故意给大小姐找茬。


此时,聂合欢已经回到客厅。祁贺从楼上下来,难得的穿回西装,晃得她有点晕,“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上面有人下来,我得去开个会。”他耸肩,有点不习惯的扯扯自己的领带,“大概晚上才能回来,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用等我。”


“我也没打算等你。”


两人感情愈发的好,说话也就没有以前的客气和疏离。


祁贺低低一笑,宠溺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招呼着权阳往外走。


“爷,你为什么不告诉夫人……”


权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贺打断,“如今她已经够忙的了,没必要和她说这些事,让她烦心。对了,你打个电话问砚焓什么时候到。如果实在来不及,你让他自行去我以前住的地方就行。”


权阳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


祁贺走没多久,梓涵就拿着一沓东西走了进来,说是天使基金会的账目。聂合欢叹了口气,然后认真的看起来。


梓涵没走,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大小姐,我是在想,二房那边的人会不会又要出什么损招。”梓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说他们也真是心狠,这样恶毒的招数都能使出来。当初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虽然说对他们也不算得很上心,但也没亏待过他们。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察觉怎么就那么大?”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想要聂家的大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不过之前是他们大意,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接连让我得逞。现在他们缓过神来,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对付我。”


梓涵点点头,顿了顿,“我只是想着好歹都是聂家的人,他们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不过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就等于是不把你当成家人来看待,我们也没什么好心软的。”


聂合欢放下手中的笔,仔细打量着梓涵,“你怎么了?今儿个怪怪的。”


这可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嘿嘿,你不是常说要我多动脑子吗?”她吐吐舌头,笑嘻嘻道,“这是我近几天思考出来的结果。”


聂合欢顿感无语。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她心中的郁气倒是消了不少。


一连三天,聂合欢都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对于外界的事情,她一概不问。而外界对玉她的各种猜测也没有停止,反倒是愈演愈烈。


网上水军还在疯狂的引导舆论,就算是不关心这件事情的人也带了看热闹的心态围观,看着底下的评论,也做出了各种猜测。到了最后,聂合欢和天使基金会几乎成了恶毒的代名词,就连聂氏企业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认识聂合欢的人当然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是网民们看的就是个热闹,根本不会在意她是谁。只要舆论在谁哪儿,他们就跟着走。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失去理智,也有人猜测这是聂合欢的对手在抹黑她,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水军给喷了个狗血淋头。


“合欢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她还在娱乐圈的时候,就经常做好事,不只是捐款,还带头做公益,这些事情你们都忘记了?不好意思,你们想不起来,我们可没有忘记!”


“就是,当初慈善晚会,她一个人就捐出了上千万的巨款,试问你们谁能做到?当初谁不说她好,现在一个个都煞有介事的说她蛇蝎心肠,你们是选择性眼瞎和和选择性遗忘吗?”


“我相信我粉了三年的人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我没有看错她!”


……


这些是聂合欢粉丝的留言,可惜那些看热闹的群众都不嫌事大的选择不予理会,拼命转发一些营销号以及水军的微博。有人反驳的,他们张嘴就是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之类的话,把真正想解释清楚的人气得要死。


除了粉丝,娱乐圈里的艺人们都没敢表态。


一来他们和聂合欢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不想给自己惹祸上身。二来,其实她们内心也不是不嫉妒的。毕竟当初大家都是艺人,她一个新人越过她们直接拿了影后就算了,还摇身一变变成了豪门大小姐,身价上千亿,又有个位高权重的丈夫。


她们和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心中多少有点酸。


就在众人安静闭嘴之际,与聂合欢没有过多少交集的江正初却站出来说话,说在娱乐圈的时候,聂合欢就经常做善事,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他相信她之类的。不过很快就被水军喷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恶心蹭热度,为了红没底线。


江正初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奔赴“战场”,和水军们对喷起来。


外界的热闹,并没有影响到聂合欢。三天后,她准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之前那些来过聂家闹事的记者以及拉着横幅想要讨公道的家长们都被“请”来了,一个都没少。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感谢你们能参加这次发布会。前段时间关于天使基金会的谣言层出不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基金会的发展……”聂合欢和梓铭坐在台上,她一点都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对于外界提出的质疑,我们会在今天逐点解释清楚。”


没给记者们反应的时间,聂合欢继续道,“首先是报道中所谓员工的爆料。我们已经查明,那个所谓的员工其实是被有心人收买的,他的话不可信。”


“聂小姐,你说那个员工是被人收买的,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记者发问,聂合欢也不生气,对着梓铭示意,后者点头,直接把什么东西投影到屏幕上,“这是那个员工自己亲手写的,他自己承认他是被人收买,诸位不信的话,我这里还有当天问话的录音。当然,你们可以再次采访他本人,只不过这次得麻烦你们到警察局采访了。”


“谁知道你这份录音是真是假?指不定是逼供逼出来的呢?毕竟聂氏家大业大,谁敢惹你们啊。啧啧,所谓官商相护,也不过如此吧。”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的这话,让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记者又开始怀疑起来。


聂家钱多,说不定真是聂合欢拿钱去打点,才会有这分录音的呢?


“呵,那你们的意思是,不管今天我在这里说什么,你们都认定天使基金会有问题,我说的话都不可信,我就是跟其他人勾结来玩弄你们,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应下来。


他们打个嘴炮还可以,要他们拍着胸脯把这话说出口还真的不敢。


“录音,书信我都有,另外对方银行卡里匿名账户打入巨额资金的转账记录我也有,你们还想看什么?是不是哪怕是他本来站在这里说,你们也觉得他是被我收买了,已经不可信?!”


“那么同理,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在你们记者所谓的暗访调查的时候,故意塞钱给那员工,让他说谎话引导大众?”


那些记者们立即坐不住了,“我们是记者,我们就是调查真相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虽然我们人言微轻,但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你们是调查真相,但不是真相的代言人。”聂合欢凉凉道,“你们不相信我的证据,我凭什么又要相信你们查出来的东西不是为了给我们泼脏水?怎么的,秩序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灯了是吧?”


她的语气不重,但是众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让他们缩着身子,不敢再贸然开口。


他们也算是明白了,聂合欢这张嘴,根本不比他们笨。


“再次,是那些家长说没有得到捐助款的事情。”等梓铭把东西利用投影仪投射给在场的人看之后,她才继续说道,“如大家方才所看到的,我们基金会公开募捐所得的资金全部都已经用在了病患身上。所有符合我们资金会资助条件的对象都已经得到了及时的救治,方才医院的证明和各种费用的票据都可以佐证这一点。”


“募捐得来的资金我们全都放在一个账户上,从募捐开始到结束,所有资金的流入都有银行流水账可以查看,也可以查到我们到底是收到了多少钱。然后再对比方才资助对象所花的费用,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算得很清楚。募捐得来的钱,远远都不够报销。剩下的钱,全部是基金会出的!”


“那些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孩子在病床上得不到救治的,现在请你们站起来,捂着自己的良心说说,那些钱,我们到底给你们的孩子用了没有!你们所说的得不到钱,根本不是孩子得不到治疗,而是你们没办法拿着那钱过着快活的日子吧!”


“啪!”


聂合欢又砸出一堆资料,怒不可遏道,“除开通过天使资金会献爱心之外,不少爱心人士还直接打钱到这些家长的账户上。但是他们是怎么做的?拿着这笔钱,到处出国旅游,买名牌包和衣服,买车买房……你们好意思在这里说我们天使资金会对你们的孩子见死不救?真正见死不救的,真正可恶到极致的,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家长才对!”


哗啦一声,在座的人都忍不住议论起来,看着那些家长的脸色可就不怎么好了。


人命关天,在自己孩子生病的时候,竟然还有父母拿着钱到处消费……嘶,先不说那是爱心人士的钱,是为了救治孩子的,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到底有没有把孩子的病情放在心上啊。


有的父母很伟大,但是有的父母,真的是连畜生都不如。


“你,你胡说。”那些家长见情况不对,脸色当场就变了,“那些都是你捏造的事实。你就是贪那些钱,不肯给我们,甚至现在都还在狡辩,想要污蔑我们!大家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个骗子!”


本来大家都还有点同情这些家长,觉得他们只是为了孩子讨个公道。甚至在聂合欢说完这番话之后,还有人对他们报以几分同情,想着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结果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说出这样一番可笑的话来。


谁都知道,聂氏是南方三大豪门之一。即便现在聂氏出了事情,聂合欢也依旧是不缺钱的。现在还说她为了钱对付他们,实在是有点可笑。


其实当初这件事情爆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聂合欢是豪门大小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想到她在娱乐圈待了三年,也许那三年她资金短缺,所以走了不归路。但现在……


“我贪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知道我从小到大捐出了多少钱吗?哪怕是我在娱乐圈那三年,我也没有停止过捐钱的行为。一年下来,我所获得的片酬,百分之九十都捐了出去!现在你跟我说,我贪钱……呵呵,难道你们背后的人没有告诉你们,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吗?!”


这霸气的话语,让得众人都忍不住一愣。


没有多少人敢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说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的,她还是头一个。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事实,无法反驳和没有争议的事实!


“要说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在座的都可以去查一查这些人这一两年来的花销,看看我有没有半句假话!”聂合欢冷笑,再度开口,“如果没有,麻烦你们为之前的行为负责。”


这,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他们的疑惑,聂合欢微微倾身,“诸位该不会以为,你们的行为我不会追究吧?这几天你们为了博眼球,可没少天马行空的想象我们天使基金会的各种内幕吧?刊登文章,做报道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想到今天呢?”


“聂小姐,你说这话我不敢苟同。”有人站出来,义正辞严道,“我们记者是为了还大众一个……”


“行了,别用你那套什么记者是来调查真相之类的理论。”聂合欢挥手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们只是调查,我当然不会说什么。甚至如果你们只是做公正客观的报道,我也不会追究责任。但你们写的是什么东西,你们自己不知道?在事实还没有查明之前,你们就已经给天使资金会定下了死罪,甚至连官商相护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们……”


“我不知道你们是被人收买还是其他,我只知道,我要讨回我该有的东西。反正你们不是自诩没做过任何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吗?既然如此,你们又在怕什么?!”


大部分记者的态度都挺坦然,因为他们的确是没做过这些事情,也不觉得她要个公道有什么不对的。只不过有些做贼心虚的人可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担惊受怕的躲闪她的视线,压根不敢与她对视。


“好了,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天使基金会的负责人。另外,我们已经向警方报了案,那些躲在阴暗里不敢见人的人可要小心了。”


说完这话,聂合欢就在梓铭的保护下离开了现场。


上了自己的车,她松了口气,对梓涵道,“方才的新闻发布会你们进行网上直播了吗?”


“嗯,另外我们聂氏自有的媒体也已经把我们的辟谣发布出去,这会儿大家都应该看见了。”梓涵也是松了口气,只不过面色不怎么好,“大小姐,虽然这次的事情我们解决了,但是资金会的名声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损害,还有其他的企业……”


聂合欢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你告诉瑾修,让他加快进程。那些人给我留了一手,我总不能不还回去,是不是?”


梓涵顿时乐了,“是,大小姐!”


==


“啪!”


看着电视上的报道,聂骏望气得砸了遥控器,脸色阴沉,“没有想到这几天她看似什么都不做,背地里却调查得一清二楚。果然,我们还是小看了她,让她再次躲了过去。”


知道自己这位大哥自打那次刺激之后脾气就变得阴晴不定,随时都可以发怒,聂骏辉也不奇怪,只是道,“短短几天,她不可能查出这么多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了。”


他们脑中都不自觉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祁贺!


想到在她背后还有他这一尊大佛,二房的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要是没有他,指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弄死了聂合欢,重新回到聂家了呢。


“我们不也是赚到了些便宜嘛!”聂骏才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不是从她手上抢过几个公司了吗?再者,经过这件事情,天使基金会的名声肯定是会受损的,我们也不是没有……”


“你懂什么!”聂骏望毫不客气的批评道,“聂合欢根本不是靠那个资金会赚钱,这对程度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自己这个弟弟就是个蠢才,半点用处都没有。


饶是聂骏才已经习惯了他的训斥,但是不是每次都可以忍下来的。他看着聂骏望,不服气的梗着脖子道,“大哥,你骂我有什么用?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说这个计划行得通的。现在反过来骂我,是不是有点撒气的味道?”


聂骏望脸皮子抽了抽。


一看情况不对,聂骏辉赶紧过来打圆场,“都是自家人,我们别吵了。母亲可是说了,只有我们兄弟齐心,才能对付得了聂合欢。那死丫头身边有祁贺帮忙,我们不好下手。要是这个时候再起内讧,那我们二房就真的要完了。”


“哼!”


聂骏才狠狠甩了手,说了句我回房间就起身上楼,任由聂骏辉喊话也装作听不见。


“你看看他,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哥哥和你这个弟弟!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毁在他这个蠢货手里!”


聂和墨还在呢,听到这话不满道,“大伯,你们这样说我爸实在是太过分了点,你们有把我们当成你们的家人吗?有看得起过我们吗?呵,其实你们心里恨不得我们父子消失吧!”


“你!”


现在竟然连个晚辈都敢跟自己顶嘴了。


聂和墨还是有点怕聂骏望的,见他生气了,当场缩了脖子,手脚麻利的上楼,追上聂骏才,“爸,大伯和四叔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样子下去,这个家可就没有我们的位置了。将来等把大权拿到手,他们指不定会怎么排挤我们呢。”


他可不想看那几个堂兄弟的脸色行事。


聂骏才眼神幽幽,看得聂和墨心一突,总觉得他别有深意。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父亲的德行跟自己差不多,哪儿能有什么办法,刚想转身回房,忽然被他抓住了肩膀。


“放心吧,你说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反倒是他们,呵呵……”


这笑声有点渗人,聂和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爸,你这是……”


聂骏才蓦然醒悟过来,轻咳两声,“没事,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跟我一样只能看别人的眼色的。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反过来求你,让你替他们说话。”


聂和墨乐了,“爸,这是不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聂骏才的眼神吓到了。


心里直打鼓,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可能,因此也没真的敢往那边想,“那,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不管他怎么做,他只想得到应有的东西。


“这段时间你安分点就行,去吧。”


聂和墨这才犹豫的走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聂骏才刚想着事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在看到上面的来电号码的时候。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都快挂断了,他才颤抖着双手接起来。


“三叔,你这是心虚了,不敢接我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聂骏才没由来的腿软,撑着坐在床边,才避免狼狈出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聂合欢浅笑,但是落到聂骏才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他们要从天使基金会下手,我可不相信你不知道。但是,你竟然没有跟我提过这点。三叔,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来,让聂骏才有点不安,“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他们对我有戒心。”


“是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不想说,以为他们可以对付得了我?”不用见面,聂合欢都能想象得出来他此刻的表情。嗤笑一声,她继续说道,“你觉得他们从我手里抢走了几个公司,指不定真的有希望弄死我,是吗?”


聂骏才哆嗦着身子,没敢说话。


“与其跟我合作,还不如你们几个兄弟联手,把聂家大权从我手上夺过去。你毕竟是她的亲儿子,她不可能对你下手,是不是?三叔,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天真得愚蠢啊!”


话听到这里,聂骏才忍不住恼了起来,“我好歹也是你三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嗤……”聂合欢扶额,“三叔,说你天真,你还真的顺杆子爬上来了是吗?难道你听不出来我这是在讽刺吗?”


“你!”



008 王八配绿豆


“你说你背叛了我,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呢?”聂合欢不理会他的恼怒,径直说道,“是把你跟易荷的事情捅出去,还是把你背着他们告诉我他们的秘密的事说给他们听呢?”


不管是哪一样,他都不会有好下场。这点,不只是她,聂骏才也清楚得很。


“好吧,这次是我的错,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选择暂时的妥协。等到将来,他会把她踩到脚底下,就像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一样。


轻笑两声,聂合欢慢悠悠道,“三叔,你可别忘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不是在求你办事,而是给你一个走向人生巅峰的机会。如果你不想好好珍惜,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面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好在两人并没有面对面,否则聂骏才真的不敢保证他可以忍耐得住。


深呼吸几下,他咬牙切齿道,“我知道。”


“盯紧他们,有什么动作都要告诉我。再有下次,我就先让三叔你尝尝一无所有的味道。”


“……好。”


挂断电话,聂合欢笑得很是愉悦。


“大小姐,你做什么笑得那么淫荡?”


聂合欢:“……梓涵你在啊。”


梓涵点点头,嘿嘿两声,“大小姐,你跟姑爷真是越来越像了。焉坏焉坏的,真不愧是夫妻。”


有这么夸人的?


正好祁贺走进来,听到她这话,眼中难得浮现几丝笑意,“像我不好?”


梓涵条件发射,“当然好!”


聂合欢已经彻底无语了。


“走吧,带你去见个朋友。”


“诶?”


直到下车,聂合欢都还是有点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公寓,回头疑惑的看着祁贺,“这不是海烟她们住的地方吗?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他所谓的朋友也住在这里?


祁贺却是不说,牵着她的手上楼,在傅海烟住的房门前停下,敲门。


“是合欢来了吗?”傅海烟笑着来开门,见到两人也不奇怪,打了招呼之后道,“进来吧,我们都在等你们呢。”


此时聂合欢反倒是淡定下来了。想着这两人不会害自己,既然之则安之,她没有必要想太多。


进到客厅,除了温语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男人神情严肃,即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也能看得出他的疏离客气。当然,这些并不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而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那些不经意的行为,都已经的深深的浸入骨中。


听到动静,两人都望了过来。


男人细细打量着聂合欢,当然也只是瞬间的事情,下一刻他就移开了视线,微微点头致意。


“伯母。”


聂合欢和祁贺和温语兰打了招呼,然后走过去坐下。


“合欢,我听说聂家最近出事了,要不要紧?”温语兰慈爱的看着她,关切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伯母。”


“哦,我差点忘记介绍。”温语兰有点不好意思,“这位是顾砚焓,是我的外甥。”


姓顾?


想起之前祁贺和她说过的话,聂合欢顿时了然。


“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砚焓和祁先生是朋友。”想着自己最初看到两人看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惊讶,温语兰温柔的笑起来,“看来这一切都是缘分啊。”


几人附和。


“兰姨,我这次来青阳市,主要是受我妈的命来看看您。”顾砚焓对着温语兰道,“既然你们已经离开了傅家,不如到京城去吧。顾家的人都是您和表妹的亲人,你们到了京城,我们也能互相照应。再者,我妈和您多年未见,她也很想您。”


提到自己的姐姐,温语兰面露怀念之色,似乎是想起了当年还是少女的两人的事情,似感慨道,“我也很想姐姐,只是如果我们去了京城,只会给你们增添负担。如今我过得很好,海烟又孝顺,你们不用担心我。”


到了她这个年纪,没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再者说,她还有一个宝贝女儿,她怎么舍得丢下她孤零零的生活。就算是要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也得等到亲眼见证她的幸福才可以啊。


顾砚焓默然,转头去看傅海烟。后者虽然对这个表哥没有太多的印象,但也还模糊的记得以前去京城的时候他对自己很照顾,而且他是真的关心他们母女,当下真诚道,“表哥,我们在这儿生活得挺好的,去京城反而不适应。”


顾砚焓不是那种勉强他人的人,这辈子唯一一次勉强人,还是对自己的妻子,“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打电话给我。”


“谢谢。”


和几人聊了好久,吃过饭之后聂合欢、祁贺以及顾砚焓一起走了出来。傅海烟把他们送到门口,聂合欢看了那两人一眼,拉着她走到另外一边,有些担忧的问答,“那两人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那两人指的不是祁贺和顾砚焓,而是傅睿博和雷雁。


“嗯。”傅海烟勉强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我不会就此倒下的。”


现在整个青阳市的人谁不知道,她那个好父亲把雷雁宠上了天。不但带她四处旅游,还送她百万豪宅,更亲自操办她的生日宴,当着众宾客的面送她十几克拉的大钻戒。


那些东西,是她母亲不曾享受过的,如今全都给了雷雁。


真是可笑啊。


聂合欢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你等着看就是。”


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傅海烟愕然抬头,迟疑问道,“合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去对付他们两人,这根本不值得。如今聂家出事,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已经够内疚的了,再让你替我操心,我就真的不是个合格的朋友。”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也许等到了时间,伯母会告诉你的。”聂合欢眨了眨眼睛,“你可别忘了,在嫁入傅家之前,伯母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你觉得她会是那种笨得被人欺负而不还手的人吗?”


傅海烟越听越糊涂,聂合欢却不再多说,“好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


看着车子离去,傅海烟挠挠头,转身想要上楼,却在转身的刹那,瞬间僵硬了身子。


“你来做什么!”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蹿上来,她悲愤的看着傅睿博,就像是看这辈子最恨的人,“还嫌我们母女不够惨是吗?我告诉你,你休想再次伤害我妈!”


她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这一个母亲。谁敢伤害她,她就敢和对方拼命。


傅睿博既心痛又有点愧疚的看着傅海烟,半晌才道,“海烟,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是我先对不起你妈。但是我之前对你们的好都是真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我们是说不清楚的……”


“感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傅海烟哈哈大笑出声,“傅先生,请问你现在几岁?你脑子里只知道感情,不知道责任两个字怎么写吗?你出轨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怎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女儿吗?对女儿的朋友下手的时候,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既然你做了,就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和我说话,老实告诉你,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


他还好意思说以前?


呵呵,说起那些过往,只会让她觉得更恶心和愤怒。


面对她的质问,傅睿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性子有点懦弱,只不过是在感情上比较强硬而已,“海烟,我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有事情想问你妈。”


傅海烟眉毛一挑,“问什么?!是想问你要怎么跟雷雁那个贱人相处呢,还是想问她你们要怎么样做才可以重新回傅家?我告诉你,不管是哪样,都没门。”


他把她们当成什么了,智囊团吗?


“海烟,我和雷雁已经结婚了,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弟弟,你怎么能一口一个贱人呢?往日我和你妈的教导你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海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倒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良久,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得傅睿博莫名其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傅海烟伸手擦了下自己眼角的眼泪,嘲弄道,“原来这就是你头也不回的要跟我妈离婚的原因。傅睿博,其实你心里很想要个儿子的吧?”


他骨子里其实是重男轻女的,也认为要有个儿子继承香火。只不过他比别的男人要虚伪,用感情做借口。


这样的男人,其实比那些真小人还要让人恶心和厌恶。


傅睿博眼神闪烁,面色微微苍白,“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我真的想要个儿子,当年又怎么可能坚持跟你母亲在一起,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跟她离婚然后娶别人?海烟,我没有你所想的那样不堪。”


“是不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就当我爸已经死了。傅先生,如今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们,不然我不介意报警处理。”


对付这种人,必须要用硬的。


“海烟。”见她要走,傅睿博赶紧出声,“好,只要你再帮我一个忙,我就再也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帮忙?


自己如今连个工作都没有,能帮上他什么忙?


等等。


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傅海烟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你能不能别那么无耻?”


自己以前是眼瞎了吗,不然怎么会把这样自私又懦弱的男人当成自己崇拜的偶像,并且以他为模板找男朋友?


她内心一阵作呕。


傅睿博没想那么多,只当她还在为之前的事跟自己生气,想了想委婉道,“我听说过京城顾家有人来了青阳市。海烟,你跟我说实话,对方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妈的事情来的?”


如果顾家真的要跟他算账,他还真的毫无招架之力。事到如今,也只有让她们母女不要计较,顾家的人才会收手。


听到他的话,傅海烟一个没忍住,直接当着他的面吐了。


“你……”


傅睿博面色很是难看。


自己好歹还是她父亲,她怎么能这样羞辱他呢?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嘴,傅海烟忍着还想再吐的冲动,指着离开的方向道,“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给我听好了,顾家要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她不会再对这个父亲抱有哪怕只是一丝的希望。从今往后,她的父亲就真的死了,她只有她母亲。


“怎么会管不着。”傅睿博却是不赞成,反驳道,“他们是为你们来的,自然也就是你们的事。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我下手?当初我那么疼你,就算你恨我,也不该如此狠心。况且,当初你和雷雁不是好朋友吗?现在你们真成了一家人,这不是好事吗?你这孩子,能不能别跟我怄气了?”


在得知顾家来人的时候,他差点没被吓死。


京城顾家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哪怕是傅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和大哥分了家,傅家的一切都是大房那边的,他这里只捞到了一些钱。


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不同意分家。


他心中懊悔着,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为难道,“海烟,我年纪也大了,实在是经不起折腾。雷雁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吧?”


此刻,傅海烟只想爆粗。


关她屁事!


“那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操什么心。”傅海烟也算是想明白了,麻木道,“你有这闲工夫想着要我改口,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面对顾家的怒火吧。”


说完这话,她转身快步上楼,连傅睿博的喊话都假装听不见。


回到家里,温语兰正在收拾碗筷,见她情绪有点不对,紧张的问道,“海烟,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她那关爱的模样,傅海烟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若无其事道,“没事,就是下面风有点大,我吹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难受。妈,我先回房间躺会儿,你收拾完了也早点休息。”


温语兰心如明镜,哪儿不知道她是有心事。不过看着她努力不让自己担心的模样,她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问得那么清楚。


她有这么个懂事的女儿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好。”


另外一边,聂合欢等人进了一间公寓。她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当初刚跟祁贺交往的时候,她来过这里。


给她泡好了茶,祁贺这才给自己和顾砚焓倒杯红酒,“没有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等上几个月。”


“我倒是想。”只有三人,顾砚焓也就放松了许多,眼中的疏离不见,只剩下淡淡的笑意,“但是你也知道我妈那性子,说风就是雨。要不是我保证会解决好,她老人家就亲自杀过来了。”


想到他那母亲,祁贺也是心有余悸,一副我明白你的表情,“还好是你来了,不然我也得跑路。”


在旁边听着的聂合欢有些想笑,也有些好奇。


她还真是想知道顾砚焓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样的,才会让这两人这么怕。


“弟妹,改天等你去京城,我和你嫂子再请你们两人吃饭。”顾砚焓对她倒是很亲切,笑道,“你嫂子念叨你很久了,说是和你有缘分。”


嗯?


“她的名字也有个欢字。”说到自己的妻子,顾砚焓眼中又多了几丝温情和思念,“本来她也想来的,可是她身子不太好,我好说歹说才把她拦下来。”


说到这里,他越发的想念她,以及他们可爱的儿子。


祁贺最受不了他这样,轻咳两声,“刚来两天就这么没出息,小心清欢知道了嘲笑你。”


顾砚焓瞥他一眼,丝毫不客气道,“你回京城也才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威胁别人借飞机给你赶回来。好歹我坚持了好几天,你呢?说,咱俩谁比较有出息?”


聂合欢:“……”


这两人的感情,该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行,你比较有出息。”祁贺勾唇,“反正将来你儿子是我女儿的,到时候让孩子们来评评咱俩谁比较厉害。”


顾砚焓默了默,“你开心就好。”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天,将近半夜的时候,祁贺才带着聂合欢离开。只不过在送两人上车的时候,顾砚焓忽然轻飘飘的对聂和欢说了一句话,“弟妹,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嗯?


聂合欢还没来得及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被祁贺打断了。


“权阳,还不快点走,你是要留下来过夜吗?”


明明什么事都没干却躺枪的权阳表示自己很无辜。


上了车,聂合欢顿时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问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祁贺轻咳两声,“你不是拍过很多戏吗?他在电视上看过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当初我们领证的时候,我有跟他们说过。”


聂合欢半信半疑。


顿了顿,她才问起他们两人的事情,“你们两人认识很久了?”


“嗯,算是小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去部队,我是他上司。”祁贺很是得意,向他炫耀道,“别看他死拽死拽的,见了我还是得称一声长官。”


拽的人是你吧?


聂合欢抿唇,忍住了笑,继续问道,“那他现在……”


其实根本不用她问,祁贺也没打算隐瞒她,“顾家是军人世家,不只是顾砚焓,顾老爷子,再往上数几代,他们家都是军人出身。顾家历来手握军权,自然被上面的人所忌惮。好在他们也都清楚顾家门风清正廉明,从来不会利用权利贪图私利,所以一直以来也都还算太平。但是底下的汹涌是还在的,尤其是随着老爷子年纪增大……”


聂合欢默然。


身为顾家支柱的老爷子要是倒了,上面的人肯定会想法子拿回顾家的大权。毕竟从古至今,谁手握军权谁就有话语权。顾家在军中的威望过盛,对上面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砚焓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面的人一直想找错处对他下手,但是都没有机会,直到去年……”


“怎么?”


“砚焓的妻子盛清欢,以前是部队里的医生。前段时间部队忽然来了命令,让她跟随新兵前往原始森林接受训练。在那里,她遭遇了不明敌人的袭击,差点出大事。”


那里是部队训练的场地,是严禁他人进入的。那伙人是怎么闯进去的,又是谁的命令,他们不是查不到,而是很清楚,即便查到了,以他们现有的力量,也没有办法真的讨回公道。


“当时砚焓差点就疯了,如果盛清欢真的出了事情,只怕他真的要翻了整个京城。”祁贺替她捏肩膀,说道,“而且当时她还怀了孩子,只不过谁都没有说而已。”


不用他具体描述,聂合欢也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形有多危急。也不难猜想,像顾砚焓那样的男人发起怒来,会有多么可怕。


“好在到了最后她们母子平安,只不过盛清欢还是因此留下了毛病,身子不太好。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好不容易才养回来一点。这也是为什么砚焓不允许她来的原因,主要是怕她身体负担不了。”


聂合欢点点头,“看着冷情的人,其实比谁都要深情。”


难得听到她说这样的话,祁贺忍不住笑起来,揉揉她的头发,“他们两人的故事很是精彩,以前我们在部队的时候,就是靠着看他们两人互相折腾的这点小乐趣走过来的。你要是想知道,改天我再和你说。”


聂合欢:“……”


他们是有多无聊。


说完了这些,她才说到正题上,“如今顾家对傅家是什么样的态度?”


是傅睿博对不起温语兰在先,但是以她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她根本就不需要顾家的帮忙也能给那两人重重一击。此时顾家掺和进来,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他答应温语兰不会贸然动手,就绝对会遵守诺言。不过让对方担惊受怕一段时间的事情,他还是不介意去做的。”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他在青阳市一天,傅睿博和雷雁就没办法过安生的日子。他们会永远担惊受怕,就像是知道自己身边有颗定时炸弹,却没办法知道它什么时候爆炸,更没办法解除危机。


“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聂合欢挑眉,“我还想着要不要送他们点大礼呢。”


反正他们已经和傅建柏等人分家了,现在自己出来单过。此刻她做点什么,不算得是破坏聂家和傅家的联盟吧?


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那抹狡黠,祁贺越看越觉得她非常对自己的胃口。


真是恨不得天天把她揣进口袋,百般疼爱。


==


顾砚焓来青阳市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众人都知道他身份不简单,个个心思活络的想要跟他攀上点关系。聪明点的,并没有亲自上门打扰,只是让人想办法弄来了他的电话。当然,有聪明的,自然也有没有眼力劲的。


“你是说有人半夜带了几个美女去找他?”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公众场合,附近又有很多人在注意她的动作,聂合欢就要大笑出声了,“谁这么想不开,竟然想来这招。”


“王、秦两家。”


聂合欢真是哭笑不得。


那两家估计是见聂家壮大,远远的把他们甩在了身后,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壮大自己。只可惜,他们到底是心急了点,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正说着,远远的就见顾砚焓陪着傅海烟走过来。


几人都打过照面了,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第一次见面那么拘束。


自打顾砚焓走过来,众人的视线就集中在了几人身上,没人打算移开。


他们怎么就忘记了,顾砚焓是京城的人,和祁贺是认识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人的关系竟然会这么好。难道,聂合欢又那么好命的攀上了顾家,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不少人就恨得牙痒痒。其中,当属王、秦以及聂家二房的人最恨。


凭什么好处都让那小毛丫头占了去。


至于其余人,除了打定主意绝对不会随便惹聂合欢之外,目光都放在了傅海烟身上。


他们怎么就忘记了,温语兰有个姐姐嫁去京城,嫁的那户人家便是顾家。啧啧,傅睿博还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放着好好的顾家亲戚不要,偏要娶那个什么下贱的雷雁。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到自己身上,雷雁不自觉握紧了自己的手。


他们还是瞧不起自己。


不远处的王雨冷哼着收回视线,扯了扯身边的黄捷,“你在看什么呢?该不会是在看你的老相好吧?怎么的,见着她跟了个可以当她爹的男人,你心里不是滋味了是不是?”


黄捷也不知道她发的哪门子神经,但他很清楚,要是讨好不了这个大小姐,自己肯定是没机会步入这么高级的酒店,见着这么多大人物,当下赔笑道,“说的哪门子话。我心里只有你,别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要是不信,今晚上我证明给你看。”


这是两人才懂的私房话,王雨咯咯咯的笑出声,嗔他一眼,“知道就好。我可告诉你,你最好离那个女人远点。要是被我知道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呵呵……”


王雨在王家没什么地位,但是想要弄死他还是很简单的。黄捷很清楚,又笑道,“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发誓给你看。”


“哼。”


傲娇的哼一声,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忽然扯着他朝聂合欢那边走去,“你那个初恋以前跟聂合欢不是好朋友关系吗?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说不定还可以跟顾少说上话呢。”


黄捷只当没看见她那双发亮的眼,压下了内心的屈辱感。


“顾少,你好。”王雨娇滴滴的打着招呼,“我是王家的王雨,想跟顾少做个朋友,不知道顾少……”


“滚。”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砚焓就直接厌恶的赶人。


他出身军人世家,又在部队待了多年,气势自然是比一般的贵公子都要凌人,浑身透着一股子经历过战场的杀气,王雨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他那一声滚,差点没把她的胆子吓破。


祁贺微微笑着。


在京城,众人都知道有两个人不能轻易惹。一个是他这个“权门杀神”,另外一个就是顾砚焓这个“军门阎王”了。不管是多横的兵,到他面前都跟个新兵的蛋子似的,半个屁都不敢往外蹦。


“顾……顾少?”


定了定神,王雨面色苍白,却坚持不肯走,眼中有些许迷恋。


这就是京城来的贵公子的气势吗?见了他,她才知道,青阳市这些个权门大少都不算得什么。更何况是黄捷这个软蛋,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就松开了挽着黄捷胳膊的手,极力想撇清关系。


顾砚焓可没有看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厌烦而已,不悦的皱眉。


这下,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同于祁贺的只要不惹聂合欢就不会发火,他们对顾砚焓是真的还不了解,不清楚他的性子,万一他是个急躁的,被惹怒了就要找人发泄,他们可要怎么办?


王家的人也是叫苦连天,连忙跑过来道歉。那几人年纪都比顾砚焓大,但是点头弯腰的时候不见一丝含糊,甚至都不觉得羞耻。


“顾少,真是抱歉。我们没看好她,让她打扰到你们说话了。”王家家主王意,也就是王雨的亲生父亲,拼了命的道歉,“回去之后我们会好好的训斥她的,请你放心。”


上次他们半夜带人过去,刚被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如今再惹怒他……他们是真的没办法承受这个后果。


顾砚焓耐性足,自然不会发火。而且,如果他不想表现出来的话,外人是没办法揣测他的心情的,“我不想跟你们计较,现在就带着人离开我的视线。”


他声音不重,王意的腰却更加弯了。


瞧着他匆匆忙忙的拉着王雨和黄捷往外走,众人不自觉抹了把冷汗。


这人可真是不好对付。


不过也是因为有了这小插曲,再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随便跟顾砚焓打招呼,只想着他快点办完事回京城,这样他们就不用担惊受怕,生怕哪儿惹他生气。当然,如果祁贺也能跟着一起走是最好的。


也不是这几年是怎么回事,这群大佬老是往青阳市跑。难道是他们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迎来了好风水,这群人都来吸吸好运?


“睿博,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雷雁想了想,不知道是有什么打算,拉着傅睿博道,“海烟是你女儿,顾少和你自然也就沾亲带故,我们过去打个招呼也不算过分吧?”


傅睿博疼她,当下宠溺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对话,忍不住撇嘴。


这两人也忒不要脸了点。


顾砚焓是温语兰的外甥,又不是这两人的亲戚。傅睿博和她离了婚,而且还是他出轨在先,他怎么还能舔着脸过去打招呼?他们要是顾砚焓,早就把他们两人打出去了。


这段时间,他们就当做是看个笑话似的看着这两人秀恩爱。现在傅睿博对雷雁所做的事,都是对温语兰做过的。也不知道那个雷雁是自我感觉良好呢还是假装不懂,还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真是让人倒尽胃口。这两人,他们是不敢再他们来往了。


两人不知道众人的想法,笑着和顾砚焓等人打了招呼。尤其是雷雁,宛若没事人般和聂合欢以及傅海烟打招呼,“合欢,海烟,许久不见,你们依旧是如此的光彩夺目。”


遇到雷雁,傅海烟就没办法淡定。刚想恶狠狠的把她骂走就被聂合欢拦了下来。她张嘴想说话,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身旁的聂合欢淡淡道,“谢谢雷小姐的夸奖。多日不见,雷小姐的脸皮还是这么厚。”


她说得很自然,就好像这是什么夸人的话。


雷雁微不可见的蹙眉,委屈的看傅睿博,又看看聂合欢,最终停留在傅海烟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都说更让人窝火。


傅海烟当下又气得想开口。


傅睿博叹口气,用着长辈的语气训诫道,“聂小姐,雁雁对你没有恶意,你大可不必如此。当初你们三人的感情那么要好,难道连这点小考验都度不过吗?雁雁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们身为她的闺蜜,更不应该孤立排挤她。”


“咳。”


聂合欢不是气的,是被他这番无耻的话给逗乐的。


见过不少不要脸的,但是像他这种级别的,也就他身旁的雷雁一个。俗话说的好,王八配绿豆,如今看来,他们两人还真是无比的般配。


“傅先生,你说这话就不对了。真正算得上是我闺蜜的,只有海烟。雷小姐这样的,我不敢乱认。”聂合欢笑眯眯的,根本瞧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生气,“真遗憾我爸死了,不然说不定雷小姐还可以当我的后妈呢。”


这是暗讽雷雁勾引了自己好友的父亲的事情呢。


围观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两人的确是够不要脸的,他们还真是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看来他们回去之后要警告家里的人,绝对不能和雷雁来往,不然绿帽子是什么时候戴到自己身上的都不知道。


雷雁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想要获得他们这个圈子的认可的希望就这样彻底被掐灭了。她只是隐忍着不反驳,在众人都以为她要甩手就走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下来。


“合欢,海烟,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你们想要怎么责怪我都好,因为这是我应该得的。”她腰杆挺得笔直,越发显得肚子大,让人没办法忽略她怀孕的事实,“但是我是真的把你们当朋友,在我心中,你们永远都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祁贺摸摸下巴,问聂合欢,“什么时候闺蜜也成了个侮辱人的词了?”


后者哈哈笑着,“这你就得问问眼前这位雷小姐了。”


众人听到祁贺的话,也都忍不住笑起来,连带着那点不忍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也是,这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他们还是安静的看着热闹吧,免得火烧到他们身上来。


“雁雁,你这是做什么。”傅睿博大惊,赶紧作势要拉她起来,“你肚子里可还有孩子呢。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要怎么办?”


雷雁不动。


傅睿博抬头,下意识对着傅海烟道,“海烟,雁雁都这样了,你还想让她怎么做?你是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她的心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恶毒了?


这话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在傅海烟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插了几下。但是她却依旧笑着,眼底有着庆幸。


庆幸听到这番话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她的母亲,庆幸她已经看穿了他们虚伪的真面目,不用被他们瞒在鼓里,傻傻的做着那个被人利用的蠢货。


“是我让她去勾引男人的吗?是我让她下跪的吗?是我让她出事的吗?都不是。”她抬眸,眼神吓人,“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推到我身上的时候,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傅睿博无言以对,半晌小声道,“只要你原谅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傅海烟气得无话可说。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不要脸的人的时候,顾砚焓站了出来,面色严肃,眼神冷峻,“原谅她也不是不行。”


傅睿博心一喜,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话语一转,顾砚焓道,“你们必须联名登报一个月,像全国说明你们之间的纠葛,表示你们真诚的歉意。另外,你要立即写下遗嘱,保证将来你出了事情,所有的财产,哪怕只是一根汗毛,也都是海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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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你坑我们!


他知道傅睿博对她们母女造成的伤害不是用钱就可以弥补的,也知道她们根本不稀罕他的钱。但是,她们不在乎,不代表某些人不在意。


像雷雁这样的女人,他看得多了。她是有点小手段,但是和真正有心机的女人比起来,她还差得远。以她的手段,也就能欺骗傅睿博这样的蠢货,是没办法骗过他们的。


她所想要的,不过是傅家的钱和权。


他不但夺走她可能拥有的一切,让她什么都得不到,还要让她彻底火遍全国,让得整个Z国都知道她的“事迹”,从而对她敬而远之,彻底掐断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爬进上流圈子的可能性。


如此,她的算计全部落空。


不只是如此,一旦他们答应这么做,以后她生出来的儿子也会在众人异样的眼光和嘲笑声中长大,继而重蹈覆辙。她改变不了她的命运,也改变不了她后代的命运。


傅海烟有点诧异的看着顾砚焓。


自己这位表哥掐人的命脉掐得可真准,而且还是给了对方希望才又让人陷入绝望,这样的折磨比从未有过希望还崩溃。真不亏是部队里出来的人,手段不是雷雁这样的傻缺可以比拟的。


雷雁在那瞬间面如死灰。


顾砚焓的确是掐准了她的死门。


这样的条件她不可能答应,但方才她已经口口声声说把两人当成朋友。如果不答应下来,众人就认为自己是为了傅家的权力才会嫁给傅睿博,而不是她所说的什么感情。


怎么办?


她的眼中有着慌乱,下意识看向傅睿博。后者也是有点愣,半晌反应过来,连忙道,“顾少,你这样的条件未免也太为难人了点。钱的事情好说,登报道歉也可以,但是没有必要说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吧?把家事闹到全国都知道,就算我不要这张脸,海烟她们以后可要怎么办?”


瞧见他那一副“我都是为了她们着想”的模样,傅海烟冷笑出声,“反正我的脸早就丢光了,要不要都不打紧。”


傅睿博一噎。


顾砚焓低头,看着雷雁,“雷小姐,请问你考虑好了吗?”


他声音不大,雷雁却莫名的颤抖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么?顾砚焓这种出身军门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清楚这点,雷雁却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不断往上爬的决心。


这些人只不过是出身比自己好而已,不然她也可以像他们那样,随便一句话就断人生死。她不想她的孩子再过她这样低贱卑微的生活,她要她的孩子成为人上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


她面色愈加苍白,身子直直往后仰,看样子是要昏过去了。


却有人眼疾手快的扶助她,手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掐着她腰间的肉,让她疼得眼泪都快留下来了,自然也就没办法假装晕过去。


“雷小姐,你可要小心点,等下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是不是还要怪到我们头上来?”聂合欢笑嘻嘻的看着她,“就算要晕,你也得回答了顾少的话再晕过去啊。”


雷雁怨毒的瞪着她,聂合欢忽然移开自己的身子,她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眼神,被众人看了个正着。


啧啧,这雷雁果然是个心机婊,用下跪这样退让的方式让人产生同情,然后诉说自己那所谓的姐妹情,其实背地里却恨两人恨得要死,不然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方才根本不是真的要昏过去,而是压根不想答应顾砚焓的条件,所以想利用这样的方式逃脱。反正等她醒来,也没人再问她答案,她自然可以逃过一劫。


这样的女人他们还是敬而远之吧,免得什么时候被她栽赃都不知道。


雷雁表情僵硬在脸上。


聂合欢低声浅笑。


当初能让她得手,不过是因为她们戒备心放得低了,而且傅睿博自己本身也有问题,不然的话,她哪儿有今天。她这点手段,放在普通人家是不错,但是豪门里勾心斗角的地方多了去了,更残忍的手段都有,雷雁这算是小儿科的。


傅睿博却像是眼瞎了似的,着急的走过来扶着雷雁,“雁雁,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雷雁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


就算她说有事,除了他之外也没人相信她。聂合欢这个贱人掐的地方也很尴尬,除非把衣服掀起来让众人看,否则根本没人相信她。但很显然,她不可能那么做。


这回的确是她栽了。


“你们够了吗?”傅睿博回头,有些怒意道,“你们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是,对雁雁这个孕妇下手是怎么回事?顾少,虽然你是京城的人,但是我们傅家也不是……”


“二弟!”人群中看热闹的傅建柏走出来,不赞成的瞥他一眼,“别什么事都扯到傅家身上。这只是个小误会,你要是担心,就赶紧带着雷小姐去医院看看吧。”


聂合欢眼神一闪。


傅海烟看着傅建柏,眼中有着失望,旋即都变成了释然。


也对,那人才是真正的傅家人,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相比之下,自己根本不算什么。


她不能要求太高。


傅睿博心一喜,当下扶着雷雁往外走。


顾砚焓等人都没有出声,只不过目光着重的在傅建柏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傅建柏心中苦笑,等到围观群众都散开之后,他才硬着头皮上来和傅海烟解释,“海烟,不是大伯不帮你,而是我身为傅家的家主,要有我自己的考量。我不能让傅家在我手上衰败,这点你能理解吗?”


即便他们分了家,傅睿博也还是他弟弟,是傅家的一份子。要是他出事,傅家肯定也会被牵扯进去。他是傅家的家主,要对整个家族负责,而不能凭个人的喜好去做事。


傅海烟低头。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当初合欢要被赶出聂家的时候,她去找傅睿博和他这个大伯帮忙,希望他们能看在她和合欢感情不错的份上去帮她,可是他们是怎么回答她的呢?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说着什么为了傅家之类的话。


那个时候,她就该明白了才对。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傅建柏下意识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她轻巧的避开了。


他面色微变,悻悻的收回手。


聂合欢就在傅海烟身旁,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冲着她笑了笑,“没事,你还有我们呢。”


她一愣,然后眼眶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了,她还有他们呢,她不是孤身一人。


几人走到角落里,顾砚焓见她心情低落,知道她多少受到了影响,轻声道,“既然那个人眼中只有那个女人,你就不用再为他伤心劳神。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用自责。”


傅海烟长舒一口郁气,还是有点闷闷不乐,“我只是在想,大伯为什么不肯帮忙。”


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为什么他忽然要插手?


“他是傅家的家主,本就不可能袖手旁观。最开始没出手,只是因为知道我要对付的是傅睿博,而不是傅家。”顾砚焓却看得很透彻,“后来傅睿博说到了傅家,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多少都有点理解傅建柏,只是理解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家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也罢,反正我跟傅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在父母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说过和他以及傅家断绝关系的话了。


有了这一插曲,傅海烟的兴致就全被败坏了。正好顾砚焓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跟聂合欢和祁贺两人说了一声便带着她先行离开。


“你在笑什么?”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聂合欢回头,正好逮住笑得神经兮兮的祁贺,无语的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想着方才她那利索的动作,祁贺轻咳两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方才你掐雷雁的动作挺熟练的。”


聂合欢哦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拿你练手练多了,自然就熟练。”


祁贺:“……”


小夫妻在这边咬耳朵,落入几人的眼里,却成了无比刺眼的一幕。


聂和玉挽着陆景同的胳膊,收回自己的目光,压下心中的苦涩,腰杆愈发的挺直。


她会过得比她还要幸福!


另外一边的楚安容看得也很不是滋味,本想过去和他们两人说话,但想到聂合欢之前的态度,她又微微犹豫起来。


她可不想像雷雁那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人。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聂和玉和陆景同已经走到她面前,熟稔般和她打招呼,“楚小姐。”


楚安容立即恢复了在外面面前的温婉大方。


“楚家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一直想着和楚小姐说几句,只是碍于没有机会。”陆景同温和的笑着,仿佛他还是那个万事得意,前途无量的陆家大少,“不知道接下来楚小姐有什么打算呢?”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人,楚安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浮上几抹哀愁,“父亲和绍钧还没有醒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撑着不让楚家出事。不然父亲醒来,只怕要责怪我。”


陆景同和聂和玉对视一眼,接着说道,“楚小姐,你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既然如今楚家没人可以站出来,楚小姐何不趁此做出一番成绩。我想楚先生醒来得知这个消息,只会认为你可以担当大任,而不会责怪于你。”


楚安容不做声。


聂和玉叹口气,闺蜜似的抓过她的手,安慰道,“楚小姐,你也别怪我多嘴。我觉得以你的本事,楚家家主之位应该是给你才对。楚先生是被假象迷惑住了,才会不给你机会。如今大好时机就在眼前,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吗?”


楚安容面上有几分松动,那双眼充满了犹豫。


知道她是把他们的话听了进去,两人更加高兴,继续劝说,“恕我们直言……”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了去。


聂合欢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是三人离开,顿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祁贺最受不得她这样笑,心痒痒的,只恨不得抱着她狠狠的亲上几口。想了想,他道,“我们也回去吧。”


不疑有他的聂合欢只当他是累了,痛快的点头,“好。”


当他们回到聂家洗好澡,两人躺到床上,他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到身下的时候,聂合欢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当下气得咬牙切齿,张嘴就要咬人。


可惜,一切动作都被祁贺热情得让人心惊的吻给制止住了。


==


风平浪静了半个月后,青阳市再度热闹起来。


首先是聂芷蓝。


被人追债追到穷途末路之后,她无奈只能用自己的身体跟人换钱。只可惜别人嫌弃她太老,根本不愿意要。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几番思考,她把自己的女儿佘春柳推了出来。


关于这点,佘飞沉并未反对。毕竟他也已经受过了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再不解决的话他肯定是要崩溃了的。


至于佘春柳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根本没人在意。


其次是楚凝母子。


经过警方的调查,他们发现聂合翼不但残忍的杀了人,还吸食毒品,跟一些贩毒团伙有往来。楚玉轩四处奔波想要弄出一张精神病鉴定,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肯替他做。最终,他只能回去威胁楚安容,却反倒是被赶了出来。


三天后,他莫名失踪。


楚凝等不来楚玉轩,而她自己杀人藏尸,唆使他人和买凶杀人的证据也很确凿,加上上面有人叮嘱,她不会被判死刑,但是无期是免不了的。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只能在铁窗里度过。


这样的折磨办法,比直接杀了她都还要折磨她。


最后是聂家二房的人。


听完聂骏辉的话,肖欣琴狠狠的砸了手中的东西,一双眼瞪得老大,血压顿时升高,差点直接昏过去,“这就是你们说的有把握?现在我们被她这个小贱人狠狠摆了一道,你们说要怎么办?!”


当初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赚了大便宜,给聂合欢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谁能想到她早就想要了不要这几家公司。她假意不敌,在他们面前示弱,其实是想让他们接手这个烂摊子。


可笑的是他们还真的喜滋滋的吞了下来。


花了大笔的钱,却买了个破烂不堪的公司,他们这回是赔了个底朝天。


不只是如此,这几个公司还有着几笔外债,他们要偿还这些债务,需要大笔的资金。但是现在他们手头上的钱根本不够,就算是把这几家公司卖出去,也只能勉强填补一些,根本还不完。


聂家的大权就在眼前,他们却始终是差了一步。


“噗……”


看着肖欣琴喷血,聂骏望等人慌张得不行,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等到把她送去医院,聂骏辉这才看向聂骏望,皱眉问道,“大哥,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母亲要是倒下了,我们岂不是更加不是聂合欢的对手?”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接连败在她手下,真是让人抓狂。


聂骏望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道,“还是等母亲醒来再说吧。如今我们只能按兵不动,免得落入聂合欢的陷阱。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们的确是斗不过她。”


到底是老爷子亲自教导出来的人,手段不可能那么简单和幼稚。


聂骏辉有点不甘心,但他知道聂骏望说的没错,只能点头应下来,“也好,免得我们又闯出祸来。”


旁边的聂骏才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聂合欢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哥、四弟,你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怕事了?要我说,我们就该直接对她下狠手。她不是仗着聂家钱多吗?我们也不输她啊。”


两人对他是没有半点好感,也不认为他能有什么好法子,因此他的话一出口,就遭到了他们两人的反对,“你不懂就不要在这里乱说,我们不想和你吵架。”


聂骏才撇嘴,冷哼道,“我知道你们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但这回你们真要听我的。趁着聂合欢还没有步步紧逼,你们赶紧把那几个烂摊子甩出去吧,不然到时候人家债主找上门来,你们有钱赔吗?”


卖了他们都赔不起。


说到这个,两人面色都有点难看,尤其是聂骏辉。


当初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是他一口保证绝对不会有事的。谁能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被打脸打得这么惨。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想了半天,对聂骏望道,“大哥,你现在这里看着,我去办点事情就回来。”


聂骏望想喊住他,但是他已经跑远了。


聂骏才还在凉凉的说着话,“大哥,你真的应该听我的。手上那几个公司都是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要是盘不出去,人家可就要找上门来了。到那时候,我们又拿什么跟聂合欢斗?”


这话说的也不全是没有道理。


聂骏望想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看着聂骏才,“老三,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


聂骏才面色沉了下来,怒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这个弟弟笨吗?行,既然你们都瞧不上我,那我的就不在你们眼前碍事了。我先回去了,母亲醒来再打电话给我吧!”


话说完,他甩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倒是冲淡了聂骏望心中的怀疑。


也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傻子都能明白,何况他这个弟弟。就算他是真的蠢,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也该懂得点东西。


难道,真的只能把公司卖出去了吗?


正当聂骏望想着要不要把那几个公司卖出去的时候,聂骏辉已经杀回了聂家,不顾平伯等人的阻拦,直接冲进聂合欢的书房,狠狠的拍了桌子,“聂合欢,你把我们都当成猴子来耍了是吗?!”


聂合欢淡定的合上文件,对赶来的平伯示意不用担心,才慢悠悠道,“四叔,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悠闲姿态刺激到了聂骏辉。他高高抬起手,朝着她的脸扇下去,却被梓涵紧紧钳住了手,在他凌厉的眼神下轻哼两声,微微一使劲。


“嘶……”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有着强劲的力道,差点把他的手腕扳断。


“放开!”他恼怒的瞪着梓涵,“不然我连你一块儿处置了。”


梓涵却是再度冷笑,又一使劲,他的手差点断了。


“四叔,有话好好说,动手太不文明了。”聂合欢还是那悠闲的样子,气得聂骏辉话都说不出来,“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二话不说上来就想打我,还真是让我伤心啊。”


聂骏辉咬着牙,冷汗都流了下来。


这时聂合欢仿佛才想起来他还被梓涵抓着,哎哟两声,让梓涵松手,“梓涵松手吧,不然等下二叔的手断了,我还得报销医药费,不值得。”


梓涵立即松开。


聂骏辉揉着自己的手,忍着那痛,“聂合欢,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说,之前是不是你给我们设了套。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收购海信是不是?所以你给我们挖了个大坑,还在我们面前装蒜!”


听了他这话,聂合欢并没有生气,反倒是更加无辜道,“四叔,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做我给你们挖坑呢?你们收购海信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呀。我还记得,当初你们可是喜滋滋的站到我面前,让我从海信滚出去。你现在说这样的话,啧,我可真是冤枉啊。”


如今的聂骏辉总算是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买乖!


明明就是她在设计他们,却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简直是让人恨到了骨子里。


“你冤枉?呵,最不冤枉的人就是你!告诉你,那些债务我们是不会认的,你休想让我们给你买单!”


他绝对不会让她占便宜。


聂合欢微微一笑,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道,“这恐怕就由不得四叔你了。当初我签下那些合同的时候,可是有附加条件的。”


聂骏辉眼眸一眯。


“债务不会随着我离开海信而转移。也就是说,谁接手海信,谁来负责偿还。”她耸肩,“也就是说,对方要找上门,也是找你们还钱,而不是我。至于你们还不还得起,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了。”


“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个建议。”话语一转,聂合欢又道,“把海信抵押出去吧。”


“你想的美!”聂骏辉想也不想的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坑我们。”


她会这么好心?打死他都不相信。


聂合欢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


“该死的!”


聂骏辉又想动手,只是眼神扫到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梓涵的时候顿了下,连带着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自己的确是冲动了,没有什么准备就冲到这里来。万一她想起什么,把自己扣留下来,从而威胁母亲和老大他们……眼神不断闪烁,聂骏辉恶狠狠的抛下一句狠话,“我们之间的战争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我等着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的那一天!”


看着他急忙忙跑出去的身影,梓涵看向聂合欢,询问道,“大小姐,要不要让人把他拦下来?”


“不用。”聂合欢摇头,“他不敢怎么样的。先等一段时间,等到鱼儿上钩了我们再收回来。”


如他所说的,他们之间的战争还没结束。


重新回到医院,聂骏辉把在聂家发生的事情都跟聂骏望说了,恨恨道,“大哥,她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实在是等不了了。


见自己那一向最沉稳弟弟都变得如此暴躁,聂骏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道,“我认为老三说的有道理。这几家公司我们是养不起了,还不如直接找人接手。”


当初他们能看中海信,就是因为有沈瑾修在。他的名声他们都知道,自然相信他可以把海信经营得很好。谁能想到那只是表面,他们早就算计好了,挖着坑等他们跳下去。


海信根本不是什么香馍馍,而是一个烂摊子!表面看起来很很风光,其实只剩下些骨架,难啃得要命。但是当初他们收购海信是花了很多钱的,现在让他们就这样放手,想想还真的有点不甘心。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是谁能保证这不是聂合欢的圈套呢?”想着她和自己说的话,聂骏辉有点不敢肯定,生怕这是她设好的陷阱,“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现在再吃亏,只怕这个后果……”


他们没办法承受。


当初为了收购海信和其他几个公司,他们不但掏出了所有的积蓄,还找人借了一大笔钱。现在别说是回本了,连借来的钱都没能还上。眼见着说好的还款日期就要到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着急?


聂骏望也拿不定主意,有些犹豫道,“老四,我们现在不能太心急,还是等母亲醒来再说吧。”


见他坚持,聂骏辉也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肖欣琴并没有昏迷多久,下午的时候就悠悠醒了过来。只不过她面色苍白,看起来这次是被气得很严重,发了好久的呆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晕过去的。


“老大,我睡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聂骏望一直在旁边守着,听到她的声音,赶紧回道,“现在才下午。”


她艰难的点头,“公司的事情,你们兄弟是什么意思?”


聂骏辉看看聂骏望,心一横把两人的想法都说了出来,然后道,“母亲,要是还不上钱的话,那边不太好交代。而且,越拖利息越高,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选择放弃。”


即便再不甘心,他也只能选择把海信盘出去。况且,有没有人来接手还不一定呢。


肖欣琴也是憋着一股气。


她叱咤商场的时候,聂合欢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没有想到老了,她竟然会败在她手上!如果当初那人也能对自己的儿子这么上心,她又何苦谋划这么多?


想到那些过往,肖欣琴喘气更加激烈,眼见着又要晕过去。


“母亲!”两兄弟大惊。


好在肖欣琴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昏过去,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我们还没走到绝路呢。”


两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陆家连上亿元都拿得出来,就证明他们背后的人不简单。”她沉吟两声,对着两人道,“你们联系下陆家那边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就当我这个老婆子欠他们一个人情。”


“这……”


虽说两家目前正在合作,但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的信任彼此。跟他们借钱,就等于是欠他们人情。到时候对方以此为借口让他们拿出更多更大的东西,他们可就没办法拒绝了。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肖欣琴却是满眼失望,“连这点气魄都没有,你们还想着拿到聂家的大权?我之前教你们的东西你们都忘记了是不是?按着我说的去做,听见没有!”


她发了火,两人只能应下来。


说完这事,肖欣琴环视一圈,看见聂骏才不在,脸色愈发难看,“自己的母亲都病重了,他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是不是连我死了,他也不打算出现?”


话音刚落,聂骏才就走了进来,听到她的话,他面色微变,旋即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母亲。”


见他出现,肖欣琴火气倒是消了一些,只不过怒气还在,质问道,“老三,你去哪儿了?”


“这话你应该问大哥。”聂骏才也是有脾气,直言不讳道,“他嫌我碍事,我能怎么办?只能不在这里碍他的眼了呗。反正你们都看不起我,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肖欣琴对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期待,但是听到他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聂骏望一眼,不赞成道,“老大,老三好歹也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说那种话呢?难道聂骏坤等人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就算对老三有所不满,也不该当着他的面说。


聂骏望自然不敢反驳,直接认错。


“哼。”聂骏才面色才好看了些。


看着三人,肖欣琴莫名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自己这三个儿子,到时候会反目成仇。然而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旁敲侧击,希望他们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弄出兄弟阎墙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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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肖欣琴的话,聂骏望和聂骏辉天天往陆家跑,希望他们能搭把手。只不过陆凯歌和陆景同也不是个善茬,当初他们要和二房的人联手,就是看中聂家的钱。如今他们什么都没捞到,还要倒贴进去,他们哪儿能乐意。


正当几人忙着扯皮的时候,一纸调令下来,汪鹏没有晋升,反倒是令元盛被调去了别的市当市长,而原先不怎么出名的宾县县长戴力华上位,接替了令元盛的位置。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家的人基本上是懵的。尤其是陆景同,不敢相信的问了几遍。然而不管他问多少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这样?


他拉下脸,看向陆凯歌,“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不是保证我可以重新得到我该有的位置吗?”


他们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的。


陆凯歌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示意他稍安勿躁,进书房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他重新下楼,面色不好道,“他们说有人插手了,而且是直接把事情捅到那位面前,为此他们还挨了顿批。”


陆景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问道,“是谁?!是不是祁贺!”


也只有他才能有这种能耐!


“不是。”虽然陆凯歌也怀疑是祁贺,但是想到对方说的话,他就摇摇头,解释道,“前段时间上面来了人,是那位的心腹之一。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了戴力华的事情,对方一怒之下就告状告到了上面。”


“啪!”


陆景同狠狠的砸了手中的茶杯。


好不容易才有一丝希望,结果现在呢……什么希望都没了!


“祁贺,聂合欢……”


他轻声念叨着,眼神狠辣。


要不是这两人,他根本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他出现,自己才节节败退,才会连晋升的机会都没有。


陆凯歌知道他心中有气,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根本翻不了。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汪鹏现在还没有调走,你再等几个月,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空缺。”


汪鹏一动,下面肯定就会空出位置来。到那时候,他们再好好的谋划,也未尝真的没有机会了。


陆景同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他真的好不甘心。


聂和玉上前安抚着他,“景同,你别太生气了。动气伤身,不值得的。再者说,不是谁都可以坐稳那个位置的。戴力华之前不过是个小小的县长,就算上面的人重用又如何?别的市我不敢说,但青阳市……上面的人想随便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动的。”


陆凯歌赞赏的看了看聂和玉,对着陆景同道,“和玉说的没有错,你别太生气,免得被人有机可趁。那么多年我们都熬过来了,难道还在乎这一两年吗?”


他们陆家男儿必须能忍耐。


陆景同受教的点头,面色缓和下来,“是我太冲动了,你们说的对,我倒要看看,那个戴力华凭什么能耐坐稳这个位置!”


岑莲下楼,正好看到几人都在,挤出一抹笑容,对着陆景同道,“景同,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你陪我吧?”


陆景同有些不悦的皱眉,“妈,要买东西的话,你找宛儿或者和玉就好。要我一个大男人陪你去买东西,有些不妥吧?”


这样岂不是显得他整日没事干?


陆凯歌也是有些不赞成,训斥道,“以后不要再拿这些事情来烦景同!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整日就知道出去买东西,跟人打牌。陆家如今什么样你不清楚吗?真是半点都靠不住!”


莫名其妙被骂,岑莲也是委屈得紧,“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不是……”


她本来想说要不是娶了聂和玉,他们陆家怎么会这么倒霉。但想到陆凯歌和陆景同都维护她,她只能作罢。只是依旧不满的瞪了瞪聂和玉,心中对她的厌恶更上几层楼。


聂和玉不是不知道岑莲看她不顺眼,想着不能让陆凯歌和陆景同为难,她主动笑着道,“妈,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没有事情做。”


岑莲自然是不想跟她出门,“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


陆凯歌轻咳两声,警告似的瞧了瞧岑莲,然后道,“和玉这是一番孝心,你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一点都不领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岑莲只能改口,“算了,那就你吧。”


语气很敷衍。


聂和玉却是很开心,主动上前挽着她的手,笑呵呵的跟她出门。


一出大门,岑莲立即把她的手甩开,径直上车,“别以为我愿意跟你出来就是承认你。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承认你是我们陆家的媳妇的。我们景同值得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你这种出身卑贱的女人。”


聂和玉低眉顺眼的上车,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岑莲越看越来气,当下伸手狠狠的掐着她,“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看见你这倒霉相我就忍不住生气,滚,你现在就给我滚下车!”


见她不动,她改掐为推,“贱人,你有那样一个妈,还想着当我陆家的媳妇,真是臭不要脸!”


聂和玉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推下车。


接连打了几个滚,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色苍白,“我,我的肚子……”


原先岑莲还以为她是在装蒜,忽然看到她裙子染了血,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司机本就在关注着两人的动静,见状,面色大变,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叫喊起来,“快来人,少奶奶出事了!”



010 到底谁算计谁


听到喊声的陆家下人赶紧跑出来,就连陆凯歌和陆景同也被惊动了。


岑莲坐在车上,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陆凯歌怒不可遏,直接把她拉下来,然后对着司机道,“还不赶紧把少奶奶送去的医院。”


佣人们手忙脚乱,把痛得差点晕过去的聂和玉送上车。陆景同皱眉,没等陆凯歌说话,直接道,“我陪着她去医院,等情况出来,我再跟打电话跟你说。”


陆凯歌点头。


看着车子离去,他转头,扯着岑莲进门。门一关上,他立即大发雷霆,“你是嫌我们家事情还不够多是不是?人家到底哪儿惹到你了,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毒手!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现在就给我滚!”


岑莲本来还有点愧疚,听到这话,心中的内疚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我是她妈,我打她又怎么样?进了我们陆家的门,就得守陆家的规矩。就算我弄死她,也是她活该!”


“啪!”


陆凯歌恶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顿了顿,他还觉得不够,又扇了她几下,“那我现在好好的教导你什么叫做陆家的规矩。你这不是在帮忙,是在害了我们。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踏进这个门一步!”


他真是受够这个女人了,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到处惹是生非。以前是看在两人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没有赶她走,现在……她不走不行。


原本以为他只是怒上心头才会说这样的话,但现在他一连强调,岑莲捂着脸僵住了,“你,你真的要赶我走?不,宛儿和景同不会同意的,我可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难道,难道你跟聂和玉……”


“岑莲!”陆凯歌是彻底失望了,吼住她之后又喊了几声管家,“让人随便给她收拾几件东西,然后把她送回岑家。她要是不肯,你们直接把她绑起来!告诉岑家的人,他们岑家的女儿我们陆家养不起。”


说完,他甩手,怒气冲冲的进了书房。


管家有些为难,但是这个家是陆凯歌做主,他只能按着他的命令行事。当下,他对着几个佣人使眼色,几人立即麻利的上楼给岑莲收拾东西,然后拖着她出门。


岑莲当然不肯,可是任由她怎么反抗,佣人们也不敢松手。见她挣扎得太厉害,他们只能真的把她绑起来,直接塞到车上。


另外一边,医院里的聂和玉情况也不容乐观。


陆景同坐在手术室外,低着头,也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愤怒。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灭了,聂和玉被护士推了出来。陆景同站起来,看向医生。后者摇摇头,用着很遗憾的语气道,“大人没事,就是孩子没能保住。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


陆景同点头,跟着进了病房。


等聂和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看着苍白的医院病房,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泪无声的划下。陆景同一直在守着,听到动静看过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醒了?饿不饿?”


聂和玉没有回答。


叹口气,陆景同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和玉,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你也别太难过了,答应我,你要快点好起来,好吗?”


听到这话,聂和玉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她慢慢转动了下眼珠,看着陆景同,动动嘴,却是没说话。


两人相处有段时间了,陆景同哪儿不知道她想问什么。面色有些难看,他停了许久才慢慢道,“她是我妈,我总不能真的不认她,对不对?而且她现在也是得到教训了。昨天,我爸已经让人把她送回岑家反省。”


手不自觉的握紧,聂和玉没说话。


正陷入自我酝酿出来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陆景同并没有发现,继续说道,“她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能真的责怪她吗?而且她是我亲生母亲,我不能不孝。和玉,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以后我会补偿你,好吗?”


她闭上眼睛,强行把眼泪逼回去,用着沙哑的声音道,“好。”


见她如此“识大体”,陆景同自然是非常开心,又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和羽不是准备生了吗?到时候我把孩子抱回来,让你亲自教导,让他喊你妈。”


本已经冷静下来的聂和玉又剧烈的呼吸起来。


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那个贱人的孩子却还好好的?还要让自己亲自教导,呵呵,是想膈应死自己吗?


况且……


聂和玉不着痕迹的看他,没有错过他提及那个孩子时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期待和父亲般的慈爱。


是了。


即便他对聂和羽没有感情,但那孩子是他的,而且还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当然会忍不住心疼,当然会忍不住想要疼爱他。而那些,本该都是自己的孩子的。


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恨!


然而情绪外泄只是瞬间的事情,在陆景同转过来看她的时候,她又恢复了那虚弱而倔强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陆景同虽然对她说不上爱,但是知道她是真心爱着自己,又步步退让,心中也还是有那么丁点的愧疚,语气越发的轻柔,“你要快点好起来,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聂和玉很受用的点头。


“哥,嫂子没事吧?”陆宛儿急匆匆的赶过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我听管家说了,嫂子伤得严不严重?”


陆景同有点尴尬,示意她说话小声点,“和玉没事,不过需要静养,你说话注意点,别吵到她。”


聂和玉对着陆宛儿摇头,轻咳两声,虚弱道,“宛儿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陆宛儿对她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这回动手的人是她自己的母亲,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干笑着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好好静养,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撑腰呢。”


聂和玉总是替她说话,她还是乐意对她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直到聂和玉又累得睡过去,陆景同和陆宛儿才走出病房,寻了个没人的偏僻角落。


“哥,这事可怎么办?那好歹也是我们的妈,总不能真的让爸和她离婚吧?”


她心疼归心疼,真要站队的话,她还是选择维护自己的母亲。


陆景同比她看得远,知道陆凯歌不可能真的跟她离婚,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人把她送回岑家。他只是在气头上,所以想让她好好反省。


这事的确是母亲做错了。


想着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瞎掺和,搞得家里不太平。陆景同皱眉,对着陆宛儿道,“这事你就别管了,爸不会真的离婚的。就算他真的想,也会替我们着想。”


如果是他们小时候,两人指不定真的会离婚,但现在……陆家情况复杂,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又闹出事来,让人有机可趁。


听到他这么说,陆宛儿也就放心了,“这样就好。我主要是怕爸娶别的女人进来,到时候家里肯定会被搞得乌烟瘴气的。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折腾。”


一听这话,陆景同就忍不住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跟楼山白来往,你偏是不听!人家都不理你了,你还巴巴的送上门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缺男人吗?”


他的话很难听,陆宛儿忍不住发了脾气,“我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再说吧。你可别忘了,聂家还有一个大麻烦呢。等孩子出生,我看你怎么办!”


这对他这种混政途的人来说可是作风问题。要是被人捅出去,他这辈子也到头了。到时候他们离家靠什么崛起?还不是得靠她这个女儿吗?


“你!”


两人刚要吵起来,就听到病房那边传来岑莲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赶紧跑回去。人还没到,就听到岑莲歇斯底里的声音,“你这个贱人,抢走我儿子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勾引我老公。当初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现在看我被赶出陆家,你开心了吧?!”


她的声音很大,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陆景同黑着脸和陆宛儿走进去,“妈,你怎么来了。”


看见兄妹俩,岑莲不但不紧张,声音反倒更大了,“你们来的正好。我告诉你们,以后不要再跟这个贱人来往,否则你们谁都不要叫我妈!她就是个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跟聂合欢那个死丫头是一样的。”


想着他们陆家就是败在她们聂家这几个丫头身上,岑莲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为了这个贱人,结婚多年的老公居然要跟自己离婚,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她抢走了自己的儿子也就算了,还要抢走自己的老公,是个女人都不能忍。


聂和玉躺在床上,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面色苍白,差点就昏厥过去。见到陆景同,她眼睛一亮,“景同,我真的不知道妈在说什么。她一进门就对我……我是无辜的。”


陆景同当然知道这事不关她的事,肯定是岑莲上门来找茬的,当下给她个眼神,示意她放心,然后扭头对岑莲道,“妈,你闹够了没有。是你先对不起和玉,现在你来这里闹有意思吗?”


在陆家被自己的丈夫训斥,来这里还要被自己的儿子质问,岑莲哪儿能咽下这口气,“景同,这就是你的态度吗?有了这个女人,你连我这个妈都不要了是不是?你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眼睛,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坏!”


当初聂和玉还没进门的时候她就反对这门婚事,觉得她只会毁了他们陆家。现在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但是却没人相信她。


陆景同只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看着岑莲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有些话不适合他说。但是让她这样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围观。到那时候,整个青阳市都会知道他们家的破事,他们陆家也会沦为笑话。


“妈,和玉是我的妻子,你这样说她,把我这个当儿子的放哪儿了?”他扯扯领带,有些不耐烦道,“要不是你,和玉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那可是你的亲孙子啊,你也下得去手!”


岑莲呆呆的看着他,仿佛有谁在拿刀割着她的心。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结果现在却站在她的对立面,口口声声的质问她。


他们都恨不得她消失。


这个念头一旦涌起来就消不掉。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为什么不理解我?”岑莲霍然转身,死死的盯着陆宛儿,势要她给出一个答案,“宛儿,你来说说,你也认为是我的错吗?”


陆宛儿暗暗叫苦,下意识看陆景同,后者却是没有理会。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道,“妈,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在说。这里是医院,在这里闹只会被人看笑话。”


这话没什么,但是那个“闹”字却又让岑莲心里不舒坦了。


她不是来闹的。


“你们可都是我亲生的,结果你们却帮着外人不帮我。”她后退几步,眼神越发狠戾,“聂和玉,我今儿个就要让你死在这里!”


等她出院,自己肯定会死在她手下。与其等着她找上门来,不如现在就把这个贱人给解决了。


陆景同和陆宛儿都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揣着把水果刀就冲上来。两人大惊失色,赶忙拦住她。岑莲自然是猛烈挣扎,却在挣扎的过程中直接失手把刀捅进陆景同的肚子。


“哥!”


“景同!”


陆宛儿和聂和玉震惊的看着陆景同,聂和玉什么都顾不上,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扶着陆景同,拼命的喊着,“医生,医生呢!”


岑莲手上还握着那把刀,血渐渐染上了她的手。她颤抖着,牙齿不停的打颤,眼睛瞪得死大,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陆景同面色惨白,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景同!”


岑莲失声尖叫,手用力一抽,直接把刀抽了出来。聂和玉简直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什么也顾不上,对着她吼道,“你给我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要是景同出了点差错,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现在这种情况,陆宛儿也顾不上岑莲,看着医生和护士在给陆景同紧急止血,眼泪都流下来了。她无助的看了看,几乎是本能的掏出手机给陆凯歌打了电话。


陆凯歌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接到她的电话,气血涌上来,差点没有晕过去。


该死的岑莲!


他匆匆忙忙赶到医院,陆宛儿和本应该在病床上的聂和玉都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而岑莲……她手上还沾着血,却不肯让人碰,只是双手捂着头,无助的缩在墙角,口中念念有词。


陆凯歌谁也不看,走过去一把扯住岑莲,面容狰狞,“你这个祸害,你怎么不干脆去死算了?先是害死了我的孙儿,现在连我的儿子都不放过。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怎么样?岑莲,我们离婚,这事没得商量!”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打算让她反省,现在就是铁了心的要跟她离婚了。


再把她留在陆家,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此时的岑莲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陆景同流血的模样,整个人都快癫狂了,“不是我,不是我害的景同,不是我。”


她眼神迷茫,环顾四圈,在看到聂和玉的时候浑身颤栗,像是看到了个恶魔,失控的挣扎着,“别过来,你别过来。你是个恶魔,你就是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恶魔。”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执迷不悟,认为是别人的错,陆凯歌眼中全是失望。


当初要不是他们陆家没落了,他又怎么会娶岑莲这个低门低户的女人?早知道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当初他就该坚持不娶她,不然也不至于把陆家推到这个地步。


他无力的松开手。


景同是他唯一的儿子,要是他出了事情,陆家可就……


唯一的……儿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微微闪烁着。好在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岑莲身上,压根就没有人看见他的不对劲。


==


医院的闹剧传到聂合欢的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室里跟梓涵说话。沈瑾修走进来,把文件放到她面前,“这是他们签署的股权转让,计划完成。”


聂合欢随意看了两眼,笑得跟只奸诈的狐狸。


这份协议是聂骏望和她这边的人签的。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那人是自己的人。


早在沈瑾修加入到海信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迟早有一天会对海信下手,所以早就有所防备。她让沈瑾修找了几个可靠的人,注册了好几个皮包公司,对方怎么查也查不到她身上来。


这次二房的人砸重金买下海信和其他几个公司的股权,大部分的钱都是跟借贷公司借贷的,而借钱给他们的人,自然也是她。也就是说,二房的人相当于是拿她的钱买了她的公司。而现在,为了还借贷公司的钱和利息,他们又把海信低价出售。


一来二去,她不但得到了巨额的利息,还用超低的价钱把海信买了回来。她什么都没有损失,损失惨重的是二房的人。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吐血?”沈瑾修笑得贼兮兮的,“我听说当初他们卖掉海信的时候,还四处打听了,确认收购的人和我们没关系,他们才肯卖。”


聂合欢拎着那份文件,笑嘻嘻道,“走,我们也上门赶人去。”


想着上次自己离开海信时聂骏辉那嚣张的模样,她就觉得很有趣。


几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海信,公司的人看见他们,都是一脸的震惊。正想着他们是来做什么,聂合欢就对着出现的聂骏辉道,“四叔,不好意思,这家公司现在是我的了,请你们现在就离开。哦对了,公司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除了你的私人物品之外,什么都不许带走!”


聂骏辉气得差点吐血。


这不是当初他对她说过的话吗?


“这,海信怎么可能是你的。”他捏着拳头,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可见他是真的怒到了极点,“是你,又是你在背后搞鬼是不是?”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他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聂合欢耸肩,“四叔,你真的是太蠢了,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啧,成王败寇,现在海信是我的,麻烦你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可要叫保安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把聂合欢赶走的时候,聂骏辉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他以为自己已经高看了她,没有料到依旧是低看了。


“四叔,你们的动作最好快点,不然我不好办。”聂合欢已经不想理会他,对着梓涵道,“盯着点儿,可别让外人把公司的机密偷走。”


梓涵忍住笑,“是,大小姐。”


聂骏辉眼一缩。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早就知道海信的机密是他们让人偷的?


聂和欢哪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得更加神秘。


她当然知道当初公司机密被人偷出去是他下的命令,可惜他没有想到徐新觉背叛了他,并不选择把机密资料给他,而是想和楚安容等人做交易,然后被自己逮了个正着。


“聂合欢,你别太猖狂了!”


聂骏辉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来想去也只能说下狠话。


看都不看他,聂合欢带着沈瑾修径直去了办公室。


梓涵看着聂骏辉,眼中全是笑意,“聂先生,请吧。”


聂骏辉冷冷的看着她,眼神诡谲。然而梓涵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被他的眼神吓到。最终,他只能恶狠狠的甩了袖子,连东西都不要了,直接走了出去。


想着肖欣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梓涵笑得越发的开心。


让人把办公室重新弄好之后,聂合欢才走了进去,“暂停目前所有业务,海信需要重整。”


这是两人之前就想好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分歧和意外,“知道了。”


“至于之前从银行借出来的钱,就用在这里吧。”聂合欢看了看四周,眼中并没有多少不舍,“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新的海信,而不是眼前这个看似风光其实已经腐朽了的公司。”


她要掌握绝对的话语权,但是海信掺和了太多的势力。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去解决,只能选择重头开始。


“是。”


又处理了一些事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聂合欢才站起来,对沈瑾修道,“我约了人吃饭,先走了。”


后者点头。


离开海信,聂合欢和梓涵到了朗庭酒店她的专用包厢,看见坐在里面的人,露出个笑容,“汪市长,戴副市长。”


对于她这从善如流的模样,两人并不意外,等到她坐下,才笑呵呵道,“聂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该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吧?”


难道是聂氏保住了?


两人迟早会知道,聂合欢也不隐瞒,简单的说了下聂氏的情况,然后道,“汪市长,真是谢谢你了。那笔贷款来的很及时,不然我还真的抽不出钱来把海信买下。只是聂氏到底是元气大伤,到底能不能撑过去,还不好说。”


听着前半句话,汪鹏还很高兴,没有想到她后半句竟然是这样,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然后哀怨道,“聂小姐,你可千万别再跟我开玩笑了,我这小心脏承受不起。”


谁都知道聂氏不能突然倒下,不然他们这些人都要跟着遭殃。可以说,保住聂氏,就等于是保住他自己。当然,之后聂氏要如何走,可就不关他的事了。毕竟现在上面已经做足了应对的准备,可以喘口气了。


聂合欢叹口气,“事实就是如此,生意场上尔虞我诈,谁能料到会是谁对你下手?”


两人不好接话,只能赔着笑。


陆景明在旁边坐着,看她这姿态,眼神一闪,没说话。


祁贺勾唇,示意她玩得差不多就行了,过犹不及,“我相信汪市长不会让聂氏就这样倒下的,要知道我们的汪市长最关注民生了,是吧?”


看着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汪鹏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得,他是不敢有什么想法了,只能祈祷这对变态的夫妻不会把计谋用到他身上来。


“老戴啊,你算是熬出头了,怎么着也得喝上几杯。”说完了聂氏集团的话,汪鹏主动捧起酒杯,对着戴力华道,“咱俩现在算是同事了,以后你可要多多关照啊。”


这话说得戴力华直出冷汗。


他是市长,自己只是个副的,但是他却说要自己多多关照,这里头的含义不言而喻。


聂合欢依旧笑着,没有任何表示。


本应该是汪鹏调走之后戴力华才会当上这个副市长,结果现在他没调走,戴力华就上位了,两人只差了一步。要知道当初他是市长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小小的县长。如今摇身一变,两人就成了同事了,他心里多少会有点膈应。而且以他的智谋,不可能猜不出来戴力华背后有人。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还跟自己以及祁贺搭上了话,要是他们撇开他……


只要一想到这点,汪鹏就不可能坐得住,所以他才会说这番话,目的是想敲打下戴力华,让他安分守己。


两人都是人精,汪鹏不简单,戴力华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呵呵道,“汪市长,你说的哪儿的话,我刚来市里,什么都不熟悉,以后需要麻烦你的地方很多,希望你不介意。”


这是在向自己示弱?


汪鹏很是满意的喝完了那杯酒。


祁贺和你聂合欢吃着菜,仿佛不知道方才两人的较量。等到他们说完了话,聂合欢才淡淡道,“在来之前我听到了个有趣的消息,不知道汪市长你们知道了没有。”


几人顿时好奇的看着她,“聂小姐,你指的是?”


别有深意的看一眼陆景明,聂合欢拿纸巾擦擦嘴,才道,“岑莲和聂和玉在医院起了冲突,陆景同为了劝架,被岑莲误伤了。没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他是出不了院了。”


握着杯子的手猛的捏紧,陆景同瞪大双眼,有点失态的问道,“聂小姐,此话当真?”


“陆秘书,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吗?”她笑着看他,“在汪市长和戴副市长面前,我可不敢说谎话。”


陆景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聂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后者笑着,没有说话。


汪鹏打量着两人,忽然笑道,“陆秘书似乎对陆家的事情很上心。”


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很眼熟。如今想来,陆景明和陆景同还真有几分相似。再加上这名字……他可不相信这么多相似的东西都是巧合。


陆景明也知道自己瞒不过汪鹏,点头坦然承认,“我的确是和陆家有点关系,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这点还请汪市长放心。”


这就表明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戴力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惊讶。汪鹏看了看几人的反应,苦笑两声,“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还没看透。看来我的确是老了,眼力大不如前。”


戴力华自然心一紧,而祁贺和聂合欢却没什么反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汪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咳几声,扯开了话题,“这陆景同也算是倒霉,竟然被自己的亲妈捅了一刀。”


陆景明意味深长的笑着,“是啊,可真是倒霉。”


几人吃了饭,又说了几句话,汪鹏这才从后门离开。戴力华和陆景明没有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看向祁贺,“祁组长,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祁贺悠悠的看着他,“就算没有我,你身后的人也会保住你的。”


戴力华尴尬的笑两声。


他在他们那个群体里并不是最重要,最被看好的那一个,这次的事他们的人本来都打算放弃了,要不是他自己不甘心找了祁贺,结果是怎么样还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


有他这话就够了,聂合欢重新露出个笑容,“戴副市长,你客气了。”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戴力华接了个电话,有些犹豫的看着两人,然后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一步。这样吧,我让小陆陪着你们。改天等我有空,我请你们到我家里来做客。”


两人都没拦着他。


包厢门开了又关上,里面只剩下三人。


聂合欢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吃着菜。祁贺本身就是极有耐心的人,当然也不会坐不住,宠溺的给她夹菜,“多吃点,你身子骨太差,是得好好的补补。”


陆景明看着两人的互动,浅笑,“聂小姐和祁组长的感情可真好,让我这个单身的人都有点想要去谈恋爱了。”


换做是几年前,聂合欢还会不好意思,但现在,她很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的称赞,然后道,“像陆秘书这么优秀的人,多的是女孩子爱慕。你想谈恋爱的消息传出去,还怕没姑娘看上你吗?”


尤其是随着戴力华担任副市长,他这个秘书也跟着水涨船高,那些个豪门迟早会盯上他的。


要知道在领导面前能搭得上话的,永远都是他的贴身秘书。所以别看秘书官职不大,却有着“二把手”的称呼,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被她调侃,陆景明也不生气,依旧是那斯文的模样,“聂小姐,之前我和你说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可以付诸行动了。”


聂合欢捧着茶杯,似笑非笑,“原来陆秘书还记得这个,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心咯噔两下,陆景明立即明白她是想说什么,面色微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聂小姐,当初我是利用了你,但是我也是有我不得已的苦衷。我是戴副的秘书,我有我应尽的职责。”


“我以为……”聂合欢向前倾了下身子,“在我们谈好之后,你已经是我这边的人了。看来,我们还是没有达成共识。陆秘书,你知道我最容不得什么吗?”


陆景明心中有答案,却是不敢说出来。


“我最讨厌别人的欺骗和背叛。”


“我情况比较……”


“停。”她霸气的挥手,直接打断他的话,“陆秘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你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别来找我说要合作。”


他是戴力华的秘书不假,但是是他主动来找她合作的。在这之前他就该明白,他绝对不能算计到她头上来。


可他是怎么做的?


知道自己在林英家,立即带着戴力华过来,摆了她一道。


真以为她稀罕戴力华这个人情吗?


这样也就罢了,他还绝口不提戴力华背后之人的事情,差点就让她栽了个跟头。


如果他们两人没有合作,他这样子做她并没有任何话可以说,毕竟他们立场不同,她被人算计了只能自认倒霉。但是,他一面要跟自己合作,一面又要对戴力华忠诚……


这样有着二心的合作伙伴,她可不敢要。


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陆景明多少有点心虚,底气不足的解释道,“聂小姐,我真的是……”


“陆秘书,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楚眼前的事实,或者说你还没有认准自己的定位。”聂合欢收起笑容,语气冰冷道,“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谈吧,目前我们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她可不缺合作对象,而且扳倒陆家,也不是非他陆景明不可。


说完话,聂合欢就站了起来。祁贺紧随其后,半点都不犹豫。


“聂小姐……”


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聂合欢和祁贺出了酒店,径直上车。


梓涵早就在车上等着,见两人坐上来,聂合欢脸色还有些难看,当下小心翼翼的看向祁贺,“姑爷,你是不是又惹大小姐生气了?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样真的……”


后面的话,祁贺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什么叫做又?难道他整天就会惹聂合欢生气?在他们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听到她这话,聂合欢倒是绷不住脸了,笑出了声,“哈哈,你听见没有,是个人都觉得你对我不好。”


祁贺凑过去,眼神幽怨,“你还嫌我对你不好?要不要我晚上证明一下?”


聂合欢立即忍住笑,“当我什么都没说。”


见她心情好转,祁贺也就不计较了,“身体是自己的,跟那种人怄气做什么。”


说到这个,聂合欢就忍不住冷笑,“哼,个个都当我是傻子和软柿子,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呢。老虎不发威,全都当我是病猫。反正先晾着他吧,也好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祁贺本来就打算让她这么做,自然是不反对的。


梓涵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没敢看祁贺,直接脚踩油门,专心当起了司机。


回到聂家,聂合欢刚想下车,却没由来的一阵恶心。


“呕……”



011 合欢怀孕


她这声音顿时吓到了梓涵和祁贺。两人不约而同的上前,紧张兮兮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聂合欢摇头,想着自己可能是刚下车头晕,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你们别大惊小怪的,我可能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回去躺着就好了。”


祁贺半信半疑,总觉得她是哪儿不舒服。不过见她坚持,他也不好强求。看着她上楼,他转身去找了平伯,让他煮点东西。


“姑爷,你说大小姐,不会是那啥了吧?”


“啥?”


平伯一副“你可真笨”的表情,“我是说,大小姐是不是有了。”


大小姐身子是有点弱,但她从来不会感到恶心。这回莫名其妙的,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祁贺瞬间了然,越想越觉得是,拍了拍平伯的肩膀,“还是你老人家懂,我这就上去问问,明天带她去医院检查。”


平伯:“……”他一点都不懂好吗?


上了楼,聂合欢正准备洗澡,见到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有点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见我难受很开心?”


“咳。”祁贺被呛到了,赶忙解释,“不是,只是方才平伯跟我说了些话。”


“怎么。”


走过去,祁贺温柔的抱住她,“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努力耕耘这么久,是该有了。”


因为达成了共识,所以两人从来不避孕,有点顺其自然的意思。这么长时间了,怀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聂合欢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浮上一抹娇羞,眼神也软了下来,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总觉得很是神奇。


真的是有了吗?


见她这番动作,祁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对她道,“先去洗澡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


其实她本来想说可以用验孕棒验一下的,听到他这话,抿唇咽下所有的话,难得乖巧的去洗了澡。


第二天早上,在祁贺的陪同下,聂合欢去了趟医院。


“恭喜你。”等到检查完之后,医生对着聂合欢道,“你怀孕了。”


身旁的祁贺晕乎乎的,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聂合欢比他要冷静,对着医生致谢,然后拉着完全已经丧失所有神志的祁贺走出科室,朝着电梯走去。


“我要做爸爸了。”


他低低的念叨着。


聂合欢勾唇,抬头看他,“是呀,恭喜你呀祁先生。”


“合欢……”他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她,继而变得清明,巨大的狂喜涌来,让他不受控制的抱住了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谢谢她给了他一个家,谢谢她愿意怀他的孩子。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却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感激的抱住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聂合欢心越发的柔软,也不知道是因为怀了孩子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这番没有任何甜言蜜语,却更让她感动的话语。她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这里人多,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吧。”


“好。”


两人牵着手走出医院,正好和拎着个果篮走进来的陆景明擦肩而过。


三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对方。


面无表情的朝着自己打听到的病房号走过,直到走到门口,陆景明才略有停顿,下意识的整理了下仪容,然后摘下眼镜,门也不敲的走进去,无视病床上那人震惊的眼神,机械化的露出个笑容,“陆少,我是陆景明,代表戴副市长来看看你。”


要不是知道自己不能随便乱动,陆景同早就从床上蹦起来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想也不想的道,“陆景明?谁允许你叫这样的名字的!”


如果说对方进来的时候,他只是震惊于对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样貌,听到他的名字的刹那,他就懂得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他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陆景明不理会他的恼怒,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才继续说道,“我叫什么名字,似乎不用陆少管吧?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名字,我当然是要用着的,不然就是不孝,你说对不对?”


“给我滚出去!”陆景明压抑不住内心的惊疑和不安,咬着牙道,“现在就给我滚,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这人来这里肯定是没什么好事。


陆景明却是悠悠然的坐下来,相比于陆景同的暴躁,他反倒显出了几分儒雅,也愈发的像陆凯歌,“我可是代表戴副市长来的,陆少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点不妥?”


以戴力华现在的地位,当然不需要来看望陆景同。他让他前来,不过是为了出前段时间陆家算计他,差点让他丢了饭碗的气。当然,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就是想知道,这些人看见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很有趣。


事实证明,他没有想错。陆景同看见自己的时候,那怨恨的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还真是格外的有趣。


“呵,戴副市长?”陆景同冷笑几声,想着就是戴力华占了本该是自己的位置,心中恨根本停不下来,“他要是真有诚意,就该亲自到我面前来道歉,否则你们就别说这样的话。”


一个小小的副市长而已,他们陆家还没放在眼里。


陆景明也不生气,甚至还笑出了声,“陆少,你觉得可能吗?当初你们送给戴副市长的‘惊喜’,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还给你们呢。礼尚往来,这是我们Z国的传统,是吧?”


这就是说他们以后会对陆家使绊子了?


陆景同咬着牙,手紧握成拳,“你看也看过,话也说过了,现在可以滚了吗?你别太得意,青阳市的水可比你们那个小县城深多了。想要往上爬,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仿佛听不出他这是威胁的话,陆景明煞有介事的点头,“陆少说的是,凡事都得看命。就像是有的人,哪怕出身再好,如果没有那个命,也得不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对吧?”


陆景同又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在嘲讽他副市长的职位被人抢走的事情。


“滚!”


想着从自己进门,他就说了几个滚字,陆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陆少,我劝你说话还是小心点的好。”


现在的他,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戴力华。陆景同还真把自己当成回事了,竟然一再说滚字。真要计较起来,现在的陆家可没有办法护住他。


这个道理陆景同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他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他自诩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是陆家最有前途的人。可现在却忽然出现一个陆景明,他还示威般走到自己面前,炫耀他副市长秘书的位置,他怎么可能还能淡定下去?


“对付狗,我说话向来不客气。”


“哦,原来陆少懂得狗说的话,看来陆少跟狗还真是挺有缘的。”


额上的青筋跳了跳,陆景同忍无可忍,警告似的看着他,“我最后说一次,你现在就给我滚,不然我绝对要你好看!”


他的话刚落音,病房门就被人推开,聂和玉和陆凯歌走了进来,看到陆景明的背影,下意识的愣了下,然后问道,“景同,这位是……”


他们两人的话还没说完,陆景明就转过头,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


聂和玉还好,但是陆凯歌却是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景同沉下脸,陆景明却是自若的跟陆凯歌打招呼,“陆先生,我是受戴副市长的委托来看看陆少的,可惜陆少不领情,一个劲的要我滚。陆先生,恕我无礼,你们陆家的家教似乎不怎么好。”


陆凯歌是个老油条,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情绪,走过去,淡定道,“我们陆家的家教如何,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你看也看望过了,麻烦你离开吧。”


原本一副稳操胜券的陆景明忽然捏了捏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他看了看陆凯歌,半晌又笑出声,主动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没有半点犹豫的转身离开。


在他心里,本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对他来说,自己的存在是他的耻辱,是他前进的绊脚石,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呢,恐怕他只恨不得自己早点去死吧。可笑自己竟然还心存侥幸,以为他多少会对自己有点愧疚感。尤其是陆景同没用的前提下,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现在看来,天真的人是自己才对。


看着关上的病房门,聂和玉心中多少有点底。见父子两人有话要说的模样,她很体贴道,“我出去待会儿。”


陆凯歌点头。


这些事情,还是晚点再对聂和玉说吧。


等到她出去,陆凯歌才转头看着还在气头上的陆景同,沉声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陆景同嗤笑两声,讥讽道,“我倒是不想知道,但是那样貌,还有那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名字……爸,你觉得我能不知道吗?陆景明……呵呵,现在他来了青阳市,还当了戴力华的秘书,只怕很快整个青阳市都要知道了。”


陆凯歌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叫这个名字,脸色越发的深沉,“我的确是没有想到他会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当初我可是警告过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和我们的关系。”


那个女人竟然敢阳奉阴违。


陆景同哼了几声,也不知道是相信了没有,“爸,那你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这个私生子可是比自己混得好,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陆凯歌哪儿不明白他的意思,面色严肃道,“你是我培养多年的继承人,我当然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得到他这话,陆景同自然是比较放心,只不过心中不是没有担忧。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再了解不过了。在他心中,只有陆家和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当陆家遭遇覆灭的危险的时候,他会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牺牲他这个儿子,换那个从未看好的私生子。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慰了他几句,陆凯歌才走出病房,对着聂和玉道,“你好好照顾景同,我先去半点事。”


不用他说,聂和玉也会这么做,当下道,“知道了。”


出了医院,陆凯歌没有坐上自己的车子,而是看着站在偏僻角落里的陆景明,忍下怒意走过去,“给你三天的时间,消失在我眼前,否则后果你自负!”


陆景同自嘲一笑,“离开?我为什么要走?好不容易才回到青阳市,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听到他这话,陆凯歌皱眉,不悦道,“你想对陆家下手?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陆家就不会倒。我不会承认你,也不可能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我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景同!”


他身份低微,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从来就不想承认他的身份。


早就清楚了这点,陆景明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我也不需要你的承认,但是陆家……呵呵,那是你们欠我的,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不信,咱们走着瞧吧。”


他留下来没走,只是想告诉他一个事实而已。


他回来了,而且还是回来报仇的,他们可要做足了心理准备,不染他会觉得很无趣。


“你……”


“陆先生,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陆景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上了自己的车子,气得陆凯歌狠狠砸了墙,却拿他没办法。


==


知道聂合欢怀孕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平伯和梓涵等人,一脸的不敢相信,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会让肚子里的小生命感到不适。


对于他们这夸张的反应,聂合欢也是有点哭笑不得,“这才两个月,你们别太夸张。好了,我先上楼休息,你们忙去吧。”


说完,她扯着笑得合不拢嘴的祁贺上了楼。


两人进了房间,见祁贺还是没能回过神来,聂合欢实在是无奈,掐了下他腰间的肉,“祁先生,你这是被吓傻了吗?”


从医院坐上车之后,他就保持着这个笑容没有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傻了呢。


祁贺吃痛,稍微回神,看着她那嗔怪的眼神,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这是高兴。”


不是傻。


看着他自顾自的傻乐,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想嘲笑他几句,忽然一阵恶心感涌上来,她没能忍住,小跑冲进浴室干呕起来,呕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祁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吓得面色大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等吐了一会儿,她拿水漱了下口,又拿纸巾擦擦嘴,才道,“这是正常反应,你别大惊小怪。”


祁贺:“……”


看来他是该好好去学习下这方面的知识了。


“大小姐,姑爷。”梓涵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话梅,“平伯说怀孕初期会有孕吐反应,吃点酸可以压一下。”


聂合欢嗯了一声,含了一个话梅。


“怎么样?”


瞧着祁贺那紧张得不行的模样,聂合欢又忍不住笑了。她本来想说效果哪儿有那么快,但是见他紧张得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甚至只要她说一句不舒服他就可能被吓晕过去的模样,话到嘴边她又改了口,“好多了。”


梓涵哪儿见过祁贺这样子,嘿嘿两声,毫不客气的取笑道,“姑爷,要是被人看见你这样子,肯定会笑得大牙都掉了的。”


祁贺并不在意她的取笑,而是皱着眉道,“可惜砚焓回了京城,不然我可以向他请教一下。他有这方面的经验,比我熟练。”


前几天顾砚焓就离开青阳市了,还是他们两人送的他。


正说着话,权阳也走了进来,“爷,你要是想学的话,可以咨询我。”


这话一出,几人都眼神怪异的盯着他。


权阳很是坦然,语气清晰的解释道,“上次是你让我先去个月嫂中心学习的。我想了想,要学就学个全套,所以关于女性怀孕的各方面的知识,我都看过了。”


几人:“……”


“权阳,你可真是好学。”梓涵神情古怪,笑容尴尬,“那什么,我就先出去了。”


聂合欢扶额,有些头痛。


祁贺很是小心的让她躺着睡会儿,这才勾着权阳的肩膀走出去,边走边小声道,“把你学的东西都教给我。”


他声音不大,但是聂合欢还是听到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人……


她无声的露出个笑容,然后沉沉的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有点不舒服,蹙眉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她挣扎着起来,又一次冲进浴室,开始新一轮的干呕。


得,以后想睡懒觉是睡不成了。


祁贺正好进来,听到浴室里传来动静,又见她不在床上,知道她是又犯恶心了,有点心疼,也有点无奈,走进去替她顺背,“早知道要孩子会这么折磨你,我就该晚点要。”


当初他心心念念想着要孩子,还真的是怕她翻脸不认人,合同期一到就拍拍屁股走人。


“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聂合欢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肚子根本不明显,按道理来说孩子也还没成型,但她就像是能感应到孩子的意思似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光,“以前总觉得有了孩子没什么,但现在……”


即便很难受,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笑了笑,祁贺扶她站起来,“还说我是傻子呢,你自己不也是。”


聂合欢瞪了他一眼。


下了楼,平伯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见她下来,笑着道,“大小姐,你先吃点东西吧。你现在可不是一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


聂合欢真是要败给这群人了。


“我怀孕的事情,先不要传出去。”想了想,聂合欢还是叮嘱道,“那些人还没处理干净呢,难免他们不会从这个下手。”


梓涵和平伯都是知道轻重的人,自然不会乱说出去,“是。”


勉强吃了点东西,聂合欢刚想回书房处理事务,却被祁贺拦了下来,“那些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办,万一累到自己怎么办?”


聂合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哪有那么娇弱。


但是没办法,在祁贺的坚持下,聂合欢只能退让一步,今天休息,明天再处理。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祁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想着将来不久自己就要做爸爸了,他忍不住傻乐出声,惹得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该笑话他呢还是该骂他的好。


“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儿?”


虽然他不只说过一次想要女儿,但是聂合欢还是有点莫名的想问。


祁贺也不用思考,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女孩儿,最好是像你一样的。”


女孩子什么的才可爱,男的都是调皮捣蛋鬼,他才不喜欢。


没有想到这个答案聂合欢却是不满意,哼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生的是男孩,你就不喜欢了?”


想着权阳说的,怀孕的女人都很敏感,身为他们的丈夫,孩子未来的父亲,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祁贺立即笑着道,“哪儿的话,只要是你生的,哪怕是头猪我也会喜欢的。”


猪?


聂合欢没好气的去推他,“你才会生出头猪呢!”


祁贺:“……”


他这不是打个比喻吗?


见她还真的生气了,祁贺也不敢睡了,抱着她保证道,“在我心中,只要是你的生的,男女都一样,因为那都是我们的孩子。”


聂合欢也不是矫情的人,但是怀孕了,心里多少有点茫然和脆弱,所以才会和他说这番话,“我……”


“别说,我明白的。”祁贺叹口气,不是觉得失望,而是满心的温暖,“每次去祖宅,长老们不是都找我说话吗?”


“嗯。”


她才是聂家的家主,长老们却拉着他说话,当初她的确是有点好奇,只不过后来想着他们也不会害自己,才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如今听他提起,她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我真没撒谎,他们找我的确是说聂家子嗣的问题。我已经答应过他们,将来你生了儿子,要跟你姓。”


聂合欢又忍不住去看他,“所以你才喜欢女儿?”


祁贺有点哭笑不得,又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因为你生了女儿就嫌弃,说这个只是想让你安心。我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姓什么叫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我们爱情的结晶,都是你我的孩子,身上流着你我的血,我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不爱。”


聂合欢这才露出个笑容,嘴上不服输道,“算你识相,哼。”


“你呀。”祁贺知道她的性子,也不生气,刮了下她的鼻子,“好了,我们休息吧。”


这回她没有反驳,轻轻的嗯了一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她睡得熟了,祁贺才轻手轻脚的起床,替她掖好被子,出房间找了权阳,两人神秘兮兮的进了书房。


梓涵没睡,看见两人鬼鬼祟祟的,以为他们是打算做什么,有点不放心,悄悄跟了过去。等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她才猛的开门进去,嘴里喊道,“姑爷,你们在做……”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嘴里的话消失了。


只见祁贺挺着个大肚子,权阳正在一板一眼的说着什么,见到她推门进来,两人下意识的看过来,都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祁贺才轻咳两声,摘掉塞进衣服里的枕头,面无表情道,“怎么不敲门?”


“那个……我……哦……”梓涵手忙脚乱的关门,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按着他的话去做,敲了下门。


里面的两个人都有点崩溃。


“进来!”


梓涵再度走进去,只不过这次她动作很轻,生怕自己喊得大声了,把睡在隔壁的聂合欢吵醒,“姑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眉眼间满是纠结。


难道姑爷是有什么变态的嗜好,喜欢扮孕妇?


祁贺一看她那眼神就觉得不对劲,想着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她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对聂合欢说漏了嘴,而且还是那种惹人误会的,当下连忙解释道,“我是在向权阳请教孕妇肚子大了要怎么办才能舒服点。”


他是个男人,这辈子都没有怀孕的可能性,只能靠这样的方式体会下孕妇的辛苦,以及学习下相关的知识,好在她难受的时候可以帮她缓解一下。


谁想到竟然被梓涵撞了个正着。


祁贺忍不住扶额。


他的形象算是毁了个一干二净了。


梓涵这才恍然大悟,用更加崇拜的目光看着祁贺,“姑爷,要是大小姐知道你这么心疼她,肯定会很感动。”


祁贺可不想让她知道,立即道,“你可别说露了嘴。”


“我明白,你想给她一个惊喜。”


祁贺:“……”


要不是看在她是那小女人的贴身保镖的份上,他还真的很想狠狠的揍她一顿。


==


怀孕的日子对于聂合欢来说是崩溃的,除了孕吐之外,平伯还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惹得她才过了半个月就胖了一圈。但是他老人家总是还觉得不够,一个劲的说她瘦,要她多吃点。


“你真是我的救星!”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傅海烟,聂合欢有点苦恼的揉揉眉心,“平伯每天都在念叨着我,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能啰嗦的人。还有祁贺……”


说到他,聂合欢的怨念更深,“每天都跟在平伯后面瞎掺和,硬是让我吃了很多东西。你看看我现在,都胖了一大圈了。”


这才是怀孕初期啊,要是到后面,她岂不是真的要成头猪了?


知道她这是幸福的抱怨,傅海烟也不放在心上,笑着道,“他们这都是为了你好。要是我跟你住,我也会逼着你吃东西的。”


她怀孕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傅海烟。


聂合欢叹了口气。


“对了,我听说过几天就是聂和羽的预产期了。”傅海烟有点担心的看着她,“到那个时候,不只是二房的人,就连陆家也不会就此罢休。你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小心他们下黑手。”


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担心,聂合欢微微一笑,“放心吧,这点我早有准备。我本来也没打算拿这个孩子威胁那两家。之前之所以关着聂和羽,不过是看她心烦,不想让她碍眼而已。”


听到她这话,傅海烟也就放心了,“那就好。”


说到孩子这个问题,就不可避免的说到雷雁身上。


聂合欢瞧了她的脸色,看她虽然依旧觉得膈应,但是却看开了许多,听到那两人的名字的时候,显然比之前要冷静多了,“她好像也快生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过你们……”


傅海烟哼笑,眼神冰冷,“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哪儿还敢到我面前找存在感?以后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不惹我也就算了,要是还想踩着我上位,我会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那两个贱人能有什么样的下场都不关她的事。


“那傅家那边……”


说到傅家,傅海烟沉默了一下,然后苦涩道,“我能理解我大伯的做法,但是我没办法接受。如今我只能把他们当做是陌生人,从今往后大家各自安好吧。”


本来她还以为没了父亲,这个大伯也还是她的亲人,现在看来,的确是她想多了。


聂合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半晌淡淡道,“这样也好,离开傅家,你们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嗯。”


两人各自喝着茶,静默了一会儿,傅海烟眼尖的看见刚走进来的两人,有那么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再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当下对着聂合欢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聂合欢看了看不远处的雷雁和黄捷,啧了一声,却也没有多少惊讶。


傅海烟正陷入自己的沉思,也没看见她的眼神,“你说这两人该不会是旧情复燃,想要和好吧?又或者是惺惺相惜,所以有很多共同语言?”


毕竟两个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另一半踏入上流社会,肯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


不远处的雷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在看到两人的时候,眼一直,气呼呼站起来,完全不顾黄捷的喊话,走到两人面前狠狠拍了桌子,“你们跟踪我?!”


两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自己找上门来,呵呵的笑着,彼此对视,“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我们为什么要跟踪你?”


“你我心知肚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要生了,而且还是个儿子,雷雁越发的高傲,脸上全是对两人的不屑,“我告诉你们,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差错,就是你们害的!”


好在这家店没什么人,不然几人很快又要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傅海烟咯咯咯的笑出声,“我们害的?你的孩子是镶了金还是带了钻?你求我碰我还嫌脏呢,能别望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吗?小三还是低调点的好,免得将来遭到报应。”


雷雁扭曲着脸,“你诅咒我?”


拦住想要动手的傅海烟,聂合欢看了看不远处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他们对视的黄捷,笑道,“雷小姐还是小声点吧,毕竟还有个男人在这里,是不是?你说要是被人拍下来然后传到网上去,雷小姐会不会出名呢?”


没等她回答,聂合欢又道,“出不出名是不好说,但是傅家的人知道了……啧啧,雷小姐,还请你好自为之。”


雷雁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惊疑不定的看着聂合欢,然后大声道,“他只是我一个朋友,我们见面又如何?难道你每天见那么多男人,都是跟他们有一腿吗?如果是这样,那祁先生头顶上的绿帽岂不是多不胜数?”


“雷雁!”傅海烟简直要气炸了,开始伸手捋袖子,“你不会说话是吧?我来教教你!”


别看雷雁这么嚣张,她还是很怕两人动手的。到时自己的孩子真的出了事,她根本不可能找两人算账。就算她要计较,傅家的人也不会让她乱来。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去看黄捷,却发现他不知道躲到哪儿了。


她恨得握紧手。


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们敢打我?”她干脆摆出委屈的样子,大声的喊着,让整个餐厅的人都看过来,“你们就是这样欺负孕妇的吗?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但那都过去了,我都给你们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是想让她们成为众矢之的,受到众人的批判?


傅海烟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打算,当下收回手,呵呵两声,声音不大,却是让得全餐厅的人都听见,“你假意当我的姐妹,却勾搭上我爸爸,逼得我父母离婚,我都没说什么,你却不肯放过我,诬陷我要害你。不就是撞见你跟你的姘夫约会吗?你是不是还想杀人灭口啊?”


装委屈,谁不会?


见她一边假意抹眼泪,一边朝自己示意,聂合欢忍住笑安慰道,“没事,天道好轮回,某些人是会遭到报应的。现在她当了小三,明天就会有小四去撬她的墙角。走吧,我们别理会这种人。”


两人一唱一和,看得雷雁一愣一愣的。


她想过两人百种反应,但从未想过她们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她恨恨的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见状,黄捷赶紧追了出去。


两人的行为更加坐实了傅海烟说的话,众人都同情的看着她们,有好心肠的还小声安慰傅海烟,让她看开点,别因为那种人而生气。


上了车,雷雁的气还是没能消掉,看着跟上车的黄捷,她越想越气,伸手恶狠狠的掐着他。


黄捷也不是任由她打的性子,想也不想的推开她,怒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是你自己要过去的,我拦都拦不住。早跟你说了,跟那两人作对,吃亏的是你自己,是你不听。现在把火撒到我身上做什么,有本事你回傅家找那个男人去!”


真是莫名其妙。


雷雁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变成今天这样是谁的错?要不是你,我能被她们气成那样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看见我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帮忙。”


帮忙?


黄捷忍不住笑出声,被她的愚蠢给气的,“我要是上前帮忙,岂不是坐实了她们两人说的话?我可不想被傅家的人缠上,而且要是王雨知道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面色就是一变。


雷雁又冲过来,对他又是掐又是打,嘴里还喊道,“王雨王雨,你就是舍不得那个贱人是吧?呵,惹火了我,咱俩一起完蛋!”


“滚开!”黄捷不耐烦的推她,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抓痕,面色铁青,“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不也贪图傅家的权利不能自拔吗?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你要是把那事说出去,连你自己也跟着完蛋。你好好想想吧,最近没事不要再来找我!”


他们两人来往越是频繁,越是惹人怀疑。而且王雨是个多疑的性子,被她看见,自己就玩完了。他可是想成为王家的女婿的,当然不会让她破坏自己的好事。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遇上了好机会,才能摇身变成王家的大小姐。在那之前,她可是下贱的私生女。”


他一定是看上了那个贱人,才会那么替她说话。


“无理取闹!”黄捷烦不胜烦,“没事我先走了。”


“你敢!”


看她半晌,黄捷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012 孩子我们养着


“神经病?我要真是神经病,也是你们逼的!”雷雁歇斯底里的喊着,哪儿还有方才那小白莲的模样,“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


见她还打算没完没了了,黄捷越发不耐烦,冷冷讥讽道,“是我逼的你?呵呵,行,那你现在去告诉傅睿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啊!你去啊,你现在就去。”


他的声音很大,好在车子隔音效果不错,不然两人肯定又要成为路人瞩目的焦点。


“去你妈的臭婊子,别想着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怀个孩子了不起?把老子逼急了,我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打,你信是不信?”


雷雁彻底愣住了。


这,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黄捷吗?


似乎还嫌骂得不够,他又是狠狠的砸了车窗,发了狠道,“你不是嫌我没用吗?那就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从此当陌生人。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才不管你。”


说完这话,他直接动手推她,“滚下去。”


她不是嫌弃自己没本事,不是觉得自己没钱吗?那就滚蛋,滚得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


雷雁也算是回过神来了,死死的看着他。


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的确是不敢娶跟傅睿博摊牌。


尝试过权利的滋味,她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已经步入了上流社会,所到之处都有人巴结追捧,她怎么可能会愿意离开。


可是,这是她的错吗?


不。


都是他们的错。


如果不是傅海烟整天拉着自己参加宴会,连她妈的生日宴都要自己作陪,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父母的爱情故事而产生破坏的心思?如果不是聂合欢整日在自己面前显摆,她又怎么可能会被权利熏晕,以至于忍不住想着要去她们的圈子看看?


再回到最开始,如果不是他为了钱跟自己分手,攀上王雨那个贱人,她又怎么会心里不平衡?


都是他们的错,她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你现在有脸骂我?”雷雁不生气,反倒咯咯咯的笑出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当初你说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姿态的。你想跟我断绝联系是吧?可以,五千万,不二价!”


钱是个好东西,比男人要靠谱多了。


五千万?


黄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半晌讥笑,“五千万?你还不如去抢。你觉得你这身子值五千万吗?老子上了王雨,她还得给我钱花。至于你?被个老男人上过的女人也敢跟我开价,逗我呢?”


瞳孔狠狠一缩,雷雁简直是要发疯了,“黄捷,我跟你拼了!”


当初她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个男人的吧?


吃了一次亏,黄捷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双手狠狠的抓住她的手,眼神警告,“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就直接打电话了。别在我面前装,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明白?”


真他妈的贱。


因为运动得太过激烈,雷雁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隐隐痛起来。她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挣脱他的手然后捂住自己的肚子,“要是孩子出了事情,我是绝对会跟你拼命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要是孩子没了,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


冷哼几声,见她愿意安分下来,黄捷也不想再跟她吵,把她送到住的地方,她一下车立即开着车子走人,多一秒都不停留。


开到半路,他接到王雨的电话,听着那边的咆哮声,他暗道几声不好,赶紧开车到了王家,车子一停立即下车,像只哈巴狗似的赔着笑,“亲爱的,你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多冷啊。”


王雨本来还不想发火,但是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微微皱眉,犹疑的看着他,在他刚想继续说话的时候推开他,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开了门,扫了几眼。


黄捷的心咯噔两下。


糟糕。


方才为了赶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车子,要是那个贱人在上面留下痕迹,王雨是一定会发现的。


果不其然。


王雨捻着一根黑色长发,直起腰问黄捷,“这是谁的头发?”


黄捷装傻,笑呵呵道,“不是你的吗?”


“我的?”拍了拍手,王雨扭着腰走到他面前,狠狠的甩了他几个巴掌,“我的头发是紫色的,你告诉我这根黑色的是我的?黄捷,你是长本事了是吧,竟然敢在外面找女人!”


她对黄捷还是有点感情的,不然就不只是扇他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我真的没有,你冤枉我了。”


见他还是不肯说真话,王雨怒上心头,直接夺过他手上的车钥匙,冰冷道,“我们分手吧,你现在就给我滚。”


她是王家千金,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低贱的男人,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黄捷当然不肯分手,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亲爱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我哪儿有时间去找别人啊,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


王雨面上有所松动,但是却还没改口。


见过那些权门贵公子,尤其是像顾砚焓这样的男人,她才知道自己以前目光有多么短浅,做出的决定有多么的草率。像黄捷着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可是……


想着两人好了一年了,两人那方面向来和谐,要是现在换掉的话,实在是可惜。


“上次你朋友不是借了你的车出去吗?”黄捷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个事情,“会不会是对方留下的?不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那头发是打哪儿来的。”


王雨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心中又相信了几分。想着以自己的身份,他是绝对的不敢做对不起自己的事的,这才咳嗽两声,“你起来吧,我又没让你跪下。”


真是个窝囊废。


黄捷哎哟哎哟的站起来,想博得王雨的同情,却发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能尴尬的停住,“亲爱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跟朋友吃饭。”她看了下时间,发现跟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面色一紧,直接上了车,“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先走了。”


她神色匆忙,连捎他一程都不愿意。


黄捷黑着脸看着她的车子离去,站在原地不知道想着什么。半晌,他回神瞧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王家,狠狠的握拳。


总有一天,他会住进这里的。


==


在离聂和羽的预产期还有几天的时候,聂合欢让人把她送到了二房那边。


经过半年多的教训,此时的聂和羽已经没了以前的丰腴,因为怀着孕,更显得她脸小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且因为长期的愤怒和恐慌,使她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神经起来,见到谁都觉得是来害她的。


不过在见到易荷和聂骏辉等人时,她神志倒是恢复了一点,抱着两人嚎啕大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的被虐待了。


其实聂合欢虽然让人关着她,还放言让她自己做吃的,但是在最初期她不会和后期肚子大不方便的时候还是让人去照顾的了,饭菜没有以前的丰富,但是也从不缺营养,毕竟她没想着要人死。但是因为聂和羽自己作,经常发脾气不吃饭,以至于她瘦成现在这样。


“那个杀千刀的聂合欢,我找她拼命去!”见到自己的女儿瘦成这样,易荷的心都快要碎了,“她怎么那么狠心,竟然把你虐待成这样。”


她好好的女儿变成这样,她不想杀人才怪。


聂骏辉本来就心烦,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斥责道,“去找人拼命?只怕你还没见到她呢就被赶出来了。行了,人也回来了,就别再哭了,免得等下吵到母亲。”


易荷早就认清了他,知道他根本不在意他们母女,当下嚷嚷道,“你眼里就只有你妈是不是?你把和羽当成什么了,她可是你的亲女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聂骏辉哼了几声,直接走开。


反正她只会撒泼,跟她讲道理她是根本听不进去的,自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易荷气得肝疼。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


聂和羽哭着哭着,眼见着就要晕厥过去,易荷吓得赶紧安慰她,“好了,现在没事了。等我们收拾了聂合欢,我再给你报仇。不只是你,连你哥的那份一起!”


说到这个,聂和羽才想起早就被赶出聂家的聂和辰,“妈,哥哥他怎么样了?”


易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吧。”


明显不愿多谈。


聂和羽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见她不想说,自然不会去勉强。扫了一眼,没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咬牙切齿的问道,“妈,陆大哥呢?难道他不知道我要回来了吗?你们没通知他,还是他自己不愿意过来?”


她可是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易荷也不清楚,想了想敷衍道,“可能是太晚了不太方便,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打电话让他过来看你。”


想着上次他们二房的人去找陆家借钱,却被他们无情的赶了出来,还说什么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易荷就忍不住一肚子的火。


当初她就觉得陆家的人不靠谱,尤其是陆景同,一看就不是个好货色。可是谁能想到自己的女儿……她本来想着成全他们两人,毕竟谁让自己的女儿喜欢呢。但是陆家的人……


真是心烦。


聂和羽却是不肯,捂着自己的大肚子喊道,“我都要生了他还不来看我,陆家的人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他的长子,他们陆家该不会是不想认这个孩子吧?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她的嗓门实在是太大,而且还又尖又利,本在房间里休息的肖欣琴颤巍巍的打开房门,拉着一张脸,“刚回来你又想被赶出去是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安分?整日吵吵吵,是不是要我死了你们才甘心?!”


真是跟她那个妈一样,整日就知道撒泼。


换做是之前的话,聂和羽自然不敢再吭声。但现在她挺着个大肚子,而且还是陆家的种,她自然也就有了底气。又想着自己被聂合欢关了那么久,也不见这个奶奶来看过自己,或者是救出自己,她就一肚子的怨恨,“奶奶,你以为我想吗?可是谁让我的亲人都不管我呢,我只能自己管自己了。”


见她还敢顶嘴,肖欣琴气得胸口疼,眼见着又要晕过去。


“你还不赶紧给我闭嘴!”聂骏辉也是怒了,狠厉的瞪着聂和羽,“刚回来就吵得家里不安生,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待在聂家,省得出来闹事。”


在知道海信的事情是聂合欢早就设计好的陷阱,自己这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时候,肖欣琴就脑中风进过医院,当时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要不是她命大,她早就死了。


在医院静养了近半个月,她才可以出院。医生叮嘱过她不能再激动,要好好的修养身心,所以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顶一句都不敢。可聂和羽倒好,一回来就吵吵嚷嚷的,差点又把她气得进医院。


聂和羽也是委屈得很,抱怨道,“我刚回来你就让我滚,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受了委屈你们不替我讨回个公道,就连我想见我孩子的父亲一面你们也不肯。我看我干脆死了算了,免得你们看我不顺眼!”


众人都没有想到她喊着去死就真的要往墙壁撞,易荷吓得不轻,聂和亮也是紧张的拉住了她,“和羽,你说这话岂不是让爸很为难?知道你受了苦,妈不是说了会替你讨回公道的吗?行了,你赶紧回房间好好休息,不然孩子出了事情,你哭都来不及。”


对于这个哥哥的话,换做是以前,聂和羽当然会听。但现在她已经变得越发的偏执,谁的话都不肯听,就是要吵着要见陆景同,“我不管,我就要见陆大哥!”


“你!”


聂骏辉高高扬起手,作势要打她。


易荷赶紧挡在前面,大声道,“都别吵了,我打电话让陆景同来一趟,这事不用你们管。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疼。”


她算是看透这些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易荷还使劲去瞧聂和亮,搞得他很是尴尬。


聂骏辉也不想真的把肖欣琴气死,当下赶紧扶着她回房间。另外一边,易荷也是赶紧给陆景同打了电话,说清楚自己意思,“景同,我家和羽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未免也太过分了点吧?”


不借钱也就算了,连孩子也不看,简直是过分。


陆景同正在跟聂和玉商量事情,听到易荷的话,当下心烦的拒绝,“等她生的时候我会去医院看一眼的。”


什么?


易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咬着牙,又问一遍,“你说什么?这就是你和陆家的态度是吗?告诉你,这个孩子你不想认也得认。不然,我就把这事捅出去,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这事传出去,陆景同也就不用在政界混了。


不只是易荷清楚这点,陆景同本人也很清楚。后者捏着眉心,抱歉的看一眼聂和玉,“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在没有验DNA之前,他还真的不能无视聂家二房的人。


挂断电话,陆景再次抱歉的对着聂和玉道,“我得赶过去一趟。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聂和玉当然是不愿意的。


这几个月,两人的感情比之前的要好很多。他们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还有聂和羽这个人,包括那个莫名其妙的孩子。本来她还想着,两人就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


只要一想到聂和羽,自己那幸福的日子就没有了,聂和玉就没办法忍下那口气。尤其是,她还有个孩子。


男人啊,现在说的是一回事,以后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那个孩子而对聂和羽改观呢?


想到这里,她立即挤出一个期待似的笑容,完全不见半点介意,“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没有见小妹了。以前是我想不开,才会跟她吵起来。自打失去了……我也算是明白了身为母亲的心情,我不会为难她的。”


说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她眼神还黯淡了许多,脸上浮现几抹落寞。


陆景同立马想到了她刚失去孩子,又想着害得她失去孩子的是自己的母亲,脸上有几分尴尬,但还是没有同意,“我知道你懂事体贴,但是聂和羽她不会那么想。要是见到你出现,她肯定会大受刺激。如今陆家可是承受不住什么折腾了。”


最后那句话才是关键。


聂和玉明白他是不会改口,只能勉强保持笑容,点头,“好,我知道了。”


陆景同安慰似的抱了她一下,然后拿着外套匆匆出了门。


他刚进客厅,就见聂和羽急切的扑了过来,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动作有可能会伤害到孩子,“陆大哥,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想你,我们的宝宝有多想你。”


陆景同忍住避开的冲动,任由她抱住自己。等到她说完话,他才借其他的动作挣脱开来,对着她道,“你站着会累,还是坐下说话吧。”


看不出他是不想跟她有肢体接触,聂和羽只当他是在心疼自己,当下喜滋滋的坐下来,又强行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这才继续说道,“还有几天我们的宝宝就要出来了。陆大哥,你说叫什么好呢?”


她有预感,这个孩子会是个儿子。


等孩子出生,聂和玉还有什么脸在陆家待着,霸占陆夫人的位置?


脸上有着几丝不自在,陆景同轻咳两声,“取名这种事情很重要,还是等孩子出生再说吧。”


聂和羽也不着急,自然是应了下来,然后问道,“陆大哥,你当初可是说了,等孩子出生你就会给我一个名分。你说,你什么时候跟那个贱人离婚?我都等不及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嫁进陆家。


陆景同身子僵硬,没说话。


正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的聂和羽没有察觉到,但是易荷却敏锐的发现了,盯着他尖锐的问道,“景同,你该不会打算食言吧?和羽为你付出这么多,难道你还要维护那个贱人?”


这话算是把聂和羽拉了出来。


她犹疑的盯着他,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是有点不安,“陆大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说你已经被那个贱人迷住了,连孩子都不打算要了?”


这可是他们陆家的孩子!


陆景同还真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他不可能当着易荷等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相信,只要自己敢说,她能现在就把他和聂和羽的事情捅出去,到那时候,大家脸上都会不好看。


“孩子我当然是要的。”


前提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聂和羽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妈,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我等下要跟陆大哥回陆家。”


她可是他们陆家的准儿媳,孩子都有了,当然是要住在陆家。


易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我现在就给你收拾东西。”


陆景同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他来的本意啊。


他们不是只是让自己来看看她的吗?


“和羽,你刚回来,还是别折腾了,这样对孩子不好。”陆景同赶紧说道,“反正过几天就要生了,你还是先在这里好好休养,等孩子出生了再说吧。”


这回聂和羽可不干了。


“陆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想改变主意了?我告诉你,你的妻子只能是我,你们陆家要是不答应,就等着我抱着孩子上纪检委要个说法吧!”


她不信陆家的人不怕。


一再被威胁,陆景同也是来了脾气,“我是在为你着想,你要是愿意往那方面想我也没办法。今天我们把话挑明了说,孩子是我的,我养,跟你没什么关系。当然,你们聂家要养,我求之不得!”


他不是因为聂和玉才和这些人闹翻,而是现在的二房对陆家压根就没什么帮助,甚至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他愿意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话已经是他让步了,把他逼急了,他们可讨不到什么好。


聂骏辉正好从肖欣琴的房间里出来,听到这话,饶是再想跟陆家好好谈,他也是忍不住怒了,气冲冲的下楼,“陆景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陆家还想着不认这个孩子?”


“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还不好说。”陆景同眼底有着淡淡的讥嘲,“我不想让大家难看,所以选择退让。但是如果你们要步步紧逼,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顿了片刻,他又继续道,“说白了,我跟她发生关系只是一次意外,根本不是我乐意的。而且,在那之前我可是单身,并没有结婚。你们想以此要挟,未免也太小看陆家了。”


就算他们陆家现在没落了,人脉也还在。要真把他们逼急了,他直接跟他们翻脸。他还真的不信,对方能拿他们怎么办。


聂骏辉面色愈发难看。


都说民不与官斗,放在现在,这话也依旧说得通。即便最后他们真的扯掉陆家一块肉,他们二房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跟对方同归于尽。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只是,他始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初求到他们头上来的人可是他们陆家,现在看他们落难,对方立刻翻脸,这也太无情了点。


“你们陆家还真当自己在青阳市的地位无人可撼动了吗?”正当聂骏辉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聂骏望下楼,冷眼看着陆景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市刚新上任一个副市长吧?对方有个秘书,似乎也姓陆。”


陆景同微微眯眼。


“前几天我远远的见过,那个陆秘书长得很像一个人,就连名字也让人浮想联翩。”聂骏望继续说道,“景同,你认识他吗?”


放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握紧,陆景同不动声色的笑了,“不认识。”


聂骏望也不奇怪他会这样回答,恍然大悟道,“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他像谁了。啧啧,他跟你可真像啊,尤其是那双眼睛。啧啧,见过他的人,都会忍不住往你们陆家想的吧?”


像他们几大权门和豪门出身的男人在外面有几个私生子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从不会在这方面动手脚。但是,一旦抓住别人的把柄,他们还是很乐意拿来换取一些利益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方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的,难道他们也知道了什么?


聂骏望阴笑着,“我们想做什么,你们陆家不是很清楚吗?别以为只有你们能嚣张,真把我们逼急了,大家一起玩完!”


反正能拉上个陆家,他们不亏。


陆景同脸绷得很直,半晌,他总算是让步,“我知道了。”


聂和羽以为他们是谈好了,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开心的站起来,伸手要挽陆景同的胳膊,这次却被他都躲开了。而且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动作有点大,被陆景同这一让,直接直直的扑到了前面。


在她的尖叫声中,她的肚子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我的肚子!”


聂家二房的人都吓坏了,赶紧过来扶着她。但是聂和羽一直嚷着疼,易荷有经验,知道这大概是动了胎气,而且很有可能要生了,当下对着聂骏辉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几人手忙脚乱的抬着聂和羽上了车。陆景同面无表情的跟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二房的人也顾不上看他,急急忙忙的赶去医院。


等到把聂和羽送进产房,聂骏辉这才满脸怒意的转头,毫不客气的揍了陆景同一拳,“要是和羽和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我让你们陆家跟着陪葬!”


陆景同伸手擦了下自己嘴角的血,没说话。


很快,陆凯歌也匆匆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


“医生让等着,说是没那么快。”


闻言,陆凯歌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其他,“那就好。”


他不是没看见陆景同脸上的淤痕,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等了足足一个晚上,将近天亮的时候总算是有了消息。


“放心吧,母子平安。”


母子?


二房的人脸上是止不住的狂喜。


是个儿子!


陆凯歌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笑容,反倒是陆景同没什么表情,不见一丝喜悦。这个时候众人也懒得跟他计较,等到聂和羽被人推到病房之后,几人才去看了下孩子。


陆凯歌看了看陆景同,见到他眼中的坚定,愣了下,然后对着聂骏望和聂骏辉道,“我们有话要说。”


两人回头看着他们父子俩,想着他们应当是要说孩子的事情,当下点头,四人上了楼顶,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之后才说开,“如果孩子是我们陆家的,我们会负责,但是让景同离婚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孩子是我们的,我们愿意对他负责,但只仅此而已。”陆凯歌沉声道,“和玉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我是不会让他们两人离婚的。”


如果聂和玉是他们二房的人的话,听到这话,他们两人当然会很开心。但是……


聂骏辉下意识去看聂骏望,发现后者黑着脸,眼神诡谲,心中有些不安。


“当然,为了赔偿你们,我们愿意支付你们一笔费用。但是从今往后,孩子就只是我们陆家的,跟你们聂家没什么关系。”陆凯歌也不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是我们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你们自己也该清楚,聂和羽现在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说结婚什么的都太早了。”


聂骏辉嗤笑两声,“你觉得以我们两家的身份地位,说什么法定不法定的,不会很搞笑吗?和羽为你们陆家生下孩子是不争的事实。你们要是不想认,可以,大家一起玩完!”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两遍了,陆景同有些沉不住气,刚想说话,却被陆凯歌拦了下来,“我们没说不负责任,我已经提出了解决的方案,是你们不愿意而已。你们二房如今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心里也都清楚。要是还想重新拿到聂家的大权,你们就必须答应我这个条件。”


聂家的大权?


聂骏辉沉默不语。


陆凯歌微微一笑。


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人心动。


“孩子是我们陆家的,我们养着。给你们的钱,能让你们有资本和聂合欢争一争。要是你们执意让景同娶和羽,只会什么都捞不到。我话就说到这里,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哦对了,在这之前,我已经跟聂老夫人谈过了。”


两人面色微变。


肖欣琴什么性子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正想着要怎么回答,聂骏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麻木的接了起来,在听完对方的话之后生硬的应了一声是,然后对着陆凯歌道,“我们答应你们的条件。”


陆凯歌神情满意的带着陆景同离开了。


聂骏辉有些气愤的踢了墙壁几脚,有些不甘心道,“把孩子给他,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连要挟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本来是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进陆家,这样两家也算是结了姻亲。到时候自己这边有难,他们总不能束手旁观。但现在,女儿不但没有嫁进去,就连孩子这个筹码都失去了。


聂骏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这是肖欣琴的决定,他们没办法让她改变主意,“这样也好,和羽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只要我们还在,聂家的大权就还有希望。暂且忍耐几年吧,等我们拿回聂家,他们陆家还不是得上门给我们认错?”


聂骏辉也是这么想的,方才他只不过是有点不甘心而已。发完所有的怒气,他点头,“我明白。”


谈完事之后,陆凯歌就带着陆景同回去了,多待一秒钟都不愿意,只说了过几天让人给孩子和陆景同做个亲子鉴定。


易荷有点懵,对着回来的聂骏望和聂骏辉道,“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怕她又要闹起来,聂骏辉也没敢解释,只是说等聂和羽恢复了再说。


易荷眼皮子猛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是两人守口如瓶,说是不说就不说,她没办法,只能暂时先把所有的怀疑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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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聂和羽生了的时候,聂合欢正在吃着酸梅,看祁贺给她端来滋补的汤,她立即做出了个要吐的表情,“我真的喝不下了,腻。”


祁贺心疼她,也不想逼她,但是她吃下去的东西基本都吐出来了,这样子很容易伤胃,又很容易伤身,他不能不在乎她的身体,“这样吧,我喝一半你喝一半,好不好?”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闹性子的小孩子。


聂合欢皱眉,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是要补充营养的,只能点头,“好吧。”


只不过她最终还是喝不下去,刚尝了点味道,她立即又冲进浴室去吐了。


祁贺赶紧走进去替她顺背,好不容易等她缓了会儿,路也不舍得让她走了,直接抱着她出来,轻柔的放到床上,“要不你先躺会缓缓,我去找权阳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止孕吐。”


她这样着实太辛苦了。


聂合欢心里暖洋洋的,拉着他道,“不用了。”


有他这份心就够了。


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梓涵一边敲门一边走进来,“大小姐……”


两人立即回神,彼此尴尬的移开视线。祁贺有点不满的看向梓涵,“不是说过没什么大事不要来打扰她吗?”


她的孕吐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刚养了一点的身子很快又瘦下来,看得他心疼不已。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折腾人,他宁可晚几年,等她身子养好了再说。


梓涵有点心虚,好在聂合欢及时拉住了他,然后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是傅小姐打来电话,说是想让你陪她去趟医院。”


医院?


聂合欢眉心一跳。


都要去医院了,还说没事?


梓涵一看就知道她是乱想了,想着自己的嘴巴笨,没把话说清楚,当下赶紧又道,“听说是傅小姐的母亲要去医院办点事情。今天凌晨,雷雁不知道是摔倒了还是其他,早产了。傅小姐怕有事,所以想让你作陪。”


其实傅海烟也有点矛盾,毕竟聂合欢也怀着孕,让她陪她去医院,万一出什么事情,她肯定是要内疚一辈子的。可是除开她,她真的不知道要去找谁了。


聂合欢略微一想就知道傅海烟是在害怕,害怕会失去温语兰,极度无助之下才会让自己作陪,当下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告诉她,我现在赶过去,让她在门口等我。”


祁贺有些不赞成的看着她,但也知道她们两人感情好,自己不应该阻拦,“我也陪你去。”


这……


见他坚持,聂合欢只能答应下来。


三人赶往医院。


傅海烟正在医院门口走来走去,见祁贺和梓涵陪着聂合欢走过来,心定了许多,同时浓重的愧疚感也涌上来,“对不起啊合欢,本来我不该麻烦你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好,所以才……真的很抱歉。”


见她一个劲的道歉,聂合欢连忙拦住她,“只是来一趟而已,我没事。你是我好朋友,我不陪你谁陪你?”


傅海烟满是感动,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要对她好一辈子。


这是她此生最好的朋友!


两人朝着雷雁所在的病房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她失声尖叫,“你在撒谎!你就见不得我生了个儿子,所以才来刺激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之前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吧?!”


傅海烟面色一紧,赶紧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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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下章要处理渣渣啦



013 被戴绿帽的滋味好受吗


病房里,温语兰还是那温婉的模样,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让雷雁和傅睿博没由来的心里发毛。


“儿子?”她眼神一转,看向傅睿博,“我怎么听说是个女儿?”


雷雁惊了惊,下意识去看傅睿博。后者没看她,但是也没开口否认。她心沉了沉,“不,怎么可能,医生说了那是个儿子!”


温语兰也不跟她争辩,语气依旧平稳,“是不是儿子,你看过不就明白了?”


见她如此淡定,雷雁更加无法确定,看着傅睿博,“她说的不是真的,我生的是个儿子对不对?你说话啊,你告诉这个贱人,我生的是个儿子!”


当初她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可是说那个是个儿子,不然他也不会下定决心跟这个贱人离婚娶自己。如今,如今她生的是个女儿,那,那她岂不是又要被打回原形?


不,她好不容易才往上爬,怎么能让这个贱人毁了这一切。


“就算是女儿又如何?”雷雁斜眼看她,讥讽道,“你该不会认为你还能做回你的傅夫人吧?你们已经离婚了,我要是你就该识趣的消失,而不是阴魂不散的纠缠。像你这种老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


“像你这种着急爬上男人的床的女人,只有瞎了眼的男人才会看得上。”傅海烟走到温语兰身旁,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我们过得如何,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反正过得比你好就是。”


如果说之前雷雁还在猜测温语兰是来做什么,现在见到傅海烟,她就可以确定了。


这两人就是听说她生了,所以才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雷雁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见两人不动,又见紧随其后进来的聂合欢和祁贺也是摆出了看热闹的姿态,当下对着傅睿博吼道,“你是不是要让她们气死我才甘心?还不赶紧把人赶走!”


傅睿博踌躇了一下,看着温语兰,“语兰,你们还是先走吧,雁雁她情绪有点不稳定,你们别再刺激她了。”


温语兰静静他。


病房里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良久。


温语兰移开视线,淡淡道,“我来只想说一句话,一句我憋了很久的话。”


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雷雁心跳莫名加快,然后涌起强烈的不安感。


傅睿博叹了口气,以为她是想要和自己和好,或者是责怪自己,慢慢道,“我们已经过去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至于海烟……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可是留给你们很多钱,总不会现在才反悔吧?”


温语兰没什么反应,倒是傅海烟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父亲。


不,他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父亲!


“不,从我答应离婚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跟你复合。”温语兰否决了他的话,在他疑惑的眼神下,看了看雷雁,还是那个温柔的笑容,里面的含义却变了,“我只是想问你,傅先生,被戴绿帽的滋味好受吗?”


什么?


这话当场镇住了傅睿博。有那么瞬间,他根本没办法思考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不只是他,就连雷雁和傅海烟也被吓到了,唯有温语兰和早就知道内情的聂合欢以及祁贺很是淡定。


“被自己爱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温语兰笑着看他,“怎么,你还真以为我温语兰就是个死物,没有人的感情?怎么可能呢。被自己的丈夫背叛,我怎么可能不恨呢?”


她不是圣母,不可能做到面对自己的丈夫出轨也能无条件原谅。她只是比别人要冷静,不是选择大吵大闹,也不选择原谅复合,而是静静的等着,等待时机的降临。


如今,她终于可以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了。


“胡说八道!”没等傅睿博回答,雷雁就先破口大骂,“你这个老女人,趁着我刚生产完来气我,你就是想害死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会是傅夫人,你别想抢我的位置!”


她就是故意来挑拨他们两人的关系的,绝对是。


“我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温语兰示意傅海烟不用担心自己,笑着道,“傅夫人,你就是这点不好,性子太急躁,完全没有之前的深沉和耐性。人啊,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果然会比较容易露出真面目。”


如今的她,哪儿还有以前那听话懂事的样子呢?


“我如何不需要你来批判!”


温语兰本来也不是来跟他们吵架的,她想说的话已经说完,转身就要走。一直保持沉默的傅睿博出声喊出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语兰,你把话说清楚。”


他想知道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雷雁有点心慌,挣扎着要起来,却因为刚生产完而没有力气,只能眼神凶狠的盯着温语兰,大有她敢继续说下去,她就敢跟她拼命的架势。


温语兰没理会她,只是对着傅睿博问道,“你还记得跟我们没有缘分的孩子吗?”


这话一出,傅睿博面色猛变。


傅海烟有点奇怪的看着两人。


这事怎么没听他们说过?


“海烟两岁的时候,我又怀了孩子。当时医生也说那是个男孩。你高兴得不得了,就连你父母也对我改观了,不再整日逼着我们离婚。那个时候,我真心以为我们要迎来好日子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口口声声说没有儿子也不打紧,他也很喜欢女儿。但是为了不让他为难,她还是很想有个儿子。上天对她不错,在傅海烟两岁的时候,她又怀上了。


过了三个月之后,他说要带自己去旅游。因为怕她辛苦,他们两人并没有带上海烟。可谁能想到,开到半途,他分了下神,就跟迎面来的大货车撞上了。


当时的情况非常的惨烈,他在医院住了将近半年才出院。而也是因为那次车祸,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因为怕你愧疚,所以我决口不提那个孩子。”想到当年的事情,温语兰脸上有着哀伤,转瞬即逝,“也是因为愧疚,所以你对我越发的好。我们都很有默契,当做那个孩子并不存在。”


傅睿博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而在那之后,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也都怀不上孩子。到后来,你说你死心了,说反正有海烟一个女儿就够了,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雷雁总觉得不对劲,怀疑她是想用以前的事情让他愧疚,从而挑拨两人的关系,好重新当她的傅太太,“扯以前的事情有意思吗?”


温语兰好似没听到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那次车祸之后,我们怀不上孩子,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你们家的人总是让我去医院检查,却从来不让你去,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早在那场车祸之后,你就丧失了生育能力。”她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掷地有声道,“所以,这个女人怀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你的!”


傅睿博霍然转身,直勾勾的盯着雷雁。


吞了下口水,雷雁佯装镇定,嗤笑道,“你说丧失了生育能力就丧失了?你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无能而已。没有给睿博生下儿子就是你的错,你休想拉我下水!我还年轻,即便这次生不出儿子,将来也还可以。而你,呵呵……”


面对她的嘲讽,温语兰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如去做个亲子鉴定?”


这话一出,雷雁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口,挤不出一个字。


她敢吗?


她当然不敢。


见她这种反应,傅睿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真的不敢相信,失声问道,“雁雁,你亲口跟我说,语兰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孩子,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想她怀孕到现在生产,自己鞍前马后的服侍她,什么都顺着她。不但带她到处旅游,还赠送她豪宅。结果呢,那孩子不是个儿子也就罢了,甚至连是他的亲生骨肉都不是!


真是天大的笑话,真是对他之前的一切赤裸裸的嘲弄。


他心心念念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个继承香火的儿子,所以他狠下心,跟结婚多年的妻子离婚,就连女儿都不要了。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得到。儿子变成了女儿,而这个女儿还是她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她在撒谎!”雷雁声音尖利难听,也顾不上自己身子还没好,着急解释道,“她在撒谎,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睿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明白吗?我跟你在一起,为的都是我们的爱情。”


傅海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


她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的看好戏,内心不是没有过挣扎。但是,当他问出那番话的时候,当她看到自己母亲脸上的神情的时候,她就明白他们是不可能复合的,而她也是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父亲。


反正他心里只有儿子不是吗?


傅睿博神情变了变,最后狠下心肠,“过两天我做个亲子鉴定。”


他要确认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雷雁浑身颤抖起来。


良久,她艰难苦涩的跌回床上,眼泪唰的往下流,“你根本不相信我是不是?你还心心念念着这个贱人。你所谓的爱都是假的,你只是想骗我。我才刚生完孩子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以前只要她一哭,傅睿博就会心软,什么都依她。但现在,他只是站在原地,有些措手不及的看着她,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他总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养着那个孩子。如果那是他的女儿,他也会对她好。正如她所说的,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生个儿子。但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那岂不是说她在外面有男人?


或者说,当初她就是故意勾引自己,只为了让自己当接盘侠,让他养她跟那个奸夫的孩子。


这是把他当成冤大头了。


见他没反应,雷雁哭得更加大声,对着温语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明明知道女人在刚生产完是不能被刺激的,你却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说这番话,你就是想让我死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个恶毒的女人,什么温婉大方,我呸!”


“你才是真正的白莲花,表面柔柔弱弱的,私底下却在算计着我。你不是很痛快的离婚了吗,我们的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还不去死?”


傅海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骂自己的母亲,怒火一上来,她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嘲讽回去,“那你当初爬上我爸的床的时候怎么不想你这么做会刺激到我和我妈?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恶毒?别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你有今日的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你懂什么!”雷雁蓦地瞪大双眼,“我和睿博是真心相爱的,他早就不喜欢你那个无趣又衰老的母亲了。要不是他有责任心,当初就该直接休了她。”


“你……”


傅海烟还想跟她争辩,温语兰阻止了她,“海烟,不用再说了。自古以来,以色侍人就没有好下场。”


说完这话,她又转头去看傅睿博,“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以后你们过得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请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当初那口气,现在已经出了。从今往后他们两清,她只会把他当成陌生人,最不想看见的陌生人。


聂合欢眼底有着赞赏。


以爱的名义去委曲求全,不但苦的是自己,也会被男人看轻。他们已经被外面各式各样的新鲜女人迷住了眼,任由怎么苦苦哀求,他们都会选择看不见。


尝过鲜的男人啊,是不会再愿意回头的。


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些往事。


如果当初谢念秋也能这么霸气,而不是在发现丈夫出轨之后还要忍气吞声,也许她现在过的又是另外一种生活了。


也许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她还有亲人。


祁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温热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仿佛谁都不能把他们两人分开。


聂合欢回神,对着他浅浅一笑。


现在她走的这条路是苦了点,也危险了点。但是她还是很庆幸,庆幸遇上他,也期待着即将降临在这个小家庭的宝宝。


不顾雷雁的歇斯底里,也不顾傅睿博的欲言又止,温语兰几人出了医院。


她抬头看了下天,慢慢舒了口气。


当知道对自己百般疼爱的丈夫出轨了,甚至还是那般不顾一切的姿态,她不是不心痛,不是不恨的。但是,在赶到别墅见到傅海烟的那瞬间,她便明白自己不能像是个泼妇一样揪着那两人打。


除开她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之外,她还想用自己的行为去告诉自己的女儿,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没了那个男人,她还有她。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因为父母爱情的不顺而丧失了对爱的渴望。


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她不一定非得像个怨妇一样到处抱怨。


“海烟,很抱歉之前我瞒了你这件事。”温语兰认真的看着她,解释道,“当时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还对你父亲抱有期望,希望我们两人能和好。但是,我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在他背叛我的那刻,我们之间就再也没了可能。”


“我不告诉你,是想让你用另外的角度去看那个男人,看他是否真的如你记忆里的那么完美。”她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笑道,“我不是想让你们父女反目成仇,也不会阻拦你见他。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他是你的父亲,也是有缺点的,甚至有的时候连身边的人都可能被利用,我不想将来你吃亏。”


她是她的一切。


傅海烟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露出个笑容,“妈,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能有这样的母亲,真的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到这里,傅海烟又转头去看聂合欢,挠挠头道,“合欢,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谢谢你今天来陪我,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温语兰也是感激的看着聂合欢。


“不用,我不是说了我们是好姐妹吗?”聂合欢笑着对她道,“你先陪伯母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说。”


她们两人都需要时间缓缓。


“好。”


傅海烟也不矫情,再次对两人致谢,这才带着温语兰回去。


聂合欢和祁贺也上了车。


“方才心情不是还好好的吗?”见她似乎有点烦闷的样子,祁贺小心问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心情变化很快,有的时候上一秒还是开心的,下一秒就莫名的郁闷了。好在祁贺已经有了点经验,想着权阳从网上搜刮来的笑话,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起来。


“噗。”


聂合欢忍不住乐了。


她不是被笑话逗乐,而是他讲笑话的样子充满了违和感,她没能忍住。


只要她笑了就好,至于为什么笑,祁贺表示并不在意。


“算算时间,庄园那边的桃花林应当开花了,要不改天我们过去看看?”祁贺提议道,“之前我让人在山脚移植了好多桃花树,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从山上看下来,特别的美。”


想到那个情景,聂合欢有点意动,“要不,我们去看看?”


她向来是想做就做,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精神奕奕的起了床,跟着祁贺去了宾县海城村。


车子还没到山脚,她便隐约看见了开得正盛的桃花。摇下车窗,她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探出头,使劲往前面瞧。祁贺嘴角含笑,也不劝阻她,只是给她披了件外套。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春天,但是天气还是有点凉,稍有不注意就同意感冒。


车子停在山脚下,聂合欢欢喜的下车,拉着祁贺权去看桃花。


其实她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美的景色,但是想到这是自己家的桃花林,那种感觉是外面的东西比不了的。


祁贺任由她拉着,多数时候都不说话,只有怕她摔倒了才会出声提醒她。


梓涵和权阳很聪明的没有跟着。


深呼吸一口气,聂合欢回头,笑容灿烂,“祁贺,谢谢你。”


她很少会这么认真而郑重的和他说话。


祁贺勾唇,走过去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更喜欢你喊我老公。”


“……”


聂合欢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色,像极了这娇艳的桃花。


祁贺微微凝眸,眼神幽深。


真是希望她的美只有自己知道啊。


聂合欢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差不多把桃花林绕了一圈,这才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对祁贺道,“我们到山上去看看吧?”


“好。”


几人重新上车,车子直接开往山顶。


早就得到他们要来的消息,青罗笑嘻嘻的走过来,“老大,夫人。”


“辛苦了。”


青罗摇头,“为老大赴汤蹈火,是我的职责。”


祁贺:“……”


为什么他身边总是养出这种奇葩?


庄园还没建好,不过大概的模样可以看出来。聂合欢没什么性质,不过因为方才看了下桃花,心情不错,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暖的日光照下来,她慵懒的笑容比往日的还要耀眼。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气势少了几分凌人,多了几丝柔软。


两种相对的气质交织在一起,没让人觉得奇怪,反倒是觉得她比以前的还要引人注目。


青罗赶紧低头。


他可不想让老大误会自己在窥觑夫人。


见他识趣,祁贺这才冷哼两声,让梓涵跟着聂合欢,自己带着权阳和青罗到另外一边说话。


“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祁贺背着双手,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其他人附身了,“有眉目了吗?”


他把青罗调到这里来,当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来监督庄园的建造。


青罗点头,环视一圈,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道,“老大,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每月十七在村里一间土房屋碰面。不过因为我们在这边建庄园,他们怕人多眼杂,行动更加谨慎,不太好靠近。”


“行,我知道了。”祁贺没有多问,只是道,“你等我消息。”


“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祁贺才让两人散了,自己去找聂合欢。


“说完话了?”


“嗯。”


打了个哈欠,她站起来,“我们回去吧。”


怀孕之后她就变得无比嗜睡,恨不得整天都在床上躺着。如今兴奋劲过去,只剩下疲惫,她不想睡觉才怪呢。


“好。”


祁贺是越发的纵容她,凡是她提出的,他基本上就没有反对的时候。青罗远远的看着,微微摇头。


哎,老大,你在军中的霸气呢?要是被那群人看见,肯定会惊掉下巴。


天色还早,现在回市区是完全来得及的。


两人上了车,聂合欢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在车子路过林英家的时候,喊权阳停车,“我下去办点事。”


祁贺自然是要跟着的。


聂合欢习惯了,也不再说什么。两人走进林英家,他和她妻子都不在,只有林超一个人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


“聂小姐!”


听到声音,林超还以为是村子里的哪个人,见到聂合欢走进来,条件反射般紧张的从沙发上蹦起来,然后站得笔直。那模样,就好像是一个正在等待长官检阅的新兵。


“咳。”


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见他脸都涨红了,觉得自己这样笑有点不厚道,赶紧掩饰性的咳嗽出声,然后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林超愕然。


“我已经重新把海信拿回来了。”


诶?


林超眼中浮上一抹惊喜,张了张口。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虽然重新拿回海信,但是我却并不打算继续开下去。”瞧了瞧他的脸色,她话语一转,又道,“虽然海信要重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急需相关行业的人才。”


海信没了,但是会出现一个比海信还要更专业更规范的凌思私人银行。


林超反应极快,瞬间就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忙不迭道,“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投简历!”


聂合欢满意的笑了,“我期待你能加入我们。”


她告诉他这个消息,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机会,而不是直接把他招揽到自己手下。虽然她已经调查过他的资料,确认他是这个行业的人才,但是她不想给他一种自己很需要他的错觉。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总是比较不珍惜。


又是说了几句,聂合欢也不多做停留,带着祁贺离开。


回到市区的时候,聂合欢从睡梦中醒来。祁贺怕她睡得不舒服,五六个小时保持着动作愣是没动一下。她有点歉意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这么久都不动,这人的手都不麻的吗?


“没事。”见她还是担心,祁贺笑道,“以前去执行任务,十几个小时不动的都有,所以这点程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已经知道他在部队待过,聂合欢也不奇怪。


“大小姐,方才我哥传来消息。”见她醒了,梓涵才出声道,“陆家的人似乎和二房达成了协议,对方把孩子抱走,但是并没有同意聂和羽进门。现在他们还瞒着聂和羽,没敢告诉她。”


聂合欢挑眉。


说不惊讶是假的。


虽然她已经猜到陆家的人会不愿意让聂和羽进门,不然陆凯歌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培养聂和玉,但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二房的人竟然会答应下来。


毕竟,孩子可是他们威胁陆家的武器。


看来,他们做了一笔很大的交易,不然肖欣琴不会轻易松口。至于是什么交易……


“聂骏才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说是陆家的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说到这里,梓涵就有点疑惑了,“大小姐,你说他们这算不算是卖孩子啊?”


聂合欢觑她一眼,“也可以这么说。”


梓涵咂咂嘴。


二房的人为了聂家的大权,都开始丧心病狂起来了。当然,从一开始,他们也没正常过。


“让我们的人盯着他们就行。”聂合欢想了想,又道,“之前我让你们准备的,可以放手去做了。”


一听到这话,梓涵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是!”


==


三天后。


天使基金会的官方账号忽然发出一条声明,针对前段时间各大媒体和某些营销号的造谣的进行了说明,并且声称会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来众人都没当回事,只以为他们是发着玩,给外面的人看的。但没有想到天使基金会的人动作会那么快,声明发出的同时法院的传票也快递到几大媒体负责人和几个较大影响力的营销号面前。


当然,最引起众人瞩目的,不是这些人,而是和聂合欢同属聂家的二房的人。


这次,他们也被告了。


正当众人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网上就流传出小道消息,说他们之所以被告,是因为整件事情都是他们策划的,他们就是幕后对天使基金会下毒手的人。


这个小道消息来源不清楚,众人也没怎么相信。直到相关报道的新闻出来,他们才发现,那个消息是真的。


一时间,二房的人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二房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四处奔走托关系,想把这事压下来。但是让他们绝望的是,上面的人根本不打算给他们面子,更别说把事情压下来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据说那位新上任的戴副市长听闻了此事之后只有两个字。


“彻查。”


上面的人都发了话,而且其他的大佬也没什么意见,他们底下跑腿的当然不敢阳奉阴违。不然这个责任追究下来,自己丢了饭碗可就不划算了。


于是乎,不管二房的人怎么努力,都没人愿意搭理他们。他们也没有想到聂合欢身上去,而是不约而同的想起来戴力华身边的秘书陆景明。


“会不会是陆景明觉得我们跟陆家的人走得近,所以才这样针对我们?”聂骏望琢磨了半天,犹疑道,“我听说他跟陆家的关系不好,陆凯歌也不认他是陆家的人。”


聂骏辉点点头,表示他赞成这个想法,“不然戴力华怎么会那么凑巧的说那些话?陆景明是他的贴身秘书,据说从他在其他市的时候就跟着戴力华了。两人的关系,更趋向于师徒。”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陆景明在戴力华面前说得上话。


肖欣琴也在的,只不过她面色不怎么好,腿上还盖着毯子,看起来病恹恹的,仿佛随时都能撒手人寰。


听完两人的对话,她慢吞吞道,“你们先去接触下陆景明,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跟他合作。”


接连败在聂合欢手下,肖欣琴也是有点接受无能,再也不敢把事都交给这两个儿子,而是什么事情都要过问。两人也明白她的意思,毕竟他们真的不能再受创了。


“老大,陆景明就交给你了。”肖欣琴咳嗽两声,裹紧了毯子,又道,“老四,孩子的事情你先别告诉和羽,免得她闹起来。如今是多事之秋,我们不能再出一点意外。”


好不容易才借着陆家的钱喘息几口气,说什么都不能让人给毁了,不然他们之前所做的不都白费了吗?


“是。”


肖欣琴撑不住,让人把她推回房间。聂骏望对聂骏辉示意,出门托关系让人联系陆景明,表达了自己想跟他见个面的意愿。陆景明倒是很好说话,找了个中午休息时间,出来跟他见面。


“聂先生,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是间安静的茶馆包厢,他们也不用怕对话被人听见。


聂骏望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干脆,看他言笑晏晏的坐下,心一动,“陆秘书,有没有人说过你和某个人很像?”


这话一出口,陆景明立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也没藏着掖着,笑道,“聂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什么身份,想必你也清楚。如果你来是想跟我谈这事的话,抱歉,恕我不奉陪。”


“陆秘书。”见他真的要走,聂骏望赶紧喊住他,“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着急。”


陆景明又重新坐了回去,也不喝茶,“聂先生,陆家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你要是想借此来跟我套近乎,我想你找错人了。”


聂骏望敏锐的注意到他在说到陆家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有很明显的波动,心中立即有了计较,“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陆秘书,我们和陆家的关系也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还请你不要误会。”


“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陆景明一脸的不明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聂先生的大女儿就是陆家现在的少夫人吧?按道理来说,陆景同还是你的女婿呢。你跟我说你们和陆家的关系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是另有隐情呢,还是当我陆景明是个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聂骏望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陆景明果然是有几分本事,一张嘴就问到了点子上。


他不能把聂和玉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告诉陆景明,也不能说自己看不起他。左右为难之下,他斟酌着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陆家身上,只怕早就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想来想去,他只能这么解释。


陆景明冷笑几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见他不说话,聂骏望内心有点忐忑,继续说道,“陆秘书,我们彼此并没有利益的牵扯,没有必要成为敌人,你说对不对?戴副市长刚升上来,也需要多交几个朋友……”


“行了聂先生,戴副市长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我没办法去管。如果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老狐狸,跟谁玩心计呢?


见他再次要走,聂骏望终于是沉不住气了,直接挑明自己的来意,“陆秘书,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把。”


合作?


陆景明慢慢的笑了,“聂先生,你们有什么资本和我谈合作呢?或者说,我们有什么合作的必要吗?我跟你们可不熟,而且也代表不了陆家。你要真想找人合作,该找你的女婿陆景同才对。”


聂骏望敛了笑,认真问道,“陆秘书,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难道你回到青阳市,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你也是陆家的一份子,但是陆家的一切都是陆景同的,难道你不恨吗?”


陆景明眼中有着讥诮。


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难道聂先生有办法?”他往后一靠,嘲弄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的有点感兴趣。如果不是,抱歉,我对其他的事没有半点兴趣。”


瞧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聂骏望就没由来的生气。只是现在有求于人的那方是他,他只能忍耐下来,“陆秘书,凭你个人的本事,是绝对扳不倒陆家的。和我们合作,意味着你离陆家又近了一步。交个朋友总比到处树敌要好得多,不是吗?”


“所以呢?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这次天使资金会的事情,戴副市长说了彻查两个字,让得我们很是难办。”聂骏望语焉不详道,“听说陆秘书是戴副市长最信任的人……”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陆景明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聂骏望捧着杯茶水,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却有着笃定。


陆景明一定会答应他的。


半晌。


陆景明抬头,缓缓笑了,“聂先生,以你们现在的情况,你凭什么大言不惭的说可以帮我?要知道,你们现在可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不然,你们也不会求到我头上来,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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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虐完,下章狠虐



014 你会遭报应的


他们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见聂骏望不说话,陆景明意味深长道,“聂先生,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你们有什么合作的诚意。而且,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呢?要知道现在求人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他们没有拎清楚自己的定位。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合作,而是施舍,是施舍给他的一个机会。真是可笑,还真以为他们现在还是风光无限的聂家人?也不看看他们被聂合欢打压成什么样了。


聂骏望脸抽了抽,有些不自在道,“陆秘书,虽然我们现在落入下风,但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只要你肯愿意从中帮个忙,我们肯定可以……”


“聂先生。”陆景明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你还没给我一个帮你们的理由。我怎么知道,我帮了之后你们不会翻脸不认人?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跟陆家联手演的一场戏?”


“我……”


聂骏望竟然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陆景明这小子的口才也不输于陆景同,难怪会被戴力华重用。


到了这个地步,聂骏望自然不敢再小瞧他,“这对陆秘书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是吗?就算我们翻不了身,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相反的,要是我们可以借此打倒聂合欢,那么对你来说可就是个好消息了。有了我们的支持,难道你还怕陆家的人看轻你吗?”


似乎怕他不心动,聂骏望又立即补充道,“聂家在青阳市,不,应该说在南方的地位,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有了聂家的支持,你还愁什么呢?”


陆景明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你说的是不错,不过既然聂家这么好,我为什么不直接投靠聂合欢聂小姐呢?她可是聂家的家主,怎么说都比你们好吧?”


放着现有的不要,偏偏要去帮他们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人,傻子才会这么做吧?


再三被拒绝,饶是聂骏望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动了肝火,脸上有着怒色,“陆秘书,我是真心实意来寻求合作的,没有要跟你开玩笑的意思。”


这样耍着他玩,好玩吗?


听到他这话,陆景明当下笑出声,似乎觉得很可笑,“聂先生,你从哪儿看得出来我不认真了?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你们上门就要我跟你们合作,凭的什么?就因为你们是聂家的人?未免太搞笑了点。”


“我跟你们一点儿都不熟悉,我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跟你们合作?你们有什么价值能让我心动吗?你们所许诺的都是泡影,我是傻了才会为了那点虚幻的东西拿都前途去搏吧?”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得罪聂小姐的下场。”陆景明站起来,凉凉道,“得罪她的人最终会是什么样,聂先生已经用切身的经历告诉我了。在你们提出对我来说切实际的好处之前,我是不会插手这事的,抱歉。”


说完话,他没给聂骏望再开口的机会,径直走出包厢。


聂骏望阴森森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上青筋突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出了茶馆,陆景明也没坐车,自己在路边慢慢走着,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掏出手机给聂合欢打电话。没响几声,电话那头的人便接了起来。


“祁贺。”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的人就先自报名字。陆景明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有些不好意思道,“祁组长,打扰了,聂小姐不在吗?”


瞧了一眼浴室,祁贺有点无奈,“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有事的话我等下让她回个电话给你。”


陆景明还是很拎得清自己的身份的,哪儿敢把他这话当真,赶紧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方才聂骏望找上我,希望我能出面替他们摆平这次天使基金会的事情,并且表达了想和我联手的意愿。”


“嗯,我知道了。”祁贺很是满意,“我会转告她。”


简短的通话,却让陆景明额头布满了细汗。


对方话里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猜到对方会找上他。如果这次自己隐瞒下来,没有主动跟聂合欢说的话,也许他们就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好在自己没有心动。


他叹了口气,眼中却有喜意。


果然选择跟聂合欢合作是没错的。


而这边,聂合欢眼角含着泪水走出来,祁贺心疼的给她擦了眼泪,又哄孩子似的抱她坐着,“你这反应也太大了点,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每天看她吐他都觉得难受得紧。


聂合欢勉强笑了,“不用,你就是太紧张了才会觉得我反应太大。平伯说,当年她怀孕的时候,反应比我现在的还要夸张好多倍。”


她指的自然是谢念秋。


想着当年她怀孕那么辛苦,聂骏坤却还背着她在外面找小三,从未关心过她半句。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靠着什么撑过来的。


祁贺搓着她的手给她暖手,“以前的事你别想太多,都过去了。我们会过得好好的,不会像他们那样。”


“嗯。”


亲了亲她的额头,祁贺想了想,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家里的事情吗?趁着今天有空,不如我说给你听吧。”


聂合欢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看了有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我父亲和母亲算是真心相爱,母亲为了他离开家,亲人都不要了。”祁贺并不是很擅长讲故事的人,只用着简单的话概述道,“在我五岁之前,他们夫妻感情都很好。但是后来,我母亲被仇敌暗算,尸体被发现的时候……”


他话语忽然顿住,手不自觉的握紧。


感觉到他的愤怒和畏惧,聂合欢赶紧回握他的手,“别去想。”


想必是因为他母亲的死状很惨烈,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紧张和害怕。


这些年祁贺也是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对于这些他早就看开了,方才那瞬间只不过是身体的本能而已。对着她2示意自己没事,他又继续说道,“她死后被人强奸过,然后尸体被分解成几块,就那么随意的丢在垃圾堆里。我父亲找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三个月,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个月,谁也不见,就连我这个儿子也不行。”想起那三个月,自己也过得浑浑噩噩,祁贺就控制不住想笑,当然,是嘲弄的笑,“三个月之后,他娶了别的女人进门。再后来,那个女人也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惜的是,那个女人命不长,没多久就死了。他把那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我,就成了家里最不该存在的人。”


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看透了人性,看透了所谓的感情。


“再后来,我被送到我外公家,在那里过了段还算愉快的日子。”


那些表哥们看他自然是不顺眼的,可惜没一个能打的,上门来挑衅的,基本上都被他打了回去。现在回想起来,在遇到她之前,竟然是那段日子过得最是愉快。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聂合欢却止不住的心疼。


“放心吧,你老公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那些仇敌的追杀、暗算下平安长大。”祁贺露出一抹浅笑,以免让她担忧,“如今的我,已经强大到让某些人害怕了。”


所以近年来对他下手的人少了些。不过那些真正的死敌是不会放过他的,尤其是随着他长大,那些人却渐渐衰老下去,他们当然会恐慌,恨不得除他而后快。


他不担心自己,只担心怀中的这个小女人,和他们即将未出世的孩子。


好在他不是那种懦弱的男人,不敢让自己有死穴。正是因为有了她,他才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哼,我也不差啊。”聂合欢傲娇的抬头,不甘示弱道,“姐也是能在南方横着走的人。”


祁贺失笑,宠溺的看着她,“是是是,你最厉害。”


他知道她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好过点,而不是想跟自己争辩。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无比的温馨,觉得自己有多么幸运。


要是放在多年前,他压根就不会相信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爱到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哪怕两人各做各的事情,他也觉得满心都是暖意,让他留恋,让他不舍得失去。


有了她的打岔,气氛倒是没有之前的凝重和悲伤。聂合欢思考片刻,问道,“那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和你有着相似的经历吗?”


因为他们都是家庭不幸,因为父亲都疼爱另外一个人……所以他才会被自己吸引?


祁贺无语,“你是对你自己有多没信心?”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而喜欢上她?


聂合欢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无聊的,有些不自在道,“我这不是怕你太自恋,把我当成你自己了?”


祁贺:“……”


他真是无法接话了。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不放心,强调道,“我承认当初我注意到你,是因为想看和我有着相似经历的你会活成什么样,但是这跟我喜欢你无关。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依旧会爱上你。”


他们两人之间从来不说爱这个词,如今忽然听到,聂合欢整个人都有点呆,脑子晕乎乎的。


“傻了?”


“……”你才傻!


聂合欢有些愤然的瞪着他,嘴角的笑容却逐渐扩大,眼中充满了笑意。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那天上的星星,自有自己独特的美。


祁贺收紧了手臂,却又怕弄疼她,有点手忙脚乱的松开。见他这副样子,聂合欢只觉得好笑。再想想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他那拽到不行的态度,到现在把自己捧在手心疼爱……她只觉得爱情真是神奇,竟然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子。


说完了这些,祁贺才想起方才陆景明的来电,把他说的话转告给她,然后冷冷道,“这小子也算识相,没有隐瞒你。不然让他把陆家收入囊中,只怕会变成另外一个陆景同。”


他们陆家人最擅长的不就是翻脸不认人吗?他这次不说,就肯定还有下次。


聂合欢也笑了,“我让人盯着他呢。还好他没让我失望,接下来的合作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就是故意晾着陆景明。


宾县不比青阳市,这里诱惑更大,有权有势的人也更多。现在他是副市长的秘书,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她不敢保证,在来了这里之后,他不会对其他人心动。所以她故意晾着他,也不阻止别人找他。


若是他有一丝的隐瞒,她都不会选择跟他合作。


“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你只需记得,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聂合欢嗯了一声。


梓涵站在门口,敲了下门,等到里面的人允了,她才开门走进去,“大小姐,这是我们最新收集的证据。另外,沈先生让我告诉你,那个林超他留下了。”


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聂合欢才道,“嗯,我知道了。”


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林超本身条件就不错,能留下也不奇怪。


见她没什么要交代的,梓涵赶紧又退了出去,看也不看祁贺一眼。


姑爷最近真是越来越可怕了,每次见到自己拿文件给大小姐,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打出来。


她也是很无辜的好不好?


梓涵想着,正好看见梓铭走过来,赶紧拉住他,“哥,你还是等下再进去吧。”


“为什么?”


“姑爷在里面。”


姑爷在里面他就不可以进去了?


梓铭有点无语,示意她松开,“我找大小姐有事,你别瞎闹。”


这个妹妹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见他不领情,梓涵当下气得松了手,“行,但是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完这话,她就气呼呼的跑了。梓铭有点莫名其妙,捧着文件进去。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退出来,面色有些难看,想着梓涵方才的话,无声的苦笑两声。


得,他算是明白了。


==


傅海烟挽着温语兰的胳膊走到楼下,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们,下意识回头,看见是傅睿博,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不是说了他们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相比傅海烟的恼怒,温语兰倒是很冷静,眼神淡淡的看着他,说不上来恨,但是也没有什么感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傅睿博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她们母女,想着自己今早看到的亲子鉴定结果,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以前保养得体的脸庞显出几分老态,让人意识到他也已经上了年纪,而不是三十几岁正当壮年的男人。


“海烟……”他低垂眼眸,满脸愧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这回吗?我是被鬼迷住了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知道温语兰的性子。她虽然温婉好说话,但是性子也有倔强的一面。打定主意的事情就不会再回头,能让她改变主意的只有他们的女儿。所以他不求她,而是从傅海烟这边下手。


她对自己这个父亲一向敬爱有加,只要自己取得了她的原谅,语兰也会跟着原谅自己的。


傅海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她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当然不可能再原谅他,“我已经说过了,从你跟我妈离婚的那天起,我跟你们傅家就再也没了关系。傅先生,麻烦你自重,别来我们跟前蹦跶。”


一看见他她就忍不住想起当初他所做的事情,想着他站在雷雁那个贱人面前,口口声声维护她,说他们都是为了爱情。


真是玷污了爱情如此神圣的两个字。


“海烟,我是你亲生父亲,这血缘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这辈子就她一个女儿,他不疼她还能疼谁呢?


嘴角掀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傅海烟眼带嘲弄,不客气道,“我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耻。你不是自诩跟那个贱人之间是有真感情的吗?那就去找她啊,让她给你生儿子。我只是个女儿,对你没多大用处呢。”


老脸臊得有点慌,傅睿博小声的辩解道,“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傅海烟简直想笑。


她是最重要的?要是她是最重要的,当初自己去别墅找她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如果她是最重要的,他为什么还要搭上雷雁,想让她生个儿子?


现在他来找她,不过是因为知道雷雁生的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才想起她这个亲生女儿来而已。


她又不是犯贱,他一来找就巴巴的跟着他回去。


“傅先生,你可听好了,我爸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有我妈。谁敢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谁就是我的敌人。拜托你快点回去安慰你的新夫人吧,免得她又找上门来骂难听的话。”


她再也不想跟那两个神经病扯上关系。


说完这话,她拉着温语兰头也不回的进大门。


傅睿博哪儿肯让她们就这么走了,上前跑了几步,神色着急的拦住她们,“海烟,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我说的都是真的。语兰,我们多年的夫妻,难道你连以往的情分都不要了吗?”


始终保持沉默的温语兰看向他,反问道,“难道先不顾夫妻之情的人是我吗?”


傅睿博一噎。


当初先对不起那个家的人是他没错,可是他不是道歉了吗?他已经足够放低姿态,现在又苦苦哀求她们回去,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们还想让他怎么样呢?


他是个男人,还是傅家的人。如果膝下没有个儿子继承香火,以后下去他要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年轻的时候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当年纪上来,他也渴望有个儿子陪伴在左右。


女儿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


当然,他也很识趣,没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真诚向你道歉。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会对你们母女好。”


他这辈子都只能有海烟这个女儿,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是他现在也明白了。他不能连这个女儿都失去,不然以后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那个时候,他才是真是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


太孤独了。


“谢谢,我们不需要。”傅海烟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们现在过得也很好,要是你不来纠缠的话,我们会过得更好。话已经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再不走,她就直接叫保安了。


傅睿博还想再继续争取一下,但是傅海烟的态度很坚决,而温语兰……除了方才那句反问,其他的话她什么都不想说。


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她已经看透了。


以前虽然觉得他有各方面的缺点,但至少对自己是真心的好,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嫌弃他。但他呢,就因为外面的女人说了能给他生儿子,他便毫不犹豫的变心。


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她不喜欢作践自己,因为一个男人而哭得死去活来,整日担心他会出轨。


不爱了可以说,她会接受。


两人绝情的离开,傅睿博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无尽的绝望涌来,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最后,他留恋的看了一眼,那些绝望转化为深深的恨,如即将压城的黑云,带着让人心惊的气势。


他直接开车回了住所。


自打分家之后,他就搬到了之前送给傅海烟的别墅。这里是他和雷雁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她说有着特别的纪念意义,所以他们两人就搬了进来,把这里当做他们两人的爱巢。


现在看来,什么狗屁意义,她所贪恋的不过是这里豪华的装修而已。


本来么,她压根就不喜欢自己,贪图的不过是傅家的大权和地位,不然当初分家的时候她为什么那么不乐意?不然的话,她又怎么会跟别的男人苟合,给自己戴了绿帽?


绿帽两个字,狠狠刺痛了傅睿博的心。


如果说雷雁没有背叛他,他或许就会任命,跟她过一辈子。但现在……他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雷雁并不知道他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只当他现在还心有怀疑,但是顾忌着自己,没敢去做。见他回来,当下跟他抱怨道,“你去哪儿了?女儿哭了好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现在还在坐月子,孩子只能交给保姆照顾。


见他不说话,雷雁只当他是在想事情,又继续说道,“那好歹也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吗?你也不去看看,她那双眼睛多像你,简直就是你的翻版。等女儿长大了,我相信她会是个大美女,迷倒一大片男人,比那个女人生的女儿不知道好多少倍。”


换做是之前,傅睿博肯定是让着她,不会跟她争辩。但现在,听着她那些话,他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跟我长得像?她压根就不是我的种,你也有脸跟我说长得很像?”


雷雁面色瞬间煞白,她不知道要怎么争辩,下意识喊道,“你宁可相信那个女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是不是?”


“相信你?”傅睿博冷笑几声,狠狠的把亲子鉴定结果拍到她脸上,丝毫不顾及这样对打伤她,“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上面写的鉴定结果是什么!你老实说,那个姘夫是谁!”


他要揪出那个男人,然后让他们尝尝自己如今煎熬的滋味。


雷雁呆呆的捡起那份鉴定结果,在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瞳孔狠狠一缩,“不,这不是真的,这是有人在陷害我。那就是你的女儿,真的,你要相信我。”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好?


傅睿博眼神冰冷,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老实交代那个男人是谁,我还会留你一命,不然的话……”


听到这里,雷雁不禁打了个抖,惊愕的看着他,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难道你想上过就翻脸不认人?孩子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事到如今,她还想隐瞒,还想维护那个情夫。好,果真是好,她这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发生那次意外之后,我就说了我会对你负责。我毫不犹豫的跟语兰离婚,连海烟都不要了。你怀孕,我鞍前马后的伺候你,你心情不好我任由你发脾气。可你是怎么对我的?给我戴绿帽,现在还想让我养别人的野种!雷雁,你真当我是接盘侠,是个软蛋?!”


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事。


见自己的眼泪没用,雷雁当下抹了一把,也懒得再装了,“是你先对我下手的,我要你负责有什么不对?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你有什么好质问我的?谁让你心心念念想要儿子,我给你一个你还不满足!呵,你现在倒是去找别的女人,看看能不能生得出来!”


傅睿博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凶神恶煞的她,仿佛今日才认清她的真面目。


什么单纯善良,什么温婉懂事,她就是个骗子,是个人人都可上的婊子。她所谓的都是他们傅家的财产,根本不是所谓的爱情。


她欺骗和玩弄了自己的真心。


想到这里,他更加恼火,心中的杀意更盛。


雷雁却是已经破罐子破摔,揉揉被他砸得有点痛的脸颊,不屑道,“你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怪我?你已经跟那个老女人离婚了,再纠缠人家人家也不会理你。还有你那个好女儿……呵,你以为她还会搭理你吗?不会!”


她抬头,狞笑道,“要么你认下这个女儿,要么你就等着到死都没有人给你送终吧!”


要么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过下去,要么他们两人分开,但是他要赔偿她一大笔费用,至少这栋别墅是她的,否则她不会离婚。她陪他睡了那么多次,怎么着也要捞点成本。


“认下那个野种?”傅睿博念叨着,眼一横,“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行,你不说是吧?”


雷雁眼皮子一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却想不到他打算做什么。


傅睿博是个很懦弱的人,当初要不是她说自己怀的是儿子,他连承认都不敢,直接就让自己打了,更别说跟那个女人离婚。她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一切,说什么都不会让出去。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讥笑,“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李妈!”


傅睿博喊了几句,保姆李妈抱着孩子走过来,眼神胆怯,“老爷,你喊我?”


“把孩子给我。”


雷雁心脏狠狠一缩,似乎意识到什么,尖叫出声,“李妈,别把孩子给他!”


李妈是傅睿博请来的人,当然是以他为准。而且他眼神古怪,像是要吃人似的,她要是不给,指不定等下出事的就是自己。想到这儿,她赶紧硬着头皮把孩子递过去,然后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傅睿博,你想做什么?!”


雷雁失声尖叫,恐惧的盯着他,只恨不得自己上前把孩子抢回来。可惜她还没出月子,身子还没恢复,别说抢了,下床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傅睿博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你说我想干什么?你不是要维护那个奸夫吗?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个贱种和那个奸夫之间,选择谁。我可告诉你,这个孩子要是出了事,也是你这个当妈的害的!”


他倒要看看她选择放弃谁。


雷雁顿时失声痛哭,“你别拿孩子来说事,她是无辜的!”


“无辜?那我的损失谁来赔?”傅睿博眼神有瞬间的迷茫,旋即又变成阴狠,凶恶的道,“我温柔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儿都没了,谁又来补偿我?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算计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的他,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雷雁当然是不认的,“难道当初你就没对我动心?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儿子?现在反倒是怪到我头上来了。难怪别人离开你,就你这副德行,是我我也看透你了。傅睿博,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五六十的男人,竟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丝毫不肯承担自己的责任。不,就连孩子都比他更像男人。


真是可耻。


“我不想跟你争辩。”傅睿博把孩子高高举起来,“给你三十秒的时间,你不说,就等着给这孩子收尸吧。”


想让他养这个孩子?门都没有。


雷雁面色又是猛变。


她眼神闪烁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本来以为对方对她也该有点感情,只要自己撒点娇,再威胁他几句,这事差不多就过去了,毕竟传出去对他也不好。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狠心至此。


也是,当初他都能为了自己而抛弃温语兰母女,现在再丢掉自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可她是真的不甘心啊。


“你要是杀了这个孩子,你会变成杀人犯。”她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个,威胁他道,“到那时候,别说是家了,你连自由都会失去。傅家的人也不会认你,你会受尽别人的唾弃。”


傅睿博无情的笑了几声,嘲笑她的天真,“你跟了我差不多一年,又心心念念傅家的大权,难道那个道理你还不明白?”


雷雁怔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家在青阳市的地位是无人可撼动的。只要我打点好,这件事情根本不会传出去。”他咧嘴笑着,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和可怕,再也没有之前的儒雅,“而且,你以为你还能出得了这个门吗?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这里。”


他还没有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完呢,她就想走,未免也太可笑了。


雷雁总算是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你不能囚禁我,我不是犯人,你无权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她愤愤然的喊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动一下下体就疼,“你不能这么做,你会遭报应的。”


傅睿博收了笑。


报应?


他早就遭到报应了,不然也不会失去了自己好好的家。


这份痛苦,他要雷雁跟她一起承担。


“说吧,奸夫是谁。”


雷雁看看孩子,又看看傅睿博,忽的咯咯咯笑出声,“呵呵,我就不说,你杀了我我也不说。这辈子,你就戴着这顶帽子活着吧。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遭到他的折磨,她又何必让他痛快?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他的技术可比你好得多了,每次都能让我欲仙欲死呢。”雷雁瞥他一眼,继续刺激道,“哪像你,年过半百,体力不如人就算了,长度还不如人。哈哈哈,你不是想要儿子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儿子,是不是觉得很难受呢?”


她不停的说着那些让傅睿博崩溃的话。


他忽然上前,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在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却忽然松开,然后把手伸向还在襁褓里的婴儿,露出个恶魔般的笑容,在雷雁眦睚欲裂时使劲掐她。


婴儿皮肤娇嫩,稍不注意就会弄疼,更别说是这样故意的折磨了。当下,那孩子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雷雁面色又白了几分,像是个女鬼,一双眼睛瞪得更大。


她是心狠,也爱算计,但是对这个孩子还是在乎的。眼见傅睿博这么折磨她,她这个当妈的不心疼才怪!只是她不能低头,不能让最后的希望湮灭。要是他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对付他们的。她只有死死的咬住不松口,才会有逃走的机会。


见她死活不肯松口,傅睿博无趣的收了手,却没把孩子给她,而是又喊来李妈,让她把孩子抱走,末了还不忘说道,“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的儿子和孙子……”


李妈吓得脸色大变,赶紧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傅睿博这才满意了,又道,“以后孩子只有我能见,除我之外,哪怕是这个贱人要看,你也绝对不能把孩子给她,明白了没有?我会让人守着这里,你没事不要过来。”


李妈立即点头。


雷雁在后面嘶声力竭的喊着骂着,似乎是要把她学会的骂人的话都要骂出来,傅睿博却是丝毫不在意,临走前对她道,“你等着吧,那个野男人我肯定会查出来的!”


这话说得雷雁心头又是一震。


是了,他是傅家的人,要查自己的过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他,他很快就会查出自己和那人的事情的,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见到有两个壮汉站到她门口,面无表情,当着她的面直接把人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他是真的要囚禁自己。


意识到这点,雷雁只觉得人生都变成了可怕的灰色,根本看不到前面的光亮。


她,她完了!


傅睿博出了门,在车子上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打了个电话给傅建柏。


“大哥。”


傅建柏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了?”


其实以前他们兄弟俩的感情还是不错的,要不是他跟温语兰离婚的事情让他这个做大哥的有点失望,而且雷雁又明显是个贪心不足的,他是根本不会跟他分家的。


停顿了一下,傅睿博才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向你借几个人。”


要是大哥知道他打算做什么,肯定会阻止的。


傅建柏没多想,只当他是想做什么事情,没有犹豫道,“可以,我会让他们联系你。”


“好。”


挂断电话,傅睿博扯扯领带。没等他发呆多久。傅建柏派来的人就联系他,“二爷。”


“你们去帮我做点事情。”傅睿博没有多废话,直接道,“这件事情要瞒着我大哥,不,你们谁都不许走露风声,不然后果你们自负!”


那头的人虽然有点为难,但想到傅睿博是傅家的人,不可能做对不起傅家的事,只好答应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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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夫妻又要坑人啦


另外一边,被陆景明拒绝了的聂骏望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的态度倒是比之前的要好很多,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毕竟这几天他们过得也不好,天天在想着要怎么应对聂合欢。


那些被他们收买的家长早就把他们供出来了,要是他们不能解决这件事情,只怕以后青阳市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好不容易得到一丝曙光,说什么都不能这样认输。


“陆秘书,上次的事情,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聂骏望仿佛是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主动道,“和我们合作,对你而言是件好事情。”


他不相信陆景明没有半点动心。


面对他那运筹帷幄的样子,陆景明在内心讥笑几声,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聂先生,当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看到我们有合作的必要。如果说聂家的大权在你们手上,我当然乐意和你们合作。但现在……你们是在求我办事,我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还要冒着被聂合欢对付的风险帮你们。你说,谁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傻子都不一定乐意。


这话说得聂骏望又是忍不住动了脾气,可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表现出来,只不过那语气不算得好罢了,“陆秘书,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我们不行呢?风险越大,回报率也越大,不是吗?聂合欢身边那么多人,你凭什么保证她会愿意跟你们合作?”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有了祁贺,聂合欢根本没有必要跟他合作。


陆景明早就猜到他会说这话,不慌不忙的答道,“为什么知道你们不行,这点还需要我明说吗?聂先生,请问你们对聂合欢下了多少次手,赢了多少次?”


见他面色难看,话都不说,他不在意的笑着,“一次,而且那次还是结合了多方的力量才做到的。你们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保证?相反的,我只要不得罪聂合欢就好,何必做那些事情?她又不是那些蛮不讲理的人,总不能我什么都没做错,她也要算计到我头上来吧?”


聂骏望不敢苟同他这话,沉声道,“整个青阳市的人都知道她和陆家过不去。陆秘书,你也算是陆家的一份子,你觉得她会那么好心的放过你吗?她向来奉承斩草除根的原则,只要知道你是陆家的人,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景明微不可闻的笑出了声。


“陆秘书,你在笑什么。”


他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吗?


陆景明却是不言明,双手交叉,直接道,“聂先生,你我就不用再兜圈子了。你直接说,和你们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聂骏望原本还有点摸不着他的想法,听到这话,顿时喜从心来。


他要是不想跟他合作的话,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想了想,他缓缓道,“我们会帮你拿下陆家,而且,我们二房还有个待嫁的女儿……”


虽然没说得很明白,但是彼此都清楚这话里的意思。


他们联手,不但可以拿下聂家,还可以夺取陆家的大权。到那时候,他们两家还可以进行联姻,巩固双方的关系。这对他们双方来说,这个合作是件好事。


“哦?不知道是哪位千金?”陆景明似乎有点好奇,问道,“据说所知,聂先生只有一个女儿。”


提到聂和玉,聂骏望脸上有几分不自在,旋即巧妙的掩饰过去,笑呵呵道,“那是我四弟的女儿,叫和羽……”


聂和羽?


陆景明低低的笑出声。


原来,他们还是看低了他。


聂和羽和陆景同的那段风流韵事早就传遍整个青阳市了,也就他们两家还以为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知道。况且……想着自己调查得来的消息,陆景明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


前不久聂和羽刚给陆景同生了个儿子,现在在陆家养着。他们二房卖了那个孩子,现在还打算把那个不干净的女儿推到自己身边。


啧啧,想的可真是美好啊。


聂骏望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笑得别有深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试探性的问道,“陆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陆景明没回答,而是转头去看另外一道门。


“啧,大伯,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的聂合欢从隔间走出来,笑吟吟的望着聂骏望,“我自己都不清楚,原来我那么喜欢斩草除根。”


她要真是这样的人,他们二房早就不能在她跟前蹦跶了。


面色在这瞬间沉了下来,聂骏望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的聂合欢,又看看半点都不惊讶的陆景明,哪儿还有不明白的,“你们,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这两人根本就是在耍着他玩。


聂合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这才慢吞吞道,“大伯,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们两人只是认识,可不是什么勾搭。正好他说有件趣事让我听听,我就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可没撒谎,严格意义上来,现在她和陆景明还不是合作伙伴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聂骏望死死的盯着她,愤怒道,“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们彼此的关系如何,你我还不清楚?”


聂合欢很是无辜。


她真不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跟他好好说话啊。


“大伯,这话你该早点说,不然我也不用这么浪费时间了。”她掩嘴笑着,惹得聂骏望更加不爽,“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对你们不客气的,这点你不用怀疑。”


聂骏望气得要吐血。


狠狠的拍了桌子,聂骏望又瞧了陆景明一眼,“陆秘书,这次的事情,我们不会忘记的。”


这是要把自己列为仇人了。


陆景明并没有害怕的神色,言笑晏晏道,“聂先生,你们二房的人瞧不起我,把一个十八就怀孕生子最后惨遭抛弃,而且还是被陆景同抛弃的女人推给我我都没有说话,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可耻吗?”


他竟然先咬起人来了,真是可笑。


“你……”


他竟然都知道了。


下意识去看聂合欢,后者耸肩,“这些可不是我说的。”


二房的人也真是蠢,要跟人合作,却始终放不下所谓的架子。一边和陆景明保证会好好对他,一边却又把聂和羽推给他,把他当接盘侠,还真以为他看不出他们的算计。


他能跟着戴力华来青阳市,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本事的。可惜二房的人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觉得他想报复陆家,肯定需要助力,所以他们这是在施舍他机会。


愚不可及。


聂骏望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但对聂合欢来说,他相信不相信,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影响。


“这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说狠话谁不会?


聂合欢笑眯眯的看着他,在他即将走出包厢的时候道,“大伯,你们找人对付陆家的事情,我也会让人转告陆家的。你说的对,这事的确不能这么算了。”


他们不是嫌弃陆家了吗?那她就成全他们,帮他们彻底斩断和陆家的关系。


聂骏望涨红了脸,继而变成黑色。


她敢!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是吗?”聂骏望停下脚步,凶神恶煞的瞪着她,“你别得意太久,我们能在聂家待这么久,靠的可不是耍嘴皮子。”


聂合欢也没真认为他们什么用处都没有,呵呵道,“那我等着。”


其实他们几兄弟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威胁性,真正能让她忌惮的,只有肖欣琴一人。要不是这次她身子不好,不能亲自前来,她还真的不敢确定陆景明会不会动心呢。


如今他们差不多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她要是真有后招的话,也也该放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凝眸,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等到包厢的门关上,陆景明才换了个杯子,给聂合欢泡了杯茶,“聂小姐,其实这次我请你前来,除了要说这事之外,还是受了戴副市长的委托。”


想到那些话,陆景明有些犹豫,但是以他目前的身份和立场,他必须要说出来。


见他面带严肃,聂合欢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才道,“请说。”


“这次二房的事情,戴副市长出了不少力……”


虽然决定了要说,但是陆景明还是觉得有些犹豫。他以后还要跟她合作,要是她因此迁怒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可是不说的话,回去也没办法跟戴力华交代。


聂合欢大概猜得出来他在犹豫什么,放下杯子,“陆秘书,你直说就好,我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陆景明稍微放了点心,虽然小声,但是语句非常清晰,“他说,这算是还你和祁组长上次帮忙的人情。”


其实有句话他还没说。


戴力华还说了,他们以后互不相欠,希望双方都能保持一个非常安全的距离,免得彼此见面尴尬。


“哦?”聂合欢勾唇,微笑,“原来在戴副市长的心里,我和祁贺的人情,就值一个聂家二房。他是不是搞错了,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二房的人也免不了这次的罪责。”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抵消之前的人情,呵,好大的脸。


如果这次是自己主动让他帮忙,事后又打算撇清关系,那也就算了。但自己事先什么都没有拜托他,而且没有他二房的人也跑不掉。他可倒好,顺势趁机说了句话,就想把之前的人情一笔勾销。


如果她高兴,他不还人情都可以,但可惜的是,她现在心情很不爽。


这是晋升了之后就打算把他们撇开呢,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陆景明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之前他劝说戴力华的时候,也是这么解释的。但是奈何他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而且自己越解释,他就越觉得自己和祁贺搭上线了,想要离开他单干。


他是想对付陆家,也打算和聂合欢合作,但天地良心,他在心中也很感激戴力华的知遇之恩,并没有跟他划清界限的打算。可现在……


说到底,他还是因为高升而有点飘起来了。


他们刚到青阳市不久,除开后面那层关系,在青阳市没什么人脉。而汪鹏也因为调任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对他们没有之前那么亲近。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有了利益之争,他怎么可能不心怀芥蒂。可以说,他们在市里就是孤家寡人,出了事情,背后的人也不一定能插手。


要知道,这次他能顺利晋升,靠的可是祁贺,而不是他背后那些人。


但很显然,他都忘记了。


“聂小姐,我也劝过戴副市长,但是他怕背后的人因为他跟你们走得近而生气,从而得不偿失。”陆景明苦笑,只觉得这次的事情很是棘手,“你知道的,我只是个秘书,说白了就是个参谋,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要是他铁了心,我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他不是推卸自己的责任,而是这次戴力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着急要跟祁贺撇清关系。


也许,他背后的人也给他施加了压力吧。


聂合欢看他半晌,直到他有点不自在的挪了下身子,才重新露出个笑容,“陆秘书,我明白的。这样吧,你回去转告戴副市长,如果他觉得他如今的职位只值这个价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但是他借着他们成功上位之后就想踢开他们的事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即便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陆景明还是极力缓和双方的关系,“聂小姐,戴副市长也有苦衷。要不是上面的人……”


“陆秘书,我真心建议你最好不要管太多。”聂合欢打断他的话,“我可以把你今天的行为理解为一个秘书该做的,但是你不能因此得寸进尺,要求我去体谅你们。那我呢?怎么不见你们来体谅我?怎么的,当初想让我们帮忙的时候就亲自上门前来蹲我们,现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连个人影都不见,甚至三言两语就想抹去我们所做的努力,你觉得合适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道,“我为什么要体谅你们?你们都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我还不能生气,还得给你们数钱不成?别说是你或者是戴力华,就连汪鹏到我跟前,也没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呢!”


“你要是不掺和进来,我还能当这事跟你没关系,合作的事我们另外谈。但你若是非得尽一个秘书的责任,那我也只能明摆着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可能!”


就算他们真的合作了,陆景明也没有立场来要求自己体谅戴力华。这次她不做计较,下次再发生这类事情,他们又再次舔着脸上门拜托她,她是不是还要乖乖答应?


她答应和他合作,以后和戴力华发生了冲突,他是不是又借着秘书的身份来跟自己诉苦,厚着脸皮要她为他们着想?


凭的什么。


一步让,步步都得让。有了这次,必定还会有下次。她又不是大善人,她做事都是要求回报的,不然谁会闲着替他们办事?再者说,以她跟他们交情来说,还真没有到为他们无私奉献的地步。


最根本的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出力的可是自己的男人,虽然他没有和她说替戴力华保住这个职位花了多少精力,但哪怕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她也要为他讨得应有的回报。


这群人想占他们的便宜,出事了想不起要划清界限,设计蹲他们,让他们帮忙,在当上高官就开始顾忌上面人的想法,口口声声要保持距离。科科,想的挺美。


陆景明声音有些弱,明显的心虚了,“聂小姐,事情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严重。戴副市长只是……”


“陆秘书!”聂合欢忽然拔高声音,吓得陆景明心猛的跳了跳,“如果某天我和戴力华的利益起了冲突,你是不是又要以秘书的身份要求我谅解,然后做出让步?你既想和我合作,却又要顾念着他那边……毫不客气的说,这个世上没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就算我肯看在你的面子上做出退让,他呢?他会不会尝到甜头之后就越发不可收拾?他背后的势力忌惮我和祁贺,你觉得他会允许你继续跟我们来往吗?在知道你要跟我合作后,你确定他不会翻脸吗?”


喝了口茶,她冷冷一笑,话语里透着一股子冷意,“退一万步,你真的清楚陆家意味着什么吗?到那个时候,你还甘心在他身边做个秘书?就算你甘心,你觉得他不会对你有想法吗?你说你想接手陆景同的人生,那么你真的认为走到这步就可以了吗?你是想成为下一个陆景同,还是想闯出一番天地,让所有人都记住你陆景明的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景明哑口无言,呼吸急促。


他握紧双手,低头沉思半晌,到最后,艰难的抬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是我妇人之仁了。”


早在要决定对上陆家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犹豫。但现在,他竟然妄想一切都朝着自己所期待方向发展,却忘记最本质的问题。


他没有实力。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没有实力,也无法取得别人的认同。


如果今天他不是戴力华身边的秘书,而是陆家的掌权人,他根本不用这么被动。不用被他逼着做不情愿的事情,也不用被她说得那么不堪。


人性都是自私的,他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舍弃某些东西。这点,他早该就有所觉悟。


“我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了。”


得到他这个答案,聂合欢也没什么所谓的欣喜,只是暗含警告道,“陆秘书,这是最后一次,这些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教会他这些道理。


陆景明有些不是滋味,点头,“我明白。”


因为之前发生了点不愉快,陆景明也不敢多停留,匆匆告辞,坐车回了单位,径直敲开戴力华的门。对方正在等他的回复,见他进门,眼睛一亮,“如何?”


“聂小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见他脸上没有笑容,戴力华也收了笑,面色严肃道,“说。”


“聂小姐说,如果您觉得您目前的职位只值一个二房的话,她无话可说。”


话很简短,但聪明如戴力华,怎么会不懂这话暗藏的含义。面色变了几变,他回到位子上坐下来,手无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胳膊,陷入了沉思中。陆景明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等他答复。


“欺人太甚!”


戴力华忽然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砸到地上。


陆景明垂着头,没说话。


戴力华似乎很生气,本来还想继续砸东西,但想到这样不太好,只能忍下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陆景明,“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仗着有祁贺撑腰,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您不也是仗着背后的人压人家吗?


当然,这话陆景明没敢说出口,只是劝解道,“戴副,不管怎么说,聂家都是青阳市一霸,不说汪市长,就连省那边的人也不敢直接跟她杠上。放眼整个南方经济,聂氏占了大头。要是我们随便动她,或者是惹恼了她,这后果……”


现在不是古时候,商人对经济的影响是巨大的,要是聂合欢一生气,把聂氏的财产全部转移到其他地方,他们市的经济很有可能会倒退十几年。到时候上面的人问责起来,他可是要负最大责任的。


戴力华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有点不甘心。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是不知道上面的人逼得有多紧,我必须尽快跟她划清界限。”那些人的事情,戴力华并不想跟他多说,只是含糊道,“他们和祁贺不是一个阵营,再这样下去,只怕连我都要被他们抛弃。”


顿了顿,他又道,“小陆,你跟我说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陆景明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戴副,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从当初陆家打压你,害得你差点丢了官位的事来看,祁贺的能力远远大过于那些人。我们何不跟祁贺等人联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戴力华饱含审视的意味就放到了他身上。


半晌,他似乎不经意的问道,“小陆,在我的印象中,你似乎跟聂合欢打过几次交道,你觉得她为人如何?”


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陆景明不慌不忙回答,“我和聂小姐接触,为的都是戴副的事情,至于私底下的接触还真没有。我只能说,她是个合格的商人。”


这个评价很中庸,挑不出什么错。


戴力华感慨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以你的才智当我的秘书是浪费了。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找个合适的岗位,让你有个锻炼的机会。我啊,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往上爬的机会。”


陆景明立即惶恐起来,“戴副,你太抬举我了。”


又盯他半天,戴力华莫名的笑了,面色缓和了不少,“其实我何尝不知道我这么做会让聂合欢不愉快?只是官场上的事情复杂得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楚的。现在我们在青阳市没有人脉,要是连背后的人都失去,不出几个月,我们就会被人拉下来。聂合欢和祁贺虽然好,但他们一个只是个商人,一个不是本地的官员,我们连他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和这样的人合作是很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抛弃。”


仿佛是找了个很好的宣泄口,他示意陆景明坐下,然后继续道,“我也不想站位,但是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这些道理,你很快就明白的。越是高位,束缚和顾忌越是多。”


陆景明不知道说什么好,戴力华又道,“等会儿下班你到我家里吃饭吧,迎霜念叨你很久了。”


戴迎霜是他的女儿。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陆景明也跟着笑,“那我打扰了。”


见他识趣,戴力华的面色好看了不少。


走出他办公室,陆景明脸上的笑容立即淡了很多。


这样的戴力华,和想把聂和羽塞到自己身边的聂骏望有什么区别。难道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他们给了自己就得要,而且还是感恩戴德的要?


可笑。


他长舒一口气,眼神坚定的迈进自己的办公室。


而另外一边,聂合欢正在和祁贺说起戴力华的事情,不满道,“哼,当初求我们帮他忙的时候,他可没敢这么嚣张。如今坐上高位,他倒是开始嫌弃我们碍事,认为我们成了他前进的挡道石。”


要是没有祁贺,他现在能不能当上这个副市长还不好说。他呢,一句话就想抵消这个人情,也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她就是见不得人利用了他然后又闷声不吭的坑他。


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才会这么生气,祁贺轻轻抱着她,“别为那种人伤了身。他把我们当绊脚石,恨不得立即踢开我们,那就成全他好了。”


嗯?


聂合欢有点不解的看着他。


“先不说他们自己内部有问题,有的是人想把他挤出他们那个团体,就说如今青阳市的那几个人,你真觉得他们是同心的吗?换届在即,汪鹏调走的事情目前没有什么问题,那么空出来的市长之位谁来坐?”


聂合欢有点恍然大悟。


“戴力华刚升上来,自然不可能接连跳级,直接当上市长。他对市长之位没有念想,那副市长之位呢?他会不会想把陆景明推上去,好扩大自己的势力?”


“可是,论资历,陆景明也没有资格坐上副市长之位吧?”聂合欢摸摸下巴,隐约有点想明白了。


现在的陆景明当然是没办法当上副市长的,但若是他当了陆家的家主呢?


他不顾得罪自己的风险,让陆景明来办这个明显不好办的差事,真正的意图不在于和她撇清关系,他真正想做的是斩断她和陆景明合作的可能。


听完她的想法,祁贺点了下她的头,赞道,“没错。他真正的目的不在副市长这个位置,而在于陆家家主是谁。他要的是陆家,所以他要斩断陆景明和其他人合作的可能。牢牢掌控住了陆景明,然后再得到陆家,这样一来,他们的人就可以逐步渗透到青阳市,开始温水煮青蛙般瓦解所谓的几大权门,从而把权利收回去。”


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两人都很清楚,毕竟他们已经懂得戴力华背后的人是谁。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一件事情。”祁贺稍微停顿,微微勾唇道,“青阳市不只是几大权门,还有其他的势力。他们想插手南方的事务,也得问其他人同意不同意。那些人没动戴力华,是因为前不久我拉了他一把,他们以为我们是同个阵营的人。”


现在他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的想跟他们撇清关系,他们何必纠缠,愉快的成全他,然后看着他……重重跌下来。


聂合欢也跟着笑起来,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


是对方先对不起他们在先,她没什么好愧疚的。


“汪鹏这个人最近倒是老实了很多。”想着自打威利事件之后,汪鹏这个人就本分了许多,聂合欢意味深长道,“你觉得他如何?”


有他这个市长在,戴力华这个副市长是上不了天的。


祁贺本来也想这样说,毫不犹豫的点头,“和他合作倒不是不可以。不过鉴于他上次的表现,你先晾着他吧,即便他到了省里,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好。”


==


这对夫妻在商量着如何坑人,另外一对夫妻却因为孩子起了争执。


聂和玉面色不悦的盯着陆景同怀里的孩子,越看越觉得碍眼,如鲠在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你让我带他,万一把他磕到碰到,到时候还是我的不是。”


看到这个孩子她就来气,怎么可能还能没有任芥蒂的照顾他。


初为人父,即便是不喜欢孩子的陆景同也难免带了点喜意。尤其是这个孩子长得非常像他,看见他他心中总是有种亲近感,所以偶尔没事的时候他也会抱来逗逗。


听到他这话,正在拿东西逗孩子的陆景同敛了笑,语气有些责怪道,“和玉,这不只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对我来说,你就是他的亲生母亲,明白吗?”


他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这是他的孩子无误。


聂和玉精神有那么瞬间的恍惚。


亲生孩子……


她本来已经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要不是岑莲……


“和玉!”见他不说话,陆景同加重了语气,有些不耐烦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聂和玉拉回自己的思绪,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然后道,“景同,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好好的话,现在也有几个月大了。”


提到那个孩子,陆景同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面色难看,“都是过去的事了,提来做什么?我知道你对这个孩子有偏见,你不想带我也不勉强,我让保姆带就好。”


聂和玉低头,视线落到那个孩子身上。


他的五官很像陆景同,不过嘴巴却是最像聂和羽。小的时候没什么,但是大了,出去众人谁人心里没谱?到那个时候,自己要怎么自处?她以后的孩子们又怎么自处?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但现在他却让别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呵呵。


那个贱人怀的真是他的孩子,这点她倒是算错了。不过,她休想利用这个孩子把自己挤出去。陆夫人这个位置,这辈子都是自己的。


“我只是怕我照顾不好而已。”


她露出个笑容,从他手上接过孩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德陆景同心中的气消了不少,同时愧疚浮上来。他想了想,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的。”


聂和玉摇头,“我们是夫妻,我怎么可能会记仇呢?”


陆景同很满意她的识大体。


陆凯歌正好走进来,见小夫妻俩相谈甚欢的模样,松了口气。


当初抱这个孩子回来的时候他还怕两人会吵架,如今看来是他担心得有些多余了。


“景同,和玉,你们跟我到书房一趟。”


两人会意,把孩子交给保姆,然后跟着陆凯歌进了书房。


“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聂家二房的人现在盯上了陆景明,想和他联手对付我们。”


陆景明的身份,两人都清楚了。


“哼,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当上个秘书就以为了不起了?”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陆景同,“他们也太小瞧我们陆家了。”


聂和玉没有他那么冲动,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对她的触动不深吧。她看看两人,嘴唇动了动,很明显有不同的意见,但是顾忌着他们的情绪,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陆凯歌自然注意到了,对着她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有他这话,聂和玉也就有底气了,“爸,景同,我觉得我们不一定非得把陆景明当成仇人。他姓陆,即便我们不承认,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陆家的人。为了这个家,他付出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陆景同反应最快,恼怒道,“和玉……”


陆凯歌示意陆景同别插嘴,“和玉你继续说。”


“如今陆家的情况并不容乐观。前有祁贺和聂合欢,后有其他权门的人虎视眈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再惹怒戴力华以及他身后的人,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有个现成的人可以帮他们缓和和戴力华的关系,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可是,戴力华可是清楚我们曾经对他下过手的。”陆凯歌皱眉,很显然并不是很赞成,“我们是敌对关系,他怎么可能会因为陆景明而选择和我们合作呢?”


这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聂和玉当然是清楚这点的,她微微笑道,“爸,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有利益,戴力华是不会拒绝和我们合作的。”


这个道理不管是放到哪儿都适用。


想到他口口声声说要毁了陆家,陆凯歌心中还是犹豫,“可是陆景明……”


“他所想要的,不过是陆家的承认而已。我们完全可以跟他交换条件,只要他做到我们想要的,我们可以答应他某些条件。但是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办,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瞧见她眼底的阴狠,陆凯歌不觉得可怕,只觉得欣喜!


他果然没有看错她,她是陆家未来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


陆景同却是不乐意,只觉得看见陆景明就碍眼,“爸,我不同意。”


但是大事都是陆凯歌做主,哪儿轮得到他说话,“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你们改天找个时间约见下陆景明,把我们的意思知会他一下。他聪明点答应下来最好,若是不答应的话……”


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题外话------


标题有点任性,嗯,新年啦,不知道亲爱的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二悠希望自己身体能好点,然后体重轻点,钱多点,哈哈


感谢你们的陪伴,比心



016 让人顶罪


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陆景同心里再有不满,也不敢再说出来。只不过在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对聂和玉发了脾气,“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承认那人,我的脸面往哪儿摆?”


他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是承认了陆景明,岂不是意味着将来分家产也有他的一份?甚至,对方野心够大的话,自己还会受到威胁。将来陆家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聂和玉有点委屈,但谁让对方是她爱的男人,她只能耐心解释,“我们跟他的约定,是我们私底下的事情,当然不能放到台面上来。等到我们得到想要的,怎么处置他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陆景同原先诶气糊涂了,没有想到这点,此刻听到她的话,脸色才转好,“你说的对,等到陆家崛起,陆景明又能耐我们何?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个私生子进门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恨不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着他那阴狠的模样,聂和玉不觉得可怕,反倒是更加迷恋,只觉得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怎么样都有魅力。


两人下楼,陆景同刚想出去,就见管家匆匆走进来,有些为难道,“少爷,少夫人,夫人来了。”


他口中的夫人,自然是已经被赶出陆家的岑莲。


陆景同的表情很微妙。


在她害得聂和玉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的时候,他还能用她是自己的母亲这样的借口原谅她,但自从上次她把刀捅进他的肚子,他就不想再见到这个母亲,甚至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尽管她不是故意的,可他也算是看透她了,知道以她这样的性子,迟早会给陆家带来灾难。他和陆凯歌一样,都是把陆家和自己放在第一位,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赶出去就是了。”


听着他这不耐烦的语气,管家面色更加为难,“少爷……”


他们不是不想赶出去,但是岑莲无理取闹起来,他们这些下人也没有办法处理。尤其是对方是他们的钱夫人,他们办事难免会有束手束脚的感觉,生怕哪儿做得不对就要挨批。


正当管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聂和玉主动站出来,对着两人道,“这样吧,我过去看看,好好劝解母亲,让她理解我们的难处。”


陆景同正在心烦,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握着她的手,他温柔道,“和玉,你辛苦了。”


后者娇羞的低下头,“我也是陆家的人,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见她把陆家当成了她的天,他满意的点头,“那你去吧,好好劝劝她。我不是不想见她,而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


聂和玉跟着管家出了门,见到叉腰站在门口的岑莲,示意几人站远了点,才走过去温和道,“妈,你还是回去吧,爸和景同不想见你。”


岑莲来陆家,一来是想和陆凯歌和好,二来是想看看陆景同的伤怎么样了。结果没有想到,他们两人她谁都没有见到,等来的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这个扫把星,你来做什么!”


见了她她就没有好事。


聂和玉还是那温婉的模样,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妈,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爸和景同不想见你,你在这里闹也无济于事。难道你嫌外面的人看我们的笑话还不够,还想让人继续对我们指指点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的意思是,你让我们陆家丢尽了颜面。你要是真心为陆家好,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岑家不要出来,免得丢人现眼。”聂和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厌恶和嘲弄,“爸已经和你离婚了,你现在不再是陆家的夫人,这点你明白吗?”


现在陆家只有一个夫人,那就是她。


岑莲的心狠狠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聂和玉,“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德行,想想是谁让我们陆家丢光了脸。呵,也是,有那样一个妈,还能指望你有多好?说不定啊,在嫁给景同之前你就已经跟别的男人苟合了!”


面容有那么瞬间的扭曲,聂和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我和景同是真心相爱,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倒是你,用刀刺伤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我要是你,早就拿根绳子去上吊了。现在给你脸,是看在你是景同亲生母亲的份上,你要是再闹下去,就别怪我不尊重你是长辈了。”


这个老女人害得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了,她居然没有半点愧疚,还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真是让人不想忍。


岑莲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眼神闪烁,嘴硬辩解道,“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家好,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我们陆家能变成现在这样吗?你心思这么恶毒,难怪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聂和玉本来就在痛心自己保不住那个孩子,而且心里一直都在记恨着岑莲。她不提还好,一开口她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声音尖利道,“你还有脸提那个孩子!你就是个杀人犯,先是杀害了自己的孙子,后来又差点害死自己的儿子,你说你怎么还能在我面前如此嚣张?做人最基本的廉耻都没有了吗?告诉你,如果你不是景同的亲生母亲,现在的你早就死了!”


简直可恶。


对于自己当初差点捅死陆景同一事,岑莲心中不是不愧疚的。但是愧疚是一回事,退让又是一回事,“我是他母亲,是给了他生命的人。他都没有说我,你这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给我滚开,我要见陆凯歌,我要见景同!”


她嚷嚷着,边往里面冲边撞聂和玉。


眼角余光瞥到藏在阴影里的人,聂和玉忽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重重的跌到地上,手掌瞬间被擦伤,“妈,我说过了,现在家里很乱,大家真的没有心思听你说那些事,你能不能过几天再来?”


岑莲还没弄明白她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娇弱,又听她说道,“我的孩子都没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难道我离开陆家你才开心吗?”


“你去死我才开心!”岑莲想也不想的冷笑道,“像你这种不干净的女人怎么配进我们陆家的门!”


聂和玉可怜兮兮的抬头,岑莲看着就来气,走上前想踩她几脚,却忽然看到陆凯歌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面色难看的盯着自己,那双眼睛里酝酿的情绪,竟然让她不敢和他对视。


结婚几十年,她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凯歌。


“我们两人已经离婚,麻烦你以后不要再以陆家人自居,我们陆家没有你这样毫无教养和羞耻心的人。”他走上前,扶起聂和玉,“和玉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哪怕是我不在了,谁也不能赶她出门!”


岑莲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还是自己的丈夫吗?他不替自己说话,竟然维护那个小贱人。


“老头子,我跟你结婚那么多年,你都不曾这样维护过我,但你现在……难道,难道你们真的……你这样对得起景同吗?!”


他们怎么能搞到一起呢?


陆凯歌气得额上青筋突起,咬牙切齿道,“岑莲,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我才没有胡说。”岑莲忍着腿打颤的冲动,硬着头皮道,“你要是跟这个女人没有半点暧昧,为什么会这么维护他?她有那样一个妈,你觉得她会好到哪里去?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们陆家的吗?我们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聂和玉并没有争辩,只是适合的微微低头。


陆凯歌怒火更盛,指着岑莲毫不客气道,“你给我滚,你现在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看在景同和宛儿的份上,我不想给你难堪。但你要是还不肯放弃,那我只能动手了。”


“你……”


岑莲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她一心为了这个家,但是他却不领情,满脑子只记得聂和玉这个小贱人的好处。


说他们两人没有猫腻,她死都不信。


“景同。”她忽然喊起来,“景同,我是你妈啊,你怎么忍心看着这两人欺负我。”


然而陆景同并没有出现。


陆凯歌不耐烦的示意管家等人上来,催促道,“赶紧把人赶出去,以后再见到她就这样做,不用给她面子。”


给她脸她不要,那就不能怪他了。


管家等人立即应了是。


岑莲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管家等人架了出去,“夫人,对不起,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放开我,你们快点放开我!我要找景同说话,他绝对不会让你们这样对我的,他不会。景同,景同快来救我!”


没人理她。


陆凯歌转身,看着聂和玉手上的伤,微微皱眉,“回去让景同给你上点药吧。”


“谢谢爸。”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大门口,陆凯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


奔波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毫无收获。聂骏望和聂骏辉沉着脸,心情不怎么好。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怕聂合欢和祁贺,压根就不肯通融。别说帮他们对付聂合欢了,就连放点水都不肯。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要玩完了。


两人都还没敢把最新的消息告诉肖欣琴,主要是怕她接受无能。她出了事情,他们二房可就真的倒下了。


“大哥,你说这是怎么办?”聂骏辉没了主意,只能指望聂骏望能有好的办法,“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聂骏望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现在也是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皱眉道,“也不知道陆家的人是什么想法。也许,我们可以趁着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之前找上他们。”


“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也很忌惮陆景明吗?有了共同敌人,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当初他们能联起手来对付聂合欢,就是因为她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聂骏辉却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既然当初陆景明和聂合欢能那么说,他们肯定也料到我们会再找上陆家。再者,当初我们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彼此两清,互不相欠。”


聂骏望烦躁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


诸事不顺,他能开心起来才怪。


知道他是因为心烦才会说话这么呛人,聂骏辉也没往心里去。只不过这么想着,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心情更加不爽。正想着要找个地方发泄,就见聂和羽从楼上跑下来,易荷跟在她后面,神色紧张。


“你去哪儿!”


见她连话都不说的打算往外跑,聂骏辉当下就黑了脸。


聂和羽还是不理会,脚步飞快的往大门走。好在易荷动作够快,在她出门之前拦住了她,“你身子还没好,不能到处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等你身子好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妈,我的孩子都被人抢走了,你还想让我冷静?”聂和羽哑着嗓子吼道,“那个贱人绝对不会让过我的儿子的,我不能让她对他下手!”


那可是她进陆家的凭证。


易荷有点为难,眼见着要拦不住她,赶紧对着聂骏辉道,“你也不知道过来帮忙!”


本就一肚子火的聂骏辉立即被点炸了。


“吵吵吵,整天就知道吵!都给我闭嘴!聂和羽,你要是敢走出这道门,你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你是生是死,都跟我们没关系!”


这话成功唬住了聂和羽,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不满道,“爸,我的儿子你的外孙被人抢走了,你一点都不着急吗?没了那个孩子,陆家的人是不可能承认我的。不行,我就要嫁给陆大哥,我才不会让别的女人来碰我的儿子和男人!”


当初他们只告诉聂和羽孩子被陆家的人带走了,并没有告诉她他们之间的交易。所以她以为是陆家的人强行抢走的,一直都想着要去把孩子带回来。


聂骏辉面色不豫,“给我回房间去,听见没有。”


“爸!”


“给我闭嘴!”聂骏辉彻底爆发出来,“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那你赶紧给我滚出去,看看没了我们,陆家的人会不会要你。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觉得陆景同见了会喜欢吗?”


这话戳到了聂和羽的痛处。


“肯定是那个贱人唆使的,不然陆大哥不会那样对我。”她猛的摇头,眼中都是对聂和玉的恨意,“一定是这样,她就是嫉妒我。要不是她,现在我们早就一家团聚了。爸,我想嫁给陆大哥,你帮帮我吧。”


她哪样不比聂和玉那个贱人好?


聂骏望听得很是烦躁,刚想走,又听到聂和羽喊道,“大伯,那个贱人的妈那样对你,你怎么能允许那个贱人顶着我们聂家千金的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


聂骏辉变了变脸。


糟糕,这件事情是大哥心头上的一根刺,平时他们都不敢提及。现在可好,这个死丫头竟然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停下脚步,聂骏望转过身子,眼神非常可怕,“那你想我怎么办?昭告全世界吗?”


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聂和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道,“我只是想拿回我应该得的,有什么不对吗?”


她才是正经的聂家千金,而聂和玉不过是个冒牌货。在她看来,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她的。是她聂和玉偷走了属于她的东西,她压根就没有错。


“没什么不对。”此刻,聂骏望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只不过那双眼睛有点吓人,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随时都可能拉着你进地狱,“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抢。”


聂和羽说不过他,只能再度看向聂骏辉,“爸,我可是你的亲女儿,难道你连我都不管了吗?要是嫁进聂家,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一桩,你为什么就不肯呢?”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行了,你先给我回房间,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聂和羽不甘心,易荷赶紧捂上她的嘴,“走,跟我回房间。”


“呜呜呜……”


看着两人上楼,聂骏辉有点不安的看着聂骏望,“大哥,和羽不懂事,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聂骏望没说话。


“吵什么。”在房间里休息肖欣琴被人推着走出来,看见两人站在楼下,面色都很难看,面色微沉,“你们两个都跟我到书房。”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她是想问话,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肖欣琴咳嗽两声,又吃了点药稳定下情绪,才开口问道,“之前让你们办的事情你们办得怎么样了?老大,陆景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他答应了?”


聂骏望踌躇两下,在她的催促下小声道,“没有。”


“啪!”


一盏茶砸到他面前。


胸口不断起伏,肖欣琴缓了好久才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但是语气中难掩自己的愤怒,“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们,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妥吗?结果呢?一句轻飘飘的没有就想跳过,你们是不是嫌我们二房还不够倒霉?”


两人噤若寒蝉。


肖欣琴却是越来越来气,要不是事先吃过了药,只怕她此刻又要晕过去,“你们两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母亲,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但是陆景明并不动心。”聂骏望解释道,“他已经和聂合欢搭上线,根本不可能答应我们的条件。”


她现在最不想听到聂合欢三个字,因为一旦这个名字出现,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又被她打乱了。


“那个贱人,竟然把我逼到这哥地步。”


聂骏望和聂骏辉对视,异口同声道,“母亲,这事我们没有是没有办法。如今已经到了迫不得已地步,你要不要考虑请那人出手帮忙?再这样下去,我们二房肯定要败在那个小丫头手上。”


他们不能再自欺欺人。


说到那个人,肖欣琴面色更加难看。


那可是她的保命底牌,如今却被聂合婚逼得不得不出手。


见她还是犹豫,两人又道,“母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少。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们明白。”


肖欣琴沉默许久,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让我考虑考虑。”


两人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也清楚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老三呢?”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点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起这个,“这几天总是不见他人影,也许又是到哪个酒店逍遥了吧。”


真是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不像话!”肖欣琴重重的骂了一句,脑子里忽然灵光闪过,她眼神阴鸷,盯得两人头皮发麻,“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只是这样子做,对老三来说有点不公平……”


两人聪明的没有开口。


“你们先把老三找回来吧。”


“是。”


要找聂骏才也不是什么费事的事情,很快他就赶了回来,身上匆忙和怪异,“母亲,你怎么忽然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了?”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换做是之前,肖欣琴肯定是要生气,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硬生生忍住了,开口让他坐下,琢磨了半晌才郑重道,“老三,你也明白如今我们二房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聂合欢步步紧逼,不把我们弄垮她是不会罢手的。”


听到聂合欢三个字,聂骏才眉心跳了跳,以为是自己所做所为被他们发现了,听到后面才松了口气,“这又如何?母亲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我插手这些的吗?”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跟他提及,还真是稀奇。


聂骏望和聂骏辉的神色很是诡异,但是有些心虚的聂骏才并没有发现。


肖欣琴不理会他,径直道,“上面的人追查得紧,我们必须要给他们一些交代,他们才不会紧咬着不放。老三,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是舍不得的。但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做下这样的决定,希望你不要怪我。”


还没等他想通她这话的意思,她又继续说道,“你也要为和墨想想,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总不能因为我们而耽误了他们美好的人生,对吧?”


“母亲,你想说什么?”


他是真的猜不透。


肖欣琴脸色有些难看,也有些不自然。她抬头,瞧了聂骏望和聂骏辉一眼。两者内心苦笑,主动开口,“老三,母亲的意思是,她希望你能站出来,把天使资金会的事情顶下来。”


顶……顶下来?


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三人,聂骏才唰的站起来,“你们这是要我去顶罪?”


“我知道你会在里面吃点苦头,但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很快把你捞出来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聂骏望也就不再扭捏,直接道,“只要我们拿到聂家的大权,该怎么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们只是想让他进去待一阵子,不会真的要他待几年。等到他们打败聂合欢,那些人为了巴结他们,肯定会把他放出来的。到时候他们还是一家人,还可以共享聂家的大权,多好。


“拉倒吧!”聂骏才想也不想的冷笑,“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如果真有那么容易,你和老四怎么不去?”


凭什么被牺牲的人是他?


“老三!”


“你们喊我也没有用。本来这事就是因你们而起,凭什么我要替你们背黑锅?老大,要不是你那老婆跟别人有染,生下个野种,我们和陆家的合作会变成这样吗?”


聂骏望的脸色顿时黑到底。


聂骏才又看向聂骏辉,嘲弄道,“老四,你不是自诩聪明人吗?如今连一个小小的聂合欢都对付不了,我看你跟我也什么区别!”


怼完两人,他转身,满是失望的看着肖欣琴,“母亲,我也是你的儿子,虽然我不如他们两人那么有才,但我从来都听你的话,也真心为我们二房着想。可你呢,你却联合他们两人想牺牲我,你真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吗?!”


面对他的质问,肖欣琴有些心虚,但想到她是他的亲生母亲,是她给予了他生命,她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老三,我已经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要牺牲你。你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不在乎你?只是眼下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明白吗?”


顿了顿,她又道,“你想想和墨他们,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跟你遭殃?和墨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聂骏才被气乐了,玩世不恭道,“那按着你的逻辑,你怎么不让老大和老四去做?难道他们就没儿子吗?”


这话问得肖欣琴无言以对。


这个儿子,今天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见她不说话,聂骏才又看向聂骏辉,“老四,你有两个儿子,而且一个还被赶出了聂家……反正众人都知道他跟聂合欢的过节,干脆你让他来顶替算了。”


别人来顶罪,聂骏辉是双手赞成的,但如果那人换成自己的儿子,他可就不乐意了,即便那个儿子已经被赶出去。


见他不说话,聂骏才冷哼几声,矛头指向聂骏望,“大哥,和源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要不你牺牲了他?又或者说,他们在你们心里也不过尔尔,你们根本不愿意为了他们牺牲自己?”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要为了后代吗?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


说来说去,他们为的不过是自己。


被他连番质问,三人神色悻悻,最后还是聂骏望直接说出了口,“我们三兄弟中就你最没有用。你前半生享受了那么久,如今为我们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以前他们两人可从未说过他。


“呵,说来说去,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是吗?在你们心里,我根本就不重要,甚至恨不得没有我这个人,我说的没错吗?”


“老三。”肖欣琴有些不悦的看着他,“我说过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不在乎你。如今让你把事情扛下来,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拿下聂家,你很快就会出来。到那时候,聂家你占大头。”


聂骏才没动心。


他生平最爱的,除了钱就是这条命。没了命,要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如果他们斗不过聂合欢,自己就要在里面待上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的时间,这对他来说,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就算他们打败聂合欢,出来之后聂家也不可能是他的。


这点他很清楚。


不管自己怎么劝说,他还是不松口。肖欣琴不由得发了火,厉声道,“老三,这事我已经定下了,你不做也得做。”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聂骏才瞬间面如死灰,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她口。良久,他哈哈的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好似疯了一般,“我不会做的,你们敢把我送进去,我就敢把你们做过的事情都供出来!”


他不相信他们毫无顾忌。


果然这话一出来,三人都变了脸色,“老三,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别想活!”


反正他们也没把自己当回事,他为什么要替他们着想?


肖欣琴眼神变幻莫测,最终摆手,“老四,老三说的没错。反正和辰已经废了,而他和聂合欢的矛盾众人皆知,你就去一趟,跟他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吧。”


聂骏辉咯噔两声,却是没反对。


也罢,反正自己也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见他们商定好了,聂骏才根本不做停留,匆匆忙忙的走人,生怕他们把他扣下来。与此同时,他还赶紧给聂和墨打了电话,让他暂时不要回来,免得被他们那些人利用。


正好聂和墨刚找了个新欢,压根就不想回去,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聂骏才还是觉得很不安心,想了想,咬牙给聂合欢打了个电话,“我要见你,现在立刻马上。”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聂合欢正在和祁贺商量事情,听他语气很急,知道大抵有事发生,也没拒绝,直接让他到公司附近的茶馆,然后对着祁贺道,“我出去一趟?”


“嗯。”


祁贺正在埋头处理文件。


聂合欢笑着看他,接过梓涵递过来的外套,又跟他说了一声,这才在她的陪同下到了那家茶馆。


聂骏才到的比较晚。


“我先喝口水。”他似乎是很匆忙赶来的,嘴唇都干了,气喘吁吁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被人追杀。


等到他恢复过来,聂合欢才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想让我去顶罪。”说到这个的时候,聂骏才还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恨意,恨意道,“我可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她却半点母子情都不顾,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那么,接下来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是他们先对不起他看不起他在先的。


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的滋味。


聂合欢还真的挺意外的,换做是她的话,她还真的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都说虎毒不食子,肖欣琴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打算要了呀。


不过想想也是,她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凡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哪怕是自己的丈夫,她也能下手,何况只是个不成器的儿子。即便她有瞬间的舍不得,也抵不过利益的诱惑。


这样的女人,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三叔,我早就说过了,他们不会真的在乎你的死活,你偏是不信。”掩下内心所有的想法,聂合欢微笑道,“亏得你当初还心软,想背叛我跟他们合作。怎么样,现在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了吧?”


被她调侃,聂骏才脸红了红,最后又变成了难看的黑色,“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心软。”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


正在气头上的聂骏才愣住了。


他不是只是个传递消息的,真正出手的人是她才对?


见他这模样,聂合欢又是失笑出声,“三叔,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告诉我个消息就可以了,接下来不需要你动手吧?”


聂骏才不吭声。


聂合欢也不着急要他表态,问道,“他们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让聂和辰来顶罪。他和你的过节是众人皆知。把他推到众人面前,加上他自己一口咬定,是不会有人怀疑的。即便有人不信,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聂和辰和自己不对付,这点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骗不了圈子内的人,骗骗外面那些人也是不错。


沉吟片刻,她笑吟吟的对着聂骏才道,“三叔,有件事就拜托你了。”


一看到她这笑容,聂骏才顿时警惕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去告诉聂和辰你们打算做的事,至于剩下的要怎么做,我的人会教你的。”


还好不是跟他们撕破脸。


不自觉松了口气,聂骏才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他半点都不耽搁,又匆忙的离开包厢。


聂合欢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对着梓涵道,“让人跟着他,看他按着我们说的去做了没有。另外,让人去查下二房的人最近的动静,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以及他们是否还有后招。”


经过这次的事情,只怕他们不会再那么相信聂骏才了。这也意味着,以后想知道他们的下一步没有现在那么容易。


“是。”


嘱咐好一切之后,聂合欢也没回公司,在茶馆里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等着祁贺来接她,两人坐上车,前往朗庭酒店。


还是自己的专用包厢。


汪鹏孤身一人坐在里面,面带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声,他抬头,看着祁贺和聂合欢,露出个笑容,“祁组长,聂小姐。”


“汪市长。”


两人和他打了招呼,在他对面坐下来,“上次本来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但是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他帮自己贷了那么多款,于情于理,她都该请他吃个饭。


汪鹏哪儿敢摆谱,笑着摆手,“我也没做什么,聂小姐太客气了。毕竟要是聂氏真的出了事,我这个市长也跑不了责任。”


“汪市长客气了。”聂合欢示意梓涵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他面前,“这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茶,不值几个钱,汪市长拿回去喝着完吧。”


看着那茶叶的包装,汪鹏心中有数,想着大约是上次祁贺给她找来新品种茶叶,没敢收,“聂小姐,这礼物太重,我这不好意思拿。”


在他不解的眼神下,聂合欢抿唇笑了,“汪市长,你就收下吧,这不是受贿。这茶叶真不贵,只不过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个茶味,所以市面上才没有卖。你要是让人到乡下找,总会找得到的。”


见她不似说谎,而祁贺也没什么意见,他这才敢接过来。


他和聂合欢一样,就喜欢没事泡茶喝。


三人安静的吃了顿饭。


汪鹏看着两人并没有说事的打算,想着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刚想找个借口告辞,却听到聂合欢仿佛不经意的提及,“汪市长,我这里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017 陆景同VS陆景明


听到她这话,汪鹏立即来了心思。


他很清楚,聂合欢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的,她在这个时候提及,肯定有她的道理。


难不成聂家出了什么事?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可能跟个没事人一般坐在这里和自己闲聊。


难道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亦或者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她?


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汪鹏定了定心,佯装镇静道,“不知道聂小姐是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


这个事情多半是和自己有关,不然她不会特意在这个时候说。而且,就算她想不明白,有祁贺这只狐狸在身边,她怎么可能真的想不通。所以,她多半是话里有话。


尽管他很老练,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但是聂合欢眼神也毒辣,哪儿看不出他内心所想的。也没着急回答他,她反倒是先说起了陆景明找她的事,“虽然说我和戴副市长关系不算得很好,但好歹也算见过几面,他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伤心。”


汪鹏抹了把冷汗,内心却是在窃喜。


按着她这话的意思,这回戴力华是把她给得罪了?


如果没有之前威利的事情,汪鹏少不得要拿乔,觉得她是在巴结自己。现在他当然不会这么认为,而是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老戴这事做的的确是有点不地道,不过我听说他身后的人背景复杂,加上他们那帮人现在内部起了点分歧……可惜了。”


两人都是人精,乍听之下,他们不过是在正常对话,但是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意思。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聂合欢又道,“我本来还想着戴副市长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看来是我耽误了他。”


汪鹏呵呵的笑着,安慰道,“聂小姐,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又笑了两声。


双方意愿达成,汪鹏不敢多停留,跟两人告辞之后从后门离开。


“我原本还以为要折腾好久。”


聂合欢撇嘴,舒服的伸展了下腰肢。


今日她穿着的是比较休闲和宽松的裙子,而且因为肚子还没有很明显,所以即便她站着走,不注意看的话是不会发现她怀孕了的。此刻她抬手舒展腰肢,这才显了出来。


对某些人来说,她怀孕了可就是个好的机会。明处的暗处的,想对付她的人多了去了。稍不注意,她就可能会中别人的道,所以她并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不过,随着月份的增加,她是不可能再瞒过众人的。想要保护好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尽快扫清障碍,把那些不怀好意,对她虎视眈眈的人都处理掉。


“他是个聪明人,又见我在你身边,清楚我的意思,自然很快就转过弯来。”祁贺给她按摩肩部,让她舒服点,“早先他就想对我示好,不过我没有理而已。”


聂合欢也明白这点。


如果今天在这儿的只是自己,汪鹏肯定会好好掂量。但祁贺在的话,分量就不一样了。


“看来是我沾了你的光。”


祁贺被她逗笑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沾光不沾光的。”


略微停顿,他又道,“先吃点东西吧,你都忙活那么久了。”


他要是不提醒,只怕她又要忘记吃饭了。


他不说,聂合欢还真的忘记有吃饭这回事了。当然,她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只是怀孕之后她孕吐反应有点大,以至于吃什么吐什么。久而久之,她看见东西就下意识的想吐,压根不想吃饭。


“好。”


就算不想吃,为了孩子,她还是吃点东西吧。


很快就有服务员端来饭菜。


看着一桌子饭菜,聂合欢冲着梓涵、权阳招手,“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


两人都知道她的性子,没有扭捏。


吃过饭,祁贺和聂合欢也不着急回去,手牵着手出了酒店门,慢悠悠的往前走。


两人都属于那种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人,很少会有这么闲暇的时刻。更别说两人的时间正好排到一块儿,可以像是平常夫妻那样牵着手,心平气和的散步。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幸福。


两人嘴角都挂着笑,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路过的人总是忍不住多看两人两眼,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富家公子和夫人出来游玩。


聂合欢和祁贺也不在意,任由众人看着。只不过在看见前面的一家大型电影院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上次和他所谓的约会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


“没事。”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祁贺哪儿会相信她说的没事。眼神扫过四周,在看到电影院的时候一愣,有些无奈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没忘记呢?”


她是不是专门来记他的糗事的。


聂合欢抿嘴笑着。


看着时间尚早,祁贺有些意动,怂恿她,“上次被那女人破坏了,害得后来约会都没有心情。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再看个电影?”


想着聂家那偌大的私人电影房,她看着祁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喜欢就好。”


说起来,两人从认识到结婚,基本上也没怎么一起出来过,更别说是去旅游度蜜月了。如今能像是小情侣一般没事出来压压马路约约会,倒也是个不错的调剂心情的法子。


梓涵和权阳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只说了在外面等着他们。


两人走进电影院,梓涵看了看权阳,也不觉得尴尬,道,“我去把车开过来。”


等下姑爷和大小姐看完电影就可以回去了。


权阳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和梓铭差不多,没反对,“好。”


他们不能两人都离开,万一里面有个意外情况,爷和夫人也好有个人保护。


电影院里人不算多,而且两人挑选的是个小众的电影,没什么人看。因此,两人并不担心被人发现,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认真的观看电影。然而看到最后,祁贺转头,却发现聂合欢睡着了。


她似乎很累,睡得又不舒服,微微蹙眉,眼底一片青黑,让人看着心疼。


近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处理聂氏的事情,又防着二房和陆家的人,加上又怀有身孕,她不累才怪。


祁贺握着她的手,只觉得无比的心疼和怜惜,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来扛。


“电影结束了吗?”


打了个哈欠,聂合欢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小声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祁贺哪儿还顾得上看电影,牵着她站起来,“我们回去吧。”


有点歉意的看着他,聂合欢又小声道,“要不看完再走?”


本来是高高兴兴来看电影的,谁知道进来之后却犯了困。她现在只恨不得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个觉。


祁贺定定看着她。


“怎么了?”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聂合欢有点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然他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


“没事。”祁贺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免得自己失控的在电影院吻她,“走吧,我们回去吧,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或者等我们都有空了,在家舒舒服服的窝一天。”


是他考虑的不周,没有顾及到她怀着身子。


聂合欢轻笑出声,也不坚持。


两人走出来的时候,梓涵和权阳都有点惊讶,不过看他们脸色并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也没问,等到他们上车,几人便回了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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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聂家二房的人被带走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青阳市。


众人的目光全都对准了聂合欢。


二房和聂合欢之间的斗争他们都清楚,如今他们忽然被带走,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当然,众人也只敢想想而已,没人敢到她面前质问要个答案。再者,他们和二房的人也没什么关系,看热闹就行了,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去。毕竟聂合欢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得罪她的人的下场,看看陆家就知道了。


聂合欢和祁贺站在边上,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时不时放到他们身上,没说什么。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


“欢姐姐!”清脆的女声响起,桑巧芙一路小跑过来,热情的扑到聂合欢身上,吓得旁边的祁贺差点变了脸色,“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巧芙。”聂合欢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按理说有她的地方就该有宗嘉言才对,怎么不见他人影?


“不是,和言叔叔来的。他说他有点事情处理,让我先过来找你玩。”


嗯?


意识到这里面有点不对劲,但是聂合欢并没有说什么,问起她的近况。


见两人聊得火热,祁贺也不打扰,只是并没有离开,而是坚定的站在她身边,一副忠犬的模样。有没眼色的想上来套近乎,都被他那凌厉的眼神吓跑了。


今天的祁贺简直可怕。


不过还真有不怕死的。


曹青妙看着祁贺如此维护聂合欢的模样,只觉得满心的嫉妒,恨不得自己就是聂合欢,聂家的的大小姐。


挤出个笑容,她咬着牙走过来,没跟祁贺打招呼,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生怕别人误会的模样,对着聂合欢娇俏的笑道,“欢姐姐。”


此时的她就好似回到了她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单纯无害,对她也只有崇拜。


面对曹青妙,聂合欢的态度就冷淡得多了,随意的点了个头,连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欢姐姐,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见她不说话,曹青妙看似道歉,实则是摆明了自己的委屈,“爷爷已经教训过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众人一瞧有好戏看,顿时就望了过来,目光灼灼。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聂河汉总算是开了口,“我原不原谅是我自己的事,怎么,你连我原不原谅都要管?”


这话算是不给她面子了。


曹青妙脸色惨白,身子都快抖成筛子了,好似被人狠狠欺负了似的,“欢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聂合欢差点笑出声。


本来她不想搭理她的,谁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却在这里表演得上了瘾。


“你怎么知道我讨厌你?”她双手环胸,问道,“既然你说我讨厌你,那你说,我讨厌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


曹青妙暗自咬了牙。


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不按剧本来。


聂合欢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既然知道我讨厌你,你又巴巴的找上门来做什么?来找骂吗?还是说,你想用这无辜的样子来衬托我的凶神恶煞不近人情?”


这样的手段,她在娱乐圈见得多了。


曹青妙哑口无言。


她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但没有想到她竟然能看穿自己,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欢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你是真的误会我了。”


“哦?”聂合欢拖长了语调,继续说道,“那你上前跟我道歉又是因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上次没长眼色的想勾引别人的丈夫?小小年纪别不学好,免得被人看轻。”


这话说得曹青妙面色又是一变。


感觉众人那幸灾乐祸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个该死的聂合欢,她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曹青妙正想着要怎么辩驳,曹严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先训斥了她一顿,然后对着聂合欢抱歉道,“聂小姐,真不好意思,是我没看好人,让她打扰到你了。”


他没有想到曹青妙会这么执迷不悟。


上次回去,他已经好好教训过了她了,她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听话,所以这次参加宴会他才会带她来,想着给她介绍些优秀的富家公子,为以后做打算。可谁能想到她这么不长眼,竟然又跑到聂合欢跟前来作妖。


想到上次聂合欢对他说的警告的话,曹严想哭的心都有了。


要是他们曹家真的因此被聂合欢踢出局,那后果……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不赶紧跟聂小姐道歉!”


曹青妙面色更加难看,咬着唇就是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她不想低头。


不想看他们爷孙俩吵架,聂合欢淡淡的看了曹严一眼,“曹先生,我希望你做出的处理结果能让我满意。”


她可不想每次都要被曹青妙恶心到。


曹严的背瞬间弯了不少。


完了,这回聂合欢是真的生气了。要是他处理不好,曹家就真的要完蛋了。


意识到这点,曹严也不敢再有什么心思,扯着曹青妙往角落走去。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当下纷纷散开,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聂合欢惦记上。


聂合欢也不在意,继续和桑巧芙说话。不远处的楚安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是诡异。而她身边的聂和玉和陆景同也是一副奇怪的脸色,仿佛是商量好了什么。


“陆大哥。”聂和羽激动的走过来,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也无视掉聂和玉瞬间变色的脸,痴痴的望着陆景同,“这么多天了,你怎么都不去看看我呢?”


二房被带走的只是聂骏望三兄弟,肖欣琴因为年纪大了,以及这些女眷并没有涉及到那些事中,所以并没有被带走调查,只是限制了她们的活动范围。这也是为什么,聂和羽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陆景同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就好像方才他在看聂合欢的热闹一般,心中的怒火蹭的就上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是猪吗,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哟,这不是陆少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陆景明也走了过来,看好戏般的笑着,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看起来你跟聂小姐的关系不错啊。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是聂家的女婿,你们关系好也是应该的。”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陆景明和陆景同。


以前他们就觉得陆景明很像一个人,只不过不确定而已。现在两人站到一起,一下子就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着两人的确是很像,就连名字都像。


这其中的意味,在座的人精怎么可能体会不到。其他人还好,毕竟陆家虽然没落,但是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个不能小瞧的存在。但对那些大家族,尤其是几大权门来说,这可是个好机会。


这点,就连站在陆景同身边的楚安容也是闪了下眼。


有陆景明的场合,陆景同一般都不会出现。他不是怕他,而是担心别人看出两人的关系来。谁能想到自己避着他,他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我跟和羽什么关系,就不劳你费心了。”陆景同忍着怒火,语气不善道,“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再来跟我说话吧。”


据说戴力华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事,他能不能继续当着这个副市长秘书还不好说呢。


面对他的挑衅,陆景明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道,“谢谢陆少关心,我会以你为鉴,不会重蹈覆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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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太烦躁,静不下心来码字,加上卡文,所以今天就更五千吧,晚上整理大纲,希望明天状态好点。



018 毕竟没脸(一更)


这是在讽刺他之前当副市长秘书,却因为聂合欢的缘故而失职,甚至连眼见着要到手的副市长之位都没有了的事?


陆景同沉下脸。


他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可以说这事已经成为了他心上的一根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可现在……陆景明是在挑衅自己么?


嗤笑两声,陆景同眼中有着很明显的怒意,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你这辈子也只能走我走过的路,模仿我的人生。我若是你,早就躲起来不敢见人了,毕竟没脸。”


聂和玉扯了扯陆景同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得太过分。


之前他们不是商量好了要把陆景明拉到他们这边来的吗?如今他这样做,岂不是让陆景明站到他们对面去?


陆景同没理会。


他本来就不爽陆景明,对方不上前来凑热闹也就算了。他都把脸凑到自己面前来了,岂有不打的道理?他要让他知道,谁才是陆家的继承人,谁才是那个享受一切特权荣耀的男人。


“陆少说的对。”出乎两人意料,陆景明还是没有生气,脸上挂着笑容,仿佛他是在说别人,而不是他自己,“像陆少这样,计算人家做姐姐的不行,就把手伸到人家妹妹身上,最终落得个满嘴毛的下场,的确是该没脸见人。”


“陆景明!”


“我听着呢陆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见解?”陆景明还是那宠辱不惊的模样,让人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陆家的可怕之处?得罪了他们,可不是谁都能像聂合欢那样好命,有个祁贺坐后盾的。像他们这样的,即便是拼尽权利也不一定可以抵挡得住对方的攻击。


更别说他只是个副市长秘书。


如果是在别的市,得罪副市长的秘书肯定是件大事,但在青阳市……不能得罪的不是那些官员,而是四大权门三大豪门的人。他们在南方的影响力,不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秘书能比的。


陆景明这是打算拿自己的命来挑战陆家吗?


众人心思各异,陆景同和陆景明却是谁都没理会,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很清楚的看到彼此的厌恶之情。


他们都厌恶对方的存在。


对他们而言,没有对方,他们势必会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但因为有对方的存在,让得这个唯一有了变数。谁能笑到最后,谁能真正继承陆家,现在还不好说。


“景同,我有点不舒服。”生怕两人再度吵起来,聂和玉赶紧捂住自己的头,佯装不舒服道,“你先陪我去趟休息室吧。”


在这里吵只会让人看他们的笑话,尤其是那个人也在场,她可不想让她看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陆大哥,你不能走!”陆景明的出现,让人暂时忘记了聂和羽的存在,但其实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眼都不眨的盯着陆景同,眼中痴迷不减反增,整个人都迷失了心智,“陆大哥,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你怎么能看都不看我呢?”


其实她还想问孩子的情况,但她不是傻子,知道在这里说出口,陆景同更加不会理会她。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想到两人的以后,她也只能忍耐下来。


未来还长,她相信他会爱上她,从此死心塌地的跟在自己身边的。


“我没心情在这里跟你聊天。”陆景同不耐烦的看着她,想着自己也真是倒霉,一天碰到两个不想看见的人,“你要是想聊天,找你们聂家的人,别来烦我。”


聂和羽有点伤心的望着他,却觉得这不是他的真心话,都是聂和玉在他枕边吹风的结果,“陆大哥,我爸和两个伯伯都被人带走了,我们家现在……你不该帮帮我吗?”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夫妻,但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自己还为他生了个儿子。于情于理,他都该出面帮自己,帮他们二房才对啊。


注意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陆景同额上青筋突起,绷紧了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二房的事跟我没关系,他们要是无辜的,迟早会被放出来。你与其在这里吵闹,还不如安心在家等着。”


这个女人是个蠢货吗?周围这么多人,她也敢把那些话说出口。


陆景同只顾着打发聂和羽,却忘记自己身边站着的聂和玉对外界的人来说还是聂家的人。此时他说这样的话,心思活络的,下意识就看向她,眼中带有思索。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聂和玉不是聂家的千金?还是他认为,人嫁过去就是他们陆家的人,而不是聂家的?


这样想着,他们又忍不住多看了聂和玉两眼。


她的反应也很奇怪。


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张岚了。聂骏望出现的场合从来不见她的人影,甚至有人偶尔提及,他脸色也是很难看,仿佛根本不想提起那个人一样。


有好事者偷偷去瞧聂合欢。


察觉到有不少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反应,聂合欢勾唇,假装不知道。


反正青阳市的人都已经知道她和二房的人关系不好,也没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她也就懒得理会。


不早点清除那些毒瘤,聂家只会被他们连累,被拖垮。


“陆大哥,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很害怕。”聂和羽满脑子都只有陆景同,也顾不上还有那么多人了,眼泪说来就来,“我害怕他们也要把我带走。陆大哥,你带我走吧。”


陆景同脸抽了抽。


这个女人不是脑子有病,是压根没有脑子吧?


到了这个时候,想置身事外的聂和玉也不得不站出来,摆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对着她道,“和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爸和两位叔叔,但是景同也没有办法。这样吧,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和景同去看看你们,你看这样好吗?”


她言辞诚恳,表情真挚,一如当初她们姐妹感情最好的时候。然而聂和羽却是看透了她,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冷笑出声,“得了吧,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你也就能骗骗陆大哥!”


这个女人有多虚伪,她再清楚不过。


聂和玉没有反驳,不是她觉得她说的没错,而是她很清楚,自己越是弱势,陆景同就越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她垂眸,当起了个不善于跟人辩驳,也爱护妹妹的好姐姐。


如她所想的,陆景同果然更加不耐烦,看聂和羽的眼神变得更加厌恶。


本来他还想着她好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在众人面前给她留点面子。现在……他只恨不得她立刻去死,这辈子都没办法纠缠自己才好,“和羽,和玉是你姐姐,你怎么能那么说她?她不只是你的姐姐,还是我的妻子。既然你如此看不起她,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直接拉着聂和玉离开。


聂和羽哪儿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人,急忙跟了上去,神色着急道,“陆大哥,你听我解释,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当初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


众人脸上全是如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陆景明耸了下肩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聂合欢,发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不着痕迹的点头和她示意,然后才找了几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说话。


他现在还是戴力华的秘书,不能在他明确说明要和聂合欢划清界限的时候公然跟她走到一块儿,不然这就是对自己上司的蔑视,是会遭上司的警惕和不满的。


桑巧芙不懂这些事情,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等到人群都散了,她转头看着聂合欢,撇嘴道,“刚才有个女人也是这样对言叔叔的,不过她只会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言叔叔欺负了她呢。”


只会哭?


“不过据说她是嘉许哥哥的妈妈……”桑巧芙挠挠头,有点糊涂,“嘉许哥哥是言叔叔的弟弟,那她岂不是言叔叔的母亲?可是两人看着年纪也相差不大。”


桑巧芙被自己绕晕了。


听到这里,聂合欢哪儿还能不明白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只不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而此时,被两人谈论对象,宗嘉言正面色不悦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找我有什么事。”


楼梅满眼心酸的看着他,眼中有着和聂和羽一样的痴迷,只不过那份痴迷中多了点阴狠,势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言哥哥,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这口吻,活脱脱的跟情人撒娇。


宗嘉言冷眼看着她,“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楼梅却是心一喜,觉得自己有机会,赶紧表明自己的心意,“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你的后妈。当年要不是阴差阳错之下,我也不会……言哥哥,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她心中也只有他一人,难道她的心意他感受不到吗?


“事已至此,你说再多也没有用。你若是安分点,我会让你安稳的做着你的宗夫人,但你要是起了别的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向来不是个话多的,要不是被她纠缠得烦了,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见他说完就要走,楼梅哪儿肯,趁他不备,一把从后面抱住他,“言哥哥,我只爱你一人,哪怕不能嫁给你,哪怕这辈子只能以情人的身份跟你在一起我也愿意。真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是她这辈子的执着,得不到他,她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宗嘉言略微使劲,挣脱她的束缚,甚至恶心得连外套都不想要了,“你要是不想自找难堪的话,就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这次我看在楼山白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


他话没说完,但是话语里的杀气很明显,即便楼梅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言哥哥!”楼梅不敢相信的盯着他,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难道你是真的如外界所传的,看上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孩了?!她才十几岁,你们根本就不合适!再者说,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她配不上你。”


她口中的女孩子,指的自然是桑巧芙。


宗嘉言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很奇怪,在想到桑巧芙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但是目光发到楼梅身上时,眼眸又泛着冷光,看得楼梅不自觉缩了下脖子,“我喜欢谁,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事指手画脚,就算是你也不例外,清楚了?安心做你的宗夫人,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我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楼梅想也不想的吼道,“当初要不是我喝醉了,也不至于被那个混蛋……那是我的第一次啊,我本来是想留给你的……”


宗嘉言面色愈发难看,“你说够了没有?”


他不指出来,她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当年所谓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她想对自己下手,却没有想到自己根本没有中招。而吃了那些药的她稀里糊涂的走到了他父亲的房间,然后他们两人……


现在看来,她是不是无意的走到父亲的房间,都还不好说。


见他似乎生气了,楼梅有点害怕,赶忙又恢复了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的,我只是想向你解释,我是真的在乎你。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是不是当初自己没有失贞,他就会喜欢自己,就会把自己娶进宗家?


“我不想再听这些话,也不想再看到你。你若是因此想做点什么,或者是对她下手,我可不会再顾念楼家。”


说完这话,宗嘉言转身就走。


这个恶心的女人他是不想再看见。


楼梅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在他面前大家闺秀的模样,而是彻底的撕去伪装,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宗嘉言,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得不到的东西,我楼梅宁可毁了也不会给别人!”


正当她自言自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走出来的真木对着她道,“小姐,堂主在等你。”


楼梅霍然转身,凶狠道,“方才我们之间的对话不要告诉我哥,一个字都不许说,听见没有?!”


真木弯着腰,看不清他的表情,“是。”


见他识趣,楼梅这才轻哼两声,想了想又道,“你让人盯着那个小贱人,等她落单了就把她掳来,我要让她知道什么人该靠近,什么人该离远点。我的男人,还轮不到她来碰!”


什么言叔叔,呸。


“是。”


宗嘉言走进宴会厅,巡视一圈看到正在和聂合欢说话的桑巧芙,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了过去,先是颔首和祁贺以及聂合欢打招呼,这才低头去看似乎有点不高兴的小人儿,好声好气道,“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桑巧芙本来想说是他,但是想到聂合欢等人还在,不能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只能压下满腹心事,摇头,“没有,见到欢姐姐我很开心。”


宗嘉言心中多了些莫名的负罪感。


本来他的小公主生活得无忧无虑,什么都不需要懂,也从来不会有心事。可是自打她去外面上学,以及去了京城一趟,她整个人就变了。她比之前的要懂事,但是也少了几分少女的天真,眼眸里添了点忧愁。


如今,她还学会了藏起心事,微笑着面对自己。


想到这些,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也有点恐慌。


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多了点隔阂。现在还不明显,但总有一天,这点不起眼的隔阂会成为难以逾越的沟壑。


宗嘉言想着,却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面色猛变。


桑巧芙犹疑的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只当他是不舒服,“言叔叔,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不我们先回去好了。”


要不是为了见聂合欢,她是不会来参加什么宴会的。


宗嘉言知道她这是体贴照顾自己,压下那些情绪,不想让她扫兴,“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某些东西。”


见他是真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桑巧芙这才放下心,“那就好。”


桑巧芙和聂合欢聊得很欢,宗嘉言和祁贺各自坐在两人旁边,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看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这两人,一个是权门贵公子,一个是黑道大哥大,此刻却像是个热恋中的男人,傻兮兮的看着心爱的姑娘。祁贺还好说,他和聂合欢是夫妻,感情又不错,但是宗嘉言……


那小姑娘不是才十几岁吗?还未成年呢。


难道他好的是这口?


众人的遐想并没有影响到四人。聊了大约有将近一个小时,聂合欢蹙眉,忍住内心想吐的冲动,对着几人抱歉道,“我去趟洗手间。”


宗嘉言离她近,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是眼睛毒辣都看出她肚子的异样。不过不用她说,他也能猜到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因此也没点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祁贺不放心,跟着她站起来,“我陪你去。”


聂合欢没有拒绝,两人并肩朝着洗手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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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五千,下午二更



019 自食恶果(二更)


聂合欢很快就走了出来,笑着上前挽着祁贺的胳膊,两人刚想回宴厅,却正好迎面撞上尴尬的一幕: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正把他身边的女伴摁到墙边,满脸垂涎的看着她,说了句“小宝贝”之类的话。


好在两人定力够足,并没有停下脚步,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那两人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人,依旧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聂合欢走过他们身旁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不由得瞥了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彼此一愣。


“聂!合!欢!”


那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裙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胸全部露出来的女人,竟是许久不曾露面的佘春柳。


她喊完这话,下一秒又想起,有聂合欢的地方就必定有祁贺。慌忙的看向旁边,佘春柳颤了下身子,忽然没由来的厌恶自己,厌恶此刻正压着自己的老男人。


当然,她最恨的,还是聂合欢。


对她来说,要不是聂合欢,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要不是聂合欢,祁贺早就是她的!


她轻轻推了那个男人,示意身边有人,甚至还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的裙子,想挽回自己在祁贺心中的形象。


然而祁贺压根就没看她。


那男人这才有点不舍的松开她,讨好的看着聂合欢和祁贺,“聂小姐,祁先生,没打扰到你们吧?”


聂合欢看了男人一眼,发现她并不认识,“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你们继续。”


说完她便带着祁贺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过佘春柳,好似她压根就不存在。


“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呢!”佘春柳气极,下意识的对那男人吼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男人皱了眉。


虽然他好女色,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家业扩大,取得如今的地位。


这个女人是想让自己成为她手上的枪,指哪儿就打哪儿呢。


她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你最好掂量下自己的身份。”男人语气淡淡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聂合欢的身份?整个青阳市,敢得罪她的人不超过三个。你要是想死可别带上我,还有,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对我指手画脚?”


“花老子的钱还想指使老子,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儿?告诉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还可以多给你点钱,但你要是……哼!”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佘春柳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心中越发的恨,恨眼前这个男人,恨把她推入这个火坑的聂芷蓝以及佘飞沉,更恨对她下如此毒手的聂合欢!


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想到这里,她瞧见不远处正在和聂合欢交谈的宗嘉言,眼神微闪,心中有了计较。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宗嘉言牵着桑巧芙和聂合欢、祁贺告辞,“改天有空再聚。”


“好。”


目送两人离开,聂合欢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幕,下意识蹙眉,“看来他们还不死心,还想着闹什么幺蛾子。”


之前从白珍那里得到那些人的消息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们一家。现在看来,对方很显然没有死心,说不定还在酝酿着什么,好找机会对自己下手。


在暗处的敌人总是比明面上的要有威胁性。


祁贺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那些人交给我处理就好,你不用担心。”


总不能事事都由她来处理。


聂合欢笑着点头,“好。”


偶尔这样被人保护也不错。


另外一边,宗嘉言牵着桑巧芙的手走出酒店,刚想朝着自己车子走去,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呀!”


有人被扳倒的声音。


宗嘉言反应很快,感觉到那人是朝着自己这边扑过来的时候,立即牵着桑巧芙快速拐了个弯,硬是躲开了。那出声之人又是一声惊呼,直接重重摔到地上。


低头看桑巧芙没有被吓到,他看也不看那人,对着她声音轻柔道,“走吧。”


桑巧芙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看宗嘉言,稍微有点纠结,最后还是乖巧的点头。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笼中之鸟,知道那个女人这样多半是抱了不好的心思,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心软而害了宗嘉言。


对她来说,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他。任何会伤害到他的人,她都不会靠近,更加不会理会。


“不,不好意思啊。”见对方没有上前来搀扶自己,或者是查看自己情况的样子,佘春柳娇弱的自己爬起来,还故意把自己手上的伤展示给宗嘉言看,扮出柔弱的模样,“没吓到你们吧?”


宗嘉言脚步不停。


“这位先生,我在跟你道歉。”佘春柳咬牙,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赶紧跑了上去,诚恳道,“方才是我不小心,差点摔到你身上去了。你们没事吧,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顺便问他要个号码,然后顺理成章的和对方来往……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佘春柳并没有看见宗嘉言眼中的杀意,又自顾自的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可以现在过去。”


宗嘉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着走上来的自己的人平静道,“把她拖下去,打断一条腿。”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佘春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位先生,我只不过是想请你吃顿饭,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拒绝我就好。”


“佘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是谁?”


当初调查聂合欢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这一号人物了。对方故意在他面前摔倒,又借口请自己吃饭,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傻子,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而且,就算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


像她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


理都没理佘春柳,宗嘉言直接带着桑巧芙上车。


“你们想干什么?!”惊慌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几名壮汉,佘春柳无助的抱住自己,大声喊到,“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惜那群人没理会她,直接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酒店旁的一条小巷子。半个小时后,那群人镇定自若的离开,只剩下昏死过去,生死不明的佘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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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之后,聂家二房再出事。


他们买凶杀人,贿赂官员,以及非法盈利等事情都被人揭开来,其中以聂骏望杀了自己的妻子张岚最为刺激人眼球。一时间众人哗然,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做的。


两人夫妻多年,虽然说感情不见得有多好,但是好歹也共同育有一子一女。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让得聂骏望不惜杀害自己的妻子?


众人纷纷猜测其中原因的同时,又把矛头对准了聂和玉,想着如今身为陆夫人的她会出什么招。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事情过去了好几天,她丝毫没有动静,仿佛根本就不关她的事。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聂家二房的变故的时候,官场又起了动荡。


因为聂家二房的事,牵扯出了很多人。加上这回巡视组的人也插了手,那些想打点关系走后门,把自己从麻烦中摘出去的人全都打错了算盘,几乎是在二房的大部分人被带走的同一时间,他们也被人带走审查。


人心惶惶,那些做过亏心事的人都使劲的减少存在感,生怕自己会被牵扯其中。


当然,即便是证据摆到自己面前,聂骏望和聂骏辉也是咬死了不承认,坚持自己是被人污蔑,而且那个人就是对他们恨之入骨的聂合欢。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策划的,他们是无辜的。


正当他们以为自己会有机会躲过这一劫的时候,被赶出聂家的聂和辰也是站出来指证他们,并且极力保证聂骏才是干净的,并没有参与其中。


五天之后。


聂骏才和聂和墨被确认和二房所做的事情无关,两人无罪释放。


父子俩走出来的时候,眼中都有着庆幸和欣喜。


庆幸他们只知道吃喝玩乐,并没有参与那些事;欣喜他们终于熬出头,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爸,聂合欢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聂和墨有点担心,“现在我们二房差不多都倒了,她要是不搭理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聂骏才却是没想那么多,故作嚣张道,“她要是不给我们钱,我就把她做过的事情都捅出去。”


听到他这话,聂和墨心里多少有点底。


父子俩刚想坐车前往聂家,却被同样刚做完笔录走出来的聂和辰拦了下来,“三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捞到好处。见者有份,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份?”


聂骏才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这是他辛苦得来的,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分一部分?


“和辰,你小子也太过分了吧?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现在被关在里面的人可是你!”


想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在里面,而自己那个妈和妹妹根本指望不了,聂和辰哪儿还能顾得上其他。


人都是自私的,他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又有什么错?


这么想着,他越发的理直气壮,“三伯,我也是迫不得已。要是没有钱,我以后可要怎么过?好歹我也帮了点忙,你给我点钱不过分吧?你要是不给的话,我可是要重新改口了。”


聂骏才冷笑,讥讽道,“随便你,只要你不怕改口之后你那父亲出来找你算账!”


他不信他不怕死。


聂和辰果然变了脸色,半晌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奶奶还没有进去呢。她有什么手段,你我都清楚得很。要是被她知道是你背叛了她,那后果……呵呵。”


说到肖欣琴,聂骏才脸色愈发的难看。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见他油盐不进,聂和辰也是发了狠,扯住他不让他走,“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进去改口,让人再把你关起来!”


聂骏才当然不会让他如意,聂和墨也赶紧上前帮忙。父子俩推搡着聂和辰,而后者也不甘示弱,奋力挣扎,嘴里还嚷嚷着,“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喊人来了!”


“你给老子闭嘴!”


三人越推越恼火,越推越用力,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打架。


警察局门口打架,不是脑残就是找死。


很快的,几名警察就走了过来,严厉制止了三人,然后带着他们进去做笔录。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聂合欢正在和白珍打电话,稍微怔然,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白珍道,“不好意思啊珍姐,你继续说。”


白珍也不在意,笑盈盈道,“你是不知道,聂芷蓝现在染上了毒瘾,每天花钱如流水。为了有钱花,她自己也去做了那档子事。而且前不久,她还撞上了她的老情人。”


所谓的老情人,指的自然就是步明达。


“步明达做事也很不顺心,来找过我几次,都是为了求复合。我自然是没答应他,到了后来更是连见都不见。”说到步明达,白珍语气里只有嘲弄,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大的反应了,“而且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老泽……咳,慕容先生对他下了手……他的公司亏损得厉害,没撑多久就倒闭了。现在的他,说不定比聂芷蓝还要落魄。”


听着她提到慕容泽时语气里充满了自豪,聂合欢就知道两人感情进展得相当不错,而且慕容泽对她确实是好,不然她也不会说话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略微有点感慨的想了下以前的事情,聂合欢也是跟着笑出声,“珍姐,恭喜你啊。”


白珍原先还有点想不明白,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道,“咳,我们还没定下来呢,现在恭喜太早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之前说好了要请你吃饭,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之前她是担心聂合欢忙着聂氏的事,整日操劳,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和他们吃饭。如今聂氏没事,二房的人又即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她现在应该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聂合欢看了下时间,“下周二怎么样?”


“只要你有空就行,我是个大闲人,没什么事可做。”白珍大大咧咧道,“那我就等着你们过来吃饭了。”


“好。”


挂断了电话,聂合欢才看向梓涵,沉吟片刻,道,“你把方才的事再说一遍。”


“警局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聂骏才和聂和墨父子俩跟聂和辰打起来了,现在人还在警局呢。”


聂合欢:“……”


这几人是蠢货吗?竟然在警局外面打了起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他们在里面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给那边的人传个话,让他们在里面待上几天,好好的冷静冷静,免得出来给我添麻烦。”


她不怕他们在里面乱说。


梓涵自然是点头应下来。


“对了,傅睿博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之后,就让人把雷雁关了起来,而且还让人开始调查孩子的父亲。”梓涵如实以告,问道,“大小姐,我们要不要让人盯着他们?”


“不用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是他的事情,只要他不伤害到海烟和兰姨就行。”


她没那么多心思管一个不相干的人。


“是。”


“除开聂芷蓝等人,肖欣琴那边也要盯着。”聂合欢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必她已经得到消息了,她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以防万一,近期你们行事小心些,别中了她的圈套。”


“大小姐你放心,我才没那么笨。”


聂合欢:“……你这样说我更加不放心了。”


梓涵有点无奈,“大小姐!”


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笨吗?


见她一张脸都红了,聂合欢忍住笑,刚想继续忙自己的,宗嘉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宗先生?”


“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宗嘉言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对她道,“晚宴那天,我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佘春柳,就是你那个所谓的表姐。”


聂合欢瞬间满脸黑线。


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宗嘉言也没详细说,只是把结果告诉她,“我让人打断了她一条腿。”


默了默,聂合欢道,“我知道了。”


这佘春柳还真是蠢得可笑。


像宗嘉言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那点手段放到他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中可明白的很。


不就是想利用宗嘉言对付自己么?可惜啊,她的算盘打错了。



020 卸磨杀驴


如聂合欢所猜想的,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肖欣琴差点脑溢血去世。


自己的几个儿子被人带走,她暂且还可以忍受下来,大不了豁出这条老命奔走,让那人帮个忙。可现在,出卖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儿子,她能接受得住这个打击就怪了。


更别说,就连自己的孙子也出来作妖。


如今,他们二房的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剩易荷母女了。其他的人,全部都以涉嫌犯罪被带走,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正想着要怎么办,易荷就带着聂和羽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是嚎啕大哭,“母亲,你说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儿子丈夫全都被人带走了,要是他们被关在里面十几年,我还活不活了?!”


这十几年,她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肖欣琴本来就头痛,如今听到她这嚎哭,头越发的痛了,简直都要炸了,不由得发了脾气,“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只要她还没倒下,他们二房的人就不会玩完。


易荷哭声一顿。


聂和羽委屈的站在易荷旁边,脑子里想的不是要怎么救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而是想着陆家人的态度,想着那天在宴会上陆景同和自己说的话,“奶奶,陆家人现在打算翻脸不认人,我们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可是为他们陆家生下了个孙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那些东西都是自己的,却要被聂和玉那个贱人占了去,甚至自己的孩子以后都还要喊她一声妈,她没办法容忍。


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所想到的还是这些不相干的事,肖欣琴恶狠狠的瞪着她,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你要是不服气,你自己找陆家的人算账去,找我有什么用。”


她算是看透了。


这群人,没一个能用的。


要是她自己能找陆家的人要说法的话,她也不会来这里说这样的话了。


聂和羽有点愤愤然的想着,但同时她心里还算是清楚,知道要是自己彻底把肖欣琴给惹怒了,被她赶出去,她才是真的玩完了。如今能给她做主的人不多了,她要悠着点。


“你可是我亲奶奶,你要是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呢?”聂和羽抹了把眼泪,对肖欣琴道,“聂和玉那个贱人肯定不会帮我们的,她不记恨我们,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奶奶,要是我能进陆家,也能为我们二房出份力,你说对不对?”


易荷也不清楚当初他们是怎么和陆家的人谈判的,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是啊,我觉得和羽说的没有错。和玉那个死丫头肯定是不会帮我们的,说不定她现在正想着要怎么对付我们呢。”


肖欣琴哪儿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是松了口,不过并不打算自己出面,“你陪和羽去一趟陆家,就说他们要是不帮忙的话,我们之前说的话就不算话。”


她不相信陆家的人不在意。


虽然有点失望她不亲自出山,但想到有她在背后撑腰,两人面色缓和了不少,当下哭也不哭了,喜滋滋的出了门,兴冲冲的跑去陆家想找陆家的人要个说法,可惜她们没能碰上。


此刻,陆景同和聂和玉正坐在政府附近的一家酒店包厢里,等着什么人。


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对方却还没到。陆景同有些不耐烦的扯着自己的领子,对着旁边的聂和玉发火,“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能坐在这里吗?对方根本就没有诚意跟我们谈,不然他早该出现了!”


聂和玉也是委屈得不行,小声解释,“这对目前的陆家而言,是最好的方式了。只要我们能说服他,还愁对付不了聂合欢吗?景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不想跟他打交道。但是为了陆家,你就忍耐几下吧。”


提到陆家,陆景明的神色好看了些,只不过怒气还是有的。


要不是为了陆家的大权,他又何苦至此。


大约又是半个小时后,陆景明姗姗来迟。


进了门,他也没什么愧疚的神色,自如的在两人对面坐下来,“政府那边有点忙,你们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这是在讥讽自己每天都很闲吗?


陆景同差点又忍不住发火。


对待别人,他可以忍耐,可以假装没事。但对上陆景明,看着对方和自己相像的那双眼睛,他就没由来的窝火,恨不得对方快点去死,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聂和玉怕他冲动,垂在桌子底下的手拉住了陆景同,浅笑着望着陆景明,“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上次晚宴的事情,是我们冲动,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家人?


陆景明瞬间了悟对方是来找自己做什么的了。


当初自己刚从宾县上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口口声声说不认他是陆家的人,一个个恨不得他去死。现在吹的是哪门子的风,竟然让他们改了口,开始和自己套近乎了。


不动声色的掩下自己的想法,陆景明十指交叉,好笑的看着她,“陆夫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在医院是你们叫我滚的吧?”


“你……”


陆景同又想爆粗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识相。


聂和玉头有点大,不着痕迹的给了陆景同一个眼神,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从容道,“景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当初那些都是误会,我们并不是有意针对你。”


一句无意就想抹去那些过往,还真是想的美。


目光移到陆景同身上,陆景明捧着茶,慢慢的喝着,也不说话。


聂和玉还好,反正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他不可能会轻易答应他们的条件。至于陆景同,极度愤怒之下,他反倒是冷静下来了,看着陆景明的动作,内心嗤笑两声。


装模作样。


只要他活着,这辈子陆景同都不可能超过他。他只能暗搓搓的在背后当个模仿者,模仿自己的一切,受自己的影响,却又无法逃脱。


沉默了十几分钟之后,聂和玉总算是有点沉不住气了,又道,“景明,我想聪明如你,已经想到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只要你答应为陆家做事,我们就承认你的身份,如何?”


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听她一口一个景明,陆景明微笑着,慢吞吞道,“陆夫人,你还是叫我陆秘书吧,我们之间还没熟悉到可以喊名字的地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感情有多好呢。


聂和玉脸上的笑容一僵。


陆景同直接哼出声,“你也别废话了,直接说你答应不答应们就是。别以为我们这是在求你,不过是看你可……哼。”


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只不过到底气不过,还是暗讽出口。


聂和玉暗道一声糟糕。


好在陆景明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是神色淡淡道,“可是从进来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你们的诚意。想让我替陆家做事,怎么着你们也该表现出相应的诚意来吧?张口就让我替你们做事,你们是把我当成狗了吗?”


可不就是条狗么?


陆景同心里想着,没说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景明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中,直到两人都有点不耐烦了才缓缓道,“把我妈的名字写上陆家的族谱。”


陆凯歌不是把自己和他母亲当成他人生中的耻辱吗?那么他就要让他这辈子都背负着这种所谓的“耻辱”,甚至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妥协。


“你做梦!”陆景同想也不想的站起来,怒气冲冲,“我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他妈妈就是个下贱的女人,怎么能让那样的女人进他们陆家的门?再者,陆家只有一个当家主母。即便他父亲和母亲离婚了,也不能再让别的女人进门!


把那个女人的名字写上族谱,岂不是直接承认了他的身份?


他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陆景明也是冷笑着站起来,气势丝毫不输于陆景同,“这是我的条件,你们要是答应了,我们之间就有谈判的可能性。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又不是他上赶着上门来求她们,他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跟他们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见他要走,原先恨不得他赶紧消失的陆景同却是不干了,凶狠的盯着他,“你真以为陆家少了你就不行了吗?要不是见你还有点用,你真的以为我会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谈话?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如果是一年前的陆景同,他肯定不会说这番话来。


一年前的他还是风光无限的陆家大少,副市长的秘书,未来的副市长接班人,前途无量,众人眼中羡慕的对象。可是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让他整个人都变了。


陆家变成了青阳市的笑话,他接连在聂合欢手底下栽了几次跟头。可以说,他的自尊和骄傲,全都被人狠狠践踏。这对一向高傲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事业和人生都受到了重创,他的性格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更别说,陆景明忽然在这个时候蹿出来,不但扬言要抢走陆家,甚至还要超越自己,做他没有做到的事。


一个私生子而已,如今地位竟然比自己这个准陆家继承人还要高,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是什么身份?”陆景明好笑的看着他,“我是副市长的秘书,而你呢?除开陆家大少这个身份,你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在笑话别人之前,麻烦你先掂量下自己的身份,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陆景同还想说什么,却是被聂和玉拦了下来,“景同,你别说了。”


见聂和玉也是站在陆景明那边,陆景同又是憋屈了好久,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有话好好说。”聂和玉松了口气,转头去看陆景明,示意他也坐下来,“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对不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聂和玉也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自顾自的说着听起来很美好的话。等到她说得口干舌燥了,陆景明才开口,只不过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我说过了,只要你们表现出你们的诚意来,我可以考虑你们提出的条件。如若不然,那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后见面千万别留情面。”


聂和玉动了动唇,刚想继续劝说,陆景明又抢先道,“当初你们对戴副市长做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呢。怎么,你们这些当事人全都忘记了?呵呵,要是被他知道我跟你们联手,你说他会不会忌惮我?”


“没有半点好处就想让我出手帮你们,你们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傻?我话就放在这里,如果你们能表现出你们的诚意来,我会考虑。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当今天没见过面。”


见他态度坚决,聂和玉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道,“给我们点时间考虑。”


陆景明嗤的笑出声,“随便你们,反正着急的人不是我。”


见对方这回真的无话可说了,陆景明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借口自己有事要处理,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


“气死我了!”门刚关上,陆景同就直接踹翻了椅子,怒瞪聂和玉,“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要不是你,我能在这里受他的气吗?你压根不是来帮陆家的,是来害我们的吧?!”


越想越是觉得生气,陆景同上前,话都没说直接扇了她一巴掌,“贱人,方才你一口一个景明,是不是后悔当初嫁的人不是他?不然你现在肯定过得很风光,是不是?”


聂和玉怔怔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在她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掉了下来。


其实在打完这巴掌的时候陆景同就从那种疯狂的状态里走出来了,只是他不肯认错,又觉得都是她的错,所以也就死命瞪着眼,就是不肯说一句软话。直到见到她的眼泪,和她眼中的失望,他才意识到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很有可能两人就此陌路。


“我一时气头上就……和玉,你没事吧?”


说是没事是假的,可是当她抬头,看见他那为难又觉得愧疚的表情,聂和玉心里不但不责怪他,反倒是多了点奇怪的心疼。


说到底,他也不想这样对自己的,只是被那些人逼紧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易爆易怒。想当年,他温柔无比,对谁都很有礼貌,根本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都是聂合欢害的。


把所有的怨恨都记在了她身上,聂和玉垂眸,脸上的委屈很是明显。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陆景同的靠近。


“和玉,你别哭了。”他温声细语的替她擦掉眼泪,用着无比心疼的语气道,“方才真是我错了,我不该因为生气而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到你身上。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直接打我一顿出气,我保证不会还手。”


聂和玉哪儿舍得,自己抹掉眼泪,勉强挤出个笑容,“景同,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你真的太可怕了,就好像是魔鬼一般。”


那不是他的丈夫,如今的这个才是真的他。


陆景同深情的抱着她,“疼不疼?”


“不疼。”


静静的抱了好一会儿,陆景同才松开手,确认她脸颊没有因此高肿,心里松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嗯。”


今天这件事,她要回去和陆凯歌商量。


另一边,接到陆景明电话的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他们这是心急疯了吧?”


前脚刚打了他一巴掌,后脚又要给他颗甜枣,想让他感恩戴德的接受,从此对他们死心塌地,任由他们陆家的人差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竟然如此天真。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们花费更多的心思。”陆景明眼带讥笑道,“不然以陆凯歌的精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对他们而言,他陆景明就是个给根骨头就能对他们死心塌地的人,而且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市长秘书,和陆家相比显然是不值一提,所以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这次他们找上他,假意答应承认他的身份,不过是想利用他目前副市长秘书的身份替他们做事,化解和戴力华的矛盾,从而对付聂合欢而已。


按着他们的性子,等到事情办成,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卸磨杀驴。到那个时候,他想找人帮忙或者是请他们放过他,都是不可能的事。


“这次你打算怎么做?”聂合欢知道他心中有了计较,也不担心,“对方给了你份‘礼物’,不回报点东西,似乎不太好。”


明白她的意思,陆景明勾唇,“我已经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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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弟弟从家里过来玩,要陪他去买衣服,明天要去参加好友的婚礼,做人家的姐妹团,所以这两天的更新少点,七号的更新暂定傍晚更



021 夫妻不和


陆家的人高高在上习惯了,已经忘记什么叫做谦卑,也忘记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既然他们如此瞧不起他,他说什么都应该回报一下对方,免得他们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欺负。


“哦?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陆景明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陆家的人找我,甚至还提出这样的条件,不过是想利用我从而和戴力华搭上关系而已。可他们不知道,戴力华身后的人,对陆家也很看不顺眼。借着这点,我们可以来个借刀杀人。”


这点聂合欢倒是清楚,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让戴力华上台,到处打压陆家。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怎么做是他的事情,她不会参与其中。


挂断电话,陆景明看了下时间,直接坐车回了政府办公室,敲开戴力华的门。


后者正在烦心的蹙眉,盯着眼前的文件,似乎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见到陆景明进来,他也不遮掩,直接把文件递给他看,“景明,你来看看这份文件,然后帮我分析一下。”


他的称呼,已经从小陆变成了景明,言语中多了点亲近感。


陆景同却没有因此忘记自己的本分,恭敬的接过文件,仔细的看了看,有些诧异的看着戴力华,“戴副,这……”


“哎,我不用说你也知道,青阳市不同于其他市,这里的情况要更加复杂。”戴力华叹口气,只觉得无比的心烦,“不管是四大权门还是三大豪门,都没一个好惹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就拿陆家来举例。别看他们现在很是落魄,一副要倒下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还有其他的手段没使用。再比如聂家,聂合欢背后有谁咱们暂且不提,光是聂家那庞大的资金链就足够让人心惊。上次聂家不过是出了点事,青阳市的经济差点崩溃。长此以往,对于政府和国家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要是让那些人掌握了国家的经济命脉,这个国家就完了。


陆景明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一片为难,“这的确是事实,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出这样的霸道条款,那些豪门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说句难听的,我们这是直接把他们逼上梁山。”


戴力华何尝不明白,只是这是上面的要求,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这份文件没有正式下来,但是上面的人已经势在必行,而且点名要拿陆家和聂家来做实验。若是成功了,就会在其他地方实行。”他捏捏眉心,满是疲惫,“陆家还好说,聂家那边……祁贺是什么身份,上面的人没说清楚,但我知道肯定是不好惹。若是被他知道我们要对聂家下手,只怕他要出手了。”


“我找你谈这件事情,就是想让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样的法子可以让祁贺不插手进来。只要他不管,这事就好办多了。”


陆景明早就猜到他的用意,听到这里也不意外。他并没有着急的回答他,或者是劝说。他只是低头思考了半晌,有些苦笑道,“戴副,这事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头绪,能不能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戴力华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后者面色坦然的和他对视。


良久,戴力华似感慨似叹息道,“景明,你跟着我也好几年了吧?”


“是。”


“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想当初你到我身边来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小青年。”


“戴副……”


戴力华又停顿了良久,缓缓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的野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因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有心人挑拨。”


陆景明心一紧,赶紧道,“戴副,我打从内心记着你对我的知遇之恩。这份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你放心。”


得他这话,戴力华似乎是放心了,又或者只是随便提及,压根没有其他意思,“景明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个女人回家了。别像我们家迎霜,年纪也不小了,就是不肯嫁人,偏要说没找到合适的。”


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话,陆景明平静道,“戴副,婚姻的事很重要,草率了将来后悔的只会是自己,多看看也没什么。戴小姐还年轻,相信她会找到适合她的。”


戴力华沉默了一下,然后挥挥手,“你说的是,出去吧,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陆景明恭敬的退了出来,背上一阵冷汗。


另外一边,听完聂和玉和陆景同的话之后,陆凯歌气得拍了桌子,“这个条件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那个女人身份低贱,根本不配入他们陆家的族谱。即便他再想拉拢陆景明,也不愿意答应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自打自己的脸么?


陆景同面部表情缓和了一些,跟着嗤笑道,“他可不是在异想天开么。把那个女人的名字写上我们陆家的族谱,岂不是就算承认了他的身份?如此一来,他还可以能跟我们合作吗?”


他所要的都得到了,更加不可能和他们合作。他是不是把他们都当成了傻子,任由他玩弄。


聂和玉没有说话。


他们两人都反对这个条件,这个时候她顶着他们的话提出不同的意见,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中。她不是傻子,才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她不打算说话,陆凯歌却是直接点了她的名,“和玉,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聂和玉不敢怠慢,也不敢掉以轻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爸,你是想忍一时的气,得到我们想要的,还是想直接毁了他,一劳永逸?”


陆凯歌一怔。


他当然是想毁掉陆景明这个污点的,只是正如聂和玉所说的,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他也是回过劲来了,明白上面的人看他们陆家不顺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会一系列专门针对陆家的政策。若是这个时候自己还要为了争一口气而不顾陆家的死活,只怕……


他略微清醒了点。


陆景同暗地里瞪了下聂和玉,开口道,“爸,我是不会同意让那个私生子进我们陆家的门的。这事传出去,我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事传出去之后,青阳市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陆凯歌皱了下眉。


在他心里,陆景同这个儿子自然是要比陆景明要重要的,但如果陆家因此遭到威胁,他更看重的,还是整个家族。


“景同,我明白你的心思,只不过那个女人已经是个死人,即便记上族谱也影响和改变不了什么。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陆凯歌最终咬牙下了决心,“这事就这样定了,改天我亲自找他聊。”


“爸!”


陆景同还想说什么,但是陆凯歌却不给他机会,直接让两人走出去。


“都怪你!”一出书房,陆景同立即把所有的气都出到聂和玉身上,吼道,“你心里是不是也认为没有陆景明我们什么都做不成?不过是个副市长秘书,你们还把他当成宝了!”


聂和玉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陆景同越看越来气,狠狠拽住她的手,“这个家是我的,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若是你不打算跟我同条心,我不介意换个老婆,这点你清楚了?”


他若是想,有的是女人愿意嫁给他,他还真的不缺这个老婆。


这话总算是让聂和玉抬起头,她慌忙解释道,“景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陆家为了你好,你要是不相信我,我这就进去和爸说,劝他改变主意。”


陆景同哪儿还会相信她的话,冷哼道,“行了吧,我可不敢让你进去,免得爸又来骂我。现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比我还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陆家的女儿。”


自打她嫁进这个家,自己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外界的人都在笑话自己连自己的老婆都比不上。


聂和玉更加紧张,只觉得陆景同最近变了很多,“景同,我……”


“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陆景同不耐烦的挥手,“我去看看孩子。”


说完,他直接转身进了婴儿房,看都不看她一眼。


聂和玉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是了。


自从这个孩子进门,她在他心中越发的不堪。以往的温情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猜忌和疑心。尽管之前说了那孩子要记在她名下,但是他却从不让自己去看他,生怕自己会伤害到他的儿子。


果然,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子嗣面前不动心。


接下来,他是不是要因为这个儿子而对聂和羽那个贱人心软?万一再发生以前那类似的事情,自己是不是要给她让位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聂和玉顿时坐不住了。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管家匆匆走进来,对着聂和玉道,“少夫人,聂家的聂四夫人和聂和羽小姐来了。”


管家的话音刚落,易荷和聂和羽就冲了进来,身后的佣人根本拦不住她们两人,“陆景同呢,我们要见陆景同,你们谁敢拦我们!”


聂和玉冷眼看着这两人,没有半点感情道,“你们来做什么?景同没时间见你们,没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这两人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估摸着是为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的。


聂和玉猜的没有错,两人就是为了聂骏望等人来的。听到聂和玉这话,易荷顿时就笑了,“我们找的是陆景同,是我们聂家二房的女婿,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少夫人了,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聂和羽也是不屑的看着聂和玉,“我才是陆家未来的少夫人,你算什么东西!陆大哥呢,我有事要找他,你别想拦着我们。”


这个贱人占着自己的位置也就算了,还想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见陆大哥,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聂和玉面色微变,只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初会因为这事而备受刺激的人,保持着微笑忍了下来,只不过眼神变得越发的锐利,泄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陆家,不是你们聂家。你们要是想撒野,那可就找错地方了。”


易荷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们聂家?好,你不想承认你是聂家的人是吧?我们还不想承认和你这个贱人是一家呢!事到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不想见我们,我们就把之前做过的事情都捅出去!”


他们手上可是有着不少陆家的把柄。


他们两家早就绑到一起了,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不得不说,到了关键时刻,易荷的脑子还是有点用的。


聂和玉沉着脸,威胁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们可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要是不想死,现在就给我滚!”


当初自己遭受到那些事的时候,他们可都没替自己说过话。现在遇到困难就想起她是聂家的人来了,开什么玩笑呢。


聂和羽当然不可能滚,大声嚷嚷道,“贱人,我要陆大哥!我可是为陆家生了个儿子,我才是陆家的少夫人,你算什么东西!还有,我才是聂家的千金,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两人的动静没有引来陆景同,倒是惊动了还在书房的陆凯歌。


“都吵什么!”他一边下楼,一边看着易荷和聂和羽,态度很是不好,“当初我们可是和你们二房的人说好了,孩子归我们,钱给你们。从那天起,那个孩子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现在他们是打算反悔?


聂和羽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荷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下意识反驳道,“不,不可能的,你们在说谎!”


如果是真的,肖欣琴怎么会让他们来陆家?他们一定是不想出手,所以撒谎骗她们。


“我要见陆大哥,我要见我的儿子。”


聂和羽也不是有多想那个孩子,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见陆景同而已。她相信,见了他之后,他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帮助自己的。再者,她不相信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他们之间就绝对不可能划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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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我也不是吃素的


“孩子是我们陆家的,跟你没关系。”陆凯歌不悦的皱眉,有些不耐烦道,“当初我们可是和你们说好了,现在才来反悔是不是有点不地道?看在两家曾经有过合作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们计较。”


这群人还没完没了了!


陆凯歌的话的杀伤力要比聂和玉大多了。换做是一般人,肯定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斥责的。可惜的是,聂和羽不是一般人,她的脸皮比别人都要厚,根本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听到这样的话,压根就没什么波动,“我只是想见陆大哥,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你们都是骗子,我才不信你们的话。”


被个晚辈这样说,陆凯歌更加羞恼,连忙叫来管家,“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打出去,以后都不要让她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外界的人现在都在盯着他们陆家,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不用别人动手,陆家自己就能败了。


管家也是莫名受气,但他是下人,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站到聂和羽面前,绷着脸道,“聂小姐,聂夫人,请吧。”


聂和羽当然是不想走的,可是她也没想到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留下来。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易荷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使命干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连自己的外孙都看不到。你们这群强盗,竟然如此狠心的抢走我们家和羽的孩子。”


不得不说,论起撒泼的段数,还是易荷最为高明。


聂和羽先是一愣,然后立即也跟着哀嚎起来,“可怜我十月怀胎,你们这群坏人却不肯让我见我的孩子。传出去,任谁也要说你们的不是。我不管,我要见我的儿子,你们要是不让,我就闹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陆凯歌的脸瞬间拉下来,眼底闪过几丝不耐。


这群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早知道她们这么难缠,当初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跟他们合作。如今她们像是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简直让人抓狂。


客厅的动静这么大,在婴儿房的陆景同也听到了动静。


知道是聂和羽和易荷来了,他面无表情,没有出去看的意思。


他很清楚,要是自己露面了,场面会更加难以收拾。尤其是聂和玉羽,那就是个难缠的主儿,他可不想见到她。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陆凯歌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根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不要脸的在这儿哭闹,肯定是别有所求,“如果是为了聂骏望等人的事,我坦白告诉你们,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陆家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能顾得上他们。


聂和玉哭声一顿,旋即更加响亮,“那可是我儿子的外公,你怎么忍心见死不救。”


陆凯歌竟然无言以对。


好在聂和玉接过话茬,直接道,“与其坐在这里哭,你们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把人捞出来。”


假惺惺的在这里哭有什么用,难道哭就能把人弄出来吗?


聂和羽哭声又是一顿,面容变得凶狠起来,“你说的倒是轻巧,被抓进去的人又不是你爸。哼,果然是没良心的野种,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她可是一直都吃他们的穿他们的,现在却说这样的风凉话,果然是个白眼狼,怎么样都养不熟。


聂和玉脸色有些不好,“你别一口一个贱人的,我不欠你的。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东西我不给你?就算是你动手抢的,我也没有计较过。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她们是不是把她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了?


“我们二房对你有养育之恩,那些算什么?”易荷也停止了干嚎,狠狠的呸道,“再者说,那本来就是我们二房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用?”


没等她回话,易荷又道,“就是你不管骏辉和大哥他们,也该想想和源吧?那可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连他的死活也不管?”


聂和玉面色更加难看。


她和聂和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是出了那事之后,两人为了避嫌,才断了联系。事实上,这几天她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样把他弄出来,只不过不好跟陆凯歌等人开口而已。


“他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假意不在乎的冷笑,聂和玉讥讽道,“你还是想想你要怎么救你老公吧。”


说了半天说得口都干了,可是对方都没有动心的意思,易荷也是怒从心中来,恶狠狠的瞪着陆凯歌,“没了骏辉,我也不想活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怎么着也得让他们这群人跟着陪葬。


陆凯歌有种不详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见他紧张的模样,易荷知道有戏,当下得意的笑道,“当然是把你们做过的事全都捅出去。我知道那些人不敢对你们陆家下手,但是有个人例外。”


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刺眼,聂和玉不用猜也知道她指的是谁,“你以为聂合欢就会相信你的话?”


“她信不信就是我的事了。”易荷站起来,假意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只能这么做了。不相信的话,我们走着瞧好了。”


她不信这些人不怕。


如她所想的,聂和玉和陆凯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丝凝重。


当初他们为了针对聂合欢,可是和二房的人做了不少事情,所以他们彼此都有对方的把柄。如今眼见着二房的人就要全军覆没,难保他们不会在极端恐慌之下做出同归于尽的举动来。


更别说肖欣琴骨子里还是个疯子。


想到这里,陆凯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妥协,“我会看着办的,只不过有没有效果我就不保证了。”


易荷这才真正露出个笑容来。


聂和羽嘟着嘴,不满道,“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没让我看我的儿子呢。还有陆大哥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是不是你们瞒着他,他压根就不知道我来了。”


她才不相信陆景同会这样对她。


“你别太过分。”聂和玉黑着脸,阴森森的盯着聂和羽,“得寸进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劝你还是趁早改掉的好。”


真当她聂和玉是个死人不成。


当着她的面一再提及要见她的丈夫,是个女人都不能忍。聂和羽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她真的拿她没有办法。若是真把她逼急了,她不介意让她永远都开不了口。


被她盯得心里有点发毛,聂和羽别过眼,没敢和她对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不需要!”


这个贱人要是真这么有良心,早就把陆家少夫人的位置还给自己了。


“我最后再说一次,你们现在就走,免得等下难堪。”陆凯歌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要是不愿意,你们就把孩子带回去,以后都不要再来麻烦我们,省的我心烦。”


和玉和景同还年轻,他们两人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他不急这一时。相反的,与其看着聂家二房的人不停的上门威胁他们,还不如直接把孩子给他们,从此一刀两断,谁都不能再纠缠谁。


这可不是聂和羽和易荷想要的结果,连忙说道,“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伤人心?那孩子身上不只是流着我们二房的血,也流着你们陆家的血,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是不是狠心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要是不想鱼死网破,现在就给我滚!”


他真是受够这群人了。


聂和羽还想说什么,易荷连忙捂住她的嘴,然后拉着她走出陆家。


“妈,你这是做什么!”聂和羽很是不满,“我好不容易才进陆家一趟,你怎么能拉我走呢,我还没见到陆大哥呢。”


那才是她心心念念想见的人。


易荷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下她的额头,“陆家那个老头子都说那样的话了,你还死赖着不走,那不是把他们逼急了吗?真到那个地步,别说你爸了,就是你我都得出事!”


现在能保住性命都不错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聂和羽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易荷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心,“希望那爸能早点出来,不然陆家的人还真以为我们没靠山了。”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抱怨道,“真是没有想到,出卖我们的人竟然是三伯!哼,他整日里就知道花天酒地,我们都没有说他。结果他倒好,出了事第一个叛变。”


他最好祈祷不要遇上自己,不然这事没完。


易荷脸上有着几丝不自在,好在聂和羽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别说这些了,我们先回去吧。”


陆家内,陆凯歌还在气头上,看看聂和玉,又看看刚从婴儿房里走出来的陆景同,刚想对两人说点什么,他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一眼上面的号码,他神情顿时变得很是严肃,直接避开众人,才摁了接听。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有那么瞬间的错愕,旋即点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重新走回客厅,对着两人道,“二房的事情我们必须出手。”


陆景同和聂和玉正想劝说他不要管那些事,没有想到他只是接了个电话就改变了主意。两人都不是蠢人,大概能猜到是谁来的电话,只不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帮助聂家二房的人而已。


“可是我们要怎么管?”陆景同皱眉,想着如今陆家的形势,少见的叹气,“爸,难道对方不清楚我们的状况吗?聂合欢是不会让人插手这事的,她不乐意,祁贺自然也……”


“祁贺和巡查组即将离开。”陆凯歌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的机会来了。”


闻言,陆景同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真的?”


祁贺一日在青阳市,他们就不可能真的对聂合欢下手。如今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他自然是开心的。


“是,这是上面的命令,即便是祁贺也无法违抗。”


聂和玉看看陆景同,又看看陆凯歌,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终于等来了。


==


祁贺挂断电话,面色有些凝重。


权阳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不确定的问道,“爷,这次我们要不要……”


“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冷笑几声,祁贺看了下时间,对他道,“你找个时间联系下上面的人,就说我辞去巡视组的组长职务,让他们另外选人。”


权阳抹了下汗水。


爷,你可真是任性。


不过他也明白,如今夫人怀着孩子,要让爷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当然不会同意。


“另外告诉他们,楚家的事还没弄清楚呢,现在就要我们离开,怕是有点不妥。”祁贺拿了衣服,又道,“还有,打电话给砚焓,请他帮忙找点事情给那群人做,省得他们一天到晚的盯着我。”


权阳默然。


祁贺开车到聂氏集团楼下的时候,聂合欢正好出来,看见他,禁不住弯了唇角,暂时把方才听到的消息抛到了脑后。


“今天我们去哪儿?”


“先去吃点东西。”祁贺揉揉她的头发,想了想,又给她揉腰,“今天没累着吧?”


聂合欢已经习惯他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不自在,舒适的喟叹,然后道,“我怎么会累着我自己?一整天都坐着呢,放心。”


两人到了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吃了饭,祁贺又让权阳把车开到了海边,两人下车,手牵着手散步,没让人跟着。


“今天我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上面的命令下来了,巡查组要到下一个省市巡查。”祁贺拥着她,“算起来,我们在青阳市待了也有些日子了。”


听到他这话,聂合欢立即想起了今天自己得到的消息,略微一想就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把陆景明打电话来告诉她的事都说了出来,她才笑道,“他们这主意可真是好。”


因为暂时不能动祁贺,所以只能把他调开。等他一走,那些人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把聂氏分食干净。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真的只是只小羔羊,谁都能啃上一口?


“我知道你能应付得了,但是这次我不打算离开。”祁贺温柔的亲吻她的手,惹得聂合欢咯咯咯的笑起来,“上次那样的事,我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的。”


天知道上次看见她掉落悬崖的时候,他有多崩溃。如果那天自己没有赶到……


他不禁打了个抖。


“他们想啃下聂氏,也得吃得下才行。”聂合欢俏皮的眨眼,“你可别忘了,我也不是吃素的。”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祁贺简直爱惨了她这副样子,只可惜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不然他还真的……


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内心的危险想法,免得禁欲几个月的小兄弟不听话,然后在她面前丢人,“二房的人要尽快解决,免得那些人又想利用他们来膈应你。这事交给我办就好,你不用理会。”


聂合欢也不跟他争,“嗯。”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祁贺才道,“楚家最近似乎很安静。”


说到这个,聂合欢这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道,“你要是不提起来,我差点都忘记这回事了。”


她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差点忘记楚家那边还蛰伏着一只毒蝎子。


楚安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权门千金。相反的,她有野心,也有手段,如今又牢牢的把楚家掌握在手中,捏紧了楚家的大权……要是这个时候还不提高警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高朗还没醒过来,医院那边说希望有点渺茫。”祁贺蹙眉,“虽然楚绍钧醒了过来,但是他一只脚瘸了,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这样了。而楚家其他的旁支……基本上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看来,楚家是真的要落到楚安容手上了。”


楚家长老们不是蠢货,知道在这个时候,谁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聂合欢沉默。


难怪楚安容那么有把握,她早算计好了的吧?


“话说回来,楚玉轩失踪也有些时间了。”说到楚安容,自然不可避免的说到楚玉轩。聂合欢眼神一闪,“人多半是在她那儿,就是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也许,我们可以从这点下手?”


祁贺也想到了,“以她的性子,估摸着还没敢下手。而且楚玉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互相捏有对方的把柄。我会让我的人盯着,得到消息就告诉你。”


“好。”


吹了会风,两人又坐上车子回了聂家。


聂合欢并没有着急回房,而是找来梓铭和梓涵,对着两人道,“曹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曹青妙敢再三在自己面前作妖,指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她可不想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又在身边养了一条毒蛇。


“上次宴会之后,曹严就把曹青妙关了起来,并且收了她所有能和外界联系的工具。”梓涵有些幸灾乐祸道,“据说这几天曹严正在给她安排亲事,双方要是满意,就先订婚。”



023 我不会放过你


曹家不算什么豪门大族,要不是有聂家在背后支撑,他们早就被其他家族啃食干净了。如今知道曹严打算给曹青妙找对象,很多想跟聂家攀上关系的人都做出了表示。一时间,曹家是热闹非凡。


想着曹青妙之前的所作所为,聂合欢没多少同情。


当着自己的面三番两次窥觑自己的男人,她可没有圣母到觉得她很可怜。怪只能怪她,硬生生的把自己手里的好牌打成这副样子。


当初曹严带曹青妙到自己面前来,除了要跟自己打好关系之外,也是希望能得自己喜欢,将来有自己在其中帮忙牵线搭桥,可以嫁得好点。


她做事向来不喜欢逼迫人。如果曹青妙真的反感那些,她当然会帮忙周旋,让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而不是沦为家族的牺牲品。可惜,她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自己的男人,而且还把自己当傻子。


今天这一切,都是曹青妙自己作出来的。


“曹家那边盯着点就好。他们没什么问题最好,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她眼眸带了点冷色,“曹家从我们这里拿到的一切,我们必须都收回来。”


梓涵点头称是。


“楚家呢?”


说到楚家,梓铭立即道,“楚高朗和楚绍钧现在都被人监视,除了楚安容之外,也就巡视组的人能进去见上一面。不过巡视组的人到的时候,楚高朗就不说了,早就清醒了的楚绍钧每次都‘巧合’的陷入昏睡中。”


巧合?


只怕是楚安容怕他说出什么话来,所以干脆给他打了镇定剂,让他睡过去吧。


想了想,她露出个笑容,“我们和楚少关系不错,他清醒了,我们理应去看望他。这样吧,你让人安排下,改天我和祁贺亲自过去看看。”


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梓铭连忙道,“是。”


“对了大小姐。”梓涵忽然想起之前她吩咐的事情,有些迟疑道,“傅睿博那边……他已经查出那个奸夫是谁了。”


嗯?


见聂合欢望过来,梓涵又赶紧道,“就是王雨身边的那个黄捷。傅睿博让人绑了他,也没告知王家那边。至于王雨……她好像也不在意,随便让人找了几下之后就放弃了。”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绑了黄捷?”闻言,聂合欢下意识皱眉,“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郊区的那栋别墅。”


“让人盯着点,他打算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不用插手。另外让人保护好兰姨和海烟,难保他不会在极端激动之下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是。”


说完了这些事情,聂合欢伸来了个懒腰,起身回房间。


祁贺正在看书,见她进门,赶忙放下手中的书,温声道,“我先去给你放水。”


聂合欢正在找衣服,头也不抬道,“好。”


走进浴室,给她放好了洗澡水,再三确认水温不会烫到她之后,祁贺才走出来,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滑了摔了。等到她走进浴室要脱衣服洗澡,他还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想走。


“我帮你洗吧?”


这话一出口,顿时吓得聂合欢一个激灵,差点直接栽进浴缸里,“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祁贺本来没多想,见到她这副模样,脑子里不由得闪过几个香艳的场景,眼眸莫名变得深沉,就连声音也哑了几分,“你身子不方便,我帮你洗。你先适应适应,等月份大了,你就不会不习惯了。”


聂合欢简直是想哭。


“我自己来就好,你出去吧。”警惕的看着他,聂合欢站在原地不敢动,“等月份大了再说。”


让他这样看着自己的身子,总是觉得怪怪的。


祁贺还是没动,聂合欢无语了,半晌半威胁半恳求道,“要是我自己洗不来,我一定叫你,好不好?”


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好似被人欺负了似的,祁贺有点哭笑不得,而那点旖旎心思也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你小心点,我就在房间里,有事情喊我就好。”


他的确是有点意动,可他不是没分寸的人。她现在还怀着身孕呢,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虽然月份够了,只要小心点两人还是可以那啥的,但他舍不得。


她怀孕那么辛苦,自己忍个一年半载的,也是应该的。反正在没遇到她之前的二十几年里,他也都活过来了。


“嗯。”


见浴室的门关上了,聂合欢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舒服的钻进浴缸里泡起澡来。


其实她现在做的事情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可能因为怀孕的缘故,容易疲惫和犯困,以至于她经常觉得自己很累。不过因为这孩子也是自己期待的,她倒是没什么抱怨,每天都是期待的心情。


她也即将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啊。


泡了半个多小时,祁贺等了许久不见她出来,怕她着凉,又到门口敲门提醒。在浴室的聂合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待在里面太久了,赶紧擦干身子走出来,“你也去洗澡吧。”


她洗完洗完澡之后就睡觉。


祁贺知道她的性子,当然不会拒绝。等他洗完澡出来,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柔和的灯光照下来,越发显得她眉眼温柔,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自打怀孕之后,她身上凌厉的气势就少了些,多了点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母性的温柔。这样的她,比之前的要软,要让他心动不已。


看了她半天,祁贺这才勾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在她身边躺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准时抵达了慕容泽在青阳市的住处。


上一段婚姻终究是给白珍带来了阴影。现在的她,虽然嘴上说没关系,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害怕婚姻再一次失败。慕容泽知道她的担忧,很体贴的提出婚前试居。


半年为期,要是在这期间她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若是他改不掉,或者她认为他们还是不合适的话,他不会勉强。再三考虑之后,白珍同意了他的提议。所以,如今两人只是同居状态,并没有正式领证。


白珍和慕容泽早就等着了,见两人到了,热情的迎上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聂合欢和慕容泽不是很熟悉,但是两人都是生意人,并不会因为不熟悉而让场面变得尴尬。自如的打了招呼,四人分别坐下。


“妹子,祁先生,你们不用跟我们客气。”白珍乐呵呵对着两人道,“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不用拘束。”


聂合欢抿唇笑道,“珍姐,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这话让白珍和慕容泽都放了心。


他们怕的就是聂合欢跟他们客气。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些有的没的,慕容泽和白珍也很体贴,知道她不喜欢喝酒,所以给她准备的是热茶。


因为这举动,聂合欢对慕容泽的印象倒是越发的好。


这些细节,粗神经的白珍是不可能注意到的。能准备得这么充分,又处处考虑到她的习惯,对今晚的晚餐也下足了功夫,可以看出来,慕容泽的确是个细心的人。


有耐心,细心,为人又儒雅风趣,没什么不良的嗜好,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白珍能遇上他,也算是她的幸运吧。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移到沙发上,说青阳市近期发生的事。


白珍的视线在聂合欢的肚子上溜了一圈,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最终还是憋不住的问道,“妹子,你这是……有了?”


聂合欢并不意外她会看出来。


随着月份的增加,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她再想瞒也瞒不住。而且,她现在也没有遮掩的心思,不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被白珍看出来了,“嗯。”


白珍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来是为她高兴,“恭喜你啊!”


慕容泽也跟着附和。


“谢谢。”道过谢之后,聂合欢想了想,还是稍微解释道,“之前因为某些杂事烦心,所以才没提这事,不是故意瞒着珍姐你的。”


白珍本来还觉得对方可能是不把自己当朋友,不然也不会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听到她这解释,白珍怔了怔,才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放在心上。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她也是个母亲,自然能理解聂合欢那颗想保护好自己孩子的心。


而且,她现在能跟自己解释,就等于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她若是因此记恨着,念叨着,才是不应该,才会伤了她们两人之间的情分。


说到孩子的问题,身为过来人的白珍自然是能有很多经验和聂合欢说。见她们两人聊得欢,慕容泽和祁贺也不打扰,自顾自的在旁边下起象棋来。


两人的棋风完全不同。慕容泽的棋风和他本人的形象非常的符合,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健,也非常温和。而祁贺不同,自带肃杀之气,气势凌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更重要的是,如此迫人的形势下,他走的步子也从不是随便乱走,或者是冒进的那种。


几盘下来,慕容泽额头布满了细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怎么了。


白珍和聂合欢聊完也都看了过来,见状,白珍赶紧拿了张纸巾递给他。也是这样的动作,才让慕容泽从那种高度防备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走出来。气一泄,他整个人就变得非常疲惫,“祁先生,是我输了。”


祁贺放下棋子,神色轻松,似乎下得相当愉快。


聂合欢无语。


好歹是在人家家里做客,而且只是下个棋而已,他们两人怎么像是刚厮杀了一场?


又是聊了将近半个小时,聂合欢和祁贺才站起来告辞。


“妹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尽管打电话问我。”临走之前,白珍拉着聂合欢的手,忍不住叮嘱道,“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被她的热情吓到了,聂合欢一个劲的应好,连说了几次白珍才肯松开她的手。


等到两人所坐的车子离开了,慕容泽才和白珍走进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沉默。良久,慕容泽捏捏眉心,似感慨,眼中却有着深深的敬畏,“祁贺这个人,真的是前途无量。谁得罪他,就等于是得罪了活阎王。”


白珍听得有点好笑,忍不住问道,“你和祁贺的接触并不多,为什么会下这样的结论?”


难道是因为外界所传的那些事?


慕容泽苦笑两声,看着还没收起来的棋盘,“虽然说从棋看一个人并不全面,但还是可以看出很多东西。祁贺这个人,表面看似没什么威胁性,整日笑嘻嘻的不如其他的贵公子,但实际上,他的手段比其他人都要狠。而且,他目标明确,谋略才智完全不属于其他人……”


尤其是,他手握大权,就连上面的人都忌惮。


得罪这样的人,几乎等于自寻死路。


“从他对聂合欢的表现来看,只怕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若是聂合欢出了一点差错,他肯定会变成最为恐怖的疯子。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整个青阳市都要为之陪葬。”


被他说得有点瘆得慌,白珍莫名有些庆幸,“还好我们当初没有惹上这个麻烦。”


而且他们和聂合欢的关系不错,祁贺应当不会对他们下手。


慕容泽点点头,眼中有些迟疑。迎着她的视线,他想了一下还是咬牙道,“你也别怪我多管闲事。你们白家最近和楚家走的有点近……他们几大家族的争斗,你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在局势未明之前,明哲保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听到这话,白珍一愣。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打了个抖,她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会记在心上,“改天我打电话回去问问,可不能让他们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陆家的下场可是摆在那儿呢,家里人是不是疯了,竟然还想着要掺和一脚。


见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慕容泽总算是可以放心下来,“你好好劝劝他们吧,与聂合欢和祁贺作对,还真的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们也不求雪中送炭了,只求别落井下石就好。”


“嗯。”


在两人谈论着他们的时候,祁贺和聂合欢也在说着两人的事。


“慕容泽这个人倒是个有趣的,改天可以再接触看看。”祁贺对着聂合欢道,“如果他够聪明的话,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自己最好的。”


聂合欢很少见他会这么评价一个人,“你该不会是收了什么好处吧?”


祁贺一本正经道,“我也想收好处,但是他那饭菜还没我做得好吃。”


“噗。”


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夸自己也就算了,还要在夸自己前先把人贬低了,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小姐,姑爷,到了。”


梓涵的声音让两人停住话语,看了一眼外面,双双下车。


两人并没有提前打招呼说他们要过来看楚绍钧,因此当守在病房外的人看到两人过来的时候都有点愣,下意识的拦住他们,“不好意思祁先生,没有大小姐的允许,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


这两人是楚安容的人,自然是要听她的话行事的。


祁贺冷眼看着他们,宛若千斤重的视线放到他们身上,吓得两人差点顶不住腿软跌倒在地。


这人的眼神也太可怕了点。


“什么时候我想进去也得轮到你家大小姐同意了?”他话语不重,但是两人却觉得头皮发麻,只恨不得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自己,“我最后说一次,我要进去,你们让开!”


“祁先生,我们……”


权阳和梓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在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制住他们。


祁贺牵着聂合欢的手走了进去。


楚绍钧正躺在床上百般聊赖,听到动静,以为是楚安容安排的给自己打针的人又来了,当下气得面色发青,看也不看的吼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楚少这是怎么了,好大的脾气。”聂合欢跟在祁贺身后,笑吟吟道,“莫非是不欢迎我们前来?”


听到这声音,楚绍钧猛然转过头来,确认不是自己幻听之后,他欣喜若狂的想从床上蹦起来,但想到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只能忍耐下来,“聂小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


聂合欢挑眉,似乎有点不明白道,“楚少,你只是在医院养伤而已,又不是被关起来了,这个救字从何说起?你要是不想在医院待,可以找医生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回楚家休养。”


提到这件事情,楚绍钧立即愤怒道,“别说了,楚安容这个贱人压根就不想我出院!你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每天都给我吃药,或者是打针,让我每天都在沉睡中,唯一的清醒时间有限。哼,要不是顾忌着现在对我下手很容易引人怀疑,只怕她就要对我下杀手了!”


惊讶的张大嘴巴,聂合欢有些不敢置信道,“楚少,你说的是真的?”


楚绍钧连连点头,又道,“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楚家现在已经被那贱人掌控在手里。要是再晚点,说不定我就要被赶出楚家了。”


想着自己现在是个残废,即便回到楚家,能继承家主位置的可能性也不大,楚绍钧就忍不住自己心中那汹涌的恨意。


不用去查,他也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


父亲还好好的,忽然就中风陷入昏迷。而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他遭遇横祸,也连着沉睡了许久。因为她明白,要是父亲现在清醒着,无论如何楚家也轮不到她来做主。所以,她就狠下心肠先对父亲下手,然后才轮到他。


一件事还可以说是凑巧,两件事都凑到一起,就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在这次事件中,收获最大的就是那个贱人。她不但抢走了自己的位子,还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很在乎他们生死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如果她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心虚的让人每天给我吃药,不让我见其他人,不能和其他人说话?”楚绍钧恨得咬牙切齿,那样子,简直是恨不得手撕了楚安容,“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果不其然,她就是条毒蛇,蛰伏那么久,只为了给我们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楚绍钧连忙看向聂合欢,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怒火以及怨恨,烧得他整个人面容都扭曲起来,“聂小姐,你救我出去,我会遵守我们之前的约定,和聂家合作,如何?”


他要杀了那个贱人报仇。


聂合欢并没有着急答复,只是有点为难道,“楚少,实不相瞒,在你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楚小姐曾经找过我,说是想跟我合作……”


“她算老几!”她的话还没说完,楚绍钧就猛的开口打断,“她根本不配做楚家的当家人,我才是我爸钦定的继承人,她说的话根本不算数!聂小姐,你我之间的约定,只有我说了才算。”


聂合欢笑而不语。


见她不表态,楚绍钧也是急了,说话难免就有点冲。而且他性子本来就急躁,根本藏不住心事,“聂小姐,当初我们可是说得好好的。在你出事的时候,我们楚家也没有做出落井下石的动作来。如今你这样见死不救,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祁贺不悦的瞧了他一眼。


敢骂他的女人,这小子是不是找死?


聂合欢摁住祁贺,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这才慢悠悠道,“楚少,我也很有诚意跟你们合作。可现在你的情况……说句实话,我和楚小姐合作,得到的远比跟你合作要好得多,我为什么要冒着那个风险去做不讨好的事?”


再怎么迟钝,楚绍钧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楚少你能给得起什么。”聂合欢笑着看他,“毕竟现在的你一无所有,还被楚小姐……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夺回楚家的大权呢?”


捏紧自己的拳头,楚绍钧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半晌,他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可能恢复的那只腿,理智最终被仇恨战胜。他抬头,语句清晰道,“我爸还给我留了一手。”


因为楚安容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为了预防自己发生意外之后,楚家会落入她手中,楚高朗早先就做好了安排,保证即便他出意外,楚家也还是楚绍钧的。


听到这话,聂合欢总算是满意的笑了,“楚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楚绍钧知道她这是答应和自己合作的意思,当下保证道,“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聂合欢不可置否。


她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


两人的动作很快,在解决外面的人之后,权阳和梓涵就走了进来,在两人的示意下让楚绍钧坐上轮椅,推着他走出病房。


“合欢,祁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几人还没走多久,就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楚安容,“你们这是打算带着绍钧去哪儿?他的伤还没好,还得继续住院观察。”


不用聂合欢出声,楚绍钧自己就反驳了,“放屁!我的身子怎么样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楚安容,你对我做所的一切,我会还给你的!”


而且他相信不用等多久。


楚安容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面露委屈道,“绍钧,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然而在场的人没一个相信她的鳄鱼眼泪。


楚安容也不觉得尴尬,假意抹了两把眼泪,然后斩钉截铁道,“绍钧,我这就把你送回病房,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祁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楚安容身后的人看看祁贺,又看看楚安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他们自然是认得祁贺的,也知道得罪他的下场。可是楚安容是他们的雇主,拿了人家的钱自然是要替人家办事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祁少,我不希望我的人和你起冲突。”楚安容看向祁贺,温婉的笑着,一如最初见面时那样,“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如果我偏要让你为难呢?”


楚安容面色微变,“那我只好得罪了。”


说完这话,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对着自己带来的人示意。


祁贺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只不过下意识把聂合欢挡在了自己身后,免得有人冲上来撞到她。而权阳和梓涵也不是吃素的,根本不需要祁贺动手,两人就能把人都拦下来。


聂合欢的视线和楚安容遥遥相对,两人谁都没有躲闪。


半晌。


楚安容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了句话。聂合欢心神一动,却没有任何的退缩。


看着躺在地上的楚安容的人,祁贺微微一笑,率先牵着聂合欢走过去。走到楚安容旁边的时候,他略微停下步子,然后道,“楚小姐,麻烦你明天配合一下巡查组的工作。”


这是要审查自己的意思?


楚安容有些气极,转身想说话,两人却已经走远了。


至于权阳和梓涵,两人也是非常有眼力劲,故意把楚绍钧推到楚安容面前,让他们姐弟俩可以更加方便的对话。


“楚安容,我不会放过你的!”


瞧着他那凶恶的模样,楚安容又恢复了那平静的模样,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楚家好,你要是误会了我也无话可说。”


“你!”


楚绍钧恨恨的砸了下轮椅,心中的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这个该死的贱人,居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那样的话。她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不敢拿她怎么样,是不是以为现在楚家真的是她的了?


几人出了医院,权阳按着祁贺的吩咐,直接把楚绍钧送到安全的地方。而祁贺和聂合欢以及梓涵,因为车子还没到,三人只能在附近寻了个餐厅,随便点点东西打发时间。


“楚安容不是好对付的人,从她那么快得到消息赶过来就可见一斑。”聂合欢慢悠悠的喝着果汁,说道,“不只是楚高朗和楚绍钧等人,就连我也小瞧了她。”


好在现在还不晚,以后面对她的时候,可要多多提防。


祁贺也清楚楚安容绝对不只是有野心那么简单,赞成道,“最好是让人盯着她,免得她要对你下手。”


今天他们当着她的面带走楚绍钧,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难保她不会为了得到楚家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行事小心点的好。


“嗯。”


说完这个,聂合欢又控制不住的想起方才在医院她无声说出的那句话,眉目间有些纠结。祁贺自然也注意到了,询问道,“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和理解错的话,方才她是在对我说,她知道真正要杀害我母亲的凶手。”苦笑两声,聂合欢捏捏眉心,“本来以为那事已经过去了,谁曾想……”


其实当初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谢念秋的死还有其他势力参与的可能性。可是因为事情过去很多年了,有些东西没有办法查。而且因为有多方势力插手,真正想追踪的时候反而更加难以查清楚。


“她怎么会清楚?”祁贺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想起某个可能,“会不会是她从楚玉轩那儿知道了什么?”


当年杀害谢念秋的事,楚凝可是有份的。会不会是她说漏了嘴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告诉楚玉轩之后他自己又调查出了其他的东西?


聂合欢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有必要再去见一次楚凝。”


她不会因为这个而选择对楚安容妥协,只是她也不希望其他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当初谁动了手,谁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急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看着她那着急的模样,祁贺有些无奈道,“你先好好休息,顺便看看楚绍钧的下一步。”


总得确定好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应对那些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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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有点活过来的意思了。


做一次姐妹团,差点去半条命,果然平时不运动不行



024 打掉她的孩子


祁贺已经从当初什么都不管的痞子大少,变成了如今苦口婆心的管家婆。对于这样的转变,他本人倒是很乐意。毕竟比起当初两人像是陌生人般的相处,这样更让他有归属感。


聂合欢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想着自己要是不答应下来,他能念叨一整天,只好举手投降,“知道了,管家婆。”


祁贺哭笑不得。


以前他还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惩罚她,如今却只能干瞪眼,碰都怕碰碎了。


梓涵坐如针毡。


这两人能不能考虑下她的感受。


这么虐狗,真是让人伤心流泪。


“梓涵,你这是怎么了?”以为她是不舒服,聂合欢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梓涵跟了她很久,她并不把她当成保镖,而是把她当成妹妹来看待。


“咳。”梓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大小姐,我没事。”


这要她怎么说啊。


聂合欢后知后觉的明白她是因为什么而有这样的表现,脸颊慢慢染上一层粉红,如桃花般娇艳动人,看得祁贺都忍不住分了神。


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三人坐上车,直接回聂家。然而在路上,祁贺却接到了一通电话,面色直接阴沉下来。


“你说老爷子重病住院?”


“是的。”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和祁振信吵起来了。祁振信走后,老爷子就昏了过去,现在还在重症室里观察。”


“我知道了。”


黑着脸挂断电话,祁贺又给顾砚焓打了电话,询问这件事的真假。


以前老爷子为了让他回京城,可没少折腾。他是怕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我的人也给我传来了消息,说是连上头的人都惊动了。”顾砚焓看着面前的文件,有些犹疑道,“你说怎么会这么凑巧?不过,我看你这次是躲不过了。”


他必须要回京城。


祁贺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给他打这通电话。


聂合欢从只言片语中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看着他皱紧的眉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你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照顾不好自己?”


祁贺当然知道她可以保护好自己,可是要是那些人一起下手……他怕谢念秋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想来想去,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你跟我去京城?”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聂合欢心中一暖,然后拒绝了他,“我不可能离开青阳市。如果那些人真的打算对聂家下手,我的离开反而是给他们创造更大的机会。”


这个家族给了她很多东西,她不能在关键时刻丢下它。当她决定接手聂家,任家主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梓涵看看祁贺,又看看聂合欢,刚想和他一起劝说,聂合欢又道,“你只是去看看而已,又耽误不了几天。放心吧,就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撑几天还是可以的。”


祁贺沉着脸,没说话。


聂合欢也不再开口,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权阳回来之后,立即匆忙进了祁贺的书房,两人不知道在里面谈了什么,只知道那天晚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聂合欢醒过来之后,没看到祁贺在床上。她摸了下旁边的被子,发现没有什么温度,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的起床,洗漱下楼,看见本应该在宾县的青罗在客厅等着。


“夫人,老大让我来保护你。”


知道青罗和陈思锐对祁贺而言,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青罗是他完全可以相信,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的人。聂合欢温和的笑了,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问他吃过早餐没有。


“夫人,我吃过了。”


瞧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聂合欢又忍不住笑出声,愉悦的吃了个早餐。


如往常一样,她直接去了聂氏总部。


然而那些人却不打算让她如往常那样处理事务,没过多久,下面的人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旗下的产业忽然被官方盯上,不只是餐饮方面,就连服装、广告之类的公司也被人上门找茬。最严重的,当属已经重组完毕然后改名的凌思私人银行。


祁贺一走,他们便迫不及待了?


因为早就有所心理准备,聂合欢也没有多少惊慌,让他们按着自己之前吩咐的去做。至于凌思……聂合欢想了想,还是亲自给沈瑾修打了个电话。不过接电话的人不是他,而是林超。


“聂董,沈经理和那边的人在会议室谈判。”林超声音没有什么惊慌的情绪,反倒是莫名的有些燃,“沈经理让我告诉你,这边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想着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聂合欢微微弯唇,“辛苦你们了。”


林超像是得到了鼓舞,想也不想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知道他们那边没事,聂合欢也就放了心。挂断电话,她坐在位置上沉思着,身侧的梓涵也不打扰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眸坚定。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守在她身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聂合欢默了默才接起来,“楚小姐?”


楚安容似乎很愉悦,大概是知道了聂氏的事情,有些幸灾乐祸道,“合欢,我早和你说过,跟我合作才是最好的,你偏是不听。如今祁贺离开青阳市,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怎么样,你现在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聂合欢眼眸一闪,漫不经心的道,“楚小姐倒是比我清楚我的丈夫什么时候回来呢。”


楚安容怔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想着祁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京城了,所以她也不在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如今你处在什么样的境地。合欢,我说过,你我都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如此相像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合作呢?”


她不应该比别人更能理解自己吗?


“楚小姐,我说过了,我们不是同类人。”聂合欢提醒道,“我有我的行事准则。”


“合欢,难道你真的要置聂氏于水火之中?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今除了我,没人可以帮到你。你要是再不答应,不只是聂氏,就连你自己也保不住。”


聂合欢并没有因为她这话而动摇半分,“楚小姐,如果你打电话给我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么你可以挂了。”


她可没时间跟她废话。


楚安容又是轻笑两声,正式进入正题,“你把楚绍钧还给我,我告诉你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如何?”


似乎怕她不答应,楚安容又道,“可以说,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没有他们,楚凝和楚玉轩等人压根就不敢动手。你可别忘了,当初聂老爷子还在世呢。即便你父亲不喜欢你母亲,只要你爷爷认她这个媳妇,你父亲也不敢贸然动手。”


眼眸微微眯起,聂合欢没出声。


“只要你把楚绍钧的下落告诉我,我自然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楚安容继续诱惑道,“这笔买卖可是无比的划算,我保证,你只赚不亏。”


保证?


她的保证她可不敢相信。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聂合欢来了兴趣,也不着急挂电话,“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迟早会自己查出来的,我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即便她现在知道真相,也不能拿那些人怎么办。所以,她根本不着急。


楚安容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坐得住,顿了半天,道,“你确定不答应我的条件?”


“难道我像是开玩笑?”


她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


深呼吸几口气,楚安容冷冷的说了句“希望你不要后悔”便挂了电话。聂合欢收回手机,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在想着应对的办法。


从方才的对话中,她基本可以确定,那些人是打算对聂家下手了。


也是,自打自己回到聂家之后,聂氏集团不但没有如他们所想的垮下去,反倒是蒸蒸日上,一下子甩掉了秦、王两家。聂氏独大的情况下,自己还跟祁贺结了婚……


树大招风,他们现在是打算拿聂家和陆家来开刀了。


“让人盯着楚安容,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是她本身就参与其中,还是有谁跟她透露了?


梓涵点头称是,“大小姐,要不要让祖宅那边再调几个人过来保护你?如今是多事之秋,难保他们不会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只怕防不胜防。”


聂合欢有点讶异的看着梓涵。


倒是很难得听到她说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聂合欢也没说什么,“那你联系祖宅那边的人,让他们多调几个人过来。另外,让他们做好准备,对方来势汹汹,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梓涵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任何的分神,“是,大小姐。”


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绷着脸严肃道,“聂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梓涵神经紧绷,警惕的看着这群人。


聂合欢十指交叉,笑着看向来人,“要我跟你们走,你们是不是得先自报家门?什么人都想让我二话不说的跟着走,你们未免也太不把我聂合欢放在眼里了。”


她是聂氏集团的董事长,是聂家的家主,不是什么人都能让她亲自前往见面的。


“我们是上面派来的人。”对方含糊的说了句话,“聂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的好,免得等下我们下手没个轻重,弄伤了你。”


知道对方是在陈述事实,但聂合欢还是不可避免的怒了。只不过她能很快调节自己的情绪,依旧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没动,“上面的人?我又没犯法,就算你们上面的人想见我,也不该用着押犯人的姿态吧?”


为首的人皱眉,显然是知道跟她耍嘴皮子是说不过她的,直接强硬道,“聂小姐,得罪了。”


见他们要冲过来,梓涵立即上前,挡在聂合欢面前,大有谁敢乱动就砍了谁的架势。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她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保镖,没二话的直接掏出枪,“聂小姐,我们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要是不忍心看着你的保镖死在你面前,现在就跟我们走。”


聂合欢有点意外的看着对方,没有半点迟疑,“你们把枪放下,我跟你们走就是。”


梓涵一惊,“大小姐。”


示意她不用担心,聂合欢从容的站起来,甚至还有心情的拿过自己的外套,对着为首的人道,“我跟你们走,你们要保证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那人多看了她几眼,然后道,“我们不是黑帮的人,也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自然不会随便动手。”


对于这话,聂合欢嗤之以鼻。


几人坐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聂合欢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直接被人套上了个黑色头套。


很明显,对方并不想让她知道他们这是去哪儿。


顺从的跟对方上车,为首的人也看出她怀有身孕,眼眸微闪,却是没有说什么。


颠簸了很久,直到她都快吐了,车子才停下来。


有人扶着她下车,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拐弯,上楼,下楼……如此循环,等到那些人确定她根本不清楚现在身在何地之后,才给她摘了头套。


好在他们拿掉头套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所以也没有很难受。尝试着睁眼,等到完全适应之后,她才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装潢不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荒郊野外。


她面前摆着一杯热茶。


不用那人开口,她便自己坐了下来,却是没有喝茶的意思。


她可不认为自己是来做客的。


那群人就站在她对面,不说话。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身穿干净利落的职业装的谢千彤走了进来,眼神阴鸷的盯着她,“聂合欢,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你很吃惊?”


自己都没说半句话,她倒是自己脑补完了。


“不,我猜到是你。”


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谢千彤不相信的打量着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然而看了半天,她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冷哼着在她对面坐下,“你以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有用?告诉你,既然你来了,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对于她这话,聂合欢不过一笑。


觉得自己的拳头全都砸到了棉花里,谢千彤不由得更加恼火,又下意识的瞪了她几眼,目光扫过她的肚子的时候,眼神一直。


“你怀孕了?!”谢千彤失态的站起来,那瞬间,嫉妒和怨恨等等情绪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恐怖,“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协议结婚吗?!”


她怎么会怀孕呢。


不,这不是真的。


谢千彤想说服自己,但是事实就摆在她眼前,她不得不相信。


“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我打掉!”想也不想的回头,谢千彤对着那几人下了命令,“打死了算我的,快点!”


她怎么配怀上他的孩子?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着不敢动。


聂合欢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做出个守护的姿势,语气冰冷道,“陈思锐,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一丁点事,我会让你们整个陈家陪葬!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话一出口,紧闭的房门再度被打开,许久不见的陈思锐黑着脸走进来,“聂小姐,我们陈家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那么恶毒的要我们陈家给你陪葬?”


这话逗得聂合欢发笑,“那我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呢?在说这话的时候,麻烦你先检讨下自己,免得说出来的话笑掉人的大牙。”


全世界就他陈家最无辜?哪儿来的脸呢。


陈思锐知道她嘴皮子厉害,也不打算在这个点上跟她争辩,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也在?”


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嘲弄的看他一眼,聂合欢也没打算卖关子,指着站在她对面的那几人道,“你真以为我是个傻子,看不出来他们和普通人的区别?”


原本她并不能肯定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在见到谢千彤之后,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对谢千彤是出了名的痴心,她都在这里出现了,他必定也会跟过来。


陈思锐也想到了这点,面色有点复杂,“看来我又小瞧了你。”


对于他这话,聂合欢直接把它当成是夸奖。


“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谢千彤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对话,对着陈思锐吼道,“这个贱人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这怎么可以,他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这个贱人根本配不上他!”


听到这话,陈思锐眼眸不由得黯淡下来,旋即又若无其事道,“千彤,你先冷静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谢千彤整个人都抓狂了,看着聂合欢的肚子,只恨不得亲手把那孩子给挖出来,“你不肯让人动手是不是?我亲自来,我绝对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发展和她所想的不一样?他们不是协议结婚吗?她怎么会怀孕呢?


一定是,一定是她趁人之危,祁贺是不可能看上她的。


陈思锐赶紧拉住她,“千彤,你先听我说。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他想要的,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他的人。你若是对她下杀手,他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到那时候,你想让谢家和陈家都因此覆灭吗?”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横,他们最清楚不过。


谢千彤眼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格外的渗人,“那又如何?只要能让我得到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这话彻底伤到了陈思锐。


他有瞬间的沮丧,但想到要是自己放任不管的话,自己的家族就要因为自己而遭受牵连,只能压下心中的苦涩,继续说道,“就算你要对她下手,也不能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你放开我!”


她让他跟着,不是让他在关键时刻拦住自己的。


陈思锐当然不会放手,拉着她走出房间,示意她先克制下自己的情绪,“聂合欢敌人众多,我们没有必要亲自动手。不管是陆家的人,还是聂家二房的人,都想置她于死地,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这话总算是说到了谢千彤心上,她深呼吸一口气,犹疑的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该做的就好。”眼里有着一抹子阴狠,陈思锐淡淡道,“你忘记我们找她来的目的了?”


有点烦躁的走了两步,谢千彤不耐烦的挥手,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你进去和她谈,我现在不想看见她。”


只要一想到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她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是自己的,怎么能被别的女人染指呢?


她不进去,陈思锐反而是松了口气,“你先到隔壁等我,等谈好了我再去找你。”


“嗯。”


陈思锐重新走进房间的时候,聂合欢还维持着他离开之前的姿势。听到关门上,她头也不抬道,“怎么,你们意见终于达成一致了?”


“耍嘴皮子并不能给你带来半点好处,相反的,它很有可能给你带来灾祸。”


对此,聂合欢不过一笑了之。


低头看见她连茶水都没有动,陈思锐勾唇,舒服的坐了下来,“放心吧,茶水里没有东西,我至于下这样的毒手。”


“你至于不至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是不介意的。”聂合欢没给面子,直接道,“你们找我来总不是来叙旧的吧?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见她主动说起这个,陈思锐当然不会跟她客气,“聂氏集团是Z国的一份子,理应为国家做贡献,不是吗?上面的人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拿出五百亿,聂氏就可以稳住。”


五百亿?


聂合欢忍不住冷笑出声,“你们怎么不干脆去抢呢?!”


真以为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相比于聂氏集团,五百亿简直不要太便宜,不是吗?”陈思锐翘着二郎腿,乐呵呵道,“聂氏存在了上百年,财产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五百亿已经是看在祁贺的面子上,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们只好对聂家下手了。”


上次因为海信的事情,聂氏差点被整垮。也是因为这样,不只是青阳市,整个南方的经济都出现了动荡。要不是上面的人极力稳住,现在南方早就乱起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聂氏集团对南方经济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迟早会影响到全国。到那时候,国家的命脉岂不是要掌握在她手上?


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她身后还有一个祁贺。


如果没有祁贺,那些人或许不会那么忌惮她,毕竟他们随便几句话就能让聂氏损失上百亿。有了祁贺,她就等于是背后有了靠山。到那个时候,他们反而要因为顾着祁贺而不敢对她下手。


这两人合在一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若是他们想翻了整个Z国,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于上面的人来说,这可是大忌。


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当然不怕因为聂氏的倾塌而出现动荡。再者,他们也不是要整垮聂家,只不过是想让它缩小下规模,控制在一个他们完全可以掌控的点上而已。


“聂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五百亿换来聂氏和你的平安,我认为非常值得,你觉得呢?”


聂合欢嗤笑。


真论起来,聂氏集团当然不只是值这么多钱。但是,市值和实实在在的钱不一样。而且,聂家的钱里可是包括了很多不动产,让她一下子拿出五百亿,就算她现在卖了整个聂氏,都凑不出这笔钱来。


“上次海信的事情让聂氏受到重创,我可是砸了不少钱。”聂合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其中还曾找银行贷过款,现在都还没还上呢。你们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去查。”


陈思锐盯着她,“聂小姐,我可要声明一点,我没有在开玩笑。”


她是不是认为自己真的不敢把她怎么样?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你知道五百亿是个什么概念吗?整个聂氏流动的资金也不过两百亿。就算加上那些准备投资的,满打满算,我也只能弄出四百多亿来。给了你五百亿,那跟把聂氏集团白送给你们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那些流动资金,聂氏集团的资金链就断了。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你们这些奸商总是不爱说实话。”陈思锐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聂家到底有多少钱我是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钱。”


能称霸整个南方市场的聂氏只有这么多钱,打死他都不相信。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聂合欢耸肩,“五百亿我拿不出来,你们别白费心思了。”


就算她拿得出来,她也不会给。


这群人以为自己是谁?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的要拿几百亿。他们聂家的钱也不是别人白给的,是他们祖祖辈辈自己干干净净赚回来的,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凭什么这些人想要她就得送上去?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这次让步,绝对还会有下次。到那个时候,她又拿什么来满足他们的欲望?一旦让了这次,聂氏就真的要栽了。


聂合欢很清醒,所以她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思锐恼怒的站起来,示意几人把她带下去,“先把人关起来,除了不能死之外,其他的你们不用理会。”


几人是他带来的,他的话自然要听。


也不用他们动手,聂合欢主动站起来,免得他们伤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啪!”


大门关上,旋即是落锁的声音。


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聂合欢摸索了半天,终于摸索到了硬邦邦的木板床。她叹了口气,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坐了下来,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好在她来的时候带了件外套,而那些人也没有让她脱掉。


她现在能做的,大概就是对着这漆黑的房间,数着绵羊了。


在她和陈思锐谈判的时候,梓涵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梓铭和青罗等人都在紧张的寻找她的下落,至于沈瑾修等人……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应对各种上门来找麻烦的人。


“你说聂合欢被人带走了?”


“对。”


戴力华有点不敢相信,再三确认之后捶手道,“这不可能啊,上面的人没告诉我他们要行动。”


难道动手的是其他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戴力华赶紧对陆景明道,“你让人去查一查,看看陆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陆景明正好由此打算,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


聂合欢的失踪,牵动的可不只是他们几人。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只怕青阳市又要乱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口气。


希望他这次做的选择是对的。


另外一边,陆景同看着胜券在握的陆凯歌,又看看似乎在闭目养神的肖欣琴,还是有点想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又合作了。


“如今聂合欢失踪,祁贺离开青阳市,可以说我们的敌人都离开了,现在是不是该替我办事了?”肖欣琴缓缓睁眼,看了看陆凯歌,用着干哑的嗓子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在心里骂了几句老不死,陆凯歌面无表情的点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但是我不敢保证百分百可以把他们捞出来。”


聂合欢把他们送进去的时候,手上可是握有大量的证据。如今他要把人安然无恙的捞出来,谈何容易。


肖欣琴却是不管这些,她所要得到的只是结果,“那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的。”


陆凯歌脸颊抽抽,忍住发火的冲动。


这个老太婆是越来越刻薄了。


正当几人说这着话的时候,聂和玉捧着茶杯走了进来,看到肖欣琴,还是下意识的抖了下身子。她强忍着害怕的心理,硬着头皮走过来,轻声让几人喝茶。


肖欣琴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捧起来,没喝,直接砸到了聂和玉身上。


“和玉!”


陆景同和陆凯歌都被吓到了,赶紧走过来。


好在茶水不是很烫,除了衣服湿了之外,聂和玉并没有什么大碍。她有点不解的看着肖欣琴,下意识想质问为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低着头不说话。


“你爸被人关在牢里,你这个做女儿的问都不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没用了,管不了你了?”肖欣琴手拍了下桌子,硬声道,“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女人被人当着自己的面训斥,即便陆景同不算得很喜欢聂和玉,也无法坐视不理,“和玉现在是我们陆家的媳妇,是我的妻子。即便你对她有所不满,也轮不到你们来教训了吧?”


更何况,她是什么身份,他们心知肚明。


肖欣琴的脾气本就古怪,加上最近大受刺激,性子越发的扭曲。在家的时候没人惹她她都能动不动就发火,现在被个晚辈质问,她怎么可能会不发脾气?


“我是她奶奶,怎么没有资格教训她?既然她现在还顶着聂家千金的身份,那就是我们二房的人,我儿子也还是她父亲!”


陆景同一噎。


肖欣琴冷哼几声,又去看聂和玉,“你不用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姿态。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我告诉你,你的小心思我都清楚得很。你要算计别人我不会管,但你要算计到我头上来……你明白那个下场吗?”


聂和玉身子又是一颤。


陆凯歌有点看不过去,“和玉最近在忙着其他事情,抽不出身来是很正常的。”


肖欣琴抬眸,“我在处理家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陆凯歌脸色顿时涨红,又偏偏无可奈何。


那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一切都要听从她的指挥。


怼完陆凯歌,肖欣琴重新看向聂和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冰冷,“我不管你怎么想,既然你还顶着聂家千金的身份,就得做你该做的事,别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要是这点都做不到,我不介意把给你的东西全部都收回来,包括你现在所有的。”


言下之意,就是连陆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她也能夺走。


别的聂和玉不在意,但是陆景同妻子的身份是她最在乎的,她当然不可能拱手让人。咬了咬牙,她顾不上去擦身上的水渍,直接弯腰道歉,“是我错了。”



025 你是魔鬼


见她认错,肖欣琴才觉得好受了点,只不过末了还是要敲打几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聂和玉没出声。


陆凯歌见情况差不多了,出声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先不要着急内部起哄。如今聂合欢被带走,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我们要做的,除了得到我们想要的之外,还要防着祁贺回来。”


知道聂合欢出事跟他们有关系,祁贺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提到祁贺,肖欣琴面色就变得凝重起来,“没了聂合欢,他还要跟我们作对不成?”


没了那个女人,他跟他们作对有什么意义呢?再者,他们身后的人可也不是吃素的,和他们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祁贺是个聪明人,他该知道怎么样做才是对他最好的。


陆凯歌沉着脸,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是事关他们的安危,他必须说出来,“祁贺对聂合欢不一样,这点我以为你心中清楚。就算他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出事,为了面子,他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肖欣琴略微想了想,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陆景同咬着牙,阴森森道,“让他回不来不就行了吗?”


只要他不来青阳市,能耐他们何?祁贺手中的权利再大,能大得过最高的那位吗?这回要下手的人可不只是他们陆家,追根究底,聂家出事,要怪就怪她太过招摇,惹了上面的人的眼。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想再多也无益,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置聂合欢于死地。


等到肖欣琴离开之后,聂和玉才对陆凯歌和陆景同说一声,自己回了房间。陆凯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对着自己的儿子示意,“你去看看和玉,别让她钻了牛角尖。”


本来不想理会的陆景同只能跟着回房间,出身安慰道,“那个老太婆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对我们来说,你早就是我们陆家的一份子了,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动摇。”


聂和玉自然是满心感动,委屈的抱住他,“景同,我们生个孩子吧。”


近段时间,除了处理事情之外,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到了那孩子身上。他的所做所为,和他当初说的根本不符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那个孩子当成宝贝来看待了。


长此以往,自己未来的孩子的地位可不保。


陆景同身子一僵,低头看了她几眼,“和玉,你心里是不是还在介意着?我不是和你说过,那个孩子是你我的,跟聂和羽那个贱人没有半点关系?”


聂和玉心一冷,连带着方才的感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他怀里退出来,她低头想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抬头对他道,“景同,我没办法把那个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只要一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起当初的事情来。我太爱你,所以忍不住嫉妒,忍不住想着要是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


陆景同心沉了沉。


“如果,如果我的孩子没有出事,他现在也已经平安的降临这个世界了。”聂和玉捂住自己的脸,无助的啜泣,“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景同,我真的好害怕。”


听到这话,陆景同心里的不舒服才褪去,上前重新搂住她,“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话并没有能让聂和玉彻底放心,但她也知道能得到他这句话已经算是不错了。她再得寸进尺,只会让他厌恶。


慢慢来吧。


下定了决心,聂和玉立即顺从的点头,顺带又说了几句情话。


等到陆景同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他刚想去书房,却正好碰准备出门的陆宛儿。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他有点头痛的出声道,“你去哪儿?”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忙着拉拢陆景明和对付聂合欢,倒是忽略了她。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去玩儿。”


陆宛儿头也不回的出门。


陆景同面色有点发青,想着她可别闯出祸来,赶紧对着管家道,“你找人跟着她,别让她在外面惹事。”


管家连忙应了声是。


开车到了楼山白住的地方,陆宛儿再次不出意外的被人拦了下来,“不好意思陆小姐,我们堂主并不想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自己来这里不下十次,次次都被人拦住,一直强压着的怒火在这瞬间爆发出来。陆宛儿想也不想的打了那人一个耳光,趾高气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住我。快点给本小姐滚开,我要见楼山白!”


肯定是他们这群人自作主张,楼山白不可能不想见她的。


要不是顾忌着陆宛儿的身份,那人早就把那巴掌还回去了,“陆小姐,这是堂主的命令,你为难我们也没有用,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进去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陆宛儿,她再度抬手,刚想打人,真木就走了出来,眼神冰冷,“陆小姐,我劝你还是快点走吧。我们青龙堂的人可不是用来给你打的,再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这是在威胁她?


陆宛儿压根就没把真木放在眼里,他的话更加不可能放在心上,双手环胸,嚣张道,“对我不客气?你们想要对我怎么样?我可是你们堂主的女人,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过是楼山白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蹦跶?


真木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被她这番话刺激到。只不过原先的那份客气不见了,他转身,抬手示意,“把陆小姐请出去吧。”


说是请,走上来的几人却并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要干什么!”


双手被人架住,陆宛儿大惊,死命的挣扎。然而那几人力气很大,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正好在这个时候,柳媚走了过来,看着陆宛儿那狼狈的模样,嗤笑出声,嘲弄道,“哟,这不是陆家大小姐么,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啧啧,整日里就知道勾引别人的男人,真是不要脸。”


如果说之前陆宛儿还没真正爆发的话,听到柳媚这番话她就真的气疯了。


对她来说,柳媚压根连情敌都算不上。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了楼山白身边的宠儿。而她呢?只不过是想见他一面都不行,还要在这里被人嘲笑和驱赶。


她可是陆家的千金,她柳媚算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陆宛儿哪儿来的力量,用力挣脱那几人的束缚,冲到柳媚面前,重重给了她一巴掌,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死命的往旁边拽,嘴里还喊着,“臭婊子,我让你跟我抢男人。就你这样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


柳媚尖叫出声,双手不断挥舞着,“你给我松手,陆宛儿,你给我松手!”


真木等人都有点愣,没有意识到两人竟然会打起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让人把这两个女人分开,“想打请到别的地方打去,要是打扰了堂主,你们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楼山白要真发火了,那可是很可怕的。


陆宛儿正在气头上,哪儿能把真木的话听进去,两脚踹开想要上前分开她们的人,嘴里叫嚣道,“谁敢上来碰我一下,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这群肮脏的人,根本不配碰她!


“楼堂主,楼堂主救命啊!”柳媚眼泪唰的下来,一边挡住陆宛儿,一边对着里面委屈的叫喊,“这个疯女人要打死我了。”


真木在心中骂了句蠢货。


这女人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得宠了,就可以爬到堂主头上撒野了?


起先房子里的人并没有反应,喊久了之后,许久不曾露面的楼山白走了出来。柳媚心一喜,刚想继续说话,却在看清他面色的瞬间白完一张脸,“楼,楼堂主?”


楼山白阴着脸,看也不看那两个女人,直接对着真木道,“她们吵到我的客人了。”


真木立即弯腰,“属下知错,属下这就把人赶走。”


“嗯。”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从头到尾,就连个眼神都不给那两人。


陆宛儿立即放开了柳媚,冲上前,对着他离去的背影道,“山白,你怎么能对我那么狠心。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休想赶我走!”


她都是他的人了,他怎么能那么残忍?


然而楼山白并没有理会。


“楼山白,你会后悔的!”


陆宛儿气呼呼的吼了一句,转头死死的盯着失魂落魄的柳媚,露出个阴冷的笑容。


“真木先生,你可要救我。”柳媚很清楚,若是楼山白不理会她的话,她根本不是陆宛儿的对手。她向来很庆幸自己的位置,若不是方才有点得意忘形,她也不做出这样错误的选择,“她会杀了我的。”


真木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没有任何感情道,“柳小姐,堂主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柳媚面色惨白,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真木先生,你要救救我,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啊。”


真木有点不耐烦的看着她,依旧是那冷酷的模样,“柳小姐,你在胡说什么。没有人要伤害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带着人离开,柳媚面如死灰,想也不想的就往外跑,那模样就像是有恶魔在她身后追赶着她一样。可惜的是,她没能跑多久,就听到陆宛儿怒气冲冲道,“把她给我拦下来!”


柳媚心一惊,拼了命的往外跑。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拦住我。楼堂主,楼堂主你救我啊!”


陆宛儿扭着腰走上来,笑得十分诡异,“你喊吧,不会有人救你的。柳媚,今儿个落到我手里,你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她越想越觉得气,盯着柳媚的脸蛋看了半天,又甩了一巴掌,“跟我抢男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不是很喜欢嘲笑我吗?你不是很喜欢跟别人抢男人吗?我满足你。”


直觉她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柳媚忍着没说话。


她不想向她低头。


见她不说话,陆宛儿更加生气,手捏着柳媚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呵呵的笑着,“你不就是仗着这张脸勾引男人的么?你说如果我毁了它,还会有男人喜欢你吗?”


这话成功让柳媚破了功,她什么都不想的求饶,完全忘记方才的自己有多嚣张,“陆小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这次吧。”


没了这张脸,她还怎么混?


陆宛儿却已经是下了决心,哪儿会理会她的话,直接对着自己的人示意,“把她给我带下去,本小姐要好好的玩她,必须要玩到尽兴为止。”


这些人都是陆凯歌派来保护她的人,听到她的话,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堵住了柳媚的嘴,然后把她拖上车。


陆宛儿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又回头看看楼山白房间的方向,恨恨的跺了下脚。


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他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她。


别墅里,听完真木的话,楼山白只是点了下头,眼眸并无半点情绪上的波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进会议室,看着坐在里面的谢千彤和陈思锐,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不好意思,希望我的私事没打扰到你们。”


谢千彤冷哼几声,显然不屑和他说话。


楼山白也不在意,倒是陈思锐有点尴尬,摸摸鼻子道,“千彤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陈先生客气了。”楼山白自若的坐下来,看向两人,“接我们刚才的话题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说聂合欢现在在你们手上?”


陈思锐毫不犹豫的点头,“是,我们不会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


楼山白笑而不语。


谢千彤有些不耐烦,直接出声道,“楼堂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你帮我们解决聂合欢,我们帮你夺得宗义帮,如何?”


他的心思,他们怎么可能不懂。反正他们不是最高位的那位,黑帮什么时候能彻底消灭,宗义帮的帮主是谁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所以,楼山白上台与否,都跟他们没关系。


“况且,聂合欢和宗嘉言交好,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你的敌人,处理掉她,对你来说只有好处,不是吗?”谢千彤双手环胸,神情倨傲道,“这笔买卖很划算。”


楼山白当然明白这点,但是世上不存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买卖。收益越大,风险也就越大。这两人忽然上门要跟他合作,他不可能不警惕。


“让我解决聂合欢?”他半点都不着急的在位置上坐着,慢吞吞道,“人在你们手上,你们想什么时候处理就什么时候处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跟我合作呢?”


两人没有出声。


楼山白看了他们几眼,轻笑出声,“聂合欢出事,祁贺肯定会发疯,也肯定会找人算账。到那个时候,他的怒火就全都发泄在我身上……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是很赚啊。”


“难道你怕他?”陈思锐意味不明道,“等你得到宗义帮,你还怕区区一个祁贺?”


谢千彤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什么叫做区区一个祁贺?


在她心中,他是最完美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陈思锐哪儿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


楼山白看着两人的互动,嗤笑道,“区区一个祁贺?如果你们真的不把他当回事的话,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你们敢绑了聂合欢,却不敢对她下手,怕的不就是祁贺的报复吗?”


真当他是白痴呢?


陈思锐面色微变。


“祁贺是什么身份,你们两人心中应当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打算把这个烫手山芋让给我,还美其名曰是交易……呵,你们不过是在把麻烦推到我身边来而已。”


“那你到底要不要答应?”谢千彤沉不住气了,不管陈思锐的眼神示意,直接道,“如果你不敢,我们只好另寻他人了。”


她不怕没人跟她合作。


“谢小姐何必这么急?我要是没有合作诚意的话,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和你们闲谈?”楼山白出声喊住她,“我不过是想问清楚而已,毕竟这事关重大,不是吗?”


谢千彤嗤之以鼻。


他们这群混黑道的,难道还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楼堂主,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你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就当我们没来过。”想着不如自己动手干脆,谢千彤脸上全是不耐烦,“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磨叽。”


她的时间宝贵着呢。


楼山白没理会她,径直看向陈思锐。后者沉吟片刻,道,“祁贺那边自然会有人动手,楼堂主尽管放心。的确,对聂合欢下手是有风险,但是收益也非常可观,不是吗?”


沉默半晌,楼山白终于松口,“我可以对付聂合欢,不过你们也要做到你们答应我的事。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欺骗,不管那人是谁,骗了我的,我是一定要找个说法的。”


他这话有威胁的意思,谢千彤向来心高气傲,哪儿被人这样对待过,刚想发火,陈思锐就拦住了她,“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了。”


“你们什么时候把聂合欢交给我?”


“三天之后。”


得到对方的确切答复,楼山白满意了。知道他们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他也不挽留,直接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我们三天后联系。”


走出别墅,谢千彤和陈思锐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带上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坐上了自己开来的车子。刚一上车,谢千彤便忍不住发了脾气,“为什么我们要做这么麻烦的事?不过是个贱人,没了就没了,我不相信祁贺会对我下手。”


她是谢家的千金,是祁老爷子看中的未来的外孙媳妇,他怎么敢对自己下手?


陈思锐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呢,还是说她不愿意接受现实。想了想,他还是委婉道,“男人都是在乎子嗣的,就算祁贺不在意聂合欢,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到那个时候,祁老爷子不一定能说服得了他。再者,他是什么身份你不是不懂,放眼整个Z国,又有哪个人能困得住他一辈子?”


谢千彤不吭声。


怕她钻牛角尖,陈思锐又不放心道,“如今我们让楼山白动手是再好不过了。他是黑道出身,人脉多而复杂,杀人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祁贺回来,他不一定能查得清楚。就算他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会顾忌着宗义帮不敢动手。如此一来,我们既能解决掉聂合欢,又能避免祁贺追查到我们身上,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不为?”


听到这些话,谢千彤才觉得好受了点,“你说的有道理,只希望楼山白能下手狠点,不然我是实在没办法消掉我内心的怒火。”


只要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怀了他的孩子,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楼山白可靠吗?会不会出卖我们?”想了想,谢千彤又有些不放心,“他们这种人不可能会讲义气的,出了事还不是第一个出卖我们?”


陈思锐苦笑两声,道,“上次我和他合作过一次,他这个人办事还是可靠的。”


聂合欢遭遇爆炸坠落山崖那次,就是他把她的行踪告诉了楼山白,从而传到陆家和聂家二房的人的耳朵里。


闻言,谢千彤才彻底放下心。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看着她上楼,陈思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对着走过来的属下问道,“聂合欢呢?有没有松口?”


“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陈思锐并不意外,冷哼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谁让她的存在阻碍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呢?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吧。


而被他们谈论着的聂合欢此刻还待在小黑屋里。


她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也不见有人给她送饭送水。她好像与世隔绝了,根本没办法和外界的人交流。不过好在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知道对方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她崩溃,所以也没有多紧张。


只要他们不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她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微微仰头,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孩子,“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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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大小姐下落了吗?”


梓涵点头,“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不过现在还不懂具体在哪个方位,有多少人守着。为了避免风险,我们打算再侦查一下,尽可能的多刺探点消息。”


知道自己的妹妹并没有因为心急而鲁莽行动,梓铭多少有点安慰,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大小姐不会有事的。”


她能孤身一人跟他们走,就代表着她心里有数。


梓涵压下心中的不安,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接完电话的青罗把自己目前得到的消息告诉两人,然后道,“我们的人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另外,因为这次对方可能是极具经验的退役军人,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退役军人?


两人心一咯噔。


他们倒不是害怕,而是嗅到这其中的不简单。


对方身边跟着的人竟然是退役军人,那岂不是坐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想着那群人找上门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上面的人派来的,梓涵心中的不安更加大,“哥,我们要不要再让祖宅多派点人来?”


“嗯。”


看着他走出房间,梓涵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和青罗商量行动的事情,就接到了傅海烟的电话,“合欢是不是出事了?”


梓涵有点诧异,“傅小姐,你……”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傅海烟只解释了一句,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上次合欢出事她没能帮上忙,这次无论如何她也要做点什么。


梓涵可不敢让她冒险,尤其是对方身份可能很特殊,“傅小姐,我们会解决好的,大小姐她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了她而去冒险。”


傅海烟皱眉,没说什么。只不过挂断电话之后,她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连忙给傅奚风打了个电话,“三哥,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事情想找你商量。”


自打傅建柏当着她的面帮傅睿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傅家的人,就连傅奚风都不肯见,也不肯联系。因此她这通电话,着实把傅奚风吓到了,以为她是出了什么意外,“海烟,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我是想找你说下合欢的事。”


聂合欢?


傅奚风不是什么都不懂,聂合欢出事的消息他自然也知道了,当下敛神,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事有点棘手,你还是不要贸然插手的好。你不是还想着从政吗?听我的,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做你自己的事。”


傅海烟有些不敢置信,“三哥,合欢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不管她呢?要不是有她,我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她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装作没事人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傅奚风捏了捏眉心,有点纠结,“海烟,你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即便我告诉你你也做不了什么。与其这样痛苦,还不如不要知道。”


那种无力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但是傅海烟还是忍不住发了火,“三哥,你要是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来。”


“海烟!”


傅海烟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跑到房间和温语兰说了几句话,然后道,“妈,合欢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她出事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温语兰虽然有点担心她的安危,但也知道她这样做是对的,只好压下心中的忧虑,道,“你要小心。”


“嗯。”


出了门,傅海烟刚想去找自己的几个好友,却在楼下被人拦了下来。


“海烟,我……”


见到来人,傅海烟顿时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吗?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闲聊。”


傅睿博也不生气,依旧是温和的看着她,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就是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气,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心想挽回。”


“傅先生,我们早就没关系了,麻烦你别再纠缠我们母女行不行?”傅海烟本来就心急如焚,如今还要被他缠住,哪儿能不火大,“给自己留点脸不好吗?”


这人是不是上赶着挨骂?


傅睿博眼神黯然,却还是不肯让步,“海烟,我只想挽回我们曾经那个幸福的家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曾经想过给你机会,但你自己不珍惜。如今再想挽回,已经没有可能了。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没有闲情在这里听你唠叨。”


说完这话,她直接越过他,匆匆上了车。


傅睿博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凉。


难道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想到这里,他又无法遏制的愤怒起来。


要不是那个贱人,他们好好的家庭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有那个贱人,他现在还是人们口中的模范丈夫,他有着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妻子,有着聪明乖巧的女儿。整个青阳市都羡慕他们家庭美满,羡慕他的人生。


都怪雷雁这个贱人。


他开了自己的车子,怒气冲冲的回了住的地方。


李妈正在婴儿房里照顾孩子,忽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转过去,见到傅睿博,干笑两声,“先生,你回来了?”


直勾勾的盯着李妈怀里的孩子,傅睿博忽然上前一把抢过来,对着她道,“你待在这个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也不能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说出去。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李妈吓得直哆嗦,连连保证自己不会透露半句。


黑着脸走到关押雷雁的房间,傅睿博抱着孩子走进去,一眼看见被打断了双腿躺在床上的雷雁,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然后又看向被绑在角落里的黄捷,“今儿个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你们是不是很感激我?”


雷雁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全身没有半点力气。但是听到他这话,她竟然奇迹般的有了力气,还剧烈的挣扎起来,“傅睿博,你不是个东西,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魔鬼?”咀嚼了几遍,他呵呵的笑着,“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们害的吗?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无耻的爬上我的床,我怎么会失去语兰,怎么会失去海烟?”


都是她的错!


“要是你没有动歪心思,怎么会被我勾引?”雷雁哑着嗓子吼道,“你这个懦夫,不敢承认你自己心里阴暗面的懦夫!”


换做是之前,傅睿博或许还会因此备受刺激,但现在,他已经能做到淡定的听她说完了。


不理会她的骂声,他转头去把待在角落里的黄捷拉了出来。浓烈的腥臭味传来,他却仿佛没有闻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着雷雁道,“你不是夸他功夫好,能让你快乐吗?如今我把他那玩意儿给切了,你是不是很遗憾呢?没关系,他还有其他方式能让你感受到的,对不对?”


“变态!”


“去,让她试试你的技巧好不好。”给黄捷松了绑,傅睿博一脚把他踹到雷雁旁边,面容扭曲,看起来非常可怕,“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只能再切掉你身上一个部位了。要不,就废掉那双手好了。”


黄捷本来还不愿意,听到他这话,哪儿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走过去,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开始对雷雁上下其手。她月子没坐好,下半身散发着古怪的味道。两个人凑到一起,谁也说不上来到底是谁恶心谁。


傅睿博拎着孩子,津津有味的看着。


雷雁此时只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


看了半天,见两人都没什么兴致,傅睿博顿时不高兴了,直接把孩子丢到一边,对着外面的人道,“去把隔壁那几人带过来。”


这话让得雷雁和黄捷俱是一颤。


不到一分钟时间,傅睿博的人就带着几个脏兮兮的男人走了过来。在他的示意下,他们直接把人丢了进去,面无表情的听着雷雁和黄捷的惨叫声,继续守在门外。


“你不是缺男人么,我这就满足你。”


“傅睿博,你杀了我好了!”


然而他压根没有理会,直接走出房间,连孩子都没有理会。


走了几步,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找你有事。”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又变成了那个懦弱的傅家二爷,仿佛方才那个魔鬼般的人不是他,“大哥,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做的事被他发现了?


傅建柏却没有直说到底是什么事,只是让他赶紧赶过去。


等赶到傅家,傅睿博刚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比较熟悉的说话声。他有些怔然的走过去,看见坐在傅建柏对面的王家父女,不自觉的凝眸,“大哥。”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傅建柏示意他坐下,“王先生你也认识,我就不介绍了,坐在他旁边的是王雨王小姐。”


傅睿博当然是认得王雨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的打了招呼,旋即没了下文。


王雨尴尬的笑了笑。


几人坐着聊天,期间一直都是傅建柏和王意在说话,傅睿博和王雨时不时的附和两句。到了后面,那两人开始把话题往他们身上扯,傅睿博不傻,多少都能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是想撮合自己和王雨?


一时间,傅睿博有点坐不住了。


他可是想和语兰复合的,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事。


“大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出乎他意料的,傅建柏并没有喊住他,只不过是笑眯眯的看向王意。后者心领神会,推了下自己身边的王雨。


“傅先生,我也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傅睿博直觉想拒绝,却在开口的瞬间想到了什么,强行改口,“不介意。”


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傅先生,这么晚了,不知道你要出哪儿?”


“回家。”


王雨咬咬唇,上了车子之后却不再开口。


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他把车子开到她说的地址。见他不说话,眼神却在示意自己想下车,王雨忽然就觉得开始有点挑战性了,娇媚的笑着,倾过身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傅先生,来都来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026 我真的就那么弱?


王雨不算得很漂亮,但胜在她没有任何的羞耻心,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扭捏,因此格外放得开,也容易让男人心动。也正是这样,本想拒绝的傅睿博又改了口。


两人进到房子里,这里只有王雨一个人住,白天的时候清洁阿姨才会过来打扫。


给他倒了杯水,王雨让他在沙发上坐着,找了个借口进了房间。


傅睿博拿着水,也不喝,慢慢打量着四周。


房子布置得很女性化,而且是怎么奢侈怎么装扮,纸醉金迷,很容易就让人松懈下来。


房间门打开,王雨穿着半透明的睡衣走出来。走动间,傅睿博一眼就看出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这样的打扮,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下意识的心跳加速,定力差点的直接起反应。


移开自己的视线,傅睿博站起来,“王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王雨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想着王意对她说的话,掩去内心的不甘,轻声细语道,“傅先生,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你要不要在这里住上一晚儿?房子太空旷,我有点害怕。”


说话间,她的手不断上下移动,言语中充满挑逗的意味。


傅睿博蹙眉,呼吸却开始急促起来,“王小姐要是害怕,可以找朋友过来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这人……”王雨紧紧的搂住他,就是不肯放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你……”


傅睿博还想说点什么,王雨却已经开始动起手来,极尽手段的挑逗。他最终咬牙,直接转身把她抱起来,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扯掉了那层薄薄的睡衣,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满室旖旎。


第二天,王雨从酸痛中醒过来,傅睿博已经不见了。她哼了几声,龇牙咧嘴的起床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然后给王意打电话,“事儿成了,至于他愿不愿意,就看你们的了。”


王意显然很是满意,“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而且你嫁进傅家,就是高高在上的傅二夫人了。到那个时候,谁又敢看不起你?”


“知道了。”


有点烦躁的挂断电话,王雨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当然不是觉得跟傅睿博睡了一夜自己吃亏了,事实上跟她上过床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甚至有些只不过是刚认识就滚到了一起。她不甘心的是,以她的身份和年龄,应当嫁个门当户对的,年龄也相差不大的,可现在……


傅睿博好是好,但是年纪都可以当她爸了。而且相比之下,她还宁可勾搭傅建柏呢。毕竟,他才是傅家的家主,傅家的大权都在他手上。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她还是等着那边的好消息吧。


==


此时此刻,京城。


看着拦住自己的人,祁贺勾唇,冷笑出声,“怎么,你们连我去哪儿都要管?”


几人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回答,“祁少,我们这也是听令行事,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不为难你们,甚至还要体谅你们,是吧?”祁贺语气越发的冷,凌厉的气势让那几人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滚开!”


他浑身透着冷意,可以看出来是真的怒了。


然而那几人没敢让开。


他们拦住祁贺不一定会有事,但是让他走了,他们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见他们不动,祁贺蓦然变得平静下来,嘴角隐隐有着一抹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打算做点什么的预告。


“爷,老爷子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先在家里待几天吧。”一触即发之际,诗雪走过来,劝解道,“老爷子身体很不好,再动怒,万一又进了医院可怎么办?”


祁贺看了她一眼,“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诗雪面如死灰,却依旧倔强的站在他面前,大有绝对不会让他出去的意思。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松了口气。


诗雪跟在祁少身边几年,祁少多少会顾念着那份感情的吧?


正想着,就见祁贺手捏紧了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拎起来,面色如霜,“我警告过你,不要做些让我不开心的事。不过你好像没有听懂,那我现在再说一次,如果这次的事和你有关……”


话没说完,他直接把她甩了出去,掏出手绢使劲擦手,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恶心得不行。


诗雪撞到墙上,然后重重的跌到地上。她猛的咳嗽,难以置信的看着祁贺,“爷……”


他竟然是真的要杀她!


“现在,你们都给我让开,再阻拦我,我不介意拿你们开刀。”


众人心一惊,下意识就让开身子。


“祁贺,你要去哪儿?”祁贺刚走几步,本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的祁经艺坐着轮椅被人推出来,“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往外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外公?”


祁贺转身,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要是我不在意你的话,你根本见不到我。”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原谅他利用病情骗自己回京城的行为。


“既然你还在意我这个外公,就老老实实的在祁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祁经艺严厉道,“你才回来几天?”


不想跟他多做解释,祁贺径直往外走。


祁经艺剧烈咳嗽起来。


“老爷子!”


“用过一次的招数就不要再用了。”祁贺站住,却没有走过来的意思,淡淡道,“知道什么叫做狼来了吗?哪天你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在你跟前尽孝。”


“你,你这臭小子……”


他是真要被活活气死了。


祁贺看都没再看他,直接走了出去。他没有直接赶去机场,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有急事想见您。”


对方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答应下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收起手机,祁贺看着走过来的几人,从他们手上接过文件,然后道,“打电话给青罗,让他稳住形势,保护好她。要是她出了一点意外,他这辈子都不用再见我了。”


“是。”


坐上车子,祁贺闭目养神。


他看似冷静,其实他比谁都要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现在立即赶往青阳市,赶到她身边保护她。但现在,他不能。


手无意识的捏紧。


再等等,再等等。


两个小时后。


车子在半山腰停下来,祁贺下车,走到大门前,任由走上来的几人搜身。在确认他没有带任何武器之后,他们抬手放行。走进大门,他熟门熟路的坐上一辆全副武装的车子。


车子继续往前开,从另外一条路下山,拐过几个无人知道的山洞,到了另外一座比较险峻的山峰。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总算是开到了目的地。


“祁少,请。”


祁贺跟着人走进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大院,在充满古香古色的客厅里,见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赵老。”


被称为赵老的老人笑呵呵的看着他。


他面容虽然苍老,但是精神矍铄,气质内敛却难藏锋芒,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的老人。此时他手上捧着杯茶,示意祁贺坐下来再说话,“你这小子可是好久不来看我了,是不是嫌我老头子无趣,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赵老说的哪里话?”祁贺也跟着笑起来,仿佛没有看见老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我不是怕你事务繁忙,不敢打扰吗?”


“你这小子的脾气我还不知道?”赵老却是不相信他的话,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问道,“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主动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


祁贺也不扭捏,直接把自己手上的文件递给他,“赵老,你先看看这里头的东西。”


赵老犹疑的接过来。


“这是……”


他铁青着脸,看着上面的照片,原先和蔼的模样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上位者强劲的威压,让人不敢忽视。


照片上,陈思锐和谢千彤正小心翼翼的从楼山伯别墅走出来。虽然两人都做了伪装,但是目光毒辣的赵老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也因此,他才会这么愤怒和吃惊。


不过这样的失态只是几秒钟的事,很快他又恢复成那个仿佛没什么威胁性的老者,看着祁贺道,“这是真的?”


面对他的质疑,祁贺也不生气,慢悠悠道,“赵老,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这倒是。


赵老摸摸胡子,又低头看看那照片,半晌道,“你小子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之前我本来打算撮合他们两人。”祁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跟黑帮的人勾结起来。那两人对陈家和谢家意味着什么,我想赵老你也明白。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这次行动,是受到了他们家族的指示。”


听到这话,赵老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对他来说,官黑勾结比官商勾结要严重得多。他厌恶黑帮,是打从骨子里厌恶,所有跟黑帮沾上关系的人,他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且,这两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豪门,或者是没什么威胁性的小门小户。


陈家手上握有军权,虽然比不上顾家,却也是四大权门之一,影响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一个谢家。两家合作意味着什么,赵老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样的事,他不可能会让它发生。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和宗义帮的人扯上了关系。


这事非同小可,他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那依着你的意思,你想怎么做?”赵老又看向祁贺,忽然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祁有意让你娶谢千彤吧?放眼整个京城,的确是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你。”


乍听之下,这话像是在夸赞两人,希望他们能喜结良缘。但祁贺却清楚,他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笑了笑,他道,“赵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家族的人……即便她死了,我也不会另娶他人。所以,那只是我外公一厢情愿的事,与我无关。”


说到这里,话题就不可避免的说到聂合欢身上。


“我听说她母亲是谢家的血脉,说起来,她和谢千彤还是表姐妹。”赵老捋了捋胡子,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这关系啊,总是这样,七拐八拐的,又拐了回来。”


虽然他没和谢千彤结婚,但是聂合欢和谢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还是和谢家扯上了关系。


“赵老,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念秋不过是谢家的私生女,根本不得谢家人的欢心。”祁贺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解释道,“这么多年,别说是合欢了,就连谢念秋都没有和谢家的人联系过。”


况且,谢念秋的死似乎还和谢家有关系。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偏向谢家?


赵老沉吟着,没说话。


良久,他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关于这点,祁贺自然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因此当他一问出口,他便立即说道,“陈家的陈思利为人比较谨慎,又是文人出身,和性子急躁的谢千彤正好一对。至于陈思锐……北疆那边最近很不安分,可以把他调到那边去。”


赵老又是看了他半天,才哈哈的笑出声,“祁小子,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谢家的人可不一定会答应下来。”


“有了这些照片,想必他们不会反对的。”


“哈哈,后生可畏。”赵老意味深长的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谢谢赵老。”祁贺并没有任何倨傲的神情,临走之前道,“改天等我和合欢办喜宴,还请赵老给个面子参加。”


喜宴?


“你的婚礼,我自然是要参加的,不讨杯喜酒喝我就吃亏了。”


等祁贺坐着车子离开,赵老才转身,恶狠狠的拍了桌子,气呼呼道,“谢家和陈家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然明目张胆的跟黑帮的人来往,难道是以为我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不成?!”


说话间,有个中年人从隔壁走过来,看见他那恼怒的模样,劝解道,“赵老,你别生气了。他们两家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中年人的话很管用,赵老面容稍缓,“永书,你说的对,他们两家本来就不是我们阵营的,指不定在背地里等着我下台呢。哼,想做我这个位置,也得看他们有没有本事。”


把气都发泄出来之后,赵老也彻底冷静下来,想着祁贺方才说的话,“你觉得祁小子的提议如何?”


他提醒了自己一点。


陈家大房和二房不和,军权集中在大房手上,二房的人做的是文职。陈思利身为二房最优秀的男儿,性子不如陈思锐的强硬,可以说这人做事偏向中庸,不求有功,只求无过。把谢千彤嫁到陈家二房,的确可以打消谢家的心思。


重要的是,陈思锐爱慕谢千彤,要是看着自己的堂弟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忍得下这口气?他们陈家势必内部分裂,争吵不休。到那时候,根本不需要他动手,他们就能自己打起来。


等到陈家闹得差不多了,他再把陈思锐调到北疆去。北疆这几年很不安分,各种冲突和恐怖袭击不断,若是他在这过程中“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也是很正常的。


等到那时候,他不愁收不回陈家手中的权利。


卫永书本来也是这么打算,把自己的计算告诉赵老之后道,“我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如今你手里有谢家和陈家的把柄,不怕他们会反对你的安排。如果他们真的打算直接硬来的话,正中我们的下怀。”


他们不怕他们乱来,就怕他们不来。


赵老点点头,末了又叹口气,“祁小子还真是长大了,谁说他什么都不懂呢?不过好在……”


好在什么他没详细说,但是卫永书心里很明白。


祁贺的确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也许有一天他会强大到无人能管。但现在,他还没有成气候,不然也不会不亲自动手,而是约他见面,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们。


说来说去,他手里没有可用的人。而且根据他们的消息,他们家族现在的培养重心都在他那弟弟身上,他已经算是个家族弃儿。


“其实这回放过聂合欢一马也不未尝不是件好事。”知道他心里在担忧什么,卫永书低声道,“以前我们无从下手,是因为他没有弱点。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牵制住他……他们家族的人向来痴情,如果他真的有那心思,我们可以利用聂合欢……”


赵老慢慢坐下来,想了想,“你说的是,那聂家丫头的事就先放到一边吧。告诉下面的人,先把谢家在青阳市的爪牙给我拔了。”


谢家的爪压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另外一边,祁贺给顾砚焓打了电话,问了他的坐标,然后让人开车赶了过来。


“你们倒是想的美。”走近客厅,祁贺还没见到顾砚焓,就听到盛清欢怒不可遏的斥道,“伸手就跟我要钱,还让我给你们安排职务,你们怎么不干脆点直接拿个炮筒蹿上天?”


在她对面的几人面色都很是难看,其中有一人低声不服道,“不就是嫁了顾家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当初是清怡姐嫁过来的话,她是不可能这样对我们的。”


他以为他说的很小声,其实整个客厅的人都听见了,包括正要下楼的顾砚焓。


盛清欢看着他们,觉得很是悲哀。


这就是她所谓的亲人。


呵。


在他们心中,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比不上那个人的吧?


正胡思乱想着,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侧站了个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忽然就觉得安心了。


握住自己妻子的手,顾砚焓面无表情的盯着几人,眼中充斥着杀意,“滚。”


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发火,也努力不绷着脸看人,免得别人总是觉得他凶巴巴的。但是,一但别人触及到他的逆鳞,他就会化身成那个当初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阎王”!


几人都没有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下意识的抖了下身子,赶紧往外走。


“以后这样的人不见也罢。”知道内情的祁贺走过来,对着盛清欢道,“你就是太容易心软,他们才会得寸进尺。”


三人互相知根知底,盛清欢吐了下舌头,转头去看顾砚焓,见他还面色肃然的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而他是那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顿时心虚保证,“下次我再也不理会他们了,我保证。”


顾砚焓摸摸她的头,算是原谅她了。


在沙发上坐下来,祁贺把自己和赵老见面的事告诉两人,然后道,“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听到聂合欢被人带走,盛清欢和顾砚焓彼此对视一眼,知道他面上不显露出来,其实内心早就焦灼不已,出声安慰道,“我想她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不然她不会以身试险。”


见祁贺只苦笑不说话,盛清欢又道,“我也是个做母亲的人,我相信她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凡是真心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都不会拿孩子来冒险。


祁贺也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可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来找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帮我个忙。”收起那些担忧,祁贺正经道,“现在不只是老爷子,我想谢家和陈家的也不会让我顺利的回青阳市。”


夫妻俩知道他是要说正事了,敛神道,“你说。”


“……”


等到说完了自己的打算,祁贺半秒钟也不耽搁,直接站了起来,“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我现在立刻赶回去。”


“好。”


送他出门之后,顾砚焓立即回了书房,开始打电话。盛清欢叹了口气,也翻看起自己的电话录,找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


聂合欢依旧深处黑暗之中,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刚想动下身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然后一道强光射了过来。


那瞬间,她反应极快的闭上了眼睛。


亏得她动作够快,不然还真的有可能会瞎掉。


适应了很久,她才彻底睁开眼睛,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楼山白,似乎有点意外的挑眉,“楼堂主,真没有想到我们再见面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楼山白眼神幽幽,诡异得吓人,“是啊,谁能想到当初意气风发的聂小姐如今如此狼狈呢?没了祁少,聂小姐好像就没有了靠山呢,竟然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聂合欢也不生气,甚至当他不存在似的动了下身子,免得肢体僵硬发麻,“楼堂主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为了跟我叙旧聊天的吧?”


站在外面一点的谢千彤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不顾陈思锐的阻拦冲了进来,“聂合欢,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在我们面前装蒜!告诉你,你最好识相点,不然我要你死在这里!”


“难道没人告诉你,虚张声势的威胁最不可怕吗?”聂合欢好笑的看着她,慢悠悠道,“谢小姐,下次麻烦你做点功课再过来。我聂合欢可不是被人吓大的。”


“聂!合!欢!”


陈思锐有点无力,示意谢千彤不要再说了,然后转身对着楼山白道,“我们把人交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们不会插手。”


“这是最好。”


楼山白挥挥手,让自己的人把聂合欢绑起来,“走吧。”


出了地下室,聂合欢抬头看了下天,长舒一口气,“楼堂主,虽然咱俩立场相对,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楼山白又笑了,“什么问题?”


“现在是几号?”聂合欢快速问道。


“二十三。”


过了将近四天时间么?


扯了扯唇角,她继续哑着嗓子,“能不能让我喝口水?”


楼山白也没有兴趣在这方面虐待她,让人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谢谢。”


听到这话,楼山白上车的动作一顿,觉得有点可笑。


她是不是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喝完水,聂合欢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受了点,余光瞥见楼山白的笑容,莫名的跟着笑出声来。


“你……”


楼山白刚想问她是不是有病,却忽然感觉危险从身后来。他在黑道混了多年,反应比寻常人都要快。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他就立即往侧边躲闪!然而那人的身手比他还要快,而且在他闪身的时候,聂合欢手中的瓶子飞了过来,正好让他身子停顿了一下。


这一下,简直致命。


拍了拍自己的手,聂合欢看着被枪抵住后腰的楼山白,缓缓露出个笑容。虽然她头发凌乱,衣服也起了很多褶皱,可依旧遮不住她的风华,“楼堂主,在你们看来,我真的就那么弱吗?”


------题外话------


半夜丢稿,死了的心都有了。码到凌晨快五点,实在困的不行了,现在只想哭……哇……我还是先去睡觉吧,争取明天多更新点



027 她只是个无辜的女孩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她是聂家的家主。身为家主,就注定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拥有的幸福童年,她注定不能拥有。从懂事开始,她一直都在学习如何保护自己。


毕竟想对她下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楼山白并没有多少畏惧。事实上,他曾经遇到的情况比现在还要危险得多,“聂小姐,你该不会以为你们两人就可以对付得了我了吧?”


他的人可不少,这两人是根本没办法逃的,更别说谢千彤和陈思锐的人也在。


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聂合欢摇头,否认道,“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只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在今天跟你们做个了断,所以楼堂主不用担心。不过,其他人怎么想就是他们的事了。”


这话说得楼山白眉心一跳。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谢千彤和陈思锐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团团的把她围住,“聂合欢,我说过,你是逃不掉的。”


瞧见她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有见她眼露凶光,聂合欢知道她多半是想直接不管不顾的对自己下手了。刚想让人小心点,就见周围忽然冒出了很多人,为首的梓涵、梓铭俩兄妹正担忧的看着她。


“你!”


她的人是怎么查到这里的?


更让人惊讶的还不只是这些。


楼山白、谢千彤以及陈思锐忽然觉得眉心一紧,下意识的看了看对方,发现他们身上有红点,惊骇的失声喊道,“狙击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聂合欢收了笑,心有灵犀的望向一个方向。那里,本应该还在京城的祁贺带着青罗走了出来。


“我来了。”无视掉众人,祁贺自顾自的走到聂合欢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眼神不住的打量她,确认她是真的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郑重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心里暖洋洋的,聂合欢又重新露出个笑容,这回是真心的,“嗯。”


谢千彤呆呆的看着祁贺,看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眼中只有聂合欢一人,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紧,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祁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京城吗?


祁贺连回答她的欲望都没有,扫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视线放到陈思锐身上,看见他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自己对视,冷笑出声,“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竟然对我的女人下手。”


好歹也是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也曾一起出生入死,陈思锐哪儿不知道他现在是动了怒,有心想解释,但想到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能道,“反正在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没有我们这些兄弟,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祁贺气极反笑,“没有你们这些兄弟?你所谓的兄弟就是对我下手,对我的女人下手,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所做的那一切不也都是为了女人?”


要不是因为谢千彤,他能背叛自己,能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这话反问得陈思锐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为了谢千彤。


“祁贺,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只会拖你的后腿。”谢千彤却是半点都不感动,眼中只有祁贺一人,“祁爷爷也不会让她进门的。”


她根本得不到他家人的承认。


“我们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祁贺总算是肯回答她的话,不过眼中充满了厌恶,“这几天的账,我们慢慢算。”


他根本不着急。


听到这话,谢千彤和陈思锐面色俱是一变。


他们明白他所谓的算账有多恐怖。


“你不能那么做,要是我们家里人知道了,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就算你是……”


后面的话,全都消失在祁贺的眼神里。


让那两人闭嘴之后,祁贺看向楼山白,古怪的笑了笑,“似乎半点都不紧张。”


楼山白嗤的笑出声,眼眸闪着自信的光芒,“祁少,我的确是不紧张,毕竟咱们两人真要打起来,谁也赢不了谁。”


他带来的可不止这点人。


闻言,祁贺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他身边的聂合欢倒是笑盈盈的出声,“楼堂主,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点本事吗?现在我的确是不能耐你何,但是我本来也没打算今晚解决掉你啊。”


这话说得楼山白有种不好的预感,“你……”


“你说没有你坐镇,你的人能不能抵挡得住宗帮主呢?”聂合欢俏皮的眨了下眼睛,不紧不慢道,“我估算了下时间,此时战况应当已经差不多要收尾了呢。”


在祁贺离开之前,她就已经猜到楼山白要出手,只不过没有想到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而已。


不过这点并不妨碍她和宗嘉言合作。


只要他被自己的人缠住,宗嘉言就直接带着他的人直捣楼山白的大本营,给他来个大清洗。即便这样不能彻底解决楼山白,也能让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对他们出手。而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可以继续慢慢蚕食他的势力,直到他彻底崩溃。


楼山白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他的确是没有料到短短的时间内,聂合欢就已经和宗嘉言达成了协议。


该死的,是他大意了。


有点恼恨的想着,楼山白咬牙切齿道,“你也别太得意,他能不能拿下还不一定呢。”


宗义帮早就被自己架空了,说难听点,现在宗义帮的实际操纵者是他而不是宗嘉言。自己这边占有优势,即便自己不在,真木也可以抵挡住他们,直到自己赶回去。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看着梓铭走上前,同样把自己手里的枪对准了楼山白之后,聂合欢凉凉的提醒道,“我的人可也不是吃素的。”


今夜注定是场恶战。


“聂合欢!”


不再理会楼山白,聂合欢看着他带来的人,勾唇笑道,“你们谁敢轻举妄动,我就先拿他来开刀。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说一就是一。你们谁不信,可以试试。”


今夜他们的胜算最大。


除了这些人,他们还有隐藏在黑暗里的狙击手,谁敢轻举妄动,她就直接下令先解决谁。


谢千彤看着她这模样,只觉得无比的嚣张,心中的怨恨都快要爆出来了,“聂合欢,你有什么好张狂的。要是没有祁贺,你现在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她所依仗的不过是祁贺而已。


聂合欢斜眼看她,一字一句道,“是啊,我就是仗着他,怎么了?”


他是她的丈夫,她偶尔靠着他又如何?


祁贺本来以为她会否认,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理直气壮的说靠他怎么了,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连日来的劳累都消失,所有的一切能换来她这话都是值得的。


她总算是不再把自己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这话对谢千彤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打击,尤其是祁贺还满脸的欢欣和宠溺,丝毫不觉得她说这话有什么不对的模样,更让她万箭穿心。


为什么能得到他这样宠爱的人不是自己?


越想越觉得崩溃,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谢千彤眼神一变,不知道打哪儿掏出一把枪,直接瞄准了聂合欢,“我要杀了你!”


这样的变故并没有吓到聂合欢。


她刚想闪躲,眼角余光瞄见身侧的祁贺动了动,然后是“砰”的一声枪响。


“啊!”


短促的惊呼声,谢千彤手里的枪直接掉在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胳膊,眼泪都快下来了。


“千彤。”陈思锐又惊又心疼的冲上来,紧张兮兮的盯着她手上的胳膊,然后怒不可遏的转头对着祁贺吼道,“你怎么能伤她呢?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舍得对她下手!”


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他,祁贺懒得再理会。


这人已经偏执到一定的地步,没救了。


谢千彤受了伤,陈思锐又一心只顾着她,他们带来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反抗的余力,直接被祁贺的人带走。至于楼山白……


聂合欢打了个电话,“宗帮主,我这边解决了,人是你来带走呢还是我先关着?”


电话那头,宗嘉言冷漠的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刚想说话,却见自己的属下匆匆赶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面色猛变,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你再说一遍?!”


感受到他无比强烈的愤怒,那人吓得低头弯腰,根本不敢看他,“是夫人带着人强行闯进学校直接带走了小姐,我们的人想拦住他们,但是他们人多,我们兄弟几人都受了伤……”


“楼!梅!”


宗嘉言愤怒得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手机砸到地上。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全力追查楼梅的下落,要是巧芙出了事情,你们都给我去陪葬!”


她是他的全世界,要是他的世界没了,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是!”


被挂断电话的聂合欢微微皱眉,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然宗嘉言不会无缘无故的挂她的电话。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对梓铭示意,“把人绑起来,带走。”


楼山白并没有反抗,甚至还冲着聂合欢得意的笑着,“聂小姐,现在谁是渔翁得利还说不准呢。想知道谁能笑到最后,我们走着瞧吧。”


聂合欢呵呵两声,“是啊,我们走着瞧吧。”


等到他们把人都带下去,聂合欢这才摇晃了下身子,差点跌倒在地。要是祁贺一早就看出她的不对劲,只怕她真的要摔倒了。


“没力气了。”苦笑两声,聂合欢揪着他的胳膊,“你抱我吧。”


不用她说,祁贺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直接把她报上车,他也不放开,仿佛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让人找了件大衣来给她保暖,“哪儿不舒服就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知道吗?”


聂合欢顿了顿,然后道,“我觉得我臭了。”


就算没有洁癖,几天不能洗澡也要把人逼疯了。


祁贺无语的笑了笑,“没事,我不嫌弃。”


毫不顾及自己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聂合欢还有心情在跟他开玩笑,“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即便是臭的,只要是我你都觉得香吗?”


这人会不会说甜言蜜语哄人?


“行行行,你说的都対。”祁贺抱紧了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对不起,我应该快点赶回来的。”


幸好,幸好他没有迟到。


“没事。”摇摇头,聂合欢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在做着自己的事。”


就像她猜到他离开青阳市那些人就会动手一样,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和权阳在书房里谈论了很久,具体说的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肯定和自己有关,不然青罗也不可能带着那么多人及时的出现。


至于他……去京城也有自己的理由的吧?


这事涉及到谢家和陈家,他在京城耽搁了那么久,想必就是在处理好后面的事情。不然不能让那两人尝尝她所尝到的滋味,那可就遗憾了。


等回到聂家,聂合欢第一件事就是找了衣服直接奔浴室,就连想和她说话的平伯都没有机会插上话。不过平伯也不介意,知道她平安无事他就放心了,和祁贺说一声之后,他赶紧去了厨房,亲自下厨给聂合欢熬粥熬补药。


洗了好久,直到自己觉得洗干净了,聂合欢才肯从浴室里走出来,让人把自己穿的那套衣服拿出去丢了。祁贺正在和家庭医生说着什么,见她出来,赶紧让她坐下,让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他本来是想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的,但是她不喜欢医院,所以只能让家庭医生帮她看看。


聂合欢倒不抗拒,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要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个意外,只怕她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好在她保护得不错,医生再三检查确认,确定她只是身子有点虚弱,需要补充点营养之外没有别的问题,夫妻俩才放下心来。


“乖宝宝。”温柔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聂合欢笑着夸赞了一句,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是否能听见。说完这话,她抬头看见祁贺直勾勾的盯着她,想了想,问道,“你也想摸摸?”


祁贺轻咳两声,“先吃饭吧。”


他想摸的和她所想的可不是一回事。


好在聂合欢没有多想,跟着他下楼。平伯已经准备好了,见她下来,笑着道,“大小姐,你先喝点粥吧。”


“嗯,这几天你们辛苦了。”


知道自己被人带走,他们肯定跟着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平伯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但是怕她笑话,赶紧掩饰道,“人老了就是容易感伤,大小姐你先喝着,我去看看厨房里熬的补药。”


聂合欢也不拦着他,走到饭桌前看着肉粥,闻着味道都觉得食欲大振,不过只喝了一碗多祁贺便不让她再喝了,“你几天没吃东西了,一下子吃那么多,只怕胃不适应。你先消化消化,过几个小时再吃点。”


习惯了他这样,而且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聂合欢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是。”


看见两人感情要好的模样,梓涵既是欣羡又觉得高兴。


大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吃过饭,陪着她在花园里活动了下身子,直到她不觉得难受了,祁贺才带着她上楼睡觉。


聂合欢睡得很香,祁贺盯着她的睡颜,不受控制的想着这几天她所受到的苦,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差点把他的理智烧没了。好在他清楚要是自己下手太重,谢家和陈家肯定会联手造反,所以暂时压下了要动他们两人的念头。


不过,不能让他们出事,给他们点教训,想必他们也无话可说。


眼眸里冷光一闪而过,祁贺走到阳台,给青罗打了个电话。


聂合欢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本来祁贺是打算喊她醒来吃晚餐的,但是她睡得根本就不想动,他没办法,只能给她喝点补身子的药之后就让她睡过去。因此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只饿坏了的小狗,可怜到不行。


洗漱完毕,她活动下筋骨,刚想下楼,就见祁贺端着早餐走进来,手上还捧着一瓶牛奶,“醒了?正好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唔!”说话间,聂合欢已经捧起清粥喝了起来,“你煮的?”


他下过不少厨,煮出来的饭菜的味道她一吃就能吃出来。


“嗯,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煮给你吃。”


为自己心爱的人下厨,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聂合欢忙不迭的点头。


他厨艺不错,能经常吃到他煮的东西,对她来说自然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等到吃完早餐,她才喊来梓涵,让她说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家和二房的人再度联手,想把聂骏望等人捞出来。”说到这个,梓涵就忍不住哼哼,“不过我们发现得早,跟警局那边打好了关系,又直接联系了汪市长,顺带着陆景明那边也敲打了几下,所以他们并没有成功。”


想趁乱把聂骏望等人捞出来,他们想的美。


聂合欢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事你们做得好,过后我再给你们奖励。”


“谢谢大小姐。”梓涵笑得非常夸张,仿佛已经想到她的奖励是什么了。不过下一秒,她又收起笑,小心翼翼道,“楚凝死了。”


死了?


有点意外的抬头,聂合欢道,“怎么会死了?她不是被关在监狱里吗?”


话刚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的不好。


“据说是自杀,但是上面还没有盖棺定论,我们也不能查到更加详细。”梓涵多少也能想到是谁下手,道,“正好前后几天监狱的监控坏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们不得而知。”


“呵。”


冷笑几声,聂合欢没说话。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监控坏的时候楚凝正好死了,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她多半是被那些人灭口的,为的就是不让她把她所知道的泄露出去,免得火烧到他们身上。


“聂合翼呢?”


“他没死,不过精神有点不正常,整天念叨着什么不要找他索命之类的。”


那母子也算是罪有应得。不过楚凝做了那么多坏事,死了还算便宜她了。


“嗯,他的事就不用再管了。”


聂合翼不可能知道楚凝到底做了什么事,他的利用价值不大。


“是。”


说完了楚凝母子,话题就不可避免的说到楚安容身上。


“我们的人每天都跟着她,就连她身边的阿明也不例外。可是跟了那么久,我们都没有从她身上查出什么。大小姐,你说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人在跟着她,所以想用假象来迷惑我们?”


楚安容能想到自己会让人跟着她,她一点都不意外,“继续盯着她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至于楚绍钧那边……告诉他尽快把楚家拿回来,不然我们可就要改变主意了。”


梓涵一一应了。


说完了所有的事,聂合欢忽然想起来昨天宗嘉言的异样,问道,“宗嘉言那边……”


“桑巧芙失踪了,是被楼梅带走的。”处理完东西的祁贺走进来,插话道,“现在宗嘉言像是疯了一般,到处寻找她的下落。那些和楼梅有过关系的,基本上都被他查过了。”


桑巧芙被楼梅带走了?


楼梅对宗嘉言是什么心思,她是知道的。对方带走小芙的用意何在,她不用猜也能想得出来。


“现在可有什么线索?”


她把桑巧芙当成自己的妹妹,如今知道她出事,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示意她别着急,祁贺慢慢道,“你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别人没找回来,你自己先倒下了。”


知道自己再心急也没有用,聂合欢只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着急,点头,“我知道。”


说话间,平伯走上来,说是傅海烟来了。


“海烟?”


“大小姐,在你失踪的时候,傅小姐也做了很多事情。”梓涵赶紧道,“昨天你回来之后我就把消息告诉她了,她本来是想昨天过来看你的,但想到你可能需要休息,所以才选择今天过来看望你。”


聂合欢内心自然是非常感动。


下了楼,傅海烟欣喜的冲到她面前,想抱抱她,但是想到她还怀着宝宝,怕自己不小心碰到,赶紧又缩了手,“合欢,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她得知她出事的时候有多着急。


聂合欢主动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傅海烟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要是连你也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心又软了半分,聂合欢轻轻替她擦拭眼泪,“别哭了。”


吸了下鼻子,傅海烟把眼泪逼了回去,只不过声音哑哑的,可见她之前到底是有多着急上火。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其他人都知道她们姐妹有很多话要说,主动回避了,就连一直黏着聂合欢不放的祁贺都没有下楼,把空间让给两人,让她们好好的说会儿话。


“没有想到那个谢千彤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听完来龙去脉,傅海烟不敢置信道,“亏得她还是名门大小姐,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而且,怎么说合欢和她也是表姐妹关系,她居然能完全不顾这点亲情……也是,那些人眼里心中都只有自己,怎么会顾及到他人?


见她气得不行,聂合欢反倒是安慰起她来了,“她性子偏执得可怕,和她那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傅海烟蓦的叹口气,“你出事之后,我也曾找过其他人帮忙,但是都没能做点什么。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没了傅家,在别人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海烟……”


“你放心,我不过是感慨两句,不会钻牛角尖。”傅海烟怕她担心,赶紧道,“不过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合欢,我打算去京城。”


京城?


想到她之前说的话,聂合欢有点不放心,“京城的水比青阳市的还要深,你孤身一人去闯荡,我不放心。而且……”


不管怎么说,在青阳市自己还能多多照顾她,去了京城,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可是,水越是深,我才越有机会。”傅海烟笑着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昨天我和我妈慎重考虑过了,她也赞成我的想法。”


兰姨也同意?


“而且,继续待在青阳市,那人每天都纠缠着我们,即便我真的想做点什么,也会被搅黄。”傅海烟有点心累道,“我知道外面有多凶险,但是我不甘心。合欢,我也想像你一样,即便没有家族的庇护,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当初她被赶出聂家的时候,不照样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吗?她现在已经不是傅家的小公主了,她只是傅海烟,没有任何人脉,没有任何的靠山。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学识,以及大不了从头再来的决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聂合欢也不好阻拦,只能道,“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记得一定要和我说。”


“嗯。”


两人又聊了好久,傅海烟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祁贺下楼,见她还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轻轻拥着她,“放心吧,京城还有顾家呢,砚焓不会让人欺负她们母女的。”


聂合欢才想起来还有个顾家,心中的不安减少了一些,“是我太杞人忧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心软了好多,总是不自觉的想着一些没发生的事,而且人也变得消极了许多。


祁贺笑了笑,“还说我是管家婆呢,看看你现在,比我还要像老妈子。”


这话说得聂合欢不乐意了。


“哼,你现在嫌弃我老了是吧?”


“哪儿敢啊。”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老了,你只是不敢嫌弃我?”


祁贺:“……”


==


休息了几天,聂合欢总算是恢复了点元气,消瘦下去的脸庞又圆润起来,以至于她照镜子的时候经常叹气,总觉得自己会变成一头猪,还是随时都可以拉去屠宰场的猪。


“走吧。”


穿戴整齐的祁贺牵着她的手出门。


两人先是去医院做了个产检,得知肚子里的胎儿发育良好,并没有什么问题,两人彻底放了心。


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人刚想出医院门,却正好碰上来做常规检查的陆景同和聂和玉。四人对上,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聂合欢的肚子,聂和玉脸上的神情非常古怪,似嫉妒又似怨恨,总之让人非常不舒服。


正当聂合欢和祁贺准备和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聂和玉忽然开口道,“大姐,几日不见,你过得好吗?我听说前几天你出了事情,心里非常担心。”


担心?


宛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聂合欢掩嘴笑道,“担心我?那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不过二妹,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担心你那被关着的父亲。我听说这么久了,你都没去看过一眼。到底是把你养大的人,做人可不能那么没良心。”


双方话里都有话,就看谁沉不住气而已。


很显然,沉不住气的是聂和玉。


想到那天在陆家,肖欣琴把茶水砸到自己身上时说的那番话,她就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谢谢大姐关心,我会抽空去看看的。”


觉得和她说话没意思,聂合欢不打算和她多做纠缠,挽着祁贺的胳膊直接离开了。


“和那种人说话做什么?”阴着一张脸,陆景同不赞成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是谁害的。要不是那个贱人,我们又怎么会这么狼狈?”


聂和玉没有反驳,只是视线一直追随着离开的两人,幽深得让人恐惧。


出了医院,聂合欢和祁贺坐上车子,直接开往关押谢千彤和陈思锐的地方。


梓涵很小心,怕身后有人跟踪,拐了好几个弯,又不停的绕远路,直到确认没人跟他们之后才开到的目的地。


“老大,大嫂!”


整齐划一的声音,让聂合欢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才是混黑社会的。


这满满的中二语气是怎么回事?


祁贺显然很习惯,挥挥手让他们做自己的事,然后带着聂合欢走了进去。


“小心。”


跟在梓涵后面的人看着祁贺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一副生怕她摔倒的样子,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老大吗?


下到最下面的地牢,祁贺抬手,示意站在门口的人把门打开。


“吱呀……”


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直接惊动了里面的人。


“放我出去!”


谢千彤一下子就冲了上来,逢头垢面的模样,压根就看不出来她是个名门千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哪儿来的乞丐呢。


祁贺再度抬头。


“嗒。”


强光直射过来,猝不及防的谢千彤又是发出惨叫声,捂着自己的眼睛直直往后退。这大动静,直接把那些和她关在一起的老鼠吓得不轻,不停的四处奔走,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啊!”


谢千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打到了,不停的往墙角缩去,浑身发抖。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脏兮兮的老鼠。


祁贺脸上一片冷漠。


他说过,要让他们尝到他们加诸到她身上的滋味。


谢千彤从过军,被人关在没有任何光明没有任何声音的小黑屋几天也不会觉得害怕。但如果这里面还有她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这个小黑屋就不再单纯只是小黑屋,而是变成了让人崩溃的地狱。


不过一天时间,她便从开始的谩骂,变成了哀嚎。更何况,她已经被关上了好几天。


聂合欢也冷眼看着,没有任何的同情和动容。


她可不是什么善人,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她是半点都不会心软。她也明白,谢千彤和陈思锐还不能死,至少是不能死在自己手上。毕竟两人身后还有谢家和陈家撑腰,要是逼得太急,那两家肯定会跳起来。到那时候,聂家才会遭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不能让他们死,所以她只好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出出气。


等到适应眼前的光亮之后,谢千彤睁开眼,想也不想的骂道,“聂合欢,你有本事就放我出去,不然就干脆点杀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没死,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贱人,她是不会饶了她的。


祁贺眼眸一眯,对着身后的人道,“给她点滋味尝尝。”


几人都是从小跟了他的人,知道他的手段,面无表情的上前,打开里面那道门,强行摁住谢千彤,然后直接把盐水倒到她那随意裹着绷带的胳膊上。


“啊——”


这声惨叫,比方才的还要瘆人。


可惜的是,没人同情她。


“关上吧。”


出了会气,祁贺淡淡的吩咐人把门关上,牵着聂合欢的手走到一边。


他不是怕谢千彤受到折磨,而是怕聂合欢看了反胃。


“我没事。”


聂合欢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更不觉得自己浑身充满正义。她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随便致人于死地,但是当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处处都想让她死,她绝对不会手软。


别人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


缓了一会儿,祁贺才让人打开关着陈思锐的房间。


陈思锐弱点很清楚,就是谢千彤,所以祁贺也不让人把他关小黑屋,而是让人在房间里安装了个监控,可以让他看清楚谢千彤那边的情况。她在饱受折磨的同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别对她下手!”陈思锐简直是要疯了,捏着拳头对祁贺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关她的事。她是娇弱的女孩子,你们怎么能那样对她呢?!”


“祁贺,你可别忘了她一心爱慕你。就算你对她没有感觉,也不该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她是无辜的,你赶紧放了她!”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两人之前的情谊了。


无辜?


祁贺嗤笑,“说谁无辜都好,她绝对不是无辜的。你也知道不要对女人下手?那你们对我的妻子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这双标玩得可真溜。


陈思锐双眼发红,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聂合欢,“你这样对她,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午夜梦回,你不会惊醒吗?聂合欢,你已经抢走了她心爱的男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不好意思。”聂合欢咧嘴,“我睡眠质量挺好的,从来不做梦。”


陈思锐气得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她可是你的表姐!如今你什么都有了,甚至连孩子都怀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什么都么有,还不允许她发泄一下吗?”


聂合欢乐了,“首先别说得我好像抢了她男人一样。从头到尾祁贺都是我的,她从未拥有过。如果只是喜欢一个人就代表那个人是她的,谁也不许碰,那喜欢他的人去了,他是不是就变成了公共财产,谁都能来睡上一晚?”


祁贺嘴抽了抽,对她这个比喻表示抗议。


聂合欢赶紧的捏了捏他的手心,给他顺毛。


祁贺这才挂着满足的笑容,表示大度的不计较了。


“其次,如果你以为因为爱而不得就随便对人下手,甚至还要他人性命是对的,那我只能说,你妈生你的时候可能忘记给你生个脑子了,回去的时候记得问她补一个。”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谢千彤喜欢祁贺而不得,就可以拿自己来发泄,她当她是天女下凡,人人都得让着她满足她?她只是他的小公举,可不是他们所有人的。


“你……你什么都得到了,让一让她又如何?她那么可怜!从小到大,她心里都只有祁贺一人,甚至她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嫁与他为妻,你毁了她的梦,毁了她的人生,你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题外话------


啊,写完之后我对伪圣母的厌恶又上了一层……



028 她还可以去死呀


“按着你的意思,我还得把祁贺让给她不成?”聂合欢简直是要笑疯了,“因为她想要,所以我就得给她?你以为她是谁?”


“你什么都有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就算是让步又如何?”陈思锐毫不犹豫道,“你没了祁贺根本无关紧要,但是她没有祁贺,人生却再也无法完整,甚至这辈子的人生都毁了。她还那么年轻,你怎么忍心。”


呵呵。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涵养,聂合欢还真想爆句粗口。


按捺住祁贺,聂合欢冷笑着反问,“我的孩子没了父亲,我没了丈夫,我找谁说理去?感情她是人我就不是人了?”


“可是没了男人你还可以活下去啊!”


她根本就不需要男人。


反正她已经有了继承人,还想要怎么样呢?千彤那么爱他,没有他根本活不下去。要是她出了事情,他们还怎么能安心的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她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聂合欢反唇相讥,话语锋利,“她是靠着吸男人的阳气活下去的吗?既然如此,哪个男人不行?以谢家的地位,给她找几个男人都行。”


真是活久见。


“聂合欢!”陈思锐有点恼怒,仿佛她亵渎了他心目中的女神,斥责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没了祁贺你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去,但是她不行。她那么爱他,你要她怎么办?”


“哦。”聂合欢拍拍手,笑吟吟道,“她还可以去死啊。”


“咳。”


站在她身侧的祁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话说的好。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她没了自己会活不下去,那就直接去死好了,免得老是在他们跟前晃荡,惹人烦。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你的心思这么恶毒,连她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聂合欢,你会……”


祁贺冰冷的视线放到他身上,打断他的话,“你最好掂量下自己要说出来的话再开口,惹我不高兴,我可是不会管她是什么身份,直接现在送她去见阎王。”


这话总算是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你以为我是什么?任由你们交换的货物?”想着他方才所说的话,祁贺心中直发笑,“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轮得到你们来做主了?”


他以为他是自己的谁,想让自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陈思锐动动唇,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现在已经被聂合欢迷住了心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你心里也没有把我当兄弟,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祁贺上前,恶狠狠的揪住他的衣领,“没有把你兄弟?没有把你当兄弟,我怎么会把自己最重要的女人交由你保护?没有把你当兄弟,你以为当初你做下那些事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要是没把他当兄弟,这些年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你以为你在背地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吗?”松开他,祁贺边擦手边道,“借着我的名义给你们陈家谋利,甚至还向别人透露我的行踪,借此换取相应的好处……要不是那些事无关紧要,你真当我不会对你下手?”


本来以为他只是为了陈家,看在他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也没什么,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为了个女人,把刀捅到他身上来。


这样的兄弟,他可要不起。


陈思锐诧异的抬眼,眼中有着慌乱。


他竟然都知道?


“你也别在那里假装兄弟情深了,当初你到我身边来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事后他曾找人调查过,才发现他做了很多自己不曾想过的事,“陈思锐,以后别再提以前的事,不然只会激怒我,让我记起你都做了什么。”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走眼。


陈思锐再也不敢吭声。


发起火来的祁贺可是相当的可怕,他不是蠢货,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激怒他。只不过……没有想到他竟然都查到了,看来自己想借着以前的情意让他离开聂合欢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祁贺重新牵起聂合欢的手,“哦,忘记告诉你件事了。”


陈思锐有点茫然的抬头。


“昨天我和赵老通了电话,他告诉了我个好消息。”祁贺盯着他,唇角微微弯起,嘲弄道,“谢千彤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不用再操心了。”


什么?!


这下子陈思锐不淡定了,猛的大步上前,隔着栅栏问道,“你说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给她定了亲事?难道……


“这是你做的?!”


只有这个可能。


赵老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也清楚,像来不会轻易出手。如今他能提起他的名字,就证明这事敲定了,而且已经经过了谢家的同意,不管是谢千彤还是他都没有办法改变。


“是又如何?这只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你不用谢我。”


“是谁!那个人是谁!”


他不肯娶千彤,而自己……那个即将得到她的男人是谁?


祁贺也不卖关子,直接痛快道,“那人你也认识,就是你的堂弟陈思利。”


听到这个名字,陈思锐彻底愣住了。等到他回过神来,想要质问祁贺为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牵着聂合欢走远了。


“陈思锐和陈思利是堂兄弟,不过他们的关系不好,陈思锐很瞧不起这个堂弟。”上了车,祁贺轻声解释道,“他们大房和二房之间的斗争很厉害,他们的关系自然也很紧张。”


聂合欢点头,“不过谢家会不会因此和陈家二房的人合作?”


这话说出口,她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了。


他能这么做,就证明他事先已经考虑过了。而且方才他还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赵老。


京城中姓赵的,又身居高位的敢和谢家陈家的人对峙的,也只有那位了。


“先不说陈思利不可能喜欢谢千彤,就凭她那个性子,能不能顺利的嫁过去还不好说。”祁贺摸摸她的头,笑道,“二房的人涉及的都是些文职,威胁远不如陈家大房的人大。”


这也是为什么赵老能答应这件事的原因所在。


“再者,陈思锐又怎么能甘心看着她嫁给二房的人呢?这只会加剧他们大房和二房之间矛盾而已。你等着吧,等他们回到京城,那几家都不会太平的。”


聂合欢也想到了这点,沉思片刻,注意力放到了别的地方,“你怎么知道陈思利不会喜欢些谢千彤?难道他是有了喜欢的人?”


如果对方不算得是个坏人,而且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损?


说到这个,祁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能开口。


看着他这不正常的反应,聂合欢愣了愣,旋即整个人也不好了,捂着自己的额头,觉得头很大很痛,语气沉重道,“你别告诉我,陈思利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她不歧视同性恋,也理解和尊重自己身边的人的性取向,但是自己的丈夫被一个男人喜欢,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感觉可不怎么好。


祁贺轻咳两声,“我也不想的。”


被男人喜欢,他也是很困扰的好吗?


聂合欢只能无语了。


她的情敌连男女都不分,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崩溃的。


“就会惹一堆桃花给我看。”聂合欢掐着他的腰,“以后去了京城,我是不是整天处理情敌,别的事情都不能做?”


那样的日子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头大。


“哪儿有那么夸张。”祁贺哭笑不得,见她一脸的怀疑,赶紧又道,“我发誓,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到聂家,平伯走上来,有些为难道,“大小姐,家里来了客人,点名要找你和姑爷。”


聂合欢眉头一皱。


“对方姓谢。”


来得这么快?


和祁贺对视一眼,两人若无其事的走进客厅,见一青年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下巴微抬,表情是和谢千彤同款的倨傲,眼中全是对周围人的不屑,仿佛他是生物链顶端的王者,他们都是低等下贱的地段生物。


不过在见到祁贺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自己的神经,手也不自觉的握紧,显然他在紧张和害怕。


两人走过去,自顾自的坐下来,看也不看那人。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青年人有点坐不住,本想让对方先开口的打算也忘记了,假意清了下嗓子,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然而聂合欢和祁贺并不打算理会他。


“祁少,我妹妹呢?”青年人只好看向祁贺,主动开口道,“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他只和祁贺说话,至于聂合欢……他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打招呼了。


“改天我带你去隔壁市旅游,据说那边有处景色很不错,尤其是春天,满山的桃花盛放,场面相当壮观。虽然我们的庄园那边也种了很多桃花,但是规模比不上那边的。”


“好。”聂合欢一副很是期待的表情,“改天我们抽个时间去看看吧,不然就要入夏了。”


青年人有点不悦的皱眉,出声道,“祁少,我在跟你打招呼。”


“哪儿来的苍蝇在这里叫唤?”祁贺冷笑连连,“看不见我在跟我太太聊天吗?”


话说到这里,青年人哪儿还不明白?


他不跟聂合欢打招呼,一来是觉得聂合欢身份低微,应该是她主动打招呼和讨好他,而不是他自降身份和她说话。二来嘛,本来该是他们谢家和祁贺联姻,结果被她抢了,他不生气才怪呢。可现在……祁贺都发了话,他再假装看不见就是故意的了。惹祁贺生气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他只能淡淡的打了招呼,“聂小姐。”


他语气生硬,态度也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有半点的乐意。


聂合欢当然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连应都没应。


这谢家的人也真是搞笑,不管是谁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自信心。反正他们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又何须给他们好脸色看?求人的可不是她。


她的态度引起了青年人的不满,但碍于祁贺的存在,他不敢发火,只能把所有的不满都压在心中。


“你来做什么?”祁贺仿佛忘记了他刚才说的话,问道,“我记得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


这话损得青年人的脸都黑了,想着要不是他这次来是受了家族的命令,他就直接甩袖子走人了,“祁少,我只是来接千彤回去的,并不是故意来找茬。”


意思就是让祁贺不要多生事端了。


然而祁贺是什么人?别说是眼前这个青年人了,哪怕是谢立群站在他面前他也是这样的态度,“既然如此,你来聂家又是为何?你想接你妹妹就去接,来这里做什么?”


“祁少……”


“你可别说什么让我太太误会的话,不然我不好过了,你们也别想悠闲。我一个已婚男人哪儿知道你妹妹在哪儿?破坏了我的婚姻和谐,你们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聂合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好在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拆他台不太好,因此极力憋住了。


青年人显然有点懵,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祁少……”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说这话又有什么用意?


“你问几遍我也是不知道。”祁贺冷声道,“我这儿又不是警察局,哪儿知道你妹妹在哪儿?要是失踪了就去报案,在我这儿找人没有用,我可没有兴趣跟别的女人待在一块儿。”


青年人有点抓狂。


明明他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祁贺总是要曲解自己的话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只能认为祁贺是故意的,就是想为难他,让他难看,“祁少,我这次来是听从我父亲的话……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你就痛快点吧。”


难道他还想关着千彤一辈子?他祁贺是厉害,但是他们谢家也不是吃素的。


“呵,心知肚明?”祁贺盯着他,不疾不徐道,“我还真不明白,你倒是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


“我们都知道千彤和思锐在你手上,你又何必装作不知道?”青年人也是个暴脾气,被激两句就全说了出来,“我们谢家的态度已经放在那儿了,你还想我们怎么样?”


难道他是想直接得罪谢家不成?


“平伯,送客吧。”坐在旁边的聂合欢忽然出声道,“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平伯还没应声,青年人就拍了桌子,厉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说话?!”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和我的太太说话?!”呼气狂魔祁贺也拍了桌子,浑身气息暴涨,冰冷的寒意散发出来,青年人不由得抖了下身子,态度立即软了下来,“这里是聂家,谁是这家的主人你都不明白你进来做什么?谢家的家教就是如此的,是吗?!”


青年人面色红了又红,很是难看。


他当然清楚这是聂家,但在他眼中,和外面的餐厅饭店并没有什么不同。


谢念秋是谁?不过是他们谢家的一个私生女,而聂家呢?区区一介商贾也想跟他们相提并论,简直可笑。不管是哪种身份,聂合欢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自己凭什么要理会她?


只一眼聂合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示意祁贺不用着急上火,慢悠悠道,“既然这位先生瞧不起我们聂家,那就赶紧从我们聂家的土地上滚出去吧,免得脏了我的地盘。”


“聂合欢!”


自己都还没说她呢,她有什么资格来嘲讽自己?


“麻烦你下次求人的时候有点求人的态度,不然换做别人,你这样是要挨打的。”聂合欢纹丝不动,抬眸看他,“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滚蛋了。”


在她的底盘上说她算老几,这人脑子也有毛病吧?


他们谢家的人果然是优越感太强了,真以为他们聂家是软柿子,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公子哥随便抖上两脚她就要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或许她现在到京城,为人处世都要更谨慎,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要巴结他们,不敢和他们杠上。身为南方三大豪门之一,聂家能称霸南方,就意味着即便是到了京城,影响力也是不低。


更何况,她还有另外的身份——祁贺的妻子。


不管那些人想不想承认,要是不想惹怒祁贺,他们就必须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以前她不想利用他的身份做事,是因为她觉得两人以后是要分开的,没必要牵扯进彼此的生活。但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人这辈子就是要纠缠在一起的,她又何必如此生分和介怀?


能用的不用才是傻瓜。


连着被她赶,青年人自觉自己的面子挂不住,有点恼火道,“我是来找祁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呵呵。


聂合欢勾唇,讥嘲的笑了笑,偏头对祁贺道,“我累了,我们上楼休息吧。”


青年人看着,只觉得很是可笑。


他是男人,他再了解不过了。祁贺是什么人?他和自己一样出身权贵,有着自己的自尊和自傲,怎么可能会任由一个女人当着外面的人如此对他?


可惜的是,他没笑上三秒,就僵住了脸庞。


因为祁贺毫不犹豫的站起来,看都不看他,细心的扶着聂合欢,生怕她摔倒似的,嘴里还宠溺道,“我们现在就上去,可别把你累着了。”


他的语气比平常的还要温柔。


知道他是有故意表演给青年人看的意思,但同时聂合欢也清楚,他说的都是真的。


笑了笑,她乖巧的点头,“嗯。”


两人这恩爱的模样,又刺激到了青年人。


怎么可能,祁贺怎么可能真的会听她的话。


“祁少!”因为太过生气,青年人的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你怎么能任由一个女人对你指手画脚呢?要是祁爷爷知道,肯定会……”


祁贺转身,眼神淡漠,“谢亮豪,你最好仔细思考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是不是他在青阳市待得太久了,以至于这些人都忘记了自己的脾气。


谢亮豪莫名一抖。


他的年纪比祁贺还要大,可是面对祁贺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直视他。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聂合欢才若有所思道,“那人是谢千彤的亲哥?”


“嗯,他排行老四,前面还有三个哥哥。”祁贺解释道,“他性子冲动,很容易就受激将法。谢立群肯定是没有想到我会不松口,所以才让他前来,不然来的该是谢家的老大。”


其实他本来也没想刁难他们,反正想要惩治谢千彤,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谁让他那么自傲,眼睛长到了天上,当着自己的面故意给她难堪。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他肯定是要为她出口气的。


聂合欢笑嘻嘻的凑过去表扬道,“知道你最棒,要不要举高高,要不要亲亲嘴?”


说完这话,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红着脸往后退。


祁贺却完全不给她不认账的机会,“举高高就免了,但是那亲亲嘴是必须的。”


“我……”


“唔……”


她所有的话都被他堵住了。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原本只是想简单的亲吻而已,没有想到一尝到她的滋味,他就没办法停下来,只恨不得要更多更多,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融为一体。


聂合欢下意识的揪着他的衣服,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栗着,觉得就连灵魂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眼中含水,如一汪秋水,碧波荡漾,勾人心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祁贺才喘着粗气松开她,也不敢再看她,“我去洗个澡。”


不洗澡他就要发狂了。


看着他匆忙走进浴室,聂合欢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傻瓜。


==


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安稳平静,另外一些人的日子可就不好了。


许久不见的肖欣琴因为连番的打击,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面容干枯,眼都凹了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行走的僵尸。


聂和羽和易荷坐在她对面,谁都不敢和她对视。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要你们何用!”肖欣琴重重的放了茶杯,“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如干脆点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这两个废物。


聂和羽低着头,不服气的撇嘴。


她也好意思说她们,她自己不也是被聂合欢整得很惨吗?不过好在她还有点理智,知道这个时候跟她顶嘴,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那个不孝子的下落,你们查到了没有?”


想到背叛自己的儿子,肖欣琴又是气又是怒。


自己哪儿对不起他了,他竟然联合起外人来对付他们。


两人摇头。


“滚!”


肖欣琴气呼呼的捂着自己胸口,怕她自己再继续问下去,只会被这两人气死。


现在她是谁都指望不上了。


聂和羽和易荷赶紧站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出书房。


“妈,你说我们可怎么办?”聂和羽也顾不上自己那还被关在牢里的父亲了,对着易荷道,“看样子我们是回不到以前那种风光的日子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收拾好东西吧,免得那些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这个时候,只有钱才是靠谱的。


作为她亲生母亲,易荷哪儿不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四下无人,她拉着她到偏僻的角落,示意她说话小声点,“可别让你奶奶听见,不然有我们俩好受的。不过你说的对,我们是该为我们自己着想了。”


她对聂骏辉这个丈夫早就没感情了,不然也不会跟聂骏才搞到一起。当初她想着把她揪出来,怕的不过是自己过不上以前的好日子而已。现在别说夺得聂家大权了,她们能不能平安的度过这次劫难都不一定。


大难临头,她哪儿还能管那么多。


“我们先偷偷把值钱的东西搬出去,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还能活下去。”易荷悄声道,“你可千万别张扬出去。”


“知道了。”


聂和羽有点不耐烦的应着。


“最近几天,你还是安分点吧,我总觉得聂合欢在酝酿着什么。”易荷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去惹她,不然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德行,她还能不清楚吗?


“另外,陆家那边你也先暂时不要去了,免得聂和玉那个贱人对你下手。你心思单纯,不是她的对手。等孩子再大一点,和陆景同感情培养起来后,你再上门。到那时候,他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你好几分的。”


男人嘛,喜欢的都是儿子。


说到这个,聂和羽就不乐意了,“本来陆夫人的位置就是我的,是那个贱人抢走了,我为什么不能上门?她要是不让出来,我就闹到青阳市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可耻的小三,贱人生出来的野种!”


她才是正经的聂家千金,聂和玉算什么东西。


“陆家的人……”


“陆大哥只是被她迷住了,不然他是不会那样对我的。”聂和羽直接抢话道,“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碍于那个贱人才不好表现出来。没关系,我不会怪他的。”


见她如此偏执,易荷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半晌,她只能勉强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沉住气,不然我们还会重蹈覆撤。”


聂和羽哼了一声。


各自回房,想来想去,易荷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也有点不甘心,直接找了聂骏才的号码打了过去。打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只不过身边很吵,隐约有女人的笑声。


“找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充满不耐烦。


易荷忽然就怒了。


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地步。结果呢,她在这边担惊受怕,他却一个人逍遥快活,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她咽不下这口气。


“你在哪儿?”


听着她的语气,聂骏才夸张的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我老婆了吧?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在哪儿又如何?易荷,我劝你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能跟她搞到一起,为的不过是个刺激,不可能是因为看上她。


她可是自己弟弟的老婆,光是想着那个弟弟处处都比自己强,但是自己却上了他老婆,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胜利了。


他可是给他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而且一戴就是好几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易荷顿时怒了,严厉质问道,“你现在是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聂骏才,你忘记当初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嗤……


“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大可以告诉我那好弟弟或者是我那好母亲,让他们给你做主。”聂骏才丝毫不在意道,“反正我现在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反正那些人都是要找自己算账的,多一笔他也不怕,但是易荷可就不一样了。


她要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你……”


易荷的脸都变了。


他怎么能这么无情?


“行了,没事的话就不要再找我了,我忙着呢。”聂骏才又是不耐烦的催促,“还有告诉我那好母亲,她别想找我,她这辈子都找不到的。”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她曾经想去找他,但是却没能碰上。


“在一个你们都想不到的地方。我很安全,钱也够花,不需要你们担心。”


说完这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聂骏才!”


气冲冲的吼了一句,对方却是半点都不留情的关了机。易荷捏着手机,只觉得心发凉。


本来以为他们两人做了那么多年,也该有点感情了。可笑她之前还指望着他会带她走,结果呢?他自己一个人去享乐,把她丢在这豺狼窝里,丝毫都不在意。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既然他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了。



029 别怕,我在


几天之后,祁贺才让人把谢千彤和陈思锐放了。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两人就瘦了一大圈,身体虚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要不久于人世。尤其是谢千彤,胳膊上的枪伤因为没有经过专业的包扎,又加上那段时间她身处糟糕的环境,导致伤口反复发炎,恶化,到现在还能留着一条命已经算是幸运。


“千彤。”陈思锐呲目欲裂的看着谢千彤,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谢千彤嘴唇都已经干得裂开了,神志不算得清醒,那双眼却睁得老大,仿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仇人,“聂……聂……我不会……”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都听不见。但是了解她比了解自己还要深的陈思锐哪儿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是不会放过聂合欢的。同样的,他也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欺负千彤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谢亮豪和谢千彤感情不错,见到她这副模样,也被吓到了,赶紧让人带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自家父亲最疼爱这个女儿,要是见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连带着自己也发火的。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遭殃。


医生很快就来了,冒着冷汗检查完毕之后,为难的看着谢亮豪,犹豫半天才道,“谢先生,谢小姐的伤势不容乐观,即便治好了,恐怕以后她的手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亮豪怔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执意要和谢千彤躺一个房间的陈思锐听到这话,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凶狠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即便治好了她的手也……也什么?!”


那医生被吓到了,捂着自己的胸口缓了半天,“以后她的手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很自如的使用筷子之类的……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不是特别注意,是察觉不到她的手的异样的。”


陈思锐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蹿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都给我滚出去,滚!四哥,我们现在立即赶回京城,我在京城认识一个这方面的医生,他一定可以治好千彤的。”


她伤的是右手,如果真的连筷子都拿不了,那跟废了有什么区别?这对曾经是军人的她来说,右手废了,就等于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使用枪支,她不崩溃才怪。


这种感觉,别人是不会明白的。


谢亮豪知道他对谢千彤的心思,并不介意他这样的失态,反倒是觉得如果谢千彤能和他在一起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惜……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叹息两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吧。”


陈思锐目光灼灼,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上的疼痛,“我没什么大碍,目前最要紧的是千彤。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好吧。”


见他执意如此,本就不想耽搁的谢亮豪立即点头,让人开始收拾东西。


把医生送走之后,他阴沉着脸走到另外的房间,掏出手机给祁贺打电话。


“祁少!”电话刚接通,他便想也不想的质问道,“你怎么能对千彤做那样的事?她好好的胳膊废了,你让我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电话那头的祁贺轻笑出声,“你怎么交代是你的事,与我何关?”


“祁贺,你当真以为谢家不敢和你翻脸吗?”


他是不是以为他们家族的人真的可以全国横着走?


“谢家敢不敢和我翻脸你说了不算,谢立群说了才算。”祁贺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没事的话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忙着呢。”


说完直接挂断。


谢亮豪看着挂断的通话,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聂合欢睡眼惺忪的看着走进来的祁贺,打着哈欠问了下时间,揉揉自己发酸的腰,准备起床。


她打算去一趟宗义帮。


祁贺知道她的打算,也没拦着她。只不过到底不放心,再三叮嘱她,到了最后还直接改变了主意,打算陪她一起过去。


“你事也不少,不用管我。”聂合欢满脸黑线,表示他可以去做别的事,“免得你身边的人说你沉溺温柔乡,变成扶不起的阿斗。”


自打自己怀孕之后,除非是迫不得已,不然他都是跟在她身边。久而久之,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祁贺满脸的不在乎,找来裙子帮她换上,“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说不过他,聂合欢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两人吃过东西,直接开车去了宗义帮。


经过一番大清洗,宗义帮如今算是彻底归到宗嘉言手上。不过这样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等过些日子楼山白的人缓过气来,他们还有场恶战要打。到那时候,谁赢谁就能做真正的赢家。


当然这些对聂合欢的影响不大,她现在关心的只是桑巧芙的安危。


“聂小姐,祁先生。”宗嘉言身边的亲信走过来,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人,示意宗嘉言就在他身后的房间里,“帮主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若是可以的话,你们能帮我们劝劝吗?”


他们都知道桑巧芙对他的重要性,但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人还没找到呢,他自己就先倒下了。


如今他们情况还不容乐观,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没了他这个主心骨,对方反扑过来,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赢得过。


“嗯。”


应了一声,聂合欢和祁贺走进房间,看到宗嘉言坐在沙发上,满脸胡茬,面无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跳跃着让人心惊的火焰,仿佛随时都能燃烧整个世界。


“宗先生,小芙有什么消息了吗?”


宗嘉言迟缓的抬头,眼神有点茫然的看着两人。半晌,他似乎恢复了点理智,摇摇头,声音嘶哑,“没有。我的人就差把整个青阳市翻起来了,可是都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想到楼梅竟然这么能藏。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芙她……一想到某种可能性,宗嘉言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小芙出了事,他要怎么办?


聂合欢眉头一皱,也不等他招呼,直接和祁贺坐了下来,“我们的人也在全力查找小芙的下落,竟然也没有半点线索。宗先生,你跟楼梅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好好想想,她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的。”


听到这话,宗嘉言脸色越发不好。


要是知道她会这样做,当初他就不该留手,直接处置了她。


“楼山白呢?我要见他。”他是楼梅的哥哥,肯定清楚她现在的藏身之地。


“在我手上,可我不认为他会告诉你小芙的下落。”聂合欢直接点名,“也许他早就算计好了,在我们谋算的时候,他也给我们来了一手后招。此时你去见他,根本没用。”


楼山白不是别人,他要是不想开口,谁都不能让他说出他们所想要知道的。


“在来之前,我已经去见过他了。”怕他误会什么,聂合欢又道,“他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宗嘉言握紧拳头。


该死的!


“再等等,我的人应该快有消息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祁贺出声道,“你先不要着急。”


宗嘉言不知道祁贺的真正来历,却知道他的本事那不输于他,甚至在消息这方面的打探本事比自己要高很多。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代表他对他自己的人有信心。


如他所说的,他们应该很快能得到消息。


想了想,宗嘉言只能极力摁住自己内心的躁动,等着。


三人坐在沙发上,各想各的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在不用等多久,大约是三个小时后,祁贺的人果真传来了消息,说是疑似发现了楼梅的下落,现在他们正在附近监视。


得到这个消息,宗嘉言就再也坐不住了,唰的站起来对祁贺道,“祁少,麻烦你了。”


祁贺知道他是半刻都等不了了,也不介意,跟着站起来,“我现在带你过去。”


聂合欢想跟着去,但是祁贺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放心她。


谁知道楼梅那边是什么情况?她现在怀着身子,行动不方便,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意外。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聂合欢只能压下心中的着急,“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她再多说只会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顺了他。


“嗯。”


祁贺和宗嘉言带着一帮人匆匆出了门。


按着自己的人提供的地址,祁贺负责开车,跟着导航的提示到了郊区的一处还没完全建好别墅区。


宗嘉言黑着脸下车。


这地方他的人也来找过,但是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看来他们隐藏得很好,不然也不会顺利躲过自己的人的追查。


“人在什么地方?”


“最里面的一栋别墅。”青罗走上前,回答祁贺的问题,“我们的人已经把那里围住了。目测里面有七八名保镖,武器有多少不清楚。另外,桑巧芙小姐目前是什么状况我们也没办法调查清楚。”


对方很警惕,他们不能靠得太近,不然会打草惊蛇。


宗嘉言深呼吸一口气,直接走了进去。宗义帮的人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这可是他们的帮主,要是他出了点事,他们可就群龙无首了。


走到别墅门口,宗嘉言能感觉到有人在瞄准自己,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惊慌,直接摁了门铃。


没人理会。


冷笑几声,他后退一步,声音透着无尽的冷意,“楼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别对小芙下手。要是她出了事,我让你们楼家十八代不得安宁!”


半晌。


宗嘉言的手机响了。


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毫不犹豫接了。


“言哥哥,你让你的人离开,不然我会直接掐死这个贱人。我不能活,谁都别想好好的活着。”楼梅带着几分癫狂,嘶声力竭道,“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哪点不比这个小贱人强?!”


她不过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为什么他能看上她?而自己呢?等了他那么多年,却等不来他多看她一眼。


就因为她是楼家的人吗?还是因为,还是因为他也嫌弃自己了?


当年那件事,她也是受害者啊!


“我喜不喜欢你,跟小芙没有半点关系。你想做什么都冲我来,别碰她!”


楼梅吃吃的笑出声,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下来,“我就知道你在乎她,我就知道!我不甘心啊,我哪点儿比不上她?哥哥出了事,你肯定会对我下手的。我不,我才不会让这小贱人出去。”


就是死,她也要拉着桑巧芙一起。


宗嘉言忍着自己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要是你肯放了小芙,我可以放了楼山白。我们来交换,如何?”


如何?


哥哥回来又能怎么样?他们已经输了!


多年的布置都成了空,他们哪儿还有资本和他斗?到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死字。


“言哥哥,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快点,让你的人后退,不然我不介意放点这个小贱人的血给你看看。”


她可不会怜香惜玉。


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往后退,宗嘉言站在原地没动。


“你自己进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进来,不然我手上的枪可不会看人。”


面上裹着一层冷意,宗嘉言不顾身后众人的喊声,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就在他走进去的瞬间,几个保镖立即冲上来拿枪对准他,啪的关上门。等他抬起手之后把他全身搜了个遍,确认他身上没武器,这才对着坐在客厅里的楼梅点头示意。


从进门开始,宗嘉言的视线就放到被楼梅困住,就连嘴巴也被堵住的桑巧芙身上。


她看起来很是虚弱,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在见到他的时候,她眼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就连心也不自觉的安定了。


是了,有他在,她不会有事。


楼梅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又想着宗嘉言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看她一眼,注意力都在桑巧芙身上,顿时怒从中来,冲上前恶狠狠的抓着桑巧芙的胳膊,恨不得直接掐死她,“贱人!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长大了还得了?!”


宗嘉言想也不想的箭步上前,阴着脸抓住楼梅的手,让她动弹不得,“你最好给我收敛点,不然我绝对会让你死在我之前,明白?!”


明明此时落入下风的人是他,他却宛若依旧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


楼梅有点不甘心的放手。


她当然是惜命的,能不死的前提下她不会放着好好的生路不走,偏要走死路。


宗嘉言无声的嗤笑。


楼梅当然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不然她早就在带走小芙的时候就对她下手了。如今她绑着她不放,又让自己进来,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和自己谈条件而已。


见她不出声,宗嘉言也不理会,直接拿掉她嘴里的布,又给她松绑,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勒痕,青白交加,他的脸又黑了几分,眼中全是怒火。


他把她疼到骨子里,从来都不舍得弄疼她。这些人可真是不怕死,竟然敢这样对她。


桑巧芙撇嘴,有点委屈的缩在他身边,却忍着没哭。


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成长至此。


无比心疼的看着她,宗嘉言下意识就抱住她,轻声道,“别怕,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却给了桑巧芙无穷尽的力量。


是了,只要有他在,她肯定不会有事。


“嗯。”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楼梅简直是恨到了骨子里,“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惹我不高兴,我直接送你们到地底下见面!”


“你想怎么样?”


听到这话,楼梅又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言哥哥,其实你心里也在乎我的对不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楼梅满脸欣喜道,“你只是碍于人言所以不敢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言哥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不在乎名分。”


她想要的只是他这个人,其他的她可以不介意。


“不好意思,你愿意我不愿意。”宗嘉言硬声道,“说出你的条件,别浪费彼此时间。”


他可不想坐在这里和她谈话。


楼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就这么厌恶我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要是没有她,他们肯定会……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宗嘉言总算是肯看她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残忍,“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你!”


楼梅简直是要抓狂了。


为什么他就不肯和她好呢?她哪儿比不上那个贱丫头,哪儿不比她好?


她站起来,不停的走过来走去,看起来很是烦躁。


宗嘉言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她杀了!”楼梅霍然转身,手上的枪再度对准桑巧芙,眼神冰冷,“相信我,我绝对做得出来!要么选择我,要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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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没办法保持万更,别打我啦。十七十八号要回老家,我侄子百日酒,我们得回去帮忙……努力存点稿子,希望过年的时候也能更多点。


年底了,诸事繁忙,妞儿们请谅解啦



030 看热闹


宗嘉言把桑巧芙挡在身后。


他什么话都没说,无声却胜似有声。


楼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无力的看着他,握着枪的手都跟着发抖。


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不好,能让他如此嫌弃。


他们青梅竹马,难道不应该像其他人那样彼此深爱着自己吗?可是现实如此残酷,永远都只有她跟在他身后的份,他却从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啊,她都能因此满足好久。


真的好恨,也好不甘心啊。


楼梅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她满眼都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砰!”


一声枪响。


宗嘉言抱着桑巧芙直接翻身到了沙发后面,那枪虽然没有打中他的心脏,却也打到了他的肩膀,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桑巧芙眼神发直,脑子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下来,手下意识的去堵住那伤口,不想让鲜血流出来。


言叔叔是不是要死了?


宗嘉言并没有觉得自己痛苦得不能行动,但是看到她这副模样,尤其是看到她哭了,只觉得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只是现在不是安慰她的时候,他只能撇开眼不去看她,警惕的听着楼梅的动静。


“你们逃不掉的。”楼梅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边走边道,“这房子里都是我的人,你根本逃不掉。言哥哥,我不想为难你,更不想对你动手。所以,要么你把那个贱人交出来,要么你陪着她到下面等我!”


宗嘉言没出声。


楼梅冷笑出声,“那你们都去死吧!”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这回响起来的不是楼梅手上的枪,而是从楼梯上发出来的。


祁贺的人到了。


与此同时,别墅的门也被人强行撞开,宗义帮的人鱼贯而入,迅速的把人团团围住,枪对准了楼梅的人。


祁贺从门口走进来。


宗嘉言抱着桑巧芙从沙发后站起来,他根本没看自己的伤口,而是对着祁贺道,“麻烦你先带她出去。”


知道他是有事要做,祁贺也不多说,等他把桑巧芙放下来之后,他半蹲身子,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桑巧芙道,“桑小姐,我先带你出去。他受伤了,你帮忙发去找个医生来,可以吗?”


虽然话语还是那么客气,但是声音却温和了不少。


桑巧芙还是信任他的,也知道他说的都对,当下点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宗嘉言松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残忍的一面。


楼梅一脸畏惧的看着他。


方才自己对他出手,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让人把楼梅的人都绑起来,宗嘉言忍着痛,走到楼梅面前,迎着她的目光从自己的属下手上拿过手枪,对准了她的头,“想要杀她的人,我都不会心慈手软。”


如果她只是想对他下手,或许说不定他还会看在她是宗家夫人的份上放过她一次,现在……他不会选择把这条阴冷的毒蛇再放回去。


“你不能杀我!”楼梅剧烈的挣扎,喊道,“宗嘉言,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们宗家的人,你要是对我下手,你要怎么向你那个死了的父亲交代?你怎么忍心看着嘉许变成孤儿?”


这个时候,她倒是想承认自己是宗家的夫人的身份了。


见他还是没打算改变主意,楼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他道,“我们楼价世代为你们宗家做事,你不能这么对我。还有,还有我哥,要是他知道你杀了我,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拿楼山白来威胁自己?


“别说楼山白现在还在我手上,就算是他此刻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样动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宗嘉言忽然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楼梅一愣,继而狂喜。


他这是打算放过自己了?


“你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爬到我父亲的床上吗?”没等她回答,宗嘉言径直道,“因为当初引你到他房间去的,就是你的亲哥啊。”


楼山白一直对宗义帮虎视眈眈,知道即便自己和楼梅在一起,也不会甘心做他的傀儡,到那时候,宗义帮还是宗家的。所以,他直接把自己的亲妹推到了别人的床上,妄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后他就干掉自己,把那孩子架上帮主之位,他好做实际的掌权人。


可惜的是,他宗嘉言不是什么蠢货,没能让他得逞。


“不可能!”楼梅想也不想的出声吼道,“我哥不会那样对我的!”


她可是他的亲妹,而且从小她的心思就无人不知,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她呢?不,不会的。


楼梅不停的念叨着,嘴上说着不相信,心却开始动摇了。


楼山白看着她,眼神微闪,直接扣动扳机。


“啊——”


惨叫声传来,他却面无表情,示意自己的人把他们都拖下去,然后道,“先别让她死,我留着还有用。”


“是!”


等到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宗嘉言才在手下的帮助下走出别墅,看到祁贺真的喊来了一辆急救车,嘴巴抽了抽,不过碍于桑巧芙正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他只能顺从的去了医院。


把子弹取出来,又包扎完毕之后,宗嘉言拒绝了医生让他住院的建议。医院的人都清楚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多嘴的说起这件事,也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宗嘉言直接带着桑巧芙回了宗义帮。


聂合欢还没离开,不过她已经从祁贺口中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心放下来不少,见到两人回来,和宗嘉言点头示意之后,她才移开视线看向桑巧芙,“小芙?”


桑巧芙哇的哭出声来。


见到聂合欢,她全身心才放松下来,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聂合欢顿时心疼得不行,赶紧走过去抱住她,“别哭了,你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到你,放心。”


桑巧芙一抽一噎的,边哭边解释,“我不是,不是怕……我……都是我害的……”


这话一出,众人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宗嘉言赶紧蹲下身子,“小芙,这不是你的错,言叔叔没有怪你。要是你出了事,言叔叔才会自责。别哭了,好不好?”


他声音柔软得不像话。


然而桑巧芙却哭得更厉害。


他都伤成那样了,哪儿像是没事的样子。


宗嘉言手足无措。


让他杀人可以,安慰女孩子他还真的不会。尤其是这人是他的小祖宗,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看见她哭,他只恨不得自己现在去死,哪儿能想到要怎么安慰人?


祁贺也是无语。


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把目光投向聂合欢。


“小芙,别哭了,你再哭下去,你言叔叔就活不成了。”


“咳。”


宗嘉言差点被自己呛死。


桑巧芙立即止住眼泪,生怕自己再掉一滴泪宗嘉言就真的要死了。


“别想那么多,你先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不然你言叔叔没人照顾,他可就真的要出事了。”眼神扫过全身都是淤痕的桑巧芙,聂合欢掩下那瞬间的怒火,“你看欢姐姐肚子里的宝宝都这么大了,知道你伤心他也会很难过的。他难过,欢姐姐也跟着不好受,是不是?”


桑巧芙赶紧点头,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宝宝不怕,姐姐不哭了。”


她心防一松懈,疲惫就涌了上来。尤其是被楼梅带走的那几天,她时不时就要挨她的掐,精神高度紧绷,谁靠近她都会惊吓。现在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那些忘却的疲劳顿时袭了过来。


“你们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联络。”知道两人都需要休息,聂合欢站起来对着宗嘉言道,“有些事不急在一时。”


“嗯,这次谢谢你们。”


他们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朋友。对待自己的朋友,宗嘉言还是比较客气的,尤其是聂合欢和祁贺帮了他几次。


上了车,聂合欢也打了个哈欠,一副困了的样子。


知道自己和宗嘉言离开的时候,她也一直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祁贺有点心疼的抱住她,“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聂合欢却是睡不着,想着桑巧芙和宗嘉言的事,有些感慨道,“这两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一个不懂,一个不想承认,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要怎么折腾。


祁贺忍不住笑起来,“他们自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操心那么多也没有用。”


聂合欢也是跟着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过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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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聂合欢收到消息,说是易荷找到了聂骏才,还把消息告诉了肖欣琴。


“大小姐,据说那边闹得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去看个热闹?”梓涵眉飞色舞的说道,“虽然不关我们的事,但是看他们窝里斗也是不错的,指不定心情能好点。”


聂合欢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


梓涵挠头,意识到自己有点鲁莽了,“大小姐,要不我去看看,回来再和你说。”


大小姐有孕在身,还是不要随便出去了,万一出什么事,她根本承担不起。


“我还是去看看吧。”想着肖欣琴和自己儿子吵起来的模样,她就觉得好笑,“你去问问祁贺,看看他去不去。”


她打算拖家带口的看去好戏。


祁贺正在书房处理事情,听到梓涵的问话,满脸无奈和无语,不过他不放心聂合欢出去,赶紧拿了外套,“我跟你们一起去,权阳,剩下的事交由你处理。”


权阳:“……”


跟了这样的主子,他真是心累。


聂骏才是在某个KTV被易荷逮到的,聂合欢和祁贺很是低调的走进隔壁包厢,随便点了点东西,然后看向监控。


在易荷找上门来的时候,她的人曾经伪装成服务员进去过一次。


肖欣琴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看着聂骏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怒火,仿佛恨不得这个儿子快点去死,“老三,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这个做母亲的有哪点对不起他吗?她做这么多事,为的还不是他们几兄弟?!


“为什么?”聂骏才好笑的看着她,嘲弄的笑着,“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这个儿子,什么好处都是老大和老四他们占了,我只有挨骂的份!”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每次挨骂的都是自己。他受够了,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肖欣琴脸颊抽了抽,怒道,“难道好处你没捞到吗?你以前过的日子是谁给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你自己不成器,还怪别人不重用你!你说你除了花天酒地还会做什么?要不是我这个当妈的管着你,你早就死在女人的身上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外面乱来,自己都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他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人心寒。


“那是我应得的!”聂骏才理直气壮道,“我身为聂家的一份子,当然有权利享受我该得的东西。”


“你!”


肖欣琴简直是要被他气死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当初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儿子来。他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白眼狼,来讨债的。


“这么多年的打骂,你有问过我的感受吗?你们歧视我也就算了,还要连带着我的儿子也看不起。你知道老大和老四的儿子在背后给和墨多少难堪吗?我们父子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成为你们的出气筒?!”


聂骏才捏着手,只想把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你竟然想要我去顶罪。明明那些事是你们干的,我为什么要替你们受过!”


他们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随时可以拿来牺牲的羔羊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了自己的以后做那些事有什么不对?本来就是你们的错,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点东西?要怪就怪你们蠢,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斗不过聂合欢!”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仿佛自己是真的没错,肖欣琴差点没被他这个态度给气死。


“后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让……”那个名字快要说出来的时候,肖欣琴忽然瞥见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易荷,赶紧止住了,直接跳过说道,“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易荷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聂骏才嚣张的看着她,挑衅道,“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敢说出来吧?你敢让自己的儿子去顶罪,你怎么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你后来想让她的儿子娶顶罪?!”


易荷懵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眉眼跳了跳,肖欣琴厉声道,“还不快点给我闭嘴!你这个不孝子,既然你不把我当成你母亲,不把你的哥哥弟弟放在心上,我也不需要你这个儿子!咱们有一说一,有账算账!”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荷却是不干,直接问道,“你之前是打算让谁顶罪?为什么这事我不知道?”


肖欣琴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事等下再说。”


“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聂骏才凉凉道,“他们想让和辰顶罪,这事你那个好丈夫也知道。要不是我前去找聂和辰告诉他他们的计划,现在蹲大牢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易荷脑子有点乱。


之前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聂和辰要去作证,指证自己的大伯和亲生父亲等人,现在听了这个,她哪儿还不清楚。


感情他们之前是打算牺牲自己的儿子!


易荷最疼的就是聂和辰,一听到这个消息,她哪里还能坐得住,当下就吼道,“母亲,你们怎么能那么做!和辰可是你的孙子,你们居然为了自己而要牺牲他,你们问过他的意见吗?”


面对她的质问,肖欣琴却显得很理所当然,“正因为他是我的孙子,才更应该为我们二房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再者说他已经被赶出聂家,不做点什么我们以后要找什么借口把他弄回来?”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还是为了他好?!”


她还没杀到这种地步!


“行了,我说了这事过后再说。”肖欣琴不耐烦的挥手,转头继续去看聂骏才,“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也没有用,今天你别想再出这个门了!”


她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


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镖,聂骏才脸色黑了几分,“要是我死了,你可是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了。老大和老四他们可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放出来的,指不定你到死都不能等到那天。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谁给你送终!”


肖欣琴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她双眼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的盯着他。


“聂骏才,你这是在诅咒我死吗?!”


“哼,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聂骏才吊儿郎当道,“你也没几天安稳日子过了,就消停消停吧!”



031 白眼狼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


一大把年纪了,不好好的静养,偏要出来搞这些事,那不是自寻死路么?反正他们也蹦跶不了了,何不趁着还能享受的时候享受一番?


肖欣琴被他气得半死,恶狠狠的拍着桌子,“老三,你这是要气死我是不是?行啊,你现在是长本事了,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放在眼里!既然你心里没我,我也没什么不好下手的。”


这话说得聂骏才心一慌,赶紧对着易荷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老太婆带回去。你该不会那么天真,以为老四出来还能原谅你吧?”


肖欣琴虽然老了点,但是耳朵还是很好使的,更别说聂骏才喊得那么大声。


“易荷,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她没有想歪,只当两人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当初出卖他们二房的人也有易荷的一份。


易荷心中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解释道,“母亲,他那是乱说的,就想着拉我下水呢。我要真是和他有什么交易,我还能把你带到这里来吗?我这不是自寻死路?”


肖欣琴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然而聂骏才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两声,直接开口道,“我们之间的确是没有交易,不过和我睡了那么多年,我们不是夫妻也算半个夫妻了。”


“什么!”


肖欣琴又是激动的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气血涌上来,她眼前阵阵发黑。


毕竟年事已高,又接连受到打击,加上她自身的高血压之类的疾病,根本不能受刺激。如今情绪一激动,她不眼晕才怪。


“谁让你说那些事的!”易荷脑子也是冲了血,竟然不是想着要反驳,而是直接骂道,“不是说好那些都过去了吗,你现在提起来做什么?你想死你别拉我下水!”


这,这都是真的?


肖欣琴拼命呼吸。


想着自己大儿媳妇跟外人勾搭,生了个野种,如今老三还跟老四的媳妇凑到一块儿,她就忍不住的想要杀人。


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你这个贱人,竟然给老四戴绿帽,我真是看错你了!”


本想着她虽然脾气不好,又市侩,但好歹安守本分,没敢乱来,现在……肖欣琴只恨不得把两人的皮都剥了。


“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自己享乐。”聂骏才不屑的露出个冷笑,压根不去看肖欣琴,而是对着易荷道,“你以为老四知道了这些事,他还能放过你?如今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你要是想活着你就得帮我!”


她想置身事外?想的美。


易荷扑了上来,揪着他就打起来,“要不是你,我能变成这副模样吗?是你先无情,还要怪我无义!你自己在外面吃喝玩乐,全然不顾我的死活。之前我打电话让你带我走的时候,你怎么你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她气上心头,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想着要逃走?!”肖欣琴眼睛瞪得老大,手紧握成拳,全然不顾自己要爆炸似的头,“你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想逃走?只要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走!”


推开易荷,聂骏才呸了一句,“难道你还真想对我下手不成?我可告诉你,方才我可是报警了,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逍遥法外。”


就算他没有报警,包厢里也有监控,她是脱不掉这个罪责的。


易荷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报警了,愣了愣,“你……”


“听我的话,我保证你没事。不然等老四出来,你的下场可就……”聂骏才龇牙咧嘴的,笑容极其猥琐,“看在我们有过一段的份上,我才好心提醒你的,你要是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这话说得易荷心一颤。


走到这里,她当然清楚,如果聂骏辉真的出来,知道自己背叛过他的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张岚的下场,又想着自己好好的儿子竟然被他们逼去顶罪,易荷几乎不用多想就下定了决心,瞟了聂骏才一眼,“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我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聂骏才无所谓的耸肩。


逃过了今日,以后谁对付谁都还不一定呢。而且,易荷的威胁远比肖欣琴要小得多。


肖欣琴咬牙看着他们俩。


他们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商量起要对付自己来了?


她还没死呢。


“你们这对狗男女,看我今天不直接打死你们!”肖欣琴下了狠心,对着门口的保镖道,“你们还不赶紧把这两人给我抓起来!”


保镖都是肖欣琴的人,自然是听她的。得到她的命令,他们立即走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怎么办?”


易荷又忍不住后悔了。


她怎么就忘记还有这些保镖了。他们两人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等下动起手来,自己能逃得掉吗?要是落到肖欣琴手里……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聂骏才眉心一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闪到肖欣琴面前,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怒吼,“谁都不准动,谁动我就直接掐死她!”


聂骏才的确是只会花天酒地,身子也被掏空了不少,对付其他人或许不能这么顺利,但对付一个年迈的肖欣琴,他还是不用费多大力气的。


“你这个不孝子!”


肖欣琴呲目欲裂。


她含辛茹苦的把他带大,他却整日只会出去找女人,给女人花钱,到处去惹事,回来还要怪她偏心。他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他闯下的祸是谁给他处理的,他花的钱都是谁给的。


真真切切的白眼狼啊。


肖欣琴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觉得愤怒。


“聂……噗!”


她本来想开口说话,但是聂骏才以为她是想让那些保镖下手,吓得手一哆嗦,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掐紧了。肖欣琴气喘不上来,加上方才情绪过于激动,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直直往后倒。


这一幕吓坏了众人。


“我……不是我干的!”聂骏才赶紧松手,急忙解释道,“她自己……”


然而没人听他的解释。


保镖们赶紧上前查看肖欣琴的情况,聂骏才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得了魔怔,不停的说着不是我做的之类的话,在保镖们起身要控制他的瞬间,他忽然就蹿了出去。


“聂骏才!”


易荷气得直跺脚,下一秒怕自己也被人留下来,赶紧一溜烟跟在后面,跑得连鞋子都掉了也顾不上。


这个时候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很快的,警察就到了,和他们一同到的还有急救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警察看着被人抬上车的肖欣琴,一脸懵逼。


他们接到报警说这边有人要行凶,所以才赶过来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行凶的人竟然是聂家二房的人。


又是聂家的事。


警察有点头痛,却只能开始做调查,查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警察到之前,聂合欢和祁贺等人就已经从另外一道门离开了。几人上了车,梓涵有点兴奋道,“这场好戏果然好看,啧啧啧,母子反目成仇,他们也算是自食恶果。”


谁让那些人都算计大小姐。


聂合欢看得也是相当有趣,“也不知道肖欣琴能不能那么命好,再挺过这回。”


祁贺宠溺的看着她,“你要是想知道,我让人盯着点就是。不过按着当时的情形来看,她能挺过来的几率不大。”


即便是挺了过来,她也废了。


聂合欢点头。


她可不想再跟那些人纠缠下去了。


“大小姐,你说到时候聂骏才会不会被抓起来?”想着肖欣琴出事,聂骏才也算是凶手之一,梓涵问道,“如果这样他还没事,那也太便宜他了!”


他是没做什么大事,但是他绝对是知情人之一。他得不到惩罚,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手上也不是个干净的,迟早会进去。”当初她只是说保证肖欣琴等人不会伤害到他,而且还给他一大笔钱,可没说他以前做过的事她也要帮他消除,“让你哥把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放出去就好。”


把证据放出去,他是跑不了的。


至于易荷和聂和羽……她们母女不犯到她头上,她也懒得跟她们计较。


梓涵眼神一亮,笑嘻嘻道,“是。”


另外一边,易荷跑回到住处,气都还没喘匀呢,就对不解的看着她的聂和羽道,“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能拿的都拿上,我们立刻就走,这个家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聂和羽愕然,“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难道是聂合欢要对她们下手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易荷简直是要气死了,推了她一把,“赶紧收拾东西,你要是不走,我可自己走了!”


大难临头,她哪儿还能管的了那么多。


“妈,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聂和羽抓着她的胳膊,声音尖锐,“你不是和奶奶出去找三叔了吗?怎么就你自己回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要跟我说清楚吧?”


莫名其妙就要走,她才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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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我做几天的三千党……


话说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总是睡不着,不管多困,就是睡不着。我已经连续一周多第二天早上七八点才睡觉了,小天使们有啥良方吗?



032 两女争夫


易荷烦不胜烦,只觉得聂和羽很不懂事。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只想着要问个答案。


知道答案又能如何?只会让自己更加烦躁而已。


“你别问这么多,你要是相信我就跟着我走,要是不相信我……你自己好自为之,等我安顿下来我再联系你。”


一旦肖欣琴醒过来,她和聂骏才的事就会暴露出来。而且肖欣琴可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放过自己的,她可不指望她醒来之后会幡然悔悟,不追究他们两人的责任。


谁都不是傻子。


聂和羽此时意识到是真的发生了大事,还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不然她不会这么紧张的。


“妈,你和奶奶是不是……”


她所能想的,也只有这些了。


难道是她们发生了什么分歧,而她言语中得罪了她,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的要离开。


这是打算避避风头吗?


“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奶奶说的。”聂和羽和肖欣琴不亲近,自然不可能站在她那边,对着易荷道,“你赶紧先出去躲一阵子,回外婆家或者是哪儿都好,等到她气消了再回来。”


易荷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自己现在时间不多了,只能压下满肚子的话,捏着她的手道,“和羽,我不会抛弃你不顾的,你千万别听外人的风言风雨……”


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和羽还没想明白,易荷就已经拿了东西匆匆离开了宅子。


一个小时后,聂和羽得到肖欣琴住院的消息。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易荷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而肖欣琴出事的消息,也传到了陆家众人的耳朵里。


聂和玉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旋即掩饰下来。


要是那个老妖婆真的死了,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她现在只恨不得聂家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管是聂合欢也好,聂家二房的人也好。对她来说,他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从她嫁给陆景同起,她就是陆家的人,这辈子都要为了陆家的基业奋斗。挡住她前进道路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别人还好说,但是出事的人是肖欣琴,这就有点不好办了。”陆凯歌皱着眉,想着自己要如何跟那边的人交代,“不管我们怎么想,明面上的东西都要做好。和玉,你和景同去一趟医院吧。”


在外人看来,她还是聂家二房的千金。如果这个时候她不站出来,别人只会瞧不起她,认为她忘恩负义,有了婆家就完全忘记了娘家人。


“爸……”


聂和玉难得不乐意。


反正外界的人都知道聂骏望杀了张岚,自己不出现也没什么。


“这不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们陆家。”见她如此想不开,陆凯歌有点不悦,语重心长道,“要是我们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让我怎么跟那边的人交代?”


如今他们可是越发对他们陆家不满了。


要知道陆家能支撑这么久,就是因为找到了个靠山。若是连这个靠山都失去了,那么他们陆家就真的不用混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聂和玉再不想答应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知道了。”


陆凯歌面色才缓和下来。


两人是下午的时候赶到医院的。


肖欣琴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还没有清醒过来。


看着坐在外面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的聂和羽,聂和玉不想和她对上,免得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拽着陆景同的胳膊道,“景同,我们直接找主治医生问问情况吧?”


“嗯。”


陆景同也不想和聂和羽碰面。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难缠,而且她总是能厚着脸皮说些有的没的。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不要打照面的好。


然而他们两人不想,聂和羽却是仿佛心有灵犀的抬头,在看到即将转身的两人,眼神一亮,“陆大哥,你是来看我奶奶的是吗?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儿,所以才会亲自到医院来。”


陆景同有些尴尬的看着她,“我是陪和玉来的。”


这话成功激起了聂和羽的怒意,“陪她来?她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她不是聂家的千金,这话我说过无数遍了!我才是正宗的聂氏千金,她不过是她那贱人……”


“聂和羽!”眼神幽幽的盯着她,聂和玉一字一句清晰道,“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敢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出笑话来,你信是不信?!”


医院里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有医生护士走动,随便被个人听去,自己的身份就能暴光。


她费劲心思才隐瞒住,可不想因为这个蠢货而闹得人尽皆知。


“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会闹出笑话来。你抢走了我的身份和宠爱,还抢走我的儿子和男人,你说,到底是谁不要脸,是谁最该去死?聂和玉,一直都是你跟我抢,是你不要脸!”


她怎么好意思怪到她头上来?


被她这番话给气得半死,聂和玉话说都不利索了,“景同喜欢的人是我,和他结婚的人也是我,是你自己上赶着爬上他的床,勾引他!聂和羽,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不给你?但是这次,不好意思,我不会让!”


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吵,即便是因为自己而吵,陆景同也是忍不住发了脾气,声音蓦的拔高,“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嫌别人看的热闹不够?”


这话倒是点醒了聂和玉。


她可不像是聂和羽那样不要脸,她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根本没必要跟她这个疯子吵。


聂和羽可不像聂和玉那样有心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理亏了,“哈,你这个贱人,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吧?告诉你,没有我们二房,你什么都不是!我们家养你那么大,我要你点东西又如何?更别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施舍给你的!”


“你也给我闭嘴!”


陆景同捏了捏眉心。


他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神经病?


聂和羽梗着脖子,面色涨红,理直气壮的辩解道,“我为什么要闭嘴?我说的都是实话!陆大哥,这个贱人根本配不上你。我给你生了个儿子,我才是陆家的少夫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喊得很大声,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的看了过来,眼带疑惑。


自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更别说以后还要在政界上混。想着要是这些事被人点破直接当成八卦翻出去,只怕他即便是往上爬了,那些人也依旧把他们陆家当成傻子。


“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孩子跟你们没关系。”眼神冰冷,陆景同原本动摇的心变得坚定,站到了聂和玉这边,“我的孩子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我陆景同的妻子聂和玉!”


聂和玉错愕的抬头,半晌眼泪差点掉下来。


能得到他这话,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开头了。


反正他们这辈子还很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培养感情。至于聂和羽……呵,她连他生命里的过客都不算,直接被他抹杀了去。


这才是真的大快人心。


聂和羽瞪大双眼,拼命的摇头,嘶声力竭道,“你怎么可能那么做?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你竟然要让他认别的女人做妈!陆大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认别人当妈?


周围的人顿时都不走了,三三两两的靠过来,目光灼灼。


陆景同在心中咒骂了句蠢货,“你给我闭嘴,听见没有?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乱说话,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谁能想到,正是因为他不断说话,才让聂和羽彻底崩溃。


在她看来,他根本不是在替自己着想,而是想维护聂和玉那个贱人。


这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他怎么能狠得下心这样对自己呢?


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放过两人,聂和羽什么也不顾的坐到地上,开始学起了易荷那撒泼打滚的泼妇模样,嚎着嗓子骂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难道你都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了吗?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人,你说你根本不喜欢聂和玉这话贱人,靠近她不过是因为她是聂家的千金!”


聂和玉一张俏脸气得都有点变形了。


“你怎么能在跟我上完床之后又若无其事的跟别的女人结婚?你怎么能在我生下我们爱的结晶之后还不肯离婚娶我,还要站到这个女人旁边指责我?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天啊!”


陆景同脸色黑如锅底,围观的人却听得一脸劲爆。


卧槽,这剧情也忒他妈狗血了点吧?


不爱那个女人却仍旧因为她的身份而娶她,在结婚前一夜跟别的女人上床,还把人的肚子搞大了,他却能若无其事的结婚,现在更是抢走孩子,不让人亲妈探望。


啧啧,这传说中的极品渣男还真的存在?


当下众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陆景同来,甚至还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拿起手机拍照,想把这幕录下来上传到网上去,让更多的人都见识下当代渣男。


“你特么给我闭嘴!”



033 出丑


聂和羽却不肯闭嘴。


她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的亲生妈都跑路了,如今不抓紧陆家这根稻草,她就只能沦落街头,过着被人瞧不起的日子。


凭什么她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是聂家的千金,是陆景同儿子的妈,凭什么好处都让聂和玉占去了,她自己却什么都捞不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她就是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我才是你儿子的亲生母亲,你却让我儿子叫她妈,你怎么忍心呢?”聂和羽坐到地上,也不管这里是医院,直接喊道,“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到上面去,让上面的人给我个说法!”


陆景同全身神经都绷紧了,只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蠢货。


她这是想害死自己吗?


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下意识就挡住自己的脸,示意聂和玉赶紧离开。


然而他这动作,更加说明了他心虚。


“你们倒是把话先说清楚啊。”有热心的人上来拦住两人,不让两人走,“人家小姑娘说得有板有眼的,要真不是事实,你们倒是用证据打她脸啊!别仗着自己是男的就欺负人家小姑娘!”


陆景同简直想骂人。


这些人是哪儿来的,他们的事需要他们这群外人来掺和吗?


见有人肯帮自己,聂和羽哭得更加大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孩子和你。可让我心寒的是,你竟然站在那个小三身边,也不肯替我说话,我,我不活了!”


这话一出,众人立即把目光对准了聂和玉。


啧啧,抢走人家的男人不算,还要抢走人家的孩子,真是不要脸!当然,这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在结婚前夕乱来,坏人家小姑娘的声誉。


“这位女士,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怎么就这么不长眼的看上这个渣男了呢?他不单脚踏两船,还要活活逼死人,爱个人也要讲道理的啊。身为过来人我告诉你,这样的男人不能要。现在他对你好,各种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指不定背地里跟着其他女人乱搞呢。”


聂和玉的脸黑得和陆景同一样。


“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少管!”陆景同实在是有点沉不住气了,尤其是听到那群人一口一个渣男,当下气呼呼道,“管好你们自己再说吧,别挡道,快点让开!”


这话可不得了,一下子就激怒了众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欺负人家女孩子还不能让我们说两句?你要是我家孩子,我早就两巴掌过去了!”


“你遮什么啊,让我们看看你的脸,看看你到底是谁,能这么牛逼!我要回去告诉身边的人,必须让自家女儿远离你这样的男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就是就是,谁家摊上这么个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陆景同差点动起手来。好在他还有点理智,知道继续争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当下拉着聂和玉就要硬闯出去。


“陆大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聂和羽又是哀嚎出声,大声喊道,“你宁可要这个贱人,也不愿意理我?我真的不活了!”


说完,她直接站起来要撞墙,好在被人及时拦住了。


聂和羽的行为直接让人激动起来,看待陆景同的眼神也更加不好。而且人群里也不是没有不认识他的人,如果说原先还不敢肯定的话,经过一番网上搜索,如今越发肯定下来。


而且他身边的人就是聂和玉啊,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报纸可是有过报道的。


“真是没有想到陆家会出这样的人,啧啧,我要是陆凯歌,只恨不得不认这个儿子吧?”


见有人把自己认出来,陆景同浑身一颤,情绪越发激动,瞪着聂和羽的眼神越发的狠戾,就好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似的,“聂和羽,见到这样的局面,你开心了是吗?告诉你,这事没完!”


聂和玉赶紧过来示意他别说这样的话,但是陆景同也是气疯了,哪儿还顾得上自己说的是什么,只想着要把心中的火发泄出来,“当初要不是你对我下手,我能爬到你床上去?你自己不要脸,就别怪我对你无情!”


“哇……”


意识到自己挖到了重料的人瞬间惊呆了,有反应快的,已经打电话联系记者,赶紧让人过来采访报道了。


这可是上流圈子的丑闻,肯定比一般的八卦要劲爆。


这边闹得很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手术室里的人,一个护士不得不出来让人赶紧散了。


可惜没人动。


大家都在目光灼灼的盯着三人,想着看看能不能再挖出一些更加有趣的料来。


在众人对峙的期间,闻讯赶来的记者也挤了上来,闪光灯对准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噼里啪啦的先照一堆,然后开始喊话,“陆少,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陆夫人,要不你跟我们说说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不是聂小姐吗?聂小姐,请问你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是真的生下了陆少的儿子?”


……


记者们来势凶猛,医院的保安都出动了,也没能把人都赶出去。


这边的闹剧很快就传到了聂合欢的耳朵里,在听到后来连陆凯歌都忍着怒火出现,连番敲打之后记者们才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这回陆家是真的丢脸丢到家了,至少有段时间内,陆家的人是没办法出来蹦跶了。”


这样的情形下,他们还能若无其事的出来见人的话,她就真的服气。毕竟这年头,像他们这样脸皮厚得比城墙还要厚的人可是不多了。


“我听说这几天记者们都蹲在陆家门外等着他们出现呢。”梓涵捂着嘴偷笑,“这下子又有热闹可看了,真是让人期待。”


更何况这是陆家的好戏。


“听说上面的人也注意到了,觉得陆景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已经让他暂时回家休息了。这是说得好听的,我看他们是打算直接不用他了。”


出了这样的事,上面的人还敢用他才是真的脑子被驴踢了。


梓铭的话刚落音,祁贺就走了进来,接过话茬道,“那些人本来就想在想着找机会对陆家下手,如今得到这么好的借口,不用白不用。不只是陆景同,就连陆凯歌也遭到了牵连,估摸着要转到二把手的位置了。”


聂合欢点头。


之前他们早就说过这个话题,她自然是记得上面的人是想让陆家倒下的。不过,陆家背后的人会不会乐意?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祁贺又笑道,“难道你忘记了,如今谢家也是自顾不暇?谢立群忙着照顾他那宝贝女儿呢,没有精力处理陆家的事。而且这次上面的人做足了准备,借口又几乎完美,即便是谢家的人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与其引火上身,还不如赶紧撇清和陆家的关系。


没了陆家,他们还可以找其他的家族,但是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谢家,聂合欢不免有些担心,“谢千彤出了事……他们没把怒火发到你身上吧?”


他们要是冲着自己来,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怕他们全力对准了祁贺,让他难办。他的处境也算不上好,要是对方因此像条疯狗似的咬人,让他不好行事……


“放心,我早就想到这点了,不然我也不会找赵老商量。”祁贺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来,“那些事你不需要操心,你只要想着要怎么样好好,我就放心了。”


聂合欢:“……”


梓涵和梓铭很有眼色,知道两人是要说些夫妻之间的话了,赶紧无声的退了出去。


“咳,你说那样的话,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梓涵梓铭等人?”


真是的。


“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祁贺无所谓道,“难道这年头还不能说真话了?”


聂合欢满脸微笑,然后拧了他腰间的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是厉害了,还敢曲解我话里的意思。”


祁贺赶紧讨好的说道,“哪儿敢啊。”


“……”


聂合欢一脸的无奈。


得,这人又变成以前的那个无赖了,让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很久,直到接到傅海烟的电话,说是她现在在机场,正准备去京城。


“怎么这么快?”


“不好意思啊,怕你担心我我才没和你说,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傅海烟有点愧疚,笑着解释道,“合欢,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有那么一天,我也要向你那么优秀,可以理直气壮的凭自己的本事赢得别人的尊重。”


聂合欢沉默,半晌道,“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不然我只会更加着急。”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是她选择的人生道路,她不能再说什么。


“好。”


挂断电话,傅海烟看着正拿着行李等着自己的温语兰,笑着走过去,接过行李,声音虽然轻,但是眼神却无比的坚定,“我们走吧。”


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在等着她,她也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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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更新晚了,以后的更新暂时调到晚上八点左右,等过完年再恢复早上更新,么么扎



034 落幕


等到陆家的闹剧闹得差不多的时候,聂合欢又接到了消息,说是肖欣琴没能挺过去,变成了植物人,这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过,再无清醒的可能。


“哼,这算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梓涵说完之后,气愤道,“不过我觉得这样算便宜她了。她做了那么多事,结果却只成个植物人,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聂合欢心里也觉得挺遗憾。


她还没跟她好好算账呢,她就从此只能躺在床上,的确是挺让人“扼腕”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二房的人是蹦跶不起来了。


“聂骏才那边呢?”


“我们的人已经把他的住址告诉了警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他,正在带他回警局的路上。”梓涵赶紧道,“还有易荷……她本来想逃出国,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之后,警方正好到场,直接把她带了回去。”


这两人摊上了事,是不可能就这行轻易走掉的。而且,即便警察那边不愿多管,聂合欢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聂和墨不用管,至于聂和羽……就让她继续去恶心陆家吧。”


聂和墨比聂骏才还不如,闹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凭着他现在的花钱速度,没多久就会把仅有的钱全部花完,根本过不上几天逍遥日子。而聂和羽……她的心思都在陆景同身上,想着要对付聂和玉,哪儿有时间过来给自己添堵。


“是,大小姐。”


梓涵对于她的命令,向来是毫不犹豫的执行的。


说完二房的事,聂合欢又问道,“陆景明那边进展得如何?”


说到这个,梓涵就想起了前几天陆景明打电话来说的事,轻咳两声道,“如今戴力华正在极力撮合他和戴迎霜,大有把他当成自己未来的接班人的架势。”


聂合欢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当初她也看出来戴力华是想把陆景明绑在他自己身边的。


他是支潜力股,戴力华心中也明白得很,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再者说,上面的人有意把陆景明推成陆家的继承人,从而把陆家收入囊中,让他变成他们的傀儡,联姻的确是个好主意。


“他本人是不想联姻的,所以他想问大小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但凡有点野心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做别人的傀儡。更何况,陆景明的野心比戴力华所想象的要大得多。他怎么可能愿意娶戴迎霜,变成戴家的女婿?


沉吟好一会儿,聂合欢摇头,“告诉他,这事还是得他自己来解决,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尽快脱离戴力华的掌控,不然以他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拒绝得了的。”


其实联姻也没有什么,只要他不乐意,谁都不能强迫他。他不想和戴迎霜结婚,大概还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嗯。”


两人说完话,聂合欢又埋头处理了半天的文件,直到接近晚上,祁贺从外面回来,黑着脸把她从书房里拽出来,她才肯放下手中的笔,心虚的跟他下楼吃饭。


平伯把饭菜端上来,在上完之后还假意不小心的和祁贺告状,“姑爷,大小姐今天只吃了两顿饭。”


“咳。”


正在喝汤的聂合欢差点被呛到,哀怨的看了一眼平伯,然后又下意识的看向祁贺,“我肚子很饱,实在是吃不下。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要工作才不吃饭。”


随着月份的增大,她每天都需要吃很多东西,除了饭还有补汤,整天吃都吃腻了。而且医生也说过,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要正常进补就行,补得太过的话反而不好。


祁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平伯退下去,他才亲自给她盛饭,放到她面前,“吃吧。”


聂合欢:“……”


今天他居然没有念叨?


不知道怎么的,聂合欢反而更加不踏实了,总觉得他是有后招,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忐忑的吃完了饭,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祁贺牵着她的手在花园里散步。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心却很宁静。


“那个……”犹豫半天,聂合欢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祁贺没说话。


聂合欢更加忐忑,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真的不饿。别生气啦,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祁贺还是不说话。


散完步,两人回到房间,祁贺让她去洗澡,自己钻进书房处理公务。等到将近半夜,他才回了房间,看到聂合欢还在床上看书等他,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今天傍晚的事情,有点无奈的走过去,“早点休息吧。”


放下书,聂合欢刚想和他说话,他又自己找了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


等到他躺到床上,确认他不会再有其他事情做了,聂合欢才咬着牙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不过是……”


说着说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聂合欢就忍不住觉得自己委屈了,眼泪说流就流。她一抽一抽的说着话,哪儿还有往日那御姐女王范,“你到底生什么气,你直接说啊!现在就开始冷暴力,以后是不是还要动手了!”


祁贺:“……”


“我没生气。”帮她擦掉眼泪,祁贺干脆把她拥入怀中,“是我不好,在你怀孕的时候还要猛的往外跑,没能陪着你。”


要是他在,她哪儿会因为工作忙到忘记吃饭。


聂合欢哭声一顿。


她没有想过他会说这样的话。


明明是她忙着工作而忽略了自己怀着宝宝的事实,他却责怪是他自己没有多抽出时间来陪她。


心里更加堵,聂合欢抱着他,没吭声。


“我已经交代过权阳了,接下来没什么大事的话,都由他来处理,我专心陪着你就好。”祁贺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道,“孩子是我们两人的,没理由只让你一个人受着。”


反正奶粉钱都赚好了,他就安心在家陪着她好了。


“我……”


聂合欢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觉得没什么词语可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有些东西,不是用说的。


祁贺也不在意,哄着她入睡。等到她安稳的睡着了,他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说说笑笑的下楼,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


吃过早餐之后,在梓铭和梓涵兄妹俩的陪同下,他们去见了楼山白。


他还是老样子,淡定的坐着,仿佛自己身处的地方不是简陋的地牢,而是豪华的大包厢,而他依旧是那万众追捧的宗义帮青龙堂的堂主。看着两人在他对面坐下,他微微勾唇,笑道,“两位这是打算来和我谈判了?”


“谈判?”聂合欢面色古怪,咯咯咯的笑出声,“楼堂主这话说的好笑,我又没什么事求你,我为什么要跟你谈判?我来纯粹就是看看你,免得以后再见面,我们认不出彼此。”


楼山白眉头一皱,却是没说话,只是小心谨慎的打量着聂合欢,想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


她不是什么大闲人,不会主动来和自己说这话。而且自打被她的人带到这里,她还没有露过面,今天是第一次。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有些捉摸不定,楼山白没敢贸然开口。


他已经领教到了轻视她的后果,现在不可能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几人坐了好一会儿,梓涵带着宗嘉言等人走进来,“大小姐,宗先生来了。”


“宗先生。”聂合欢站起来,笑着对他示意,“人我交给你了。”


“谢谢。”


在面对聂合欢的时候,宗嘉言的脸色还没那么冷,但在看向楼山白时,就透着无尽的冷意,似乎是想把对方置之死地。


让人给他带上手铐,又全身搜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藏有武器之后,宗嘉言才让人把他带出去。处理完毕,他没有多做停留,对着聂合欢和祁贺道谢,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说楼山白会不会还留有后手?”


聂合欢有些担忧。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出事的话,楼山白是不可能会那么淡定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放心吧,宗嘉言也不是吃素的。”祁贺倒是没有多少担心,“能在楼山白的眼皮子底下培养了那么强大的势力,他不可能是个吃素的。我们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


这倒也是。


想通这点,聂合欢也不再纠结。


“大小姐,方才楚绍钧让人传来了消息,说他已经重新回到楚家,现在稍微占据上风。”梓铭走过来,也不避讳祁贺,对着聂合欢道,“楚安容的确是有点手段,短短的时间就拉拢了一批人站在她那边。”


如今姐弟俩是五五开的局面,楚绍钧稍占上风。


“那替我恭喜楚少吧。”聂合欢微笑道,“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帮忙而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尽力。”


“是。”


楚绍钧的情况不同于陆景明,她乐意出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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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啦,近年底了,家里事情太多,身为老大需要做很多事,以至于兼顾不过来……等过完年,二悠会恢复正常更新,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么么哒



035 姐弟对峙


此时此刻的楚家。


楚安容意味不明的看着楚绍钧,悠然的坐在高位,细细的品味着茶水,仿佛看不出来对面的他到底有多愤怒。


“楚安容,你明知道楚家是我的,却不甘心的找人暗算我,甚至对爸下手,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楚家的家主。爸清醒的时候只认我这一个继承人,你别妄想趁着他出事就霸占我的东西!”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野心不小,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的胆子竟然那么大,直接趁着自己不在家里面,对他们的亲生父亲下手。不过,如果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倒他,从而占据楚家,那她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绍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等他说完了话,楚安容才淡淡道,“当初你和爸相继出事,楚家无人站出来,我身为长女,自然有保护楚家的责任。你不理解我也就算了,还要站到我的对立面来对付我……绍钧,在你眼里,楚家重要呢还是你的大权重要?”


这话一出,楚安容身边的人立即用着谴责的目光看着楚绍钧,其中一人站出来道,“楚少,当初我们就觉得你不堪重任,要不是老爷子偏爱你,想把楚家大权给你,我们肯定是不会支持你的。如今楚家遭难,而且对方又是聂合欢这样的心狠手辣之人,把楚家交到你手上,我们真的不放心。”


楚绍钧阴鸷的盯着那人,毫不客气的嗤笑道,“你们也知道我才是我爸心目中的继承人?那么楚安容要谋权夺位的时候,你们怎么不阻拦着?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楚家好,其实是为了你们自己吧?说,楚安容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们为之冒险,跟我作对!”


这段时间,变化的人不只是楚安容,还有楚绍钧。


他本来就不傻,只不过性子有点冲动而已。如今遭遇变故,自己身体又出现了问题,性格扭曲得不像样,心中的仇恨也愈发的高,做事也就越发的诡谲,就连楚安容都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够琢磨透他。


“绍钧,你说这话就真的太让人伤心了。我们都是为了楚家好,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呢?你宁可相信外面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这个亲生姐姐,我是真的好伤心啊!”楚安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看着楚绍钧,“说吧,聂合欢到底许了你什么,竟然能让你变成她的走……”


狗字没说出来,但是众人都心知肚明。


楚绍钧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楚安容斥道,“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别人帮忙,我现在还被你囚禁在医院,谁都见不了!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楚家好,那么你也清楚如今我们楚家的情况不宜到处结仇咯?爸在的时候,可是说了要和聂家好好合作的,但是你现在在做什么?哼,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真正要害楚家的人是你,不是我。”


楚安容诧异的看着楚绍钧,这回是真的确认他不好糊弄了。


换做是之前,他哪儿能想到说这样的话呢。


不过,就这点程度,对她来说根本造不成威胁。


“绍钧,如今你刚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


见她要岔开话题,楚绍钧怎么会如她意?当下冷笑两声,就差没有指着她的额头说话了,“楚安容,我最后再通知一遍,楚家当家做主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要是不服气,那我们就走着瞧!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站在楚安容身边的阿明一动。


楚安容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乱来,然后才笑着看向楚绍钧,“绍钧,我看你的病是真的没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让大少爷下去休息?”


这话一出,本就虎视眈眈的楚安容的人立即走上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楚绍钧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敢出现在她面前,自然是做足了准备,手一抬,一群黑衣大汉立即闯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枪,“我亲爱的姐姐,你可千万别乱动,不然你死了,我不好跟爸交代。”


楚安容面色终于是变了,“你……”


他怎么敢带着宗义帮的人闯进来!


“我想这事你是不会对外说出去的,对不对?”楚绍钧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笑呵呵道,“毕竟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整个楚家就跟着遭殃。到那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楚安容沉默着。


他说的没有错,她的确是不会让外面的人知道。她的目的本就是楚家,怎么可能会毁灭了这个家族?


“这些东西,都是聂合欢教你的吧?”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了。


楚绍钧没有回答,只是得意的咧着嘴,对着那群人道,“把他们都给我带下去,好好的看着。”


“绍钧,我承认你是有点手段,不过,做人还是不要得意得太早,不然变故发生的时候,容易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楚安容却极其淡定的站在原地,对着阿明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直接砸了他手上的茶盏。


又是一群人涌进来。


这群人身手训练有素,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而且对方手上也都拿着枪,丝毫不输于楚绍钧这边的人。


双方对峙,谁都不肯让谁。


楚绍钧阴沉着脸,笑容不变,但是那双眼里所酝酿的情绪却越来越吓人,让人不敢和他对视。


半晌。


“好,你果然是我的好姐姐。”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这话,楚绍钧死死的盯着她,就好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的雄鹰,“不过,你真以为这是我今天回来的目的吗?”


不等楚安容做出反应,就有一人急匆匆走进来,在楚绍钧耳边说了什么。


他满脸阴笑的听完,抬手示意他退下去,然后当着楚安容的面,一字一句道,“我回来,要找的不是你,而是某个你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楚安容面色大变!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儿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咬着牙,全身都在颤抖。


她也曾怀疑家主的印章是藏在楚家,可是不管她怎么找,哪怕是把楚家翻了起来,也没能找到。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早就把家主印章的藏匿之处告诉了他疼爱的儿子!


凭什么啊!


她为楚家做了多少事?难道她不比这个儿子好吗?就因为她是女的,就因为这样,身为父亲的他就可以完全的忽视,甚至忌惮自己,每天都在防着自己。


她真的不甘心啊!


楚绍钧很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继续刺激道,“你不会想到的是,爸把印章放到了你的房间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做梦都没有想到,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其实就在你的房间里!哈哈哈,楚安容,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人?”


“要是你没有对我下手,说不定我还能考虑放过你一马。现在,就算是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对你网开一面的!楚安容,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说完这话,楚绍钧直接转身就走。


“不许走!”楚安容失声尖叫,手狠狠的掐着阿明的胳膊,“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带着印章走!”


那是她的东西,是她的!


阿明眉头都没皱,“是。”


下一秒,他诡异的出现在楚绍钧身旁,手化为爪,直接扣向他的喉咙!


楚绍钧大惊,堪堪躲过了他的攻击,“开枪,给我开枪打死他!”


这个贱人竟然敢对自己下手,死了也活该。


不用他出声,宗义帮的人反应也是极快,手里的枪直接对准了阿明,连着开了几枪。而阿明身手也是不错,在地上滚了几圈,夺过了那些子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直接滚出了楚绍钧身边,没能再次动手。


“废物!”


一直关注着战况的楚安容气得破口大骂。


在身边人的掩护下,楚绍钧有惊无险的退了出来。阴森森的盯着楚家的大宅看了很久,他才上了车,对着前面的人道,“开车吧,另外告诉聂合欢,事情很顺利,我很感谢她的帮助。”


“是。”


而楚家宅子里,楚安容狠狠的踹了阿明一脚,恨声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


“大小姐,我……”


“你就是贪生怕死!你要是不躲那子弹,早就把他给杀了!”楚安容厉声打断他的话,面容狰狞道,“你就是怕死,说什么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都是假的!”


阿明低着头,没吭声。


楚安容却是更气,把其他人都给吼了出去,然后看向阿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嗯?说什么为了我连死都不怕,全都是骗人的!你就是个骗子,骗子!”


默默承受着她的怒火,直到她骂累了,阿明才道,“大小姐,我会把印章拿回来的,我保证。”


听了这话,楚安容也跟着沉默下来。良久,她捂着自己的脸轻声啜泣。



036 很意外吗?


“阿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带着哭腔,听起来非常可怜,“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部署了这么久却还是一场空。他得了印章,接下来死的人就是我。阿明,我不想死,你明白吗?”


阿明下意识伸手想安慰她,但想到两人身份悬殊,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出声安慰道,“大小姐,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楚安容呜咽几声,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个家没人真心对我。我的父亲防着我,我的弟弟只想置我于死地。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我错了吗?!”


“从小到大,我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招来灾祸。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不想沦为他人的牺牲品,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我?他们都想我死!”


“大小姐……”


阿明有点不知所措的低头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伸手抱她。


楚安容似乎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继续说道,“我哪点比不上楚绍钧?就因为我是个女儿,所以我就只能活该替他人的前程铺路,凭什么?!”


“大小姐,这不是你的错。”阿明总算是敢抱住她,轻声安慰道,“都是那些人的错,都是他们不把你当人看。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


都是那群人的错。


大小姐明明那么好,为什么他们就是看不到呢?不是她的错,是那些人太过心狠!


他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听到这话,楚安容缓缓抬头,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显得越发的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阿明,我不想你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我们既要除掉他们,也要好好的活着。”


阿明蓦地收紧手臂,又怕自己弄疼她,赶紧松开。


轻轻擦掉眼泪,楚安容从他怀里退出来,假装没看见他那怅然若失的表情,惊恐道,“现在他有了家主的印章,肯定会更加不把我放在眼里。而且,他身后还有聂合欢的支持……我们要想除掉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说到聂合欢的时候,楚安容脸上的表情很奇异,可惜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阿明并没有注意到。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是阿明心中却下定了决心,发誓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自己她。


她是他的天使,是他此生的坚持,他是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安容总算是冷静下来。她拿着手绢擦掉脸上的泪水,也不觉得尴尬,对着阿明问道,“之前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阿明立即恭敬的弯下腰,“大小姐,现在谢家的人都自顾不暇……谢小姐出事之后,我们就没办法和谢家的人联系上。而且依我看,谢老爷子并不想趟这浑水。”


谢立群是只老狐狸,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今谢家的形势很微妙,除了祁贺虎视眈眈之外,上面的人也在盯着他们。这个时候被抓到把柄,谢家肯定会大伤元气。这样的情况之下,谢立群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他毕竟不是谢千彤。


叹了口气,楚安容有些恨恨的砸了桌子,“谢立群这个老东西!没出事之前他可没有阻止过我们,现今出了事,他倒是第一个躲起来了。哼,他就是怕了祁贺,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忍得下这口气?”


就是不知道祁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谢陈两家都避讳不已。之前她也曾侧面向谢千彤打听过,可惜对方也是含糊的带了过去,压根就不打算和她说清楚。


阿明没说话。


又想着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楚安容道,“你让人盯着谢家的人,一旦得到谢千彤的消息就告诉我。还有,想办法告诉谢千彤,她的仇人可都还在逍遥呢。”


“是。”


看着阿明退下去,楚安容的面容又扭曲了一下,这才背着手出了另外一道门,示意自己的心腹打开暗门,下到地牢。


地牢里又脏又湿,空气里还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霉味,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闻到,从容不迫的向前走,走到尽头,俯视着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着不知道说什么的逢头垢面的男人,“玉轩,我来看你了,你今天过得好吗?”


楚玉轩拼了命的瞪她,嘴唇不断的张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被人剪去了舌头的他,压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咿呀声。


“啧,你还是悠着点的好,不然等下指不定我兴趣上来了,连你仅剩的一只胳膊也要砍了呢。”楚安容咯咯咯的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瘆人,“这可不能怪我。要不是你先不老实,我怎么会这样对你呢,你说是不是?”


顿了顿,她又笑着道,“我早就说过了,你千万别小瞧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你偏不听,还把我当成傻子来耍。你本来就是我的傀儡,怎么能爬到我的头上来呢?”


楚玉轩心中恨得要死,但是却无法说出话来。这样的他,只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死人。


他会在心里诅咒她的,诅咒她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诅咒她的下场比自己还要惨烈!


似乎是察觉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楚安容呵呵的笑两声,“你放心,我会活的好好的,比你们其中的谁都活得好!倒是你……你说我要怎么处理你才好呢?啊,要不把你丢去喂狗吧,免得我还得找地方安葬你。”


楚玉轩更加激动的张着嘴!


楚安容哼了哼,嘲弄道,“你看,你现在这样就像个人了。你说你早点服软不好吗,偏要威胁到我头上来。真是的,我也不想做这样的女人,可惜你们要来逼我!”


她变成这副样子,不都是他们这些臭男人害的吗?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你到底下跟你那个好姐姐团聚的。”楚安容拍了拍手,似乎想起了什么,面带微笑,“你想知道为什么聂合翼会对那个孩子下手吗?”


楚玉轩猛然抬头!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啧,那个蠢货啊,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只是随便催眠了他两句,他就彻底被我控制了呢。和聂合欢这个姐姐相比,他实在是太差劲了。”


提到这个,她似乎来了兴趣,让人搬来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下来,饶有趣味道,“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是被你牢牢掌握在手里,我只不过是臣服在你的美色之下的女人?”


楚玉轩瞪大了双眼,完全忘记了挣扎。


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在今天都想得通了。


“你们可真是一群蠢货,被人牵着鼻子走都还不知道。”楚安容哈哈大笑,神情很是得意,“你们以为掌控了我,其实你们才是我的傀儡,才是我往上爬的牺牲品!”


从一开始,她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楚玉轩,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感情好。


楚玉轩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每每在他面前装出一副痴情不悔的模样的时候,她的内心都在想吐,想要不屑的告诉他,以他的身份和本事,根本迷不住女人。可偏偏他认不清自己的段数,还自鸣得意的以为他可以做她的主。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恶心的时光。要不是为了我自己的计划,为了让别人都认为是你们在背后唆使我,为了让我那好父亲和好弟弟放心我,你真以为你能过得那么风光?”


其实所有的事,都是她在背后授意。楚玉轩以为那些事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却不知道他是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所有的一切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上。


“啊啊啊……”


楚玉轩神情激动的张着嘴,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声音。


楚安容却好似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没有丝毫的愧疚,“你在指着我利用你?呵呵,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接近我,为的不就是利用我,利用我楚家大小姐的身份给你们谋福利?没有我,你那个好姐姐怎么能上得了聂家的船?没有我,你们姐弟俩哪儿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那些东西都是我给你们的,如今我要收回来,有何不可?”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当初你们残忍的对谢念秋下手的时候,我可为你们清理了不少东西。没有我,你们早就被聂家老爷子弄死了。再者,你真以为没有我,你们能和谢……那群人搭上线?”


看着他绝望的表情,楚安容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站起来,背着双手道,“你放心,我还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好好的看着,看着我是如何把楚家拿到手,看着我是如何得到……”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低,楚玉轩却忽然抬起头,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她,她居然是……


“怎么,很意外吗?”楚安容很满意的看着他那震惊的模样,“让你意外的事还有很多呢,你就好好的看着吧!”



037 意外


两人说的话,外界自然不会知道。


得到楚绍钧的人打来的电话之后,聂合欢便陷入了沉思中。梓涵站在她身边,有点不解,“大小姐,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楚安容到底凭的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赢过我们?”聂合欢揉揉自己的腰,一边思考一边道,“现在看来,她多半也搭上了谢家的船。”


谢家?


想到谢千彤,梓涵就忍不住打了个抖,不是害怕,而是恶寒她的行为。


明明知道姑爷和大小姐结婚了,还想着要倒贴,甚至为此勾结他人要害她家大小姐,真是让人不齿。


更何况还有个恶心人的陈思锐。


“别想那么多了,那些人暂时蹦跶不起来。”祁贺拿着薄薄的外套走进来,示意她穿上,“今天我们要和汪市长见面,你没忘记吧?”


聂合欢呃了一声。


他要是不说的话,她还真的忘记了。


祁贺点了下她的额头,一脸宠溺。


梓涵有点受不了两人打情骂俏,说了句先去把车开出来,然后急匆匆的走出了书房。


“咳,你看你把梓涵吓跑了。”聂合欢红着脸,莫名的羞涩,“以后在她们面前给我点面子啊。”


“好。”


祁贺也不反驳,让她把外套穿上之后,这才牵着她的手下楼。梓涵早就把车开出来了,就等着两人上车。等到他们坐好,车子直接朝着朗庭酒店开去。


私人包厢里,汪鹏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走进来,赶忙站起来,笑容满面的打了招呼,“合欢,祁少。”


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来往又比较密切,久而久之也就没了之前的客套生疏。


“汪市长。”聂合欢笑着坐下来,“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汪鹏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的调令已经下来了,直接调到了隔壁省当副省长,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换做是之前,或许他会因此志得意满,不把聂合欢放在眼里。但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哪儿还敢看不起她,当下谦虚道,“合欢你客气了。要论成绩,我还是比不上祁少。”


祁贺的地位是他拍马都赶不上的。


“隔壁省是主打旅游业,那边的情况比这边要简单得多。我已经可以预见,汪市长你的高升之路了。”聂合欢并没有提到祁贺身上,而是把话题说回到汪鹏身上,“到那时候,还希望汪市长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啊。”


她的言外之意,汪鹏自然是清楚的,笑道,“自然是不会的。”


开玩笑,就算他到了隔壁省,那也还是他们几大家族的天下。整个南方体系,谁敢真的得罪他们这几家?


聂合欢不可置否。


她要的只是个态度而已,并非要汪鹏做点什么。再者说,她根本不怕汪鹏反水。


只要他还在南方混,就该清楚得罪她不是个明智之举。


三人吃过饭,聂合欢捧着果汁慢慢喝着,听汪鹏说起戴力华最近的表现,“他这个人也真是糊涂,竟然想着要用这样的招数拿捏住陆景明。可惜啊,他想不到陆景明也不是个吃素的,直接强硬的摆脱了他的掌控。”


想用联姻这样的方式逼迫陆景明就范,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真呢还是真的被那些人逼急了,做出了这样的蠢事。


陆景明根本不是池中之物,他是不会甘愿困在这滩池水里的。


“你的意思是说,陆景明自己请命调到北疆?”聂合欢和祁贺对视了一眼,略微有点诧异,“这事我们还真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关注着谢家和楚安容等人的动静,倒是忽略了陆景明这边的事。


“我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诧异。”汪鹏摇摇头,道,“现在只是内部消息,还没确定下来。不过看戴力华的表现,似乎陆景明去北疆的事已经敲定了,不然他也不会暴跳如雷。”


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结果却在半路出了这样的岔子,而且背叛他的人还是自己的亲信,也难怪戴力华会如此生气。


他就是一路走来太过顺畅,才会如此的狂妄。


汪鹏心中想着,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道,“我想着他大概会把火气撒到你们身上,近期你们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戴力华不敢对祁贺下手,但是对聂合欢就不一定了。


聂合欢点头,表示自己把他的提醒放在了心上,“汪市长,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知道她是有自己的主意,汪鹏也不多担心,又和她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说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才先一步离开。


“陈思锐要去北疆,如今陆景明也要前往,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聂合欢也宁愿是自己多想,但她总觉得这里头不简单,“我们都知道戴力华身后的人是谁,他们没有理由同意陆景明的这个请求。”


明明要把陆景明推上陆家家主位置,从而把他变成傀儡的人是他们,但在得知他要离开青阳市,调任到北疆的时候,那些人居然没有阻止他,这就奇怪了。


祁贺和她的想法一样。他比她要了解那些人,倒是没有她那么疑惑,“你觉得,要是在戴力华和陆景明两人中选一个人,他们会选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


聂合欢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毫无疑问,年轻的陆景明的潜力要比戴力华大得多。两者相比,傻子都知道要看重谁。表面上,他们同意陆景明去北疆,其实是想锻炼他,让他快速成长,好回来取代戴力华的位置。到那个时候,他是他们傀儡的这件事不会变,变的只是,他对他们更加感激。


用暂时的妥协换来他长期的忠诚,这笔买卖他们并不亏。从头到尾,亏的人只是戴力华。


想通这点,聂合欢舔了舔嘴唇,摇头道,“可惜他们没有想到,陆景明不过是将计就计。等过几年他回来,他们就会发现,他不是他们可以掌控的。到那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过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


陆景明要前往北疆,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陆家不能倒。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明明知道他们是条阴冷的毒蛇,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她却不能下手,这样的感觉未免太憋屈了点。


“这样也好,最近聂家风头太盛,又加上你我的关系……要是短短短时间内你就拿下了陆家和楚家,那些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那个时候,你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如果她没怀孕,他当然不怕他们在背后搞鬼。


“嗯。”聂合欢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你说的对,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如今陆家的人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倒是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陆凯歌和陆景同都没了职务,加上前段时间又爆出来的丑闻,他们现在忙着给自己擦屁股,又疲于应付聂和羽,估摸着也抽不出手来对付她。如今她该担心的是楚家和谢家。


两人商定好了下一步,也就不再耽搁,出了包厢,正想回家,却在半道遇上了陪朋友的凌睿。


自打凌睿几次不可理喻的要求和小算计之后,聂合欢就不再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以往见了面都是装作不认识,如今也不例外。两人眼神对视,她轻轻移开,挽着祁贺的胳膊就要离开。


“合欢。”凌睿却像是失忆了,一如最初的模样,笑着凑过来,也不管自己的朋友,“许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他说这话,眼神放到聂合欢的肚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合欢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往祁贺那边靠了靠,“挺好的,谢谢凌少关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凌睿一脸的受伤,着急解释道,“你这是在防着我吗?合欢,我知道前段时间我们之间是发生了点不愉快,但那只是因为我们立场不同,我……我也不奢求你能理解我,但是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我们……”


立场不同?


“凌少,我理解你,也明白你的立场。不过我理解并不代表我可以毫无芥蒂,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聂合欢轻笑着,态度却很坚决,“我从不认为我们是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像他这样的人,她可不敢与之交朋友。


凌睿有瞬间的难堪,下意识转头去看那群朋友,发现他们都看了过来,轻咳两声转头,刚想继续说话,却是被祁贺抢了先,“出来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话是对聂合欢说的。


他不是看不见自己吗?那他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祁贺想着,嘴角的笑越发的冷。


后者点头,不顾凌睿的眼神,跟着祁贺往外走去,凌睿连出声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凌少,方才祁少是不是生气了?”几个人走过来,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你全程都没跟人说话,也难怪他不满。”



038 自寻死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凌睿看起来是挺聪敏的一个人,每次遇到聂合欢就脑子短路,总是做出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就拿方才的表现来说,人家的丈夫还在呢,他却看都不看,只顾着和聂合欢说话,不管是哪个男人,都觉得不悦的吧?


何况那个男人还是祁贺。


祁贺是谁?是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整个青阳市没几个人敢跟他作对。凌睿倒好,只顾着和人家的老婆套近乎,完全把他当空气,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当然,这些他们也只是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论身份,这里头凌睿最高,他们可不想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给自己的家族带来祸事。


“管好你们自己就行,少掺和我的事。”凌睿有些恼羞成怒,对着几人道,“今天发生的事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要是传出去,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众人自然是应了下来。


有了这件小插曲,凌睿也没有了继续玩耍的心思。随便应付了一会儿,他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凌家。


凌天香正襟危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个男人,眼中有着不耐,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尽量用着平缓的语气道,“二哥,你的这个要求我没办法做到。”


凌炎彬气呼呼的拍了桌子,厉声道,“别以为你做了家主,这家就没有我们说话的份!我是你哥,你不听我的话,你还想要听谁的话?再者,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吗?”


凌睿步子一顿。


几人也发现了他,凌天香倒是没什么,几人面色却愈发的难看。


“妈,舅舅。”凌睿走过来,不等他们打招呼,径直坐了下来,“这是怎么了?”


凌炎文不自觉皱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他,“我们这些长辈说话,哪儿有你这个晚辈插嘴的份?没你的事,你还是回房间去吧。”


凌睿可是他的晚辈,却没有一点儿尊敬他的意思,他当然会不爽。


凌睿只当没有听到,看向自己的亲舅舅凌炎诚,眼含审视,“舅舅,你们这么大的阵仗,又想让我妈做什么?我们可是一家人,你们总不会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家人吧?”


凌炎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转头想到自己出门之前妻子的叮嘱,和自己膝下的两个孩子,当下狠下心肠,训斥道,“睿儿,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做的自然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嗤笑两声,凌睿毫不客气道,“可是我并没有看出来呢。我现在看到的,是你们联起手来逼迫我妈!”


凌炎彬比较沉不住气,恼怒的看着凌天香,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你儿子来对付我们是不是?你可别忘了,我们也是这个家的人,凌家不是你的!”


其他的家族,谁不是男子当家?也不知道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偌大的凌家交到这个女人手上。哼,要不是因为她,他们凌家能被其他家族看不起吗?现在就连聂家都能爬到他们头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聂家才是真正的权门大族呢。


越想越觉得生气,凌炎彬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她身上,“我们可都是老爷子的亲骨肉,你想铲除我们好霸占整个凌家?还差得远呢!”


凌天香有着深深的无力感,“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我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下来。正因为我是凌家的家主,行事才更要小心谨慎。你也知道,如今聂家正在风头上,而且聂合欢背后还有一个祁贺,我们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傻子都知道这事不可能。


凌炎彬却不这么想,反驳道,“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我们还对付不了她?她聂家再风光,那也只是个低贱的豪门,跟我们凌家没办法比较。至于祁贺……没有男人不喜欢女色,随便找个女人应付他不就好了吗?”


聂合欢怀孕有好几个月了,他也是男人,自然清楚有些事情是无法忍受的。要是这个时候有个女人……他不信祁贺不会上钩。


凌炎文也赞成他这个想法,煞有介事道,“老二说的没有错,祁贺手握重权,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我们凌家肯定能一跃而上,超越楚家成为青阳市四大权门之首。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找个和聂合欢相像的女人去试试。有些事情,你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说完这话,他和凌炎彬对视一眼,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天香想说一句蠢货,但是对方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她只能咽了回去,解释道,“难道你们这个想法其他人会想不到吗?其他家族都做不到的事,我们又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凌炎诚就插话进来,“他们做不到,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一个和聂合欢相似的人罢了。”


听到这话,凌炎彬和凌炎文立即看了过来,“你这话的意思是……”


“哼,早在这之前,我就已经找到了个和聂合欢有八分相似的女人。你们说,要是祁贺见到她,会不会心动呢?”凌炎诚有些得意,摇头晃脑道,“就算他不动心,肯定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吧?到时候有着酒精的……咳,还怕事不成?”


凌天香愕然的看着他。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哥哥吗?


凌睿也是十分吃惊,看着凌炎诚半天,话都说不出来。


凌炎诚被他们母子看得有些尴尬,但又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只好硬着头皮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不想凌家好,不想彻底解决外患?反正聂合欢也不打算和我们交好,我们这么做也没有错啊!”


虽然凌炎文和凌炎彬两兄弟不喜欢凌炎诚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这回他说的没有错,想法和他们一致,俩人当下点头,表示自己支持,“老三说的没有错,这事就这么办吧。”


凌天香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表面上,她是凌家的家主,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呢?她做什么事情,自己这三个哥哥都要出来掺和一把。而且他们态度比她要强硬,很多时候她不得不做出妥协。


这回也是。


虽然她心里有所不安,也觉得愧疚,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阻止。


这不能怪她,凌天香暗暗的想着。


如果凌家是真的掌握在她手上,她当然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做。可现在……她的妥协,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她的孩子,她不是真心要对付聂合欢的。


那孩子会原谅自己的吧?毕竟自己是她母亲的闺蜜呢。


这么想着,凌天香就坦然许多了,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至于凌睿。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今天聂合欢对他的态度,心中当然是不爽的,因此也不阻止。


要是他们真的成功了,也只是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祁贺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


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是真心对她好的。


凌家人的想法,聂合欢自然是不知道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预产期也越来越接近。也是这个时候,她开始紧张起来了。


她怕自己不是个好母亲。


父母是孩子人生里的第一个导师,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她怕自己不能做出好榜样,把好好的苗子给带歪了。要是养的孩子变成了聂骏望或者是聂芷蓝那样的,她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眼看着她莫名的焦虑起来,祁贺也是很无奈,笑着开解道,“有你这么优秀的母亲,他歪不到哪里去的。你要是不放心,不是还有吗?他歪了,我也能硬生生掰回来。”


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笑完了又给他个白眼,“你说的是什么话。”


祁贺拥着她,哼哼道,“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揍他,揍到他听话为止。”


揍?


“那要是个女孩子呢?你也揍吗?”


他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吗?要是生出来的是个女儿,她不信他还下得了手。


额……


祁贺满脸黑线。


他倒是忘记了。


儿子是可以随便揍的,女儿娇嫩,又是贴心小棉袄,自然是不能揍的。不过……


“你才是最重要的,谁敢对你不好,我就教训谁。”


“嘶……”


“怎么了?”听到这声音,祁贺顿时吓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磕磕巴巴道,“不,不会是要生了吧?”


聂合欢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哈的笑出声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预产期还远着呢,你想到哪儿去了。只是,你的话刚说完,孩子就踢了我一下。看样子,是个男孩子啊。”


估计是听到他爸要揍他,所以表示抗议了。


祁贺脸慢慢红了起来,尴尬的咳嗽两声,“疼不疼?”


“没事了。”聂合欢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臭小子,有本事出来和我单挑,别欺负你妈。”祁贺靠过来,威胁道,“要是不想挨揍,就给我乖乖听话……算了,你还是变成女儿出来吧。”


聂合欢:“……”



039 摊牌


梓涵走进来的时候,聂合欢和祁贺还在说笑。


“咳,大小姐,陆景明打来电话,说是希望能和你见上一面。”


即便是见多了大小姐和姑爷打闹,她也还是有点不习惯。


这两人,每天都要喂她狗粮,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景明?


想着之前汪鹏说的话,聂合欢大抵能猜到他为什么要见她,没有拒绝,“你回复他,就说晚上朗庭酒店见。”


“是。”


到了晚上,聂合欢跟着祁贺到了朗庭,陆景明并没有早到,甚至还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因此他进到包厢的时候是一脸的歉意,不等他们开口,自己就先解释道,“不好意思,方才有点事情耽搁了,我不是故意晾着二位的。”


聂合欢已经从梓涵那里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迟到,也没生气,示意他坐下来,“陆秘书,你不用紧张,我们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陆景明汗颜,神色更加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聂合欢,生怕她这话是反话。


“陆秘书,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聂合欢捧着热茶,调侃道,“我知道你时间宝贵,等下还得应付戴小姐。”


闻言,陆景明苦笑两声,“聂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聂合欢不可置否,淡淡道,“被副市长千金看上,这是多少青年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陆秘书似乎不太高兴?”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个天大的好事,但对我来说无比的煎熬。”陆景明苦着一张脸,“聂小姐,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里头的门道。或许戴迎霜对我是有几分兴趣的,但是……”


他话没说完。


其实也不用说完,在座的几人都是人精,哪儿不知道戴迎霜这么死缠烂打的要嫁给陆景明,为的是什么。


戴力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陆景明变成他的女婿。等到两方联了姻,本就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的他们的关系肯定会更加牢固。到那时候,他陆景明还不是都得听他戴力华的?


更关键的是,等到以后他把陆家拿到手,就等于是把陆家送给了戴家。


这如意算盘打得是啪啪响。


换做是之前的陆景明,也许说不定他会假装糊涂,但是在遇到聂合欢之后,他的野心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谋划着,并且成功的利用调去北疆的机会摆脱戴力华。


虽然这样做付出的代价是直接被上面的人所掌控,但谁是那个傀儡,还不一定呢。


陆景明看向聂合欢,忽然挤出一抹笑容,“聂小姐,今儿个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向上申请调去北疆,不出意外的话,过两个月就要走了。”


对他来说,去北疆,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回不来了。但是大的风险下常常意味着大的机遇。要是他能趁此做点什么,回来之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谁都可以看轻的副市长秘书了。


聂合欢放下茶杯,看着祁贺给自己满上,这才慢悠悠道,“那我就先恭喜陆秘书了。希望这一次,你可以真正得到你想要的。”


陆景明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态度,想了想,又补充道,“聂小姐,你我之前的合作不会因此而取消。你也说过,我要拿出我的诚意来,你才答应我之前的提议。现在,去北疆就是我的诚意。”


聂合欢斜眼看他,意味不明道,“陆秘书这话我就不理解了。你之前说的诚意,指的难道不是陆家吗?”


当初他可是说过会拿陆景同来做投名状的。


陆景明也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话,清了下嗓子才道,“聂小姐,如今陆家可谓是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不过是在死撑。我了解陆凯歌,他现在肯定很心焦,对陆景同这个继承人也会心生不满。”


这个时候,就是自己的机会。


放眼整个陆家,都拿不出一个能和他相比的人。不管陆凯歌怎么想,喜不喜欢自己,这都没有关系。只要他不想陆家倒下,他势必会亲自找上门来,希望自己能出手。


要他帮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就算他现在不求自己,以后也由不得他。等自己从北疆回来,陆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用他说,聂合欢也知道他的意思,沉吟片刻道,“陆秘书,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这就是认可自己了?


陆景明压下内心的狂喜,假意镇定,“这是自然。”


他等了那么久,总算是等来这一天了。和她合作,他相信他可以很快达到自己的目的,陆家的人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从朗庭出来,陆景明伸了下腰,刚看下时间,戴迎霜的电话就进来了。


他看着那号码,眼底闪过几丝不悦,这才接了起来,“戴小姐?”


“景明,你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戴迎霜很是不满道,“不是说好了叫我迎霜吗?”


他们两人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可他每次都只称呼自己为戴小姐,不只是行为上,就连言语中都透着一股客气和疏离。


这可不行。


她追求他,不只是她父亲的意思,更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喜欢他好几年了,可不管她怎么暗示,他都假装不明白,继而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难道她要霸气的跟他摊牌?


想到这儿,戴迎霜就忍不住抱怨道,“景明,你现在在哪儿?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吃晚饭的吗?我问过我爸了,他说你早就离开单位了,但是你家里也没人……”


陆景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调查我?”


知道自己让他误会了,戴迎霜赶紧道,“不是,我只是怕你是在躲着我,我不是故意调查你的。景明,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吧。有些话,我们还是当面说的好。”


就算是要表白,她也要当着面表白啊。


陆景明想了想,直接报了个地址,“我在那儿等你吧,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戴迎霜心一喜。


难道他想说的和自己想说的是一样的?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赶紧打车到了陆景明所说的地方。


两人坐在包厢里,戴迎霜满脸欣喜,却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看着陆景明,“景明,你在电话里说有话要对我说,你现在可以说了。”


陆景明静静的看着她,看得她的心莫名的紧张,到了最后,她甚至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你对我什么心思,也知道副市长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抱歉,我……”


戴迎霜原本还害羞的听着他说,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了最后,她脸色煞白,在他的话还没说完之前抢先出口,“景明,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听!”


陆景明顿了顿,没理会她,径直说了下去,“我不想你把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我身上,也不想让你误会。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待,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你是个好女孩儿,你值得更好的。”


戴迎霜捂着自己的耳朵,但是却阻止不了那些话飘进她的耳朵。


她颤抖着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家人也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景明,既然你说不出来我哪儿不好,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在一起呢?”


陆景明默然。


她的确是很好,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他都没能喜欢上她,以后自然也不会。再者,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总有一天他们会站在敌对的位置。长痛不如短痛,为了避免以后更难过,还不如现在就说开。


“你……”看着她那模样,陆景明迟疑了一下,还是狠下心肠,“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把心思放到我身上,根本不值得。”


他对戴迎霜真没什么感觉,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我不要!”戴迎霜拼命摇头,苦苦哀求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吗?你也说了,我很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你是在敷衍我吗?你有了喜欢的人?”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所以根本容不下自己。


越想越觉得心慌,戴迎霜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拼命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说啊,是不是?!”


陆景明没说话。


戴迎霜以为他是默认了,眼底多了几丝怨恨,“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她凭什么要跟我抢?我不会放弃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


他是她认定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放手的。


“你别胡闹了。”陆景明有点不耐烦,但是碍于他现在还是戴力华的秘书,只能尽量克制自己,劝解道,“比我好的人多的是,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的话说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


戴迎霜崩溃的大哭。


她不会放手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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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刚回到老家,忙了一天,更晚了,抱歉抱歉



040 我要见你


和戴迎霜摊牌之后,陆景明就进入了无视她的状态。不管她怎么示好,也不管戴力华怎么旁敲侧击,他都只还装作不懂,对两人采取不回应的态度。戴迎霜还好,毕竟她喜欢他,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但是戴力华不一样。


他是他的上司,也可以说是他的伯乐。要是没有他,就没有他陆景明的今天。可现在,他竟然要背叛自己!


戴力华越想越觉得气,又看到自己女儿那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当下气道,“你说你,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戴迎霜正在想自己的事呢,忽然被他责骂,顿时委屈得不行,“我也不想这样的啊!爸,我不管,我就要嫁给景明。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看着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戴力华就没由来的生气。


他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了,她还要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还想让他怎么帮呢?


他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吧,她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却让他给跑了,这事他找谁说理去?


有点烦躁的挥手,戴力华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要提醒她,“我可告诉你,你嫁给他,为的不是其他,而是完成我交代你的事。如果你抱有其他的心思,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的好。”


戴迎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觉得此时此刻的他无比的陌生,再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爸,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根本不认识了!换做是以前,你根本不会和我这样说话的。”


他不该把她的意愿放在第一位吗?难道说,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他政途的一颗棋子?


知道自己说话有点伤人,戴力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告诉你,他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可不希望你嫁过去之后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是要把陆景明攥到手上,从而得到陆家,可不是真的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的。不管如何,她都是他们戴家的人。


戴迎霜却是不敢相信他,想着之前他和自己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他根本不是为了她好,而是单纯的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所谓的利益。


她这个女儿,不过是他的一个工具。


真是可笑。


戴迎霜苍白着脸,不断的往后退,眼中全是对他的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活在假象之中!”


她是知道他想让自己和陆景明在一起的,也知道他大抵是想做点什么,但她真的没有想过,他要她接近陆景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他根本不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


“迎霜,你听我说。”戴力华上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认真道,“我把你养这么大,我对你如何,难道你心里没有数?我让你帮我做事,和你嫁给陆景明根本没有一点冲突,明白吗?”


“只要他跟我们是一条心的,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们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如果你因此误会我,我才觉得伤心。”


“我……”


戴迎霜的心又动摇了。


他说的也不错。


这么多年,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她这个女儿如何,她心里是有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得知他的真实想法的时候,她才觉得难以置信,才觉得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真的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见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戴力华这才松了口气,声音低沉,“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不然我是真的要伤心死了。”


戴迎霜看着他,张了张口,最后默默的点了个头。


父女俩对话的时候,陆景明也把自己和戴迎霜摊牌的事情告诉了聂合欢,对此,她并没有太大的表示,只是说了句过犹不及。


陆景明明白她的意思,表示自己清楚之后才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陆凯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对方的语气比起之前可是要好了很多,甚至还有一丝没有察觉到的客气。对此,陆景明并没有什么表示,态度一如既往。


“我说我要见你,你没有听到吗?”想着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应,陆凯歌哪儿还坐得住,当下气呼呼道,“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陆景明忍不住笑出声,“请问你要怎么让我后果自负?你觉得你现在还是风光无限,众人奉承的陆家家主吗?如今的你,不过是只丧家犬,是青阳市的笑话。”


陆凯歌自然不能容忍他说这样的话,拍了桌子道,“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这样嘲笑我!告诉你,即便我现在不在一线,也有能力把你弄下来!不想丢掉饭碗的话,你现在最好给我滚过来!”


陆景明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不过他正要也要见他,因此没有拒绝,淡淡道,“我知道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嘲弄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出去。


一个半小时后。


陆凯歌不耐烦的再次看了看时间,想着即便他是从城的另外一边赶过来,现在也该到了。但事实上,他不但没有露面,连个电话都没有。


“该死的!”


烦躁的捏着杯子,陆凯歌刚想离开,却见陆景明笑意盈盈的走进来,仿佛没看见他脸上的怒意,自顾自的坐下来,慢悠悠道,“你有什么话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那态度,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陆凯歌瞬间暴走,完全忘记了自己找他来的目的,“陆景明!你别以为做了个副市长秘书就可以爬到我头上来,我在青阳市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陆景明捧着茶慢慢喝,没有理会他。


陆凯歌还在暴走,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见他一副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模样,他火气更加大。要不是还残存一点理智,他就真的要动起手了。


深呼吸半晌,他才彻底冷静下来,想着自己方才的失态,冷哼两声,“你就是故意激怒我的吧?”


“你想多了,我没有这种恶趣味。”陆景明微笑,“再者,你也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凯歌觉得,要是再揪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肯定会被他气死,因此他连忙扯开话题,说到正事上,“我听说戴力华有意思把他的女儿嫁给你?哼,你小子艳福倒是不浅。”


艳福不浅?


“你要是喜欢人家的话,我可以替你转告一声。”


“你!”


陆凯歌捂着自己的胸口,瞪着双眼看他半晌,最后强硬道,“我告诉你,这门婚事你必须答应下来。”


必须答应下来?


陆景明总算是肯抬头,“你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要求我必须答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不承认我是陆家的一份子的吧?之前我提出来的条件,你们可都没答应我呢。”


他以为他是谁,可以对自己发号施令?


陆凯歌面色一黑,“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吗?我承认你妈的身份,岂不是等同于承认了你的身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告诉你,陆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景同,不可能是你。”


“那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陆景明摊手,一脸的无奈,“你不肯承认我的身份,那我就不是陆家的人。既然不是陆家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指手画脚?在对别人说教之前,麻烦你先认清自己的位置,别让人看了笑话!”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就是要听他的,不能做自己的主?


陆凯歌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不想承认他的身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就此放过他。换做是之前,他当然不希望和他多接触。但今时不同往日,陆家的情况很是糟糕,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陆家就真的要在他手上出事了。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所以,他必须说服陆景明答应这门婚事。


不等他开口说话,陆景明又道,“既然你那么看重你那个儿子,为何不让他答应这门亲事?反正这样的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吗?去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这话噎得陆凯歌差点说不出话来。


要是这个计划行得通的话,他哪儿需要见他?


陆家和戴力华之间可是有过过节,如今对方没对他们下手都已经是万幸,他怎么可能会把女儿嫁进他们陆家?更别提景同已经已婚,而且最近又遇到了一些糟心的事。


想到还在陆家大门口闹的聂和羽,陆凯歌的头就又忍不住痛了起来。


那个女人也真是能折腾,搞得整个青阳市都在看他们的笑话。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不该心软,在得知这样的事的时候先把她解决掉。要是当初他下手了,现在不知道要省多少麻烦。


聂家的人真的是跟他们陆家不合!



041 起疑


“我现在是在跟你好好说话,希望你别让我失望。”陆凯歌沉着脸,想着自己亲自找他谈已经算是给了他面子,结果他却要这样对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让人不爽,“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


后悔?


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大约就是和他有血缘关系吧。


“你来找我的目的,我们彼此都明白,你又何必拐着弯说话?”陆景明不吃他这一套,讥嘲道,“要是你那好儿子没有出事,你能求到我头上来?别合装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不然我会恶心的。”


陆凯歌黑着脸,觉得有点难堪。


他们彼此都清楚是不假,但他以为没有必要把这点说得如此明白。


这不是给彼此找不痛快吗?


“废话少说,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好。”陆凯歌双手环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是你做好了,我可以考虑你之前提出的条件,要是不答应的话……”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很强。


“呵,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陆景明毫不犹豫的站起来,“麻烦你以后别再因为这种事来找我。另外,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拒绝了戴迎霜,我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什么?!


陆凯歌也激动的站起来!


他是蠢货不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你知道娶了戴迎霜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戴力华那边的人会承认你,你的前途会越加的光明!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看都不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吧?!”


果然,他就只能是个私生子,压根比不上景同半根手指头。


陆景明哪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反正过段时间,他会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原因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会逼迫自己答应这门婚事了。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态度会比现在要好上几百倍。


他等着看他在自己面前装出慈父的模样。


见他完全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陆凯歌又是一顿怒火,但想到两人关系本来就不好,他这样也是正常的。要是他真的听话了,他才觉得他是有所企图,当下缓和了语气,道,“只要你肯出手帮陆家,除了家主的位置,我可以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所有的条件?


“我已经说过了,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你必须先承认我妈的身份。”陆景明又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是你们不答应,甚至还在背后做小动作。我有诚意,你们没有。”


这话说得陆凯歌又是一臊。不过他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自然不会再觉得尴尬,“如果你执意要如此,我可以答应,不过你也要发誓,将来不会对陆家下手。”


他可不想养虎为患。


陆景明定定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久到陆凯歌有点不耐烦了,陆景明点头,“成交!”


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两人说话也客气了几分,尤其是陆凯歌,生怕他反悔,又叮嘱一遍,“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如今陆家也算是你的靠山,你可别做自毁长城的事。”


“放心吧。”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可惜他们之间不熟悉,能聊的只有那些算计。陆凯歌说着说着,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干脆找了个理由离开。


回到陆家,陆景同和聂和玉正在客厅等他,见他进门,赶紧问道,“爸,事情如何?”


“哼,他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我们陆家的身份,怎么可能会不上钩?”陆凯歌眉眼间有些得意,但想到接下来的事,他就忍不住糟心起来,“我答应他,承认那个女人的身份。”


“什么?”陆景同脱口而出,“这怎么行!承认了那个女人的身份,不就等于是承认他的身份了吗?不,我才不承认!”


他才是陆家唯一的儿子。


陆凯歌知道他没办法接受,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答应这个条件,陆景明根本不会出手保护陆家。


聂和玉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太过惊讶。


能一路爬到副市长秘书的位子,就代表陆景明不可能是个傻子,甚至,他可能比自己的丈夫还要更善于算计。毕竟当初景同能做到秘书的位置,大部分都是靠陆家的权势。


看来,她要多加小心了,陆景明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能让他抢走陆家家主的位置。


陆家是景同的,她不会让别人抢走。


“景同,你要相信爸,他不会害你的。”


陆景同狠狠的甩开她的手,“别碰我!要不是你,我们陆家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们聂家的人害的,都是你们!”


自打她进了这个家门,他就没有一事顺心过。


聂和玉一脸受伤。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只是个扫把星吗?即便她爱他,也没办法接受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陆凯歌也是一脸不赞成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训斥道,“景同,和玉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这样和她说话呢?和玉对这个家做了什么,我们有目共睹,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


陆景同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能不甘心道,“我知道了。”


几人对峙间,许久不曾楼面的陆宛儿走了进来。


她瘦得很是厉害,一张脸都凹了进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吸毒吸出来的,整个人都没有精神,看着让人心惊。


“你又去哪儿鬼混?”一见到她陆凯歌就来气,忍不住骂道,“家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还整天往外跑,是不是嫌我们陆家还不够乱?”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陆宛儿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头也不抬的上楼。


“陆宛儿!”


陆凯歌的大吼总算是把她的神志拉了回来。她皱着眉头,有点不解的看着他,“爸,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陆家变成今天这样又不是我害的,你找我出气做什么?”


要是当初他答应自己和山白在一起,谁敢欺负他们陆家?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没等陆凯歌开口,陆宛儿继续抱怨道,“你们自己闯出来的祸,能别扯到我身上来吗?我可没有到处惹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乍听之下没什么,但是陆景同回味了两遍,自己对号入座了,“你的意思是,这些麻烦都是我惹来的,是我活该?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想我!”


陆宛儿觉得很是委屈。


她不过是在替自己解释,为什么他要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有点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陆宛儿冷声道,“哥,我可没有在说你,你自己别多想。”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家里人都变得好可怕,随便一句话就能发火。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不回来呢。


真是让人心烦。


“你!”


看着情况有点不对劲,聂和玉赶紧抚慰陆景同,又对着陆宛儿道,“宛儿,你哥只是在气头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们是一家人,千万别为了那些琐碎事伤了和气。”


陆宛儿这才消了气,哼了两声,自顾自的上楼。


聂和玉松了口气,但是在对上陆景同的眼神的时候,心一咯噔,低着头不说话。


陆凯歌正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进了书房,只剩下小夫妻俩在客厅说话。


“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陆景同嘲弄一笑,“如今在这个家,你的地位比我还要高,说出来的话比我还有分量。呵呵,是不是有那么一天,这个家做主的人就是你了?”


看着她,他就忍不住想起肖欣琴。


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善茬,当年手段很高,就连聂老爷子都曾在她手底下吃过亏。


聂和玉在她身边长大,从小耳濡目染的,说不定也学了不少本事。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这么善于算计,怎么能瞒过聂家众人,直到遇到聂合欢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原本他也曾以为她好骗,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她……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可怕,居然连他都骗。


会不会,她嘴上说的喜欢,其实也是骗他的?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陆家的大权?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景同就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聂和玉心中警铃大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景同,你多心了,我绝对没有那么想。我对你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两人共同的将来,绝对没有半点要谋算你的意思。”


陆景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敢相信。


除了他自己,他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景同……”聂和玉真的有点着急了,拽着他的胳膊道,“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呢?我是真的在乎你,我所做的也都是为了你!”


她可不要失去他。



042 打起来了


陆景同本来是不想理会她的,在即将开口让她走之前,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认真的看着她,“你是真心对我的?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聂和玉想也不想的点头,“是。”


她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嫁给他,一辈子做他的妻子。要不是为了嫁给他,她根本不用算计那么多。


得到她肯定的点头,陆景同咧嘴一笑,笑容极其诡异,“既然如此,那你就为了我,去接近陆景明吧。”


嗯?


聂和玉讶异的抬头,有点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陆景同也不跟她解释,只是道,“方才你可是说了,一切都是为了我。怎么,现在我让你做点事,你就不情愿了?我就知道,你所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嫁给我,谋的也不过是我陆家的权势!”


听到这话,聂和玉顿时就急了,赶紧解释道,“景同,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是陆景明不是我们的仇人吗,我为什么要接近他?”


她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


陆景同有点不耐烦,冷哼几声,“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想不到为什么?难道说,你心中根本就不乐意,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敷衍我的?”


以前可没见她这么蠢。


聂和玉低着头,掩下内心的委屈,道,“难道,你是想让我监视他?”


“他不是专门来抢我的东西的吗?你是我的妻子,他自然也会对你感兴趣。”陆景同嗤笑道,“看见你接近他,他只会觉得欣喜若狂,哪儿会想得到你是去盯着他的?”


聂和玉也说不出来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酝酿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道,“可是,可是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闲话的。景同,我是你的妻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陆家,我不想让人……”


重要的是,他心中真的不介意吗?此时他可以说是不在乎,但是之后呢?被别人指指点点之后,他是否又会忘记自己接近陆景明完全是因为他?


她真的不敢想。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威力她已经领教过了。可以说,陆家和聂家二房就是这样一步步倾塌的。


陆景同黑着脸,有些怨怪道,“你管别人做什么?我让你做你就做,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去找个乐意的,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陆景同再怎么落魄,也还是陆家的大少爷,有的是女人倒贴。


聂和玉立即答应下来。


她可不能让别的女人趁机抢走他。


见她同意了,陆景同这才态度好了点,又道,“这事不能让爸知道,不然有你好看的,清楚了吗?”


谁知道现在他是什么意思?指不定看着陆景明步步高升,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倾向于那个人。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轻点的只是训斥一顿,重的……说不定会因此对自己失望。


无论如何,陆家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夫妻俩说完话,陆景明就让人准备车子出去。他刚走到大门口附近,一直在外面等着他的聂和羽眼睛冒着绿光,像是饿虎扑食般扑了过来,“陆大哥,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陆景同黑这张脸,看也不看她,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她硬闯进来。


“陆大哥,你怎么不说话。”聂和羽整个人都很憔悴,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然而她却无暇顾及,只是眼巴巴的盯着陆景同,又道,“是不是聂和玉那个贱人又对你说了什么?陆大哥,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要相信我。”


陆景同内心嗤笑几声。


两个人都口口声声说是最爱他,但她们心里的想法谁又能知道呢?也许,她们也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呢。


车子开了过来,陆景同坐上车,根本不顾聂和羽的喊声。


眼见着车子就要开走,聂和羽也是狠下了心,直接扑了过去,差点直接被车撞死,“陆大哥,你要是不和我说清楚,今天你就从我的尸体上他过去吧!”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搏一搏。


陆景同眼神狠厉。


她真以为他不敢是不是?


“如今我只有你和孩子了,要是连你都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聂和羽以为有戏,当下又激动道,“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的孩子这么小就没有母亲吗?难道你真的能狠下心肠不要我吗?”


她都能为他生下儿子了,难道还不足以表达她对他的感情吗?


司机有点为难的看着陆景同。


她这样拦着,半个身子都趴在车上,他压根就不敢开过去。


这可是条人命,出了事陆家的人是不会保他的。


陆景同不悦的瞪着他,忽然就下了车,在聂和羽满脸欣喜中扯过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凌厉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你哪天消失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你没关系,你听清楚了?”


当初他们可是说好了,陆家给二房的人一大笔钱,从此之后孩子跟他们没关系。她钱也到手了,现在还想拿孩子来说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我……”


突然被他拽住,聂和羽忍不住吃痛的发出声音,但下一刻,她又被巨大的惊喜给包裹住,想也不想的挣脱,然后张手猛的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就知道!”


陆景同低头看她。


这个女人是脑子坏掉了吗?听不懂人话?


聂和羽还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激动得直掉眼泪,“肯定是因为聂和玉那个贱人的挑拨,你才会这么疏离我。陆大哥,我是真心对你的,你要相信我。聂和玉那个贱人阴险狡诈,而且心思深沉,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算计你呢。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我才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人。陆大哥,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陆景同不耐烦的推开她,“我说过你不要再来找我。你要是真为了我好,那就赶紧从这里滚,别让人看了笑话。你还嫌弃我不够丢脸,还嫌弃我们陆家的事不多是不是?!”


聂和羽赶紧摇头。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深呼吸一口气,陆景同又冷漠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吗?那你就当是为了我,赶紧从这里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这样对我们都好。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别看陆家现在没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轮不到她爬到他们头上来。


“陆大哥,我不想离开你。”


要是连他都不要她,那她真的是无家可回了!而且,而且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儿能吃得了苦?她手上没钱,身边的人也都散的散,被抓的被抓,根本没人会给她钱。不出几天,她就会饿死在街头。


她才不要。


他是她最后一根稻草,她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听到动静的聂和玉走了出来,看见两人在纠缠,脸色都变了,走上前对着聂和羽就是一巴掌,“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老是纠缠着别人的丈夫,你自甘下贱吗?!”


聂和羽捂着自己的脸颊,有点懵的看着她。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她二话不说就揪着她的头发扯,“你才是贱人,你才是抢走了我男人的贱人!哼,你也有脸说我,当初陆大哥还是聂合欢的未婚夫呢,你不也巴巴的凑上去献殷勤?!”


她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话把他们三人都给骂了进去。


看着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闻讯赶来的佣人都在错愕的看着两人,陆景同只觉得自己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只恨不得自己此时不在这里,或者这个两个女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都给我住手!想打滚出去打,别让人看我们陆家的笑话!”


聂和玉还有点理智,奈何聂和羽已经打红了眼,压根就不想停下来,抓着她的头发使劲的扯着,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放手,你赶紧给我放手!”聂和玉疼得脸都快变形了,“我让你放手,你听见没有!”


陆景同气得差点昏过去,对还在看热闹的佣人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上去把她们分开!”


佣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拉开两人。


这都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佣人们也不敢再多逗留,看陆景同没什么吩咐,赶紧退了下去。


他们可不想被牵累。


“闹够了吗?还嫌不够丢人是吗?你们要不干脆一起去死好了,省得在我面前惹我心烦!”


聂和玉还没开口,聂和羽倒先委屈上了,“陆大哥,是她先动的手!要不是她先打我,我怎么跟她打起来?”


她真是委屈得不行。


聂和玉气得直发笑。


那是她的老公,她的男人,不是她的!她哪儿这么大的脸说这话?



043 出事


聂和羽并不理会聂和玉,一心只盯着陆景同看,还把自己高高肿起的脸凑到他面前,生怕他看不到,“陆大哥,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她这是想让我毁容好独占你呢!”


换做是之前,陆景同肯定很愉悦的看着她们两姐妹因为他而打起来,毕竟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的魅力。但现在……他只想不认识这两个疯子。


陆家本就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给人把柄,让他们对陆家下手。高傲如他,最近也不得不低调做事。可她们两人倒好,生怕脸丢得还不够大,直接在这里打了起来。


想想都觉得恨不得重新来过。


见他不说话,聂和羽急了,跺了跺脚,嘤嘤嘤的哭了起来,“陆大哥,你说话啊!是不是这个女人威胁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聂和玉简直是要给她的脑回路跪下了。


这是自己的丈夫,可不是她的。可她说的这话,就像是她才是那个小三。


当初要不是她,景同怎么可能会跟她上床,怎么会和她……


一想到那个孩子,聂和玉就气得七窍生烟。


她到底是欠了聂家什么,竟然要用她的幸福来偿还。下辈子的事她不管,这辈子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景同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


下定了决心,聂和玉恶狠狠的瞪着聂和羽,“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们二房可就你一个人了,不会再有人来给你做主!你说这个时候,要是你消失了,会不会有人在意呢?”


这话像是点醒了陆景同。


他阴狠的扫了一眼聂和羽,却是没出声。


他手上可不能沾血。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把她处理了,我不想回来的时候再看见她。”


说完这话,陆景同便毫不犹豫的上了车,根本不顾聂和羽的哭喊,直接让司机开车走人。


聂和玉忽然笑出声,只不过那笑容无比的瘆人,就好像是死神的微笑,让得聂和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甚至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怎么样,我爸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她?


听到这话,聂和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凑过去,声音虽低,但是却透着一股子狠戾,“他们现在都在牢里呢,这辈子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办法找我报仇呢?再者说,他们又没亲眼看见,他们怎么知道你出事和我有关系?”


“你!”


聂和羽这回终于是确定她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嘴唇瞬间发白,哆嗦着道,“杀人可是犯法的!众人都知道我就在陆家,忽然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怀疑到陆家头上。到那个时候,你也逃不掉!”


没错,就是这样。她只是吓唬自己而已,根本不敢下手。


聂和玉简直都不想再和她说话了。生在聂家,她竟然还这么单纯,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他们查不出证据来,根本不能奈我何。”聂和玉呵呵的笑着,突然伸手抓住聂和羽的胳膊,死死的瞪着她,“来都来了,你就别走了。”


“你放手,给我放手!”聂和羽失声尖叫,希望能让他人注意到,“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啊!”


聂和玉根本不在意。


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陆家的动静。


然而让她诧异的是,聂和羽的声音还没落下,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一堆记者,手里的相机和摄像机都对准了这边。一顿猛拍之后,记者们隔着门喊道,“陆夫人,你是要对自己的妹妹下狠手吗?”


“陆夫人,聂小姐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孩子是她的骨血,是陆少占了人家的便宜,还不肯负起责任吗?”


“陆夫人,当初这事你是不是也知道呢?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默许的了?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和他人有染,你还能这么淡定,是因为爱他爱到无法自拔呢,还是想着找个机会对付聂小姐?”


……


记者们的提问,直接问懵了聂和玉。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是谁叫来的?!


聂和羽也很懵逼,显然这一切都不是她安排的。不过有外人在,她知道自己死不了,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聂和玉得意一笑,然后用更加凄厉的声音喊道,“她想杀人灭口,你们谁好心来救救我!”


聂和玉面色又是一变,赶紧吼道,“你胡说什么!”


说话间,她下意识就松开了抓着聂和羽胳膊的手,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好歹也曾经是一家人,就算你想从我手上抢走景同……”


她的话没说完,却比说完更能引人关注。


可惜,事实又让她失望了。她柔弱的模样并没有引起他人的同情,而是遭受到了一堆鄙夷,外加一堆白眼,“陆夫人,方才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就别狡辩了。”


什么?!


这话又是让聂和玉一震。


他们全都听见了?这怎么可能!


记者们却没有心思给她解答,只是道,“陆夫人,你还是好好回到我们之前的问题吧,不然那段录音放到网上去,只怕你们陆家的人都会不好看。”


聂和玉压根就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他们全都听见了?!


怎么办,要是被景同知道了,他肯定会恨死她的。


不,不能让他们传出去,不能让他们把那段录音放出去。


失去理智的聂和玉做了她这辈子又一件错事。


她猛的冲到门口,对着身后的佣人道,“还不把他们都给我留下!搜他们全身,任何的通讯工具都没收了,不,他们身上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衣服,也全都给我留下!”


记者们知道她是打算毁灭证据了,当下冷笑几声,直接互相掩护,把录音快速的发到了网络上。


几乎只是瞬间的事情,网上就炸了!


陆家最近本就是备受瞩目,如今又被记者曝光,哪儿能不吸引人眼球?尤其是,这回还涉及到了两姐妹争男人的戏码,更加能引人关注,勾起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


啧啧啧,这豪门的戏码就是比一般人的好看。


众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听了那录音,听完之后面面相觑,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撕逼了,而是赤裸裸的要杀人行凶啊!而且,那个陆景同也太渣了吧?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给他生了个儿子的女人,他竟然半点都不在意,而且为了撇清关系,还装作不想掺和一样走人,背地里却暗示聂和玉可以动手杀了聂和羽……


那两个女人看不出来,他们这些吃瓜群众却是明明白白的。


真是青阳市第一渣男!


除了吃瓜群众,还有一群人也看得津津有味。那些陆家的仇敌们,呵呵的笑着,赶紧打电话给自己的人,让他们一定不要放过这次机会。就算不能彻底扳倒陆家,让他们掉层皮也是好的。


而且,这回的事情可不简单。聂和玉的意思很明白,她就是想杀了聂和羽,就算她抵赖也没有办法!


杀人啊,这可不是一句话能抹杀得掉的事。


这件事也传到了聂合欢的耳朵里。


她微笑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好惊讶的。而她面前的梓涵也跟着笑,支支吾吾道,“大小姐,这事我办得怎么样?你要是满意的话,能不能把我哥上次弄到的那啥……”


梓铭正好进门,听到梓涵这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把资料放到聂合欢面前,“大小姐,这是你让我准备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直接交到媒体那边。”


聂合欢随手翻看了一下,然后递还给梓铭,“嗯,你去办吧。”


梓铭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只不过在出去之前,他又是瞪了梓涵几眼。


梓涵吐了下舌头。


哼,死抠门。


聂合欢哪儿看不见他们两兄妹的小动作,失声微笑,“行了,你也别惦记着你哥的东西了。那是他的宝贝,他不可能会给你的。”


梓涵顿时哭丧着脸。


“后续的事情你要处理好,别让人知道这是我们的手笔。”聂合欢只当没看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径直道,“还有,告诉那人,时刻盯着陆家那边的动静,别让他们得逞。”


陆家背后还有没有什么势力,这点她不得而知。为了避免出岔子,她要让人时刻盯着他们的动静,把他们的动作都扼杀在摇篮里。


她是说过暂时不动陆家,但是一点点的削弱他们,还是可以的。反正,这也是上面的人乐意见到的情况。


“是。”


那群记者之所以能在那里蹲守,甚至拿到了他们几人对话的录音,靠的可全都是他们的人。


这几天聂和羽一直都蹲守在陆家门口,为了避免陆家的人杀人灭口,大小姐让他们趁聂和羽不注意的时候,放了个监听器在她身上。只要陆家的人敢乱来,他们就能凭借着这个录音,置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044 让步


经过这次事件,陆家的人总算是安分下来了。包括陆凯歌在内的陆家人都是低调行事,不敢贸然出现在公众面前。


当然,他们的低调并没有什么用。群众的目光都对准了他们,更重要的是,不只是媒体,就连陆家的仇敌也是趁此机会,死死的盯着他们,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一有风吹草动就一哄而上,想要挖掘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贱人!”当着陆凯歌的面,陆景同恶狠狠的打了聂和玉一巴掌,完了之后还不解气,又是踹了一脚,“我是怎么对你说的?我说要把事情解决好,可你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现在可好,整个青阳市的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都在等着他们出丑。更让他绝望的是,现在网上对他们陆家的评价已经跌到了谷底,他几乎是无翻身的可能性了。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都只能被陆景明压着,永远低他一头!


他才是陆家正经的少爷,才是陆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眼下,他的继承之路已经变得遥远,很有可能再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要怎么原谅她,怎么原谅她?!


这回,陆凯歌也没有站出来替聂和玉说话。很显然,他也是对她失望了,觉得她辜负了自己对她的期待,把陆家害成如今的地步。


难道,陆家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聂和玉心越来越沉,到了最后,她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对着陆景同和陆凯歌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群人还有这么一手。我只是想着,我只是想着快点解决了那个女人,别让他人看我们的笑话。”


她是真的恨不得把那个女人处理了,所以才会如此大意,才会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如果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陆景同忍不住冷笑出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来报复我的?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还说爱我,你的爱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聂和玉瞳孔一缩。


她对他的爱彼任何人都要真诚,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


陆凯歌倒是比陆景同要镇定许多,想了想,道,“如今我们只能低调行事,希望过段时间,大众能把这事忘记了。这样一来,我们陆家也算是躲过了一劫,只是……”


怕只怕他们的仇敌不会让他们如愿。


两人也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现在他们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在心中祈祷事情朝着他们所期望的去发展。


让聂和玉回房间反省之后,陆凯歌又看着陆景同,道,“这回的事你也有责任。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掺和女人的事,可你偏是不听,总觉得所有女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陆景同心一震,没说话。


“先是聂合欢,如今是和玉还有聂和羽……你说说看,除了和玉被我说服之外,其他两个女人你处理好了吗?当初要是你能把聂合欢拿下,我们陆家哪儿还会有今天的事。”


“我……”


“你好好反思一下吧,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如果你还如此的自负,那么我是真的不放心把陆家交到你手上。”陆凯歌深情疲惫,却依旧坚持敲打他,“你是我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希望最终你不会让我失望。行了,你也回房间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爸!”


陆景同不能不慌。


若是他真的对自己失望了,那么陆家的继承人可就不是自己了。到那时候,陆家会交到谁手上不言而喻。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绝对不能让那人爬到自己投上来。


他不过是个私生子,哪儿能和自己比?


“爸,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着急,但这不是我的错,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再者,当初聂合欢被赶出聂家,我想去帮忙,是你说不用的。当初要是我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如今的她还不是被我死死的捏在手上?”


听到这话,陆凯歌也不乐意了,看着陆景同道,“你的意思是,这事还是得怪我了?景同,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如此的执迷不悟!你现在就给我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允许出门!”


他这个做父亲的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他竟然还反过头来责怪他,真是气死他了。


陆景同站在原地,没有动,“爸,你给我句准话,你是不是想把陆家交到那个私生子手上?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要是不想失去我这个儿子,你行事之前最好掂量下。”


他不能不说这话。


当初的他的确是没有把陆景明放在眼里,但现在,自己连连受挫,他却步步高升。以他对陆凯歌这个父亲的了解,他一定会起别的心思的。


他必须要让他把那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陆凯歌气极反笑。


陆家是他的,他想给谁就给谁,想让谁上位就让谁上位,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这个儿子来干涉了?他要是不让他上位的话,他是不是还打算杀了他?


越是想,陆凯歌就越觉得心寒,沉着脸道,“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你现在就给我滚!不然……你该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一听到这话,陆景同只能不甘心的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要猛的关上房门表示自己的愤怒。


“孽子!”


陆凯歌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火气窜上来,让他有点承受不住。他颤抖着手,赶紧从抽屉里掏出一瓶药,吞下一粒药之后才觉得自己好了点。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这个孽子气死。


叹了口气,等到他觉得好点了,这才找到陆景明的电话拨了出去,“陆家最近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电话那头的陆景明嗤笑两声,“我是想出手来着,可惜我要的东西还没到手呢。陆先生,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你承认我妈的身份,我会帮陆家一把。但现在,我丝毫看不到你的诚意。”


握着手机的手猛的握紧,陆凯歌咬着牙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的,但你答应我的,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陆家出事这么多天,你他却是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他该不会又想趁机提出什么条件吧?


不过这回陆凯歌还真是想错了,陆景明并没有提出其他的条件,只是道,“等你表现出了你的诚意,我自然会帮忙的。不然,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你!”陆凯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最终妥协了,“我知道了,三天之后我给你消息。”


闻言,陆景明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陆凯歌阴沉着脸,唤来自己的心腹,对着他道,“告诉祖宅的人,让他们把那个女人的名字加入族谱……至于陆景明……先看看再说吧。”


他的确是对陆景同这个儿子失望了,但这种失望还没达到绝望的地步。毕竟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换。而且,陆景明对他心存怨恨,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而且他性子乖戾,又不肯听话,要是让他做了继承人,自己指不定会被他反噬。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好好想着最坏的打算,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钳制他。


心腹自然立即应下来,“是。”


三天之后,陆凯歌又给陆景明打了电话,说了入族谱的事。而陆景明也没让他失望,在说完后的第二天,众媒体对陆家的报道就明显的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篇幅的娱乐圈明星出轨丑闻。


“聂小姐,真是谢谢你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陆景明当然是没有本事让媒体转变风向的,至少以他目前的人脉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你对我的帮助,我都会记在心上。”


聂合欢淡淡一笑,“陆秘书,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她自然是不可能只因为陆景明轻飘飘的一句感谢就出手。作为她帮忙的代价,他又退让了几步,给了她很多东西。当然,那些东西都只能在未来实现。不过这对聂合欢来说并不要紧,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去等。


挂断电话,聂合欢看着正紧张的盯着她的祁贺,无奈的笑了,“你别太紧张,不然别人还以为是你生孩子呢。”


祁贺有点尴尬的咳嗽两声,却是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几天是她的预产期,他哪儿能不紧张啊。


“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或者是有什么想吃的?”


如今的祁贺,哪儿还有当初那痞子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妻奴。


看着他那模样,梓涵毫不客气的笑出声,“姑爷,要是等下你昏过去,我们可不会理你。”


站在一边的权阳表示赞成,“爷,夫人只是准备生孩子,不是要去打仗,麻烦你把口袋里的枪给我。”


聂合欢:“……”



045 小宝宝出生


被这两人取笑,祁贺忍不住挑高眉,揶揄道,“你们两人倒是越发的有默契了。”


梓涵反应比较迟钝,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权阳是听出来了,不过他依旧是那不言苟笑的模样,回道,“爷,我说的是实话。”


“嘿!”


祁贺真是要被这块木头给气死了。


以前他还觉得他话少,想让他多说点,别总是跟块木头似的。如今,他倒宁可他话少点,免得总是来拆自己的台。


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聂合欢也是极度的无语,刚想说点什么,眉头却是一皱,手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等等,我好像,有点肚子痛?”


这话成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祁贺,紧张到不行,下意识的绷紧自己的神经,“我们现在去医院吧,赶紧让医生看看。”


聂合欢也没经验,刚想点头,倒是上过课的权阳很是淡定,对着祁贺道,“夫人估计是刚开始阵痛,离生还早得很呢。为了等下有体力,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三人:“……”


是这样吗?


迎着他们的目光,权阳点头,又道,“夫人的羊水还没破呢,别急。”


祁贺捏着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


他怕自己等下一不小心就要昏过去。


如此折腾了几个小时,祁贺还是不放心,直接让人把她送去医院。等到医生接手之后,他立即喊来权阳和青罗,表情严肃,眼神凌厉。两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就连赵老都知道了她的事情,那人没有理由不知道。”祁贺冷笑出声,也不知道是在嘲弄什么,“哪怕他不出手,谢家和陈家的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让我们的人守住医院,一旦发现可疑的人物,立即抓起来。敢反抗着……”


他的话没说完,两人却都懂他的意思,“属下这就去布置。”


祁贺这边在安排着,梓涵和梓铭也没闲着,直接通知了祖宅那边的人,也是让他们守住了医院的各个入口,以免得到消息的聂家的敌人会趁机下手。


祖宅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一接到他们俩兄妹的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等到安排好了之后,梓涵和梓铭又和权阳以及青罗通了个气,免得等下误伤到自己人。


“爷,我们都安排好了。”权阳回来复命,“放心吧,夫人不会有事的。”


“嗯。”


祁贺有点心不在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产房。


她要是出了事情,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点什么来。


以前没爱一个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因为某个人而牵肠挂肚,只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包括自己的命。可遇到她之后……他曾经以为爱情不值一提,如今才明白,所谓的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大到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


聂合欢要生了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青阳市。


几大家族的人面色不一,其中最为气愤的,当然是属陆家的人。


“她把我害得这么苦,如今却要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还真是可笑!”陆景同恶狠狠的拍了桌子,面容扭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聂合欢是给他戴了绿帽呢,“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我既身处地狱,她当然不能在天堂快活的活着。”


他的心腹站在他面前,深深的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陆景同也不想让他说什么,只是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阴狠道,“这事你办不好的话,就别再来见我了。”


那心腹身子一颤,有点为难道,“陆少,这事是真的不好办。老爷子可是吩咐过,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们手上这点人脉不能随便动。而且,生孩子这样的大事,祁贺和聂家的人不可能没有半点准备。我们要是贸然行动,指不定会……”


“废物!”陆景同狠狠的踹了他几脚,大声吼道,“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我让你做你就给我去做,少拿我爸来压我!真要出了事,后果我自己一个人承担,不用你操心!”


那心腹很是委屈。


他这也是为了他好啊。


先不说祁贺,光是聂家的人就不好对付。换做是以前的陆家,他们当然不用如此畏首畏尾,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如今的他们,连聂家都比不上。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岂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送上门?


见他还是不肯动,陆景同更加气恼,又是踹了他几脚,“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在你心里,这个家的少爷已经换人了,是不是?!”


心腹赶紧低头,“陆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按着我说的去做,不然我会让你全家付出代价!”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心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我现在就去安排。”


陆景同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心腹关上门没多久,聂和玉就推门进来,低眉顺眼的把自己手上的水果盘放到桌上,话语轻柔道,“景同,你先吃点水果吧。”


陆景同没理会她。


他现在还在气头上呢,没直接跟她离婚都算是不错了。


聂和玉也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见他压根就不想听,只能忍住了,悄悄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掏出一把剪刀和一张照片,恶狠狠的剪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景同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手上拿着的,赫然是聂合欢的照片。


把照片剪到根本认不出上面的人是谁之后,她才觉得有点解气,往后一倒,拼命的喘气。


在她看来,当初她被赶出聂家的时候,就不该再回来。要是没有那一茬,聂家二房也早就从聂骏坤手上夺过了聂家。到那个时候,她还会是高高在上的聂家千金,而不是她母亲跟别的野男人生的女儿。


而在这之后,她会顺利的和景同结婚,他会步步高升,他们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


孩子……


想到这个,她便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子,想起当初那个和她没有缘分的孩子。


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她却能平安的在医院生孩子?!凭什么她事事如意,自己却总是遇到那么多的不平事,付出的总是得不到回报?凭什么,凭什么!


越想越想觉得嫉妒,越想越觉得恨不得杀了她,聂和玉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刚想出门,却忽然记起一件事情。


陆凯歌不允许她出门。


好不容易众人才把陆家的丑闻给忘记,要是现在她再闹出什么,陆家的人肯定不会容她的。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失去目前所用的一切。


不,这不是她所想要的结果。


可是,可是让那个贱人平安的生下孩子,她终究是不甘心!


想了想,她终于是想起一个人,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等了半天,对方才接了起来,声音阴森无比,“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聂和玉却是仿佛没有听出她的恼怒,冷笑道,“谢小姐,难道你没听说吗?聂合欢要生了!”


“你说的是真的?!”谢千彤的声音很是尖锐,里面还透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那个贱人是真的要生了?!”


她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安心的生下他的孩子?


不,要是真的让她得逞了,自己就没办法再和祁贺在一起了。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做!


不等聂和玉继续说下去,谢千彤直接自己挂断电话,刚想冲出去,却是被守在门口的佣人给拦住了,“小姐,老爷子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出这个房门。”


这小祖宗也是能折腾的主,三天两头吵着要出去,而且说话又很难听,他们很是为难。不过为难归为难,老爷子吩咐的事情他们还是要做好的,不然被赶出这个家的人就是他们了。


谢千彤绷着脸,厉声道,“连你们也敢拦我?!快点滚开,我要出去!”


佣人们都低着头,却是没一个人让步。


“好,你们真好!等我爸回来,我让他把你们都赶出去!”


气愤的关上门,谢千彤越想越觉得生气,狠狠的摔了东西!


门外的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苦笑着。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呢。


砸了好一会儿东西,谢千彤从床上抱起床单,直接打了个结,从阳台滑了下去。她曾在部队待过一段日子,所以即便一只手不能用力,也并不妨碍她这样做。


落到地上,她猫着腰,从一处比较矮的围墙翻身出去,又赶紧给陈思锐打了电话,让他前来接自己,“我绝对不会让那个贱人如意的。她把我害成这副样子,我必须找她算账!”


陈思锐比她要冷静,劝解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还是先养好了再想办法。千彤,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谢千彤却是完全听不进去,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么找聂合欢报仇,“我不管,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自己去找那个贱人!到时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记得替我收尸。”


这话一出,陈思锐哪儿还能淡定,当下就妥协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接你,你要等我。”


谢千彤很是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她就知道他会顺着自己。


等来陈思锐,两人又是联系了几个人,然后直接去机场坐飞机,赶往青阳市。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人刚准备登机,就几个穿着黑衣的大汉拦了下来,“陈先生,谢小姐,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两人面面相觑。


这几人是什么人?


谢千彤刚想问话,就见不远处走出来一个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着大衣口袋,走到人群里,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但却总让人第一眼就看了过去。他踩着稳健的步子,慢慢的走了过来,扫两人一眼,“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动手。”


谢千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是别人拦她,哪怕是自家老爷子亲自前来,她都还有把握全身而退,但如果来的是这个人,那么她今天是绝对去不了青阳市的。


“顾少,我想去哪儿好像和你没关系吧。”谢千彤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也知道他要是不松口的话自己走不了,但她就是不甘心,咬着牙道,“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陈思锐也是被惊到了,压根没有想到顾砚焓会在这里出现。不过他比谢千彤要淡定,而且也清楚顾砚焓的作风,轻咳两声,“顾少,我们只是想去散散心而已,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顾砚焓轻笑出声,反问道,“你知道我想的什么样?而且,去哪儿散心不好,偏要去青阳市?如果我得到的消息不假的话,前段时间谢小姐就是在那儿受的伤吧?”


陈思锐神情尴尬,知道他们是瞒不住了,当下又道,“顾少,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还管不到我头上来。”


即便顾家是京城最大的权门,压在他们谢家和陈家头上,顾砚焓也没有那个权力来管他们的事。


出乎他们意料的,顾砚焓却是没说什么,直接点头,“你说的对,我的确是没有权利管你们做什么,我也没有那个闲心。但是因为受人之托,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两人面色微变。


他们都知道,顾砚焓和祁贺的关系不错。难道,是祁贺拜托他的?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又是走过来一人。他身体羸弱,面色也有点苍白,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堂哥,谢小姐,是我拜托顾少帮我拦住你们的。”


陈思锐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堂弟陈思利,也是谢千彤的未婚夫。


谢千彤看不上陈思利,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不客气的吼出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连我也敢拦?!”


在她看来,陈思利比陈思锐还要差。一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订了婚,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心里,只有祁贺才能配得上她自己,其他的男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陈思利没生气,只是咳嗽两声,面色越发苍白,“谢小姐,你我既然已经订了婚,伯父又把你交与我管教,我自然是要上心一二的。不然你出了什么事,我们陈家也不好交代。”


陈思锐脸沉了沉,“有我陪着她,她不会出事。”


况且,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代表陈家?


陈思利偏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半晌笑道,“堂哥,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叫做避嫌。这是你未来的弟媳妇,你和她走得那么近,是不是有点不给我这个弟弟的面子?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人,不会不允许你们往来。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你这样带着她四处跑,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陈思锐最讨厌他这副说教的样子,哼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哥,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更何况,他们陈家大房和二房的人关系本来就不好,他有什么资格来插手他的事情。


陈思利并不辩驳,只是淡淡道,“我也不想管,只是奈何这事已经传到了赵老的耳朵里。我和谢小姐的婚事可是他老人家定下的,现在他生气的很,已经让大伯父去见他了。”


什么?!


说到这个,陈思锐的脸色变得越加难看!


如果只是他来找他们,陈思锐完全可以不在意,但如果赵老也都清楚了,那么他们……


看来,今天他们是去不了青阳市了。


谢千彤也清楚的知道陈思利的话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真的不甘心,不想自己功亏一篑,当下抬着头,神情倨傲道,“赵老知道了又如何?这又不是封建社会,难道我订婚了就不能随便到处走?陈思利,别想用你的理论来困住我!即便我们两人结婚了,我的事你也没有资格管!”


换做是别人,被谢千彤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不给面子,早就生气了。然而陈思利还是那平静无波的模样,继续道,“我是没有资格管,不过谢老爷子总该有资格管吧?是他拜托我把你带回去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给他打电话。”


搬出谢老爷子,谢千彤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那嚣张的气焰。


她的确是不敢真的惹他生气的。


只是,她真的不想回去。


咬牙想了半天,她干脆把陈思利叫到一边,“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是让我去青阳市解决点事情,我就会安心嫁给你,如何?你们二房的人看中的不就是我们谢家的权力吗?”


陈思利在心中无声的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谢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让我拦住你的人是谢老爷子和赵老,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你要是不详细,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


真是油盐不进!


谢千彤恼怒的瞪着他,又转头去看陈思锐,希望他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可惜让她失望的是,陈思锐也没辄。


如果来的人只是陈思利,他尚且能靠着自己的身份让他假装看不见,但是在场的人还有一个顾砚焓。这人死板得很,认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可惜,他和那个女人不熟悉。


见陈思锐不吭声,谢千彤愈发的恼怒。然而她再怎么生气,也还是得乖乖的跟着顾砚焓等人走。不然,等待她的,可就是更加致命的处理了。


看着人走了之后,顾砚焓看着陈思利,叹息一声,“你可以不来的,何必趟这趟浑水?”


陈思利苦笑两声,没说话。


他的事情,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永远都得不到那个人的回应,也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不然也不会宠她如此。他不是不嫉妒的,只是谢千彤是以嫉妒为名,做着自私自利的事情,而他,则是选择把那份感情藏起来,默默的祝福着。


顾砚焓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然后道,“我们走吧,这事还没完,赵老那边也不好应付。”


他老人家可不会乐意见到那个孩子健康平安的长大。


不用他说,陈思利也明白这话里的含义,摇摇头,跟在了后面。


==


此时的青阳市。


接到京城那边的电话,权阳走到角落里听完,才转身回到祁贺身边,在他耳边低语,说完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哼,就让那两人先平安无事几天吧,我现在没有心思对付他们。”祁贺眼底闪着冷光,“既然他们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总该让他们记住什么人不能惹才行。”


权阳知道他是记在心上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他可不会同情谢千彤和陈思锐。对他来说,要伤害祁贺和聂合欢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说完话,祁贺走进病房,看着正在床上躺着的聂合欢,心不由得软了下来,话语轻柔道,“辛苦你了,孩子很好,你就安心休养吧。等你好点了,我再让人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


聂合欢看着他,只觉得忍不住想笑,“我听梓涵说,你方才晕倒了?”


祁贺顿时尴尬了,急忙解释道,“她那是夸张了,我绝对没有晕过去,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实际上,我很清醒,只是站得有点旧了,身子僵硬了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糗事来呢。


聂合欢抿唇笑了,见他瞪着自己,只好假装相信了,“好吧,我相信你。”


祁贺有点无奈。


她脸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她压根就不相信。


他可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没有晕过去,只是太过紧张,导致全身神经绷得过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梓涵碰倒了而已。不过,他担心她倒是真的。即便现在医术发达,他也还是很担心她。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就好,不需要说出来博得谁的同情和赞赏。


他对她好,就像是人需要呼吸一样,那么自然。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聂合欢便沉沉睡了过去。梓涵推门进门,看见他正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祖宅那边的吩咐,只能低声道,“姑爷,长老们找你。”


“嗯。”


祁贺也没讶异,示意梓涵在这里看着,别让人趁机下手之后才走出房门,下楼出了医院,到马路对面的酒店。


梓铭领着他上楼。


顶层包厢里,几位长老正襟危坐,每人都捧着一杯茶。见到祁贺进来,包括大长老在内的众人都站了起来,神情恭敬,比面对聂合欢时还要紧张。祁贺却是不在意,示意众人坐下,然后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长老率先出声,“之前我们说好了,第一个孩子要姓聂,这点,不知道您是否改变了主意。”


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子,他们当然不会怀疑祁贺不乐意,但问题是,这回聂合欢生下的是个儿子。


大家族的人都注重子嗣,祁贺那边的家族当然也不会例外。


祁贺却是微微一笑,“我说过的话,当然不会改变主意。对我来说,不管是男女,那都是我和她的孩子,姓什么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闻言,几位长老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大长老还是忍不住担忧道,“您能这么想我们当然是很开心的,怕只怕你们家族的人……”


“他们要是来人,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不用担心。”祁贺淡淡的说道,完全没有任何担心,“行了,你们也别多想了。只要你们好好的保护她,我就会保护聂家。要是她出了事……”


众长老顿时心一紧,“我们明白。”


说完这个,祁贺又道,“这段时间你们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想想孩子该起什么名字就好。”


众长老:“……”


行吧,人家话都放在这里了,他们担心也没有用。毕竟那个家族的人真的要找上门来的话,单凭他们是没办法阻止的。


打发掉长老们之后,祁贺想了想,又钻回医院的,守在聂合欢身边。他没提这回事,也不想让她知道有人可能会来下手,虽然他心里清楚,她应该猜得出来。


三天之后,一位老人带着几个人光明正大的走进医院,正好迎上了正要出门买东西的权阳。


“大少爷呢?”


老人神色漠然,看向权阳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在里面。”权阳也没什么的表情,只不过下意识的绷紧身子,警惕的看着几人,“瑾伯,你带着这群人来是什么意思?”


瑾伯呵呵的笑着,捋了下自己的胡子,“当然是来接大少爷回去的,还有那个孩子。老爷子听说了这事,还挺开心的,这不就让我们来接他们两人回去。”


他却是半口都不提聂合欢。


权阳没动。


他是知道内情的人,当然知道瑾伯说的话不会是真的,“爷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你们还是回去吧。”


瑾伯也没动,只是让人上前,大有把权阳解决掉的意思。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祁贺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眼神却透着无尽的仿佛可以冻死人的冷意,“瑾伯,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轮得到他来管了?这几天我心情好,不想见血。你们要是不想惹我生气,那就趁着我现在不打算计较的时候……滚。”


他话说得很轻,但是里头的分量有多重,在座的人都清楚得很。


瑾伯看着祁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消失不见,“大少爷,我也是听令行事,还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老爷子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


祁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微微讥讽道,“是么?那么请问,我母亲当年的死,是怎么回事呢?”


这话问得瑾伯面色微变,“大少爷!”


这事可是个禁忌,不管在哪儿都不能随便提起!


祁贺却是丝毫不在意,甚至很乐意见到他那难看的脸色,“行了,你们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告诉那个人,他以前没有管过我,现在也不要来管我,我可不欠他什么。”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拼着这条命打拼出来的,靠的可不是他。


瑾伯还是没动,半晌道,“大少爷,老爷子早就猜到你不想跟我走,所以在我临行之前,他交代了我一些事情。他说,要是你不带着孩子跟我走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拿聂家来警告你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会耍这些小把戏。”祁贺不为所动,甚至还笑着道,“那也麻烦你告诉他,要是他敢对聂家下手,我可不会再对他那个愚蠢的儿子手下留情。今日他动聂家,明日他就给他小儿子收尸吧。”


他没有强调这件事,甚至还是用着开玩笑般的语气说出来的,可瑾伯心里很明白,他会说到做到。要是他们真的敢对聂家下手,明日死的人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小儿子。


瑾伯不敢掉以轻心,只是道,“大少爷,老爷子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祁贺冷笑出声,“我可不敢想,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就尽管对聂家下手,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做不做得到的。”


说到这里,瑾伯也明白他是铁了心了,只好道,“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原话转达给老爷子。”


他转身,背着双手,对着自己带来的人道,“我们走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权阳还是有点不放心,对着祁贺道,“爷,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要是聂家出了事情,夫人肯定会着急上火的。”


到最后,生闷气的还不会是自家少爷?


祁贺嗤了一声,“放心吧,他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的。再者,那个老头子最爱的不就是他那个小儿子么?他不会冒着他小儿子的性命不顾而对我下手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们把人给我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就让在京城的人给他那小儿子一点教训。”


“是。”


而此时的病房里,聂合欢听完梓涵的话,面色稍沉,“你确定自己没听错?”


梓涵连连点头,“是的,我敢保证。为首的那人是这么说的,说是要带着姑爷和小少爷回去。”


这是祁贺家族的人找上门来了么?


想到祁贺之前和自己说的话,聂合欢不由得提起心来,想了想,“你告诉祖宅的人,让他们盯紧他们几人。”


如果这里是京城,她或许奈何不了他们几人,但这里可是她的底盘,对付区区几人,她还是有把握的。不然,她这个聂家家主做得也太窝囊了。


“是,大小姐。”


“重要的是要提防他们和楚安容或者是陆家的人合作。”聂合欢又道,“他们得知孩子出生的消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要是这个关头孩子出了事情,比直接打击她还要管用。


梓涵也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当下重重点头,表示自己记在了心上。


“对了大小姐。”临出门之前,梓涵又道,“陆景明已经去了边疆。在走之前,他让我转告你,之前答应的事他会做到的,请你放心。”


“嗯。”


算了算时间,他的确是该离开了。


==


又在医院待了几天之后,聂合欢这才在祁贺的陪同下离开医院回了聂家。


平伯就站在大门口等着,看见聂合欢,又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激动得像是个老小孩,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几人往里面迎,“大小姐,我已经让人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婴儿房也按着您之前吩咐的弄好了,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聂合欢笑着点头,跟着平伯去了婴儿房。


婴儿房就在两人房间的隔壁,采光也不错。


看完婴儿房,聂合欢很是满意的对着平伯道,“平伯,近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平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点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大小姐你不用跟我客气。”


想了想,聂合欢示意平伯抱一下孩子,“平伯,你也抱抱吧。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亲爷爷,却胜似我爷爷。”


这个家里,能让她真正放在心上的,除了那个死去的爷爷,也就平伯一人了。


平伯有点受宠若惊的抱过小小人儿,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会吵到他。


祁贺看得很是吃味,忍不住悄声道,“怎么谁抱都可以,就我这个亲生父亲抱不行?”


这还真不是祁贺自己一个人臆想出来的。


抱过这孩子的人都说,这孩子不怕生,明明还没出生几天,却像是能听得懂人说话似的,见到谁嘴角都带着笑。但是,有一个人例外——只要祁贺一抱他,他必定会大哭起来,哭得聂合欢都不忍心了,赶紧又把孩子抱了回去。


“臭小子!”


祁贺不满的嘀咕两声,换来的是聂合欢的白眼。


得,有了孩子,他这个老公都得靠后排了。


折腾了老半天,聂合欢才能到床上躺着。祁贺走进来,很“贤惠”的开始给她捏肩膀,一边捏着一边还得小媳妇似的问道,“舒服吗?”


“嗯……”


聂合欢闭着眼睛假寐。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却处处透着温馨和幸福。


半夜。


“我的天!”


聂合欢挣扎着起来,祁贺却是把她摁回到床上,“我去把孩子抱来。”


说完这话,祁贺立即跑下床,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回到卧室。聂合欢听着他那哭声,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心疼得不行,赶紧从他手上接过来。她刚想撩衣服,看见祁贺站在原地没动,轻咳两声,“转过去。”


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好不好?


祁贺很是失望的转过身子。


真是的,都是老夫老妻了,看看有什么不行的。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他这几个月都不会有睡卧室的机会。


喂饱孩子之后,聂合欢打着哈欠让他转身,把孩子递给他,“你去哄哄吧,等他睡了再回来。”


祁贺心疼的看着她的黑眼圈,“好。”


可是,他的手刚碰到孩子,孩子便开始新一轮的嚎啕。


祁贺、聂合欢:“……”


祁贺又不死心的哄了几句,甚至连新在网上学的睡眠歌曲都唱出来了,孩子就是不理会,一个劲的哭着。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聂合欢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道,“把孩子给我吧。”


“再让我抱回吧。”祁贺不信邪,又继续哄着,“你睡觉,我到隔壁去。”


聂合欢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出门。


“臭小子,就知道折腾你爸。等你长大了,看我不揍死你!”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宝宝哭得更大声了。


祁贺身子一抖,赶紧软化语气,“别,小祖宗,是我错了还不成?你别哭了,等你长大了,对你媳妇哭去。”


哎,搞得他也好想哭。


正当祁贺想着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时候,权阳诡异的出现在他身后,幽幽道,“爷,把小少爷给我抱吧。”


祁贺有点不甘心的把包包抱给他,末了还不忘提醒道,“小心这小祖宗哭。”


他话刚说完,小宝宝立即停止了哭声。


祁贺:“……”


这还是他亲儿子吗?要不要这么打他脸?!


权阳一脸的无辜。


祁贺不死心,又把宝宝抱过来,刚想轻轻的把他放到摇篮,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哭。


祁贺:“……”他死心了。


黑着脸把宝宝递给权阳,看他乖巧的停住哭声,甚至还弯了嘴角,祁贺恨得牙痒痒,暗自捏拳,不停的念叨着,“果然还是女儿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权阳满脸黑线。


爷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题外话------


昨天出门一天,回来五点多,直接从傍晚六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连晚饭都没吃,觉得自己超神了



046 取小名


有了小宝宝之后,祁贺的日子顿时变精彩起来。不过这也不怪谁,诸如换尿布之类的事情,本可以交给下人去做,但是他非要亲自动手,说是父子之间的乐趣,以后等他老了可以回忆,不忙才怪了。


权阳站在他身后,满脸黑线的看着他那不熟练的动作,眼底都是担忧。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了解自家的爷?


什么等老了回忆,他压根就是为了将来小少爷长大后,把他拉裤子之类的事情告诉他,好报现在他每次抱他他都嚎啕大哭的仇。


爷可真是幼稚。


当然,这样的话权阳也只敢想想而已,万万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看着祁贺笨拙的换好了尿布,又很满意的看了看,然后走出房间,权阳赶紧上前,把尿布拆了重新弄好。


聂合欢正在隔壁看书,看到他走进来,随口问道,“换好了?”


“嗯。”祁贺一脸邀功的模样,美滋滋道,“我的技术,你可以放心。”


“……”


聂合欢并不想拆他台,也不想告诉他每次他走后权阳都要不放心的再给宝宝换一次尿布。他能对孩子这么上心,是他爱他的表现,她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去打击他。


其实之前聂合欢还有点担心,觉得他心底其实是介意孩子和自己姓的,况且还是个男孩子。但是打孩子没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的不耐,也没有因此而冷落自己。在他心中,那依旧是他的孩子,并不会因为一个姓而减少爱。


幸好自己没有看错人。


心中想着,聂合欢并没有说出来,摸摸他的头表示嘉奖,“辛苦你了,日子还长着呢,你就慢慢练着吧。”


祁贺无语。


她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语气?


不过这是他乐意做的事,自然不会觉得疲惫和枯燥。看着她也没心思看书,两人干脆说起了孩子取名的事,“我已经让祖宅那边的人想了,当然我们这边也可以提几个。”


聂合欢撑着下巴,开始认真的想。


孩子取名还是很关键的,不然随便取一个,将来别人乱给他起花名怎么办?


祁贺也一本正经的想着,半晌道,“大名想不出来,我们可以先取小名啊。”


小名?


犹疑的看着他,她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俗话说的好,名字越贱越好养活。他那么爱哭,要不就叫包子吧?”


聂合欢满脸黑线。


爱哭和包子有什么关系吗?


祁贺越想越觉得这个小名很好,直接就敲定了,“人家都说,能吃是福。我们给他取名包子,是希望他能多吃点,能健康平安的长大。等到他懂事了,知道我们给他取名的用意,肯定会特别感激我们。”


我觉得孩子肯定会激动的要拿刀看你。


“别胡闹了,我说认真的呢。”聂合欢推了他一把,无语道,“你好好想想,可别等孩子长大了怨我们。”


祁贺却觉得哪个名字都比不上这个好,越想越觉得那个爱哭鬼就像是个包子,看似谁人都可以欺负,谁人都可以捏上一捏,其实背地里他小心思多着呢,不然能自己一抱他就哭?


哼,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见他还真的下定决心了,聂合欢简直是无话可说,只好自己又想了几个,然后等到和祖宅那边的人联系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祁贺就在她身边,直接把电话拿了过去,不知道对着电话那头的大长老说了什么,然后神色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聂合欢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


“我和大长老商量过了,都觉得包子这个小名很好听,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聂合欢:“……”


这群人好可怕,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异审美,才能觉得包子这个小名很好听啊?嘤嘤嘤,儿子啊,我对不起你,你要是不喜欢这小名,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抗争吧。


心大的聂合欢只是象征性的反驳了一下就接受了,整天抱着自己的儿子“包子包子”的叫,梓涵等人全都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们夫妻俩。


摊上这样的爹妈,小少爷可真是悲惨。


“对了,你家族那边的人回去了吗?”过后祁贺也知道自己瞒不过她,和她说起了自己家族的人来找他的事情,因此聂合欢才会如此一问,“他们该不会还在想着要怎么把我的儿子拐回去吧?”


说到这事,祁贺就忍不住冷笑出声,“他们哪儿还敢待在这里。就在他们找上门来的第二天,我就让人给了我那个弟弟一份大礼,好让某些人知道我说话可从不会夸大其词。现在,他们正忙着给我那弟弟擦屁股呢,哪儿顾得上我们。”


聂合欢忽然握住他的手,“他们走了也好,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他们来插手。”


他们不想承认自己,这点聂合欢并没有什么意外。对她来说,他们的承认与否,根本就不重要。只要眼前的这个人是爱着自己的,是真心把自己和孩子放在心上的,这就够了。


他们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何必要去那群人面前找不痛快?他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她也不是养不起他。


“大小姐,宗先生和桑小姐来了。”


听到这话,聂合欢立即松开了自己的手,轻咳两声。


祁贺恨得牙痒痒。


这两人可真会挑时间,他还想着此时气氛很好,自己偷点香某人应当不会反对呢。


收起所有的心思,看着走进来的宗嘉言和桑巧芙,祁贺露出了标志性的痞笑,看得两人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下意识的看了看对方。


比起之前的天真无邪,如今的桑巧芙要成熟很多。不过难得的是,她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水,看向聂合欢的时候也还是藏不住自己的喜欢之情。她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梓涵,这才走到聂合欢面前,“欢姐姐,这就是小宝宝吗?”


她睁着那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聂合欢怀里的包子,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过重,吓到包子。


聂合欢轻笑出声,示意她坐下,然后把包子抱给她,“来,你也抱抱。”


“啊!”


桑巧芙有点受宠若惊,手脚僵硬的抱着包子,按着聂合欢提示的去做。而小包子似乎是知道有个漂亮的小姐姐抱他似的,还弯了唇角,看得桑巧芙一愣一愣的,差点惊呼出声。


真可爱!


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包子,只觉得心都软了。


宗嘉言看着她那笨拙的模样,不由得想起自己刚见到她时的模样,也忍不住微笑,然后和聂合欢打招呼。


他们两人前来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来恭喜她喜得贵子,顺便看看宝宝长什么样子。


随便闲聊了几句,平伯又带着沈瑾修走进来,对着聂合欢道,“大小姐,沈先生来了。”


自打她怀孕,集团的大部分事情就压到了沈瑾修身上。而他也不曾辜负她的信任,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让那些想趁机作乱的人无机可趁。因此见到他前来,聂合欢主动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沈瑾修哼哼两声,“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是来看我干儿子的。”


啊?


聂合欢挠着自己的头。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他要让他做孩子的干爹了?


即便心里知道沈瑾修是她的得力助手,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祁贺却还是忍不住吃味,想着当初她可是想着要和他协议结婚的,“咳,沈先生,你想做我儿子的干爹,是不是得问问我们做父母的意见?”


哼,想占他儿子的便宜,门都没有!


聂合欢又愕然的看着祁贺。


这莫名其妙的火药味是怎么回事?


沈瑾修淡定的看着他,“要不要让我做干爹,最应该问的不应该是小宝宝吗?”


众人:“……”


不等祁贺回答,沈瑾修走过去,从桑巧芙怀里接过包子,而包子也是不负他期望,咧着嘴笑出来,一副“我很满意我就是要你做我干爹”的样子,气得祁贺倒吸一口冷气。


得,这果然是他的亲儿子,在外人面前都要拆自己老爸的台。


“看,他同意了。”


祁贺还是不甘心,总觉得不能这么轻易答应,走过去伸出手,“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谁抱都会笑。小孩子嘛,他什么都不懂。”


一旁的权阳欲言又止。


可惜祁贺没看见。


他刚抱过包子,包子的嘴就一扁,开始新一轮嚎啕大哭。


权阳捂脸。


爷,难道你忘记了,谁抱小少爷小少爷都笑,唯独你抱小少爷他就会哭吗?


祁贺的脸都黑了。


他还真的忘记这茬了。


把孩子抱给权阳,聂合欢对着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悄声安慰道,“至少儿子认得是你抱他,对不对?”


祁贺:“……”


这别致的安慰理由,他是该跟着哭呢还是假意不在意的笑一笑?


闲聊了一会儿,大忙人沈瑾修就先离开了。梓涵带着桑巧芙到花园里玩耍,客厅里只剩下聂合欢、祁贺以及宗嘉言三人。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人,还是聂合欢率先打破了沉默。


“宗先生,如今楼山白如何了?”


------题外话------


没错又是我三千君,大家觉得包子叫啥名字好啊?



047 前往京城


把楼山白交给他之后,她便没有过问过他的情况。


宗嘉言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起楼山白的情况,没有丝毫的隐瞒道,“楼家对宗义帮的影响,想必我不说你们也清楚。我是想动他,奈何帮里反对声很大……”


聂合欢点头,却不着急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楼山白是不好对付,但是宗嘉言也不是什么小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布置了这么多,又建立起忠于自己的人脉,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楼山白得逞。


“他们内部的人也不是那么团结的,所以我让人做了点事情,具体过程不说了。”宗嘉言很简略道,“如今他们结盟的几人已经互相猜忌起来,而更让楼山白头疼的是,他的亲生妹妹还恨上了他。”


外患还没解决,内部又起风波,楼山白此时只有头痛的份,哪儿还有精力来对付自己。


“当然,他不付出点代价,我怎么可能会轻易这么放过他?”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凭着一次将楼山白的人铲除干净。他真正想做的,不过是收回他手上的权利。所以,此时此刻,楼山白已经和宗义帮没有关系了。


他在江湖混了那么久,不知道树立了多少仇家。那些人得到他被赶出宗义帮的消息,别提多兴奋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往楼山白的住处赶,即便不能杀掉他,也能让他掉半层血。


如此情况之下,那些之前想分杯羹的人是否还能真心真意的和他合作呢?


聂合欢也是想到了这个,笑着对宗嘉言道,“那我就现在这里祝宗先生万事顺心了。”


他们两人关系不错,若是宗嘉言真能把宗义帮拿下来,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当然,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互惠互赢的,宗嘉言也并不吃亏。


祁贺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也不插话,等到她站起来去了花园,他才转头看向宗嘉言,沉吟两下问道,“之前你拜托我的事情,我的人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不过我想你可能不太想知道。”


闻言,宗嘉言下意识的掏了掏口袋,想抽根烟。但想到最近桑巧芙非常反对他抽烟,只能硬生生忍住了,“是我想的那样?”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嗯。”


得到确切的答案,宗嘉言忽然往后靠了一下,苦笑两声,“我早该想到的。”


祁贺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建议道,“其实那件事情并不重要,如果你真的有心,那些人不可能成为你的阻碍。”


宗嘉言摇摇头,眼神缥缈,“我不怕那些人成为我的阻碍,我只怕她……算了,现在说这些事还早,也许以后我连那个机会都没有。不管如何,还是感谢你的帮忙,答应你的事我也会做到的。”


话说到这里,祁贺也不再劝他。


==


时光飞逝,转眼又准备到除夕。


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祁贺,聂合欢不由得微微出神,想着去年这个时候,自己正准备和沈瑾修等人一起过年。没有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自己这个小家添了新成员,而祁贺……


“你确定真的要带我去京城过年?”


“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在青阳市过。”祁贺放下衣服,一副“你说了算”的表情,“我只是想着带你回去入族谱。”


虽然他不喜欢回那个家,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


聂合欢点头,“也好。”


她曾说过她会去京城,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大小姐,东西已经装好了。”梓涵走进来,对着聂合欢道,“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嗯。”


聂合欢抱着包子站起来,跟着祁贺等人出门。


因为前段时间的丑闻,陆家现在是不敢随便轻举妄动,只想着先让风声过去,等到众人都淡忘这事了再出现在公众面前。而楚家……楚安容和楚绍钧斗得正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出来作妖。因此聂合欢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吩咐好一切事务之后便专心准备起去京城的物品。


主要是一些过年礼品。


傅海烟和温语兰也在京城,她可以顺便看看她们,给她们拜年。还有见过两面的顾砚焓和他的妻子盛清欢……他们是祁贺的好朋友,礼品自然不能少。剩下的,就是祁贺的家人了。


虽然他说了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但是他们好歹也算是回家过年,不买点东西回去,怎么说也不好。至少,不能让人在这方面挑出毛病来。


准备妥当之后,几人坐上了祁贺借来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往京城。


他们一行人刚抵达京城,京城几大家族的人立即得到了消息。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谢家。


“他怎么能带那个女人回来?!”谢千彤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脸的愤怒,“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跟他回家?不过是个商人之女,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是下贱!”


坐在沙发上的妇人有那么瞬间的尴尬,小声斥道,“千彤,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她也是豪门出身,她这话不等于是把自己这个母亲给骂进去了?


知道她看不起豪门,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娘家,但她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偏激,竟然是连她这个母亲都不顾虑。


谢千彤这才想起客厅里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有点烦躁道,“妈,我没说你,我在说聂合欢那个贱人!她抢走祁贺也就算了,还大张旗鼓的来到京城,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自己喜欢祁贺?


吴莎这才脸色好看了点,劝解道,“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祁贺一个男人,比他好的也大有人在。当初我就和你说过,他那人不靠谱,不是你的良人。可你呢,跟着他去军营,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当初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昏倒住院。


“在我眼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只要他才能配得上我!”谢千彤却相当固执,反驳道,“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我只嫁给他,其他人我是不会嫁的!你们要是逼我,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更何况,他们要她嫁的人,还是个病秧子,随时都会死翘翘的病秧子!


正在看报纸的谢立群缓缓抬头,阴鸷的盯着她,“这婚事我们双方已经定下了,由不得你反悔。我警告你,你别再再外面给我闯祸,我不会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赵老正让人盯着他们呢,要是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来,他们谢家只怕要元气大伤。


“那是你们定的,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爸,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我嫁给陈思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药罐子,我嫁给他,不是嫁去当寡妇的吗?”


谢立群狠狠瞪了她一眼。


好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没人偷听。不然这话传出去,她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而且也会彻底得罪了陈家二房的人。


“你还嫌事情不够多?你现在就给我回房间,好好的反省。”谢立群丢了报纸,厉声道,“你要是敢再偷跑出去,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你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谢千彤缩了缩脖子。


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没了谢家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恨恨的回了房间,谢千彤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只好打电话给陈思锐,电话一接通便立即道,“你让人盯着他们几人,只要一找到机会,立即对聂合欢下手。弄不死她,弄死她的孩子也行!”


陈思锐心咯噔两下,没有立即答应,“千彤,你该清楚他的脾气。要是被他知道那事是你做的,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祁贺生气的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然而谢千彤却不在乎,“不是有你吗?出了事,你帮我顶着就好了。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看?你推脱这么多,不过是不想替我做事而已,是不是?”


没等陈思锐回答,她又愤怒道,“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吗?原来你是骗我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不认识彼此,从此之后再也不要联系!”


说完她就想挂电话。


“千彤!”陈思锐知道她的脾气,清楚她说得出就会做得到,当下喊道,“我做就是了,你别生气。”


没办法,谁让自己爱她呢?


她说的对,自己和他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可能不顾念半点兄弟之情的。当初自己做了那些事,他都没有对自己下死手,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兄弟如手足,他不会自砍手足的。


想到这里,陈思锐心中仅剩的半点犹豫都消失不见了。


另外一边,祁贺和聂合欢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找了个下榻的酒店,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天。到了第二天,聂合欢早早就起来了,精心打扮过后,她和祁贺说了一声,便带着梓涵出了门。


她要先去见见许久不曾见面的傅海烟。


在来之前,她已经和对方通过电话,定好了见面的地点。只是没有想到,当她赶到那里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个陌生的女人。


------题外话------


取名废表示想不出名字,啊……


另外,弱弱表示过了元宵之后尽快恢复万更,感觉这段时间走亲戚之类的要疯掉



048 老爷子不承认


女人面容清纯,身形纤细,有种说不出的病美人感觉,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怜惜感,尤其是男性的。


聂合欢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在对方对面坐下来,“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女人微微低头一笑,苍白的脸颊浮上两抹绯红,“我是海烟的朋友,她今天有点事情,没能前来,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抱歉。”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道,“海烟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临时有点事情,忙得抽不开身,所以才会失约。聂小姐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替她说声对不起。”


聂合欢挑眉。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站在聂合欢身后的梓涵领悟她的意思,转头走出去开始打电话。那女子也看见了,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依旧淡定的喝着果汁。


不一会儿,梓涵脸色古怪的走回来,在聂合欢耳边轻声道,“我问过傅小姐了,她说她临出门之前接到了任务,实在推脱不了,正好盛清怡盛小姐要过这边来拿东西,所以拜托她帮忙解释。”


盛清怡?


聂合欢眼神微闪。


“你好聂小姐,我叫盛清怡,是海烟的同事和朋友。”盛清怡伸出纤细的手,亲热道,“你和海烟是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礼貌性的和对方握了下手,聂合欢并没有和对方继续聊的打算,自己站起来,“盛小姐,既然海烟不在,那我也就不多逗留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先走一步。”


盛清怡错愕的看着她,似乎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么直接了当,连最起码的客套都没有。


看见对方眼底的怒意,聂合欢不着痕迹的收起自己的目光,转身就要往外走。


“聂小姐,你……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对方急切的喊话,聂合欢悠然转身,在对方刚露出点笑意的时候耸肩,用着抱歉的语气道,“不好意思,盛小姐的名字我还真没有听过,也没有听海烟提起过。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位姓盛的,对方是顾少的妻子,不知道盛小姐认识吗?”


盛清怡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勉强挤出一句话,“认识,那是我妹妹。”


“原来如此。”聂合欢恍然大悟,“仔细一看,你们两人眉眼间倒是有几分神似。”


见她肯继续说下去,盛清怡也就不计较她方才的话了,笑容可掬道,“我们是亲生姐妹,相似是理所当然的。可巧聂小姐也认识我妹妹,下次我们可以约出来喝喝茶。”


聂合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道,“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盛小姐不会怪我吧?”


“……不会。”


假装没看见她那失落的模样,聂合欢带着梓涵走了出去。等到坐上车子,她才扯了扯唇角,“回去吧。”


梓涵察觉到她心情似乎有点不好,也没敢说话。


两人回到酒店,祁贺正在和谁打着电话。见她闷闷不乐的进门,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话,关闭通话,转头看她,“这是怎么了?不是去见傅海烟吗?”


难道两人聊得不太开心?


这个念头刚起,祁贺自己就否决了。


两人关系本就不错,当初几年没联系都能好成那样,不可能现在才出问题。看来是去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没了心情。


聂合欢坐下来,和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然后道,“我总觉得那个盛清怡不大对劲,但是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对方应当不会那么快算计到我头上来才对。难道……”


她怀疑的看着他,“难道她对你有意思?”


可是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很强烈的嫉妒感,也不像谢千彤那样咄咄逼人。


想了想,聂合欢忽然想起她在说起盛清欢的时候,对方那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无语道,“该不会她们两姐妹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对方这是打算借我的口说点什么吧?”


祁贺轻轻的点了下她的额头,“她们两姐妹之间是有点问题,不过和你关系不大。对方真正想下手的人,应当是傅海烟。”


嗯?


听到这里,聂合欢很快就反应过来,满脸黑线。


感情对方是看上了顾砚焓啊。


“下次见面,我得提醒下海烟。”聂合欢摇摇头,见他忽然凑过来,“大白天的,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祁贺被她打败了,“难得那臭小子睡着了,我还不能做点爱做的事?”


“流氓!”


聂合欢拍掉他的手,站起来去看了看包子,见他睡得正香,自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照顾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还这么小,还得喂奶。从他出生到现在,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经常半夜三更的醒来给他喂奶,简直是想哭。


当然,祁贺这个做父亲的也没闲着。他心疼她,所以每次孩子哭了,他都很自觉的起床去把包子抱来,没让她起床。


两人又在酒店待了一天,到第二天早上,才带着包子出门。


一路上,聂合欢什么都没问,倒是梓涵很是好奇的看着周围不断变换的景色,以及越来越崎岖的道路。坐了半天车,期间又坐了一次飞机,到最后,聂合欢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儿了。


不过她也不担心。


反正某人就坐在她身边,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下了飞机,看着眼前的汪洋,聂合欢满脸黑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祁贺又带着她坐上了停在岸边的游艇。


“少爷,少奶奶。”


游艇上站着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见到祁贺上来,齐齐弯下腰,神情恭敬。


“这是你的人?”


“嗯。”


两人的对话很简短,主要是聂合欢实在是有点顶不住,因此刚上游艇没多久,她就靠着祁贺的肩膀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他们面前。


入口处设有关卡,看样子是要搜身或者确认身份才可以进入。


几人下了游艇,祁贺带着聂合欢走过去,看见瑾伯带着人站在那里,不自觉的皱眉,“你们是打算拦着我了?”


他可不认为他们是在欢迎他们几人。


瑾伯面带微笑,“少爷,你误会了。这里是你的家,我们当然不会拦你。但是很抱歉,和你来的这位小姐以及她的人,是没有资格踏入我身后的这道门的。”


聂合欢看了瑾伯一眼。


她早猜到不可能会这么顺利,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迫不及待的在这里开始了。


“没事,我自己处理。”


拉住脸黑的祁贺,聂合欢站了出来,“您就是瑾伯吧?我这次前来,是想和祁贺一起陪老爷子过个年,也算是尽尽我这个新儿媳妇的孝心。”


“这位小姐,你们的婚事,我们老爷并不承认,所以,你不是我们家族的人,还请你自重。”瑾伯不卑不亢道,“别人误会了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清楚就好。”


不承认?


呵。


内心嗤笑几声,聂合欢又道,“我只能在京城待到年三十,也就是说,我只有三天的时间。老爷子现在不肯见我没关系,明天或者后天再见也是一样的。”


说完这话,她便头也不回的带着祁贺走人。


“少爷。”


祁贺步子不停。


“这……”瑾伯看着几人毫不犹豫的坐上游艇走人,半晌对着身后的人道,“回去告诉老爷子,就说大少爷不肯回来。”


“是。”


游艇上,聂合欢把包子抱给梓涵,才转头对祁贺道,“你不会怪我不给你面子吧?”


“我是那种人吗?”


刮了下她的鼻子,祁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长大的地方,眼神幽幽。


一行人回到酒店,刚到大厅,就见许久不见的傅海烟冲了上来,二话不说抱着聂合欢道歉,“合欢,我可想死你了!上次我本来是想去见你的,结果谁知道上面的人忽然给了我个任务,还指定立刻完成,我才失约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聂合欢失笑,“我知道你是有事才会放我鸽子,不会怪你的。”


傅海烟这才松了口气,和祁贺打了招呼,然后两姐妹去了酒店旁边的咖啡馆。


“啊啊啊,宝宝真可爱,你给他取名了吗?”抱着包子,傅海烟两眼直冒泡泡,想着要不是自己年纪大,都想把他拐回家给自己当童养夫了,“干儿子,干妈给你带了小礼物,你喜欢吗?”


说着,她把自己带来的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还摇了摇。


“瑾修是他干爸。”


“咳……”


傅海烟咳嗽两声,旋即又心虚的干笑着,把孩子抱给梓涵,这才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吗?”


聂合欢打趣的看着她,揶揄道,“我只是随口一提,又没有其他的意思,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难道说,你对瑾修有什么坏怀的想法?”


傅海烟:“……”


她一定是跟祁贺学坏了。


闲聊完毕,两人才说起了各自的近况。


聂合欢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说起了有了包子之后自己生活上的变化。傅海烟倒是满肚子的苦水,说自己的领导喜欢刁难人,说自己的同事也看不起小地方来的她。


说着说着,两人聊到了盛清怡头上。



049 她只会害了你


“她人倒是不错,在别的同事都不愿意搭理我的时候帮了我很多忙。”傅海烟抿抿唇,想着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说出那些话也没什么,“只是我总觉得她这个人不简单,不太喜欢靠近她。”


要不是上次实在没辙,她也不会请她帮忙。


顿了顿,傅海烟又有点疑惑道,“合欢,你说我该不会是有了心理阴影,所以对于对我好的人都存着一份戒备之心吧?”


她还真怕自己是想多了。


自己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目前也没有什么威胁性,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何在。


聂合欢没有很彻底的了解过盛清怡,对她的情况也不了解。但想到祁贺提及她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微妙,她想了想,委婉道,“她这个人我不是很理解,但是按着祁贺的意思,她应当是喜欢顾少。”


表哥?


傅海烟愣了愣,“她不是我表嫂的姐姐吗?”


她还曾想对方是不是看在盛清欢的面子上对她多多照顾呢。


聂合欢点头,“我们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若是不放心,以后遇事多注意点,别给人可趁的机会就好。”


“嗯。”迟疑的点头,傅海烟又吐了口气,有点郁闷道,“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在这里说话,都要在心里过上好几遍才能说出口,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而且……我们部门的人排外,况且我又是个小地方来的,他们看得上我才怪。”


毕竟对他们来说,多个人就等于多个竞争对手,谁都不愿意给对方机会。


见她吐槽,聂合欢忍不住笑道,“你要是觉得辛苦,要不过几天和我回青阳市吧。至少我在青阳市还说得上话,不会让人欺负你。”


傅海烟想也不想的摇头,没有半点犹豫,“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不撞到南墙我是不会回头的。而且,我在这里也得到了锻炼,现在走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她的确是遭受到了很多不公平,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成长速度才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也可以像聂合欢一样,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聂合欢知道她的性子,方才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打趣她而已,见她下定决心,也就不再相劝,“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哪怕是和我诉诉苦也好。”


“好。”


傅海烟嫣然一笑。


有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了盛清怡,两人就说到了她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当得知她是来见祁贺的家人,但是对方却拒绝见面的时候,傅海烟忍不住捶了桌子,替她抱不平,“我还觉得祁贺能娶到你是他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才得来的福气呢,也不知道他们家族的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敢刁难你。”


当然,傅海烟也知道这事怪不了祁贺,所以也没说他。


聂合欢倒是很看得开,笑着道,“他们不见我,我也不用上赶着去拜访,挺好的。”


反正她礼数做到了,他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哼。”傅海烟还是觉得气呼呼的,道,“既然他们不肯见你,这几天我们就好好的聊天逛街吧,我可是好久都不见你了。等你这一回去,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她所在的部门很忙,忙到下班回家匆匆吃饭洗澡睡觉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连电话或者是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聂合欢也有这样的想法,因此很快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除了和祁贺去拜访过顾砚焓等人之外,聂合欢多数时间都是在和傅海烟逛街,期间也曾去看过温语兰,见她面色不错,已经不像当初在青阳市的样子,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转眼间就到了年三十。


早上。


聂合欢起床,精心打扮了半天,祁贺才悠悠起来,看家她这模样,以为她是要出去,怔了下问道,“我怎么不记得你今天要去见谁?”


给了他一个白眼,聂合欢放下手上的口红,“我在等着那些人的到来。如果他们不来的话……啧,还真是枉费了我今天的心思呢。”


祁贺这才想起当初她和瑾伯说的话,无奈的笑了笑,下床走到她身后,轻轻拥抱她,“他们是什么意见并不重要,你是我认定的妻子,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说到底,他还是怕她介意。毕竟,谁都不想自己得不到承认。


聂合欢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想着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有点不好意思道,“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不也……咳,包子该醒了,我去看看他饿了没有。”


说完,她挣脱出他的怀抱,去了隔壁房间。


梓涵正在逗小包子,见她走进来,乐呵呵道,“大小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聂合欢无语。


这几天她也没起多晚啊。


喂了奶,聂合欢这才抱着小包子,带着梓涵和祁贺下到三楼去吃早餐。


半路被人拦了下来。


看着眼前不算得熟悉,却也不算陌生的人,聂合欢下意识的看了祁贺一眼,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诗雪,“找我们有事?”


诗雪却是看都没看她,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祁贺,“爷,老爷子想请你回去。”


她口中的老爷子,自然是祁经艺。


祁贺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也仿佛根本看不见她这个人,拦着聂合欢的腰,宠溺的问道,“待会儿你想吃什么?大早上的吃点清淡的好了,我听说这家酒店有道菜不错……”


他噼里啪啦的说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酒店派来推销自家饭菜的。


聂合欢觑了他一眼。


祁贺摸摸鼻子。


他怎么会莫名的心虚呢?明明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


“爷,老爷子说了,今年你必须和他过年,等到年后,他会公布祁家继承人名单。”诗雪看起来相当的激动,似乎祁贺不去就会错失了这继承人的位置一样,“老爷子对你抱有深厚的期望,难道你要让他失望吗?”


祁贺总算是肯停下脚步,但是还是没看她,“我要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有那个资格来管。看来是我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又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说着,他看向权阳,淡淡道,“你该知道怎么处理了。”


权阳面无表情,“是。”


听到这话,诗雪脸色惨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就好像她的灵魂在这瞬间被人抽走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祁贺,压根不相信他会这样对她。


她在他身边跟了那么多年,他怎么会舍得对自己下手?而且,自打他和聂合欢这个贱人在一起之后,他就变得越发不像自己。


他根本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运筹帷幄,从来不感情用事的男人。


越想越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诗雪踉跄的退后几步,不甘心道,“爷,难道你忘记了当初你的理想了吗?难道你忘记了你曾经想做的事吗?自打碰上这个女人,你的雄心壮志都没有了,就连最起码的主见都……她只会害了你,根本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聂家再有钱,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他本身就不缺钱。他真正需要的,是权利,是能让他摆脱那些人控制的权利。


祁家继承人这个位置,能帮他很多忙。


她觉得自己很理解他,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能让你堕落成这样。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你觉得很刺耳。可是没有关系,只要你能听进去,哪怕是牺牲了我这条命也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自己这样爱他,包括聂合欢!


祁贺真是想要笑出声。


她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懒得再理会她,祁贺对着聂合欢道,“我们走吧。”


她自然有权阳处理。


聂合欢淡淡的扫了诗雪一眼,没说什么,很给祁贺面子的和他走进电梯。


“爷!”


诗雪想要跟上去,却是被一言不发的权阳拦了下来。她恼怒的瞪着他,不满道,“你为什么要拦住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跟在爷身边也有很多年了,他现在是什么颓废样子难道你不清楚?若你真的为了爷好,现在就给我让开!”


他今天必须回祁家,而且出来之前,老爷子的态度也很明确,就是要他和聂合欢分开。


以她商人之女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如此高贵的他。


权阳打量着她,眼眸毫无波澜。他掏出手机,打了电话,简单的报了自己的方位便挂断了电话。


他没说自己打算做什么,然而跟他共处过一段时间的诗雪又怎么会不明白?想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就忍不住的浑身打颤,“你,你怎么能对我用那种刑!”


权阳总算是肯开口,“当初爷可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还妄想着一些你不该想的东西。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对于擅自插手他的事情的人,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敢侮辱夫人!



050 冲突


诗雪下意识的想要逃,但是权阳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在她动了念头的瞬间,他就出手制住她,直到他叫来的人赶到,他才把人交给他们,“看好她,绝对不能让她跑了,明白吗?”


那群人穿着都很普通,并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但是行动利落,而且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听到权阳的话,他们没有多问的点头,“明白。”


诗雪惊恐万分的看着要带走自己的人,想也不想的对着权阳道,“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把我交给他们!”


落到这群人手上,自己不外乎两个下场:要么生不如死,要么死状可怖。


权阳漠然的看着她,“你真以为爷不知道你是得到谁的命令过来的?这样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去挑唆谢千彤,让她跑到青阳市找夫人麻烦……你犯了爷的大忌,也该有接受这个惩罚的觉悟。”


他不相信,她跟在爷身边这几年,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爷的身份和经历让他不允许自己身边人的背叛。


诗雪当然明白,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人在青阳市,还能调查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当下咬着牙道,“我只是为了爷好,那个女人不简单,迟早有一天她会害了爷的!权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们两人共事那么久,难道她的心思他不明白吗?


权阳没理会她的话,对着自己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把她带走。


“唔!”


诗雪剧烈的挣扎着,几人见状,也不惊慌,从包里找出一支针,给她注射了点药。不过半分钟时间,她便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看着她被人带走,权阳想了想,又对着留下的人道,“让酒店把这前后的录像给删除了。”


“是。”


处理好之后,权阳才下到餐厅,淡定的走过去,也没说话,但是祁贺等人都知道他是已经处理完毕了。


用完早餐,估摸着对方也不会联系自己,聂合欢干脆和祁贺说了出去逛街的打算,一起去商场买点东西,备点年货之类的。


祁贺自然是依她。


想着抱孩子去太麻烦,而且商场人多,指不定会出什么事。两人都没有带孩子,而是让梓涵和权阳带孩子留在酒店,这也算是变相的过一下二人世界吧。


两人到了京城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场。


今天是年三十,商场却依旧营业。不只是如此,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比平时还要热闹许多。


两人如普通小夫妻那样牵着手走进商场,却并不着急,而是慢慢的逛着,只有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聂合欢才拉着祁贺走过去看看。等到买了几样东西,聂合欢才有点懊悔道,“早知道该让人跟着的。”


她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太多,估摸着两个人都拎不完。


“没事,大不了等下让人来拎回去。”


“嗯。”


两人继续向前走,聂合欢贼兮兮的拉着祁贺进了男装店。


他们平常穿的衣服都是请著名设计师替他们量身设计的,外面没有同款。但是难得来一趟,看看也不错。当然最关键的是,聂合欢想尝试一下逛男装店的滋味。


祁贺宠溺的看着她,任由她给自己挑衣服。


不得不说,她的品味真的很好,挑出来的衣服都很合适他。


店员就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津津有味的挑衣服,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在介绍过一遍之后便安静的等着,态度倒是不错。


两人挑选完毕,聂合欢拿着几件衣服递给店员,“帮我把这几件都装袋了吧。”


店员眼底隐隐有着诧异,但是京城这地方,毫不夸奖的讲,随便一转头砸下来,砸到的都可能是个官员或者是富豪,所以她微微惊讶过后就神色如常的给她结账。


不过刷卡的时候倒是出了点问题。


聂合欢有点尴尬的看着自己的钱包,想着自己出门的时候明明记得装了信用卡,可现在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祁贺拦住她,掏出了自己的卡。


“刷我的。”


聂合欢有点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


她方才还说要送他新衣服过年,结果现在……真是丢人丢大了。


祁贺却是不在意。


他们是夫妻,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用不着计较这么多。


祁贺不在意,店内的另外一个店员倒是阴阳怪气的小声说道,“这年头啊,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为了吊凯子,装富家千金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那个负责给他们结账的店员有点难堪,暗暗瞧了那店员一眼。


对方能付得起这个钱,就证明他们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再者说,那位小姐气质出众,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她根本不可能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为了勾搭富豪公子而装有钱人。


“你看我干什么,我这是给你提个醒。”花枝招展的店员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道,“这世界什么人都有,你可要睁大眼睛,别被人骗了。”


若是放在平时,聂合欢早就直接出口了。但今天她心情不错,又是快过年了,她不想破坏难得的心情,只当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等到结完账之后,拉着祁贺就往外走。


“这位先生,你也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啊,千万别被身边的人给骗了。”那店员有点着急的看着离去的祁贺,跺了下脚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来这里当导购员,为的就是有机会接近那些有钱人,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相信自己的姿色,也相信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要她使点手段,那些富家公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换做是别人,她还真不愿意说得这么直白。可偏偏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遇到过的男人不一样,他比那些人还要高贵还要迷人,尤其是对着那女人微笑的时候,那模样简直让她恨不得那个女人是自己。


她是豁出去了。


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她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动心呢?


另外的店员简直是想拍死她。


平时她对来店里的男客人抛媚眼,见着有钱人就上前巴结,每天都打扮得花里花俏的就算了,此时竟然光明正大的勾引别人的男人,这不是想砸他们店的招牌吗?


想到要是经理知道了,指不定连着她也一起被训,她赶紧上前拉住她,训道,“你在胡说什么呀!”


聂合欢拉着祁贺停下,转头看着那花枝招展的店员,看了一眼她的铭牌,淡淡道,“胡丽小姐,请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我们四个人,我是不是可以把你方才话里的那种女人理解为是我?”


胡丽不服输的回视她,“你怎么样认为就是怎么样咯。”


祁贺微微眯眼。


这个女人……


示意祁贺不用管,聂合欢又笑道,“那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是爱慕虚荣,为了钱而勾搭男人?不好意思,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倒是觉得你比较符合你形容的那种女人呢!”


“你!”


胡丽狠狠的瞪着她,刚想继续说下去,又被另外一个店员捂住了嘴巴,“你就少说两句吧,对方可是我们的客人。”


顾客就是上帝,这样对待自家店的顾客,经理知道了肯定会开除她们的。


胡丽却是觉得输人不能输阵,抱着大不了再找份新的工作的念头,挣脱那店员的手,对着聂合欢大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怎么能随意刁难人呢?就因为你是顾客,我是店员,你就可以无理取闹吗?”


噗。


聂合欢简直是要被她这个脑洞给跪下了。


到底谁刁难谁,到底谁无理取闹?


这边的热闹很快引来了众人的围观。本来商场就人多,这家店没人多是因为它是奢侈品牌,没几个人能买得起。现在有热闹看,谁还顾得上这是什么地方,当下都靠拢过来了。


“我知道这位先生有钱,但是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是个店员怎么了,我也是父母生父母养的,难道就因为我这份工作而理所应当的被你看不起吗?”


众人鄙夷的目光立即看向聂合欢。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虚荣女看不起人家店员,刻意刁难店员的戏码。


“不过是有几个钱而已,有什么好看不起人家的。要是不靠男人,指不定谁才是那个穷光蛋呢!”


“哼,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以为傍上了个有钱的男人就觉得了不起。等她变成黄脸婆,指不定怎么凄惨呢。以色侍人,哪儿有长久的。到那时候,她哭得都来不及。”


“年纪轻轻的,又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偏要干这种事。也不知道她父母知道了,会不会觉得羞耻……”


“哎,你们说,这该不会是哪儿来的小三,被人包养了还觉得高人一等,看不起辛苦工作的人吧?”


……


众人的议论,让祁贺的脸色越来越黑,全身的气息也冷得吓人。



051 对峙


说他可以,说她不行!


聂合欢也是忍不住冷笑出声,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你们怎么这么清楚,像是长眼睛看见了似的,难道这是你们的经验之谈?”


要是她真做了那些事,或者是这群人亲眼看见她那样做也就算了。但此刻,他们压根什么都没看见,就只凭这服务员的一面之词就对她指手画脚,大有带节奏的意思,她还真咽不下这口气了。


好好的心情被人破坏了,她当然不会给人好脸色看。


“我和我先生来买东西,钱也都结清了,又没刁难你,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让众人闭嘴之后,聂合欢看向那店员,冷笑道,“我没带卡,让我老公付钱怎么了?”


老公?


原来人家是夫妻啊。


众人神色悻悻,想着自己方才所谓的“小三”论,赶紧往人群里缩了缩,尤其是那些说得很大声的人。


丢人丢到家了,他们能不害臊?


哎,反正他们只是看个热闹,还是安分点,别胡乱张嘴了。能进这个店买东西的人,非富即贵。万一因此得罪了人家,人家在背后做点什么,他们是毫无办法。


“你花谁的钱我都不会管,但是你凭什么要侮辱我?”那店员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模样,委屈得不行,“我是没钱,但是我有骨气,我自己挣钱给自己花!”


这是在讥讽自己不会挣钱?


聂合欢刚想说话,却见那店员似乎看见了谁,眼前一亮,娇滴滴道,“吴少。”


被她喊做吴少的人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见众人的视线都放到自己身上,也不能不站出来,“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和这个女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是睡过一晚而已。本来他是不想搭理她的,但是她都把自己喊了出来,要是自己无动于衷,只怕别人要说他们吴家怂成狗,连点破事都不敢管。


“吴少,我可真是委屈死了。”那店员见自己来了靠山,当然就没那么害怕了,赶紧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把自己说得很可怜,而聂合欢就成了那个看不起人的花瓶,“我只是想好好上班,我招谁惹谁了。”


另外一个店员简直是想死了。


想了想,她还是赶紧给自己的经理打了电话,让他赶紧来一趟。


继续闹下去,说不定连他们店的名誉都要受到损害。如此一来,她也难逃此咎。


多大点事儿啊!


吴少在心里想着,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转头想让那两人道个歉,却在对上祁贺的视线的时候一愣,然后哆嗦两下,磕磕巴巴道,“祁,祁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吴家的少爷不错,但是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压根就不管家里的事。也因此,众所周知的祁贺回了京城的消息,他没有听到。


妈的!


在心中咒骂了好几句,吴昊简直是恨不得直接跪下,给人赔礼道歉了。


祁贺是什么人?那是权门杀神,是顾、谢几大权门都不敢得罪的存在,更别说他们这几家豪门了。他又不是吃撑了,喜欢到处惹事。他还是很清楚,哪些人可以不用在意,哪些人惹不起。


祁贺就是他绝对不能惹的存在啊!


想着要是自己因此给吴家带来灾祸,家里的人还不得直接剥了自己的皮,他就赶紧抱歉道,“我不知道是您,真是抱歉。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做个怂货也比直接丢了性命强啊。


祁贺似笑非笑,伸手拦住了他,“别着急走啊,我话都没说一句呢。”


他不是和这个店员认识么?


吴昊差点就尿了裤子。


得,这位爷是生气了。


“你也不长长眼睛,看看这位是谁!”吴昊回头训斥了一下那店员,又看向聂合欢,“祁夫人,她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不要责怪。”


聂合欢双手环胸,仿佛很是好奇的问道,“吴先生,你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只是认识?如果是后者,是她无缘无故的冤枉我,又不是你的错,你急着替她撇清关系做什么?”


吴昊只恨不得自打嘴巴。


这事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我和她只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没什么关系。”他小心翼翼的解释着,生怕聂合欢一不高兴就翻脸,“不过我认识这家店的经理,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他,让他来处理。”


他不是怕聂合欢,而是怕她身后的祁贺。惹怒了她就等于是得罪了祁贺,傻子才会摆脸色给她看呢。


聂合欢瞥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能伸能缩。


“这……”


看着事情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那店员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吴昊都不敢得罪。难道,难道他是四大权门出身的贵公子?


那店员一边担忧着,一边又想着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一次就挑到了大人物。


“其实事情很简单,你说我欺负你,拿出证据来就好了。”因为吴昊态度良好,聂合欢也不想跟他计较,把目光放到那店员身上,“这么大的一家店,总该有监控吧?”


看监控?


那店员面色瞬间惨白。


她当然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要是把录像调出来,那众人岂不是都知道是她撒谎了?


这可不行。


见她支支吾吾的,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拿出录像来的样子,众人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这女的是看上别人的男人了,才会故意刁难人家,还想误导他们,想让他们为她冲锋陷阵呢。


众人顿时怒了。


“这位小姐说的对,既然你说人家瞧不起你,你总该拿出点证据来吧?不然空口无凭的,你凭什么那样说?”


那店员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只好恶狠狠的瞪着另外一个店员,希望她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另外的店员只恨不得自己不认识她,哪儿还会帮她解释?满怀歉意的看着聂合欢,店员直接弯腰道歉,“这位小姐,我已经打电话给我们经理了,他很快就到,他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的。”


这就是等于承认自己的同事做得不对了。


“哼,什么玩意儿啊。明明是她想勾引别人的老公,还反过来诬陷别人,真没见过这样的。”


“可不是?人家还是他们店的客人呢。啧啧,你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心思不正。说不定,她来这里工作就是为了巴结有钱的公子哥呢。”


……


众人的议论,说得那店员只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聂合欢神色平静,没有因为风向的转变而暗自窃喜。她和祁贺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副等着经理来处理的模样。


那店员简直是要气死了。


要是经理到了,她肯定会被开除的。


眸光不断闪烁,到了最后,她咬牙不甘心道,“这事我也不想计较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你们已经买完东西了,现在可以走了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另外一个店员简直是想骂娘了。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不承认。而且,对方一看就是大有来头。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低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她?


以前和她一起值班,她总是刁难自己,挤兑自己,她都忍下来了。如今还想拉着自己一起失职,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在这儿上班的。


大约是半个小时后,经理总算是匆匆忙忙赶到了。他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服务员,转头去看祁贺和聂合欢,挤出一抹笑容,“两位,真的是很抱歉,是我们的店员不懂事,你放心,这事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在经理面前,那店员当然没了嚣张的模样,低着头话都不敢说一句。


聂合欢笑着看那个经理,漫不经心问道,“你想给我们什么样的交代?”


那经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有被聂合欢的态度给激怒,依旧是保持着笑容,“我会让她给你们二位道歉,另外,以后你们来本店买衣服,一律五折优惠,如何?”


呵……


“这位经理,你见过在这里受了气还要来这里买衣服的客人吗?”聂合欢好笑的看着他,“我有钱也不至于这么糟蹋呢。”


在这里受了气还要来这里买东西,拿自己的钱给这家店冲业绩,那不是受虐狂吗?


呃……


经理也是没有想到对方连五折优惠都不放在眼里,要知道这个折扣已经是不低了,哪怕是一般的豪门千金听到这个折扣,也根本藏不住内心的欣喜。毕竟他们不是一般的品牌,而是享誉国际的知名牌子,几乎不搞什么折扣活动。


“这位小姐,你……”


聂合欢却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在经理不明所以的眼神下,递过一张黑卡,“我忽然想起来,我手上有一张你们总公司赠与的信用卡,你要不要看看?”



052 找上门


她不是故意到现在才拿出来,而是真的忘记了,方才偶然翻自己衣服口袋的时候想起来的。


看着那张黑卡,经理面色大变,心中把那店员骂了几百遍,诚惶诚恐的弯腰,用着更加尊敬的语气道,“尊贵的客人,这事是我们店员的错,我们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如果说在来之前经理只认为对方是普通豪门出身的千金,尚且可以用折扣打发的话,现在他就不敢那么想了,甚至连半点轻视都不敢。


那张黑卡代表了她的身份,代表了她是他们集团最为尊贵的五位宾客之一。如今他们却把她这位宾客给得罪了,总公司的人知道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让那店员道歉那么简单了。要是处理不好,连他都有可能丢了饭碗。


剧情如此戏剧化,众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想到聂合欢的身份也不简单。


他们还以为祁贺出身显赫就已经够吓人了呢。


那店员瞬间面色死灰。


看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也无意和你们计较,但是你们家的店员先出言指桑骂槐,后面更是诬陷我无故辱骂她。这事你们要是不解释清楚,我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如果这事正好传了出去,你让我怎么做人?”


经理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能成为他们如此特殊的贵宾,绝对不是身份简单之人。要是事情传了出去,被有心人一通渲染,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到那时候,对方指不定要怎么恨他呢。


当然,换做是他,他也会恨得牙痒痒的。


想到这里,经理更加谨慎万分,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我也不想为难你。”敲打了对方几分,省得他不当回事,聂合欢态度才转好,对着他道,“她给我和我先生道歉就行了。”


至于后面怎么处理她,那就是他们集团的事情了。


经理擦了擦额头上出现的细汗,苦笑两声,“谢谢。”


说完这话,经理直起身子,对着那店员吼道,“还不赶紧跟人道歉?”


那女店员再不甘心,也只能僵着脸给聂合欢道歉。后者瞧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吴昊眼神微闪,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等到人都散了,经理站到那店员面前,狠狠的训斥道,“你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什么人吗?那是我们集团的贵客,和大老板关系匪浅。要是上头的人知道你把人家惹了,只怕不是开除这么简单的事!”


光是赔偿集团的损失,她就能赔偿一辈子。


听到这话,那店员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只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的打自己几巴掌,“经理,我也不知道对方大有来头啊。我只是见她打肿脸充胖子,所以才会……谁知道她大有来头。”


她该不会是故意针对自己的吧?


看她那不知悔改的模样,经理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手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员工?


“你知道那位是谁吗?”经理恨不得敲她的脑袋,“人家打肿脸充胖子?能当我们集团的五大贵宾,拥有各种其他会员享受不到的福利和优待,你觉得普通人可以做得到吗?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整个亚洲地区就那一位。”


如果说方才经理还有点摸不清对方的身份的话,现在就完全清楚了。


“人家可是南方三大豪门之首的聂家家主,身价高得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超越。”经理冷笑连连,“人家用得着打肿脸充胖子?人家从出生开始就有着让人羡慕的身价。”


“哼,不过是投了好胎而已……”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低头,经理彻底死了心,悠悠道,“人家投了个好胎是不错,但是人家也不是你所想的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豪门千金,人家的能力比你要高不知道多少倍。下次看不起人的时候,先掂量着自己有没有那个底气吧!”


说完这话,经理便不再理会她,直接把这件事上报了集团总部。


聂合欢的身份不简单,他可不敢隐瞒。


当然,这些后续聂合欢是不知道的。


出了这档子事,她也没了逛街的心思,和祁贺随便又买了些东西,便回了酒店。


等到下午,对方还是没有传来消息。


“哎,可惜了。”看着自己拿来的东西,聂合欢伸了个懒腰,“梓涵,把这些东西都拿去分集团吧,就说是我给他们额外准备的过年礼品,算是嘉奖他们这一年的努力工作。”


虽然聂氏集团的主要发展方向在南方,但是诸如京城等地,他们也开有几家分公司。


“是。”


等到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聂合欢和祁贺直接又坐私人飞机回青阳市。没有想到的是,刚下飞机,她便接到了瑾伯的电话,对方自报家门之后,直接便道,“我们家老爷子想见你。”


绝口不提祁贺。


聂合欢笑了笑,然后道,“不好意思啊,我人现在在青阳市,老爷子想见我的话,可以直接来青阳市。你们放心,我绝对会尽地主之谊,绝对不会给你们吃闭门羹。”


仿佛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瑾伯还是那刻板的声音,“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老爷子承认你的话,那你还真的打错主意了。”


聂合欢简直想笑。


她哪儿表现出她很在意他所谓的承认了?


“当初我可是有言在先,我在京城只有三天时间。老爷子真想见我的话,在这三天内,我肯定是会见的。但很可惜,现在时间过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清楚那些人的想法,不外乎是想冷落自己,想让自己不安和着急。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用施舍一般的态度来给自己见面的机会,在自己感恩戴德的时候连番敲打。要么是想让自己听话,成为他们操纵的傀儡,要么就是趁机提出条件,让自己离开祁贺。


不管是哪种,他们都没把她当成人来看待。


呵呵,她又不是受虐狂,被他们这样作践还巴巴送上门。


对方的电话并没有再打过来,聂合欢和祁贺说了一声,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在忙着过年的事情。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却是在有了包子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因此两人格外重视,都想着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等到老了的时候,还能彼此坐在对方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


好不容易过完年,两人想了想,干脆又跑到了乡下的庄园去住了一段时间。


自打庄园装修好了之后,两人都没有来看过。


聂合欢抱着小包子,满眼欣喜的看着四周的风景,只觉得当初自己做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她高兴,祁贺自然也就高兴了。


不过,他们的高兴并没有能持续太久的时间。


“她居然还敢来?”听着梓涵的话,聂合欢简直是无语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是被谢家的人关起来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她是再三保证了绝对不会闹事,才被谢家人放了出来。但谁都没有想到,被放出来的当天,她就直接托了关系到了青阳市,而且还找到这里来了。”


聂合欢嗤笑几声,“她以为她是谁,想见我就见我?告诉她,就说我忙着,没空理会她。她要是不乐意,可以在山脚下等着,指不定我哪天有空了,会点头见她一面。”


梓涵忍住笑,“好。”


说完这话,梓涵立即走了出去,坐车到了山脚下,对着正眼巴巴的等着祁贺出现的谢千彤道,“我们家大小姐说了,她没有空理会你,你要是真想见我们家姑爷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吧。”


哼,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男人的。而且,她可没忘记上次她算计她们家小姐的事呢。


谢千彤气得牙痒痒,刚想发火,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好忍耐下来,“我还不想见聂合欢呢!我只想见祁贺,我有话和他说,你们别拦我!”


要不是怕被赶出家门,她早就直接闯上去了。


一个下贱的商人之女也敢拦住她,真是找死!


“我们家姑爷也说了,他没有你这个亲戚,也不认识你是谁。”


要不是怕逼得太急了谢家的人会狗急跳墙,赵老那边又……祁贺才不会说这么客气的话。


“肯定是聂合欢在背后捣鬼,她压根就没有告诉祁贺!”谢千彤却是不相信,厉声道,“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去见祁贺!”


站在他身边的人本来是自己,要不是聂合欢那个贱人抢走了他,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呢?都是她害的,她才是最可恶的人。


“我是谢家的千金,你们敢拦我?”谢千彤冷冷的注视着梓涵,“你不过是聂合欢养的一条狗,没有资格和我对话!让聂合欢给我滚下来,我要亲自问问她,抢走别人的男人,她还要不要脸?!”



053 百日宴


当聂合欢从监控里听到谢千彤说的这话的时候,她差点就笑出声了。


经过那么多次血的教训,她到现在都还认为祁贺是她的男人,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祁贺从未说过喜欢她,也从未和她在一起过,但她就是死了心的认为他和她才是一对。这人是不是出生的时候忘记把自己的脑子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偏激也不是这样的偏激吧?


不过即便是这样,聂合欢也没有见她的打算。


她想见自己自己就去见她,指不定对方还以为自己是在怕她呢。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把她领走,她不用操那颗心。


祁贺走进来的时候,聂合欢刚关了电脑。不过他不用看也知道谢千彤来了的事情,有点无语,又有点无奈,“谢家的人什么时候像只苍蝇了,赶也赶不走。”


他的记忆里,他对谢千彤从未有过会让人误会的暧昧的动作,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纠缠?


聂合欢没好气的瞪他,“也不知道是谁招惹来的。”


祁贺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走过来逗她怀里的包子。


“哇……”


祁贺:“……”


这小崽子是不是想被丢出去?


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看到祁贺一副受伤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等孩子长大了,情况就会好的。”


祁贺可不相信。


小包子的时候心机就这么重,等他长大了还得了?不过,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就各凭本事吧!想抢他的老婆?哼,下辈子去吧!


“说起来,长老们已经确定了名字,也算好了日子。”聂合欢转头想到之前长老打来的电话,道,“说是百日酒的时候就确定名字了。”


“嗯。”


这事祁贺也知道,没有多少意外。


反正孩子姓什么都是他和她的孩子,他是真的不介意。


见他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聂合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容更加灿烂。见状,祁贺的心不免骚动起来,忽然凑近了,趁她不注意,在她唇角落下一吻,“闲来无事,要不我们做点有意义的?”


聂合欢哪儿不知道他的想法,想着自从自己怀孕到现在,两人已经一年没有那啥了,她的确是有点意动。但是低头看到自己怀里的包子,她又觉得有点羞耻,赶紧道,“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流氓!”


“想你啊。”


祁流氓一本正经的回答,喊来权阳把包子抱走,然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在聂合欢的惊呼声中,直接把她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两人直到下午包子饿得哭了起来才出了卧室。


权阳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把孩子递给聂合欢,后者却是有点心虚,没敢和他对视,直接又钻进卧室给包子喂奶。祁贺也把权阳当成了空气,跟着走进卧室,眼巴巴的看着聂合欢的动作,想着两人方才做的事情,想着那美好的触感,他又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让你一年都只能自己解决!”


祁贺顿时摸摸鼻子,悻悻的走出房间。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她吧,等到晚上包子睡着了……


包子似乎是察觉到了祁贺的想法,又或者是感觉到今天聂合欢抱他的时间比较短,无论她怎么哄他,他就是不肯睡觉。祁贺忍不住了,对着他又爱又恨道,“臭小子,你想累死你妈妈吗?”


包子似乎听懂了,渐渐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中。


把包子安置好,聂合欢才打着哈欠回了房间。洗完澡,她直接在床上躺倒。祁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睡着了。


看着她眼底的青色,祁贺终究是不忍心打扰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出门找到权阳,淡淡道,“谢千彤真是太闲了,告诉陈思利,让他找谢家点麻烦。”


谢家的想法是什么,真以为他不懂吗?哼,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想打自己的主意,他不介意告诉他们,他们大错特错了!


“还有,既然老爷子这么爱操心,那就把我那几个表哥做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给他们擦屁股去吧。”谢千彤敢光明正大的找过来,这里面没有他外公的默许,他是不相信的,“另外,警告我那几个舅舅,他们最近最好安分点,不然等我抽出手来,不保证不会对他们下手。”


现在的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


权阳自然都应了下来。


第二天,谢千彤果然没再出现。


知道是他在背后做了什么,聂合欢也懒得问。又在庄园里待了几天,在长老们的催促下,他们才回了青阳市。


沈瑾修得知她回来的消息,呵呵几声,让人直接把文件送到了聂家,“聂董,这是沈经理让我们送来的,说是这些文件都要你亲自过目和签字。”


看着那一摞高高的文件,聂合欢嘴角抽了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么一想,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公司的事务了。好在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而沈瑾修为人又可靠,不然以她这样的作风,此时公司可能已经大乱了。


把包子安顿好,又和长老们商量了百日酒的事情,聂合欢这才一头扎进书房,处理起公务来。


三日后。


包子的百日宴在朗庭酒店举行。


因为这是聂家今年第一件大事,而且众人都心知肚明,包子就是未来的聂家继承人,所以受邀的宾客无一例外都出席了。除了几大家族的人,还有一些政界新贵和商场名人。


“妹子,恭喜你啊!”许久不见的白珍和慕容泽携手而来,笑吟吟的送上祝福。


包子出生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在国外旅游,没能赶上。今天是包子的百日酒,他们说什么都不会错过的。


聂合欢自然是非常高兴,拉着白珍的手道,“谢谢珍姐,我等着喝你和慕容先生的喜酒呢。”


两人已经悄悄领证,现在缺的就是一场婚宴而已。


说起这事,白珍就忍不住红了脸,倒是慕容泽很坦然,对着聂合欢道,“到时候还希望聂小姐能和祁先生一起来。”


“自然的。”


几人客套的说了几句话,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酒店,聂合欢整理了下仪容,又挤出一个笑容迎上来的客人。


“累死我了。”把包子让给梓涵抱一下,聂合欢伸了下腰,小声抱怨,“早知道就不请这么多人了。”


祁贺有些心疼帮她揉揉肩膀。


要不是他一抱包子包子就哭,他也不至于一直都让她抱着。


“说什么也不能这样惯着他,等下我来抱着,你休息一会儿。反正他哭丢的是他自己的脸,等长大了别人取笑的也是他。”


聂合欢:“……”


不过包子却像是听到了祁贺的话,在他抱着他的时候,他竟然神奇的没有哭出声,不过那张脸臭臭的,活脱脱谁欠了他钱,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惹得后面来的客人还以为自己话太多了,让小包子不耐烦了。


等到迎完所有的客人,聂合欢和祁贺才走到休息室休息,等待百日宴开始。


“我和权阳先下去。”他们是主人,总不能全都坐在这里,祁贺站起来,对着聂合欢道,“你先好好休息,等到差不多了,你再下去。”


“好。”


下到宴会厅的时候,喧嚣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祁贺有点不适应的停下脚步,等到耳朵适应了,他才挂着淡笑走到沈瑾修旁边,接过话茬和客人聊起天来。


众人一直都在盯着祁贺,见他终于露面,当然不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当下不约而同的跨步过去,和他攀谈起来。


本来大家都以为孩子跟聂桓姓,祁贺是不开心的,毕竟那是儿子,不是女儿。对于大家族来说,子嗣是最重要的,毕竟不可能把偌大的家族让给女儿继承,最终落入外人手中。可没有想到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意思。


难道他是在假装?


也是,这里这么多人,他总不能表现出来。


不远处,凌炎彬看了看身边的凌睿,朝着对方示意,“你和他比较熟悉,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凌睿只觉得头大,尤其是在看到站在凌炎彬身边的女人的时候。只是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说好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再反悔,到头来只会让他们回去为难自己的母亲。


算了,相信聂合欢是不会跟自己计较的,毕竟两人是有感情基础的。


想到这里,凌睿立即坦然了许多,对着女人示意,然后双双朝着祁贺走过去。


很快的,众人就注意到了凌睿身边的女人,看着她那张脸,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凌家的人这是打算做什么?想要砸聂家的场子吗?


祁贺自然也注意到了,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的淡,却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凌睿站到自己面前,笑着开口,“祁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梦雨,刚从国外回来。”


换做梦雨的女孩骄傲的抬着头,仿佛对祁贺不为所动,疏离客气的打了招呼,“祁少,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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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两天开始万更



054 哪儿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


祁贺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纤细的手,没有动。


梦雨似乎也不觉得尴尬,自己收了回来,自打圆场,“祁少,怎么不见聂小姐?这么多客人让你一个人来招待,怕是不太好吧?况且今日又是聂家小公子的……”


话说到一半,梦雨仿佛说错话般,连忙掩住自己的嘴,“祁少,我不是故意提及让你不愉快的事的。”


凌睿也是生怕他生气一样,赶紧替她解释,“祁先生,实在抱歉,梦雨刚从国外回来,不太懂这方面的事,还请你不要和她计较。”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祁贺是有多生气呢。


祁贺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演戏,等到他们都演不下去了,这才淡淡道,“凌少如此着急做什么?我又没有责怪梦雨小姐的意思。不过也是,看见心上人这般,身为男人的确是要着急的。凌少,真是恭喜你了,希望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不过……得不到的就找个替代品,这样的行为实在不明智。”


正等着看热闹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凌睿想做什么,也清楚这个梦雨是在模仿谁。可偏偏祁贺就是不说破,而是把这一切归结为凌睿爱而不得,只能退而求次找个廉价的替代品。


如此一来,众人看的可就不是祁贺的笑话,而是凌睿的了。


凌睿神色尴尬,压根就没有想到祁贺会这么说。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对方不可能会轻易的泄露自己的心思,“祁先生说笑了,我和梦雨只是好朋友而已,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是么?”


祁贺只是客气的反问,没有追根到底的意思。


梦雨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讳莫如深,“祁少,他们都说我和聂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方才你的话语里也透着这个意思。如此这般,我还真的好奇聂小姐到底长什么样了,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机会,能见上她一面?”


话是这么说,她的态度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皇,等着身份低微的臣子觐见一样。


祁贺本不想和她计较。但是见她那做作的模样,又听到她提及聂合欢的时候总是一副贬低看不起的模样,终是动了怒,语气冷了下来,“梦雨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见我的夫人?换句难听点的,她是聂家家主,是我祁贺的妻子,你又是什么身份?”


祁贺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梦雨的脸上,让她方才的高傲和矜持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众人眼神怜悯的看着她。


虽然他们是想看聂合欢的笑话,但是像她这么蠢的,直接上门就挑衅,画虎不成反类犬,他们还真干不出来。


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他们当然不是蠢货。凌家的人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他们都清楚得很。同样的,祁贺自然也是明白。所以,梦雨的故作姿态,在他们眼中无异于是模仿西施的东施,只是只跳梁小丑,根本上不得台面。


尽管他们不想承认,但聂合欢哪儿是那么好模仿的?样貌相似的大有人在,但气质和礼仪谈吐等等各方面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梦雨所谓的倨傲,都是装出来,聂合欢却是天生的高贵。


她是聂家的家主,是经历过了百年豪门熏陶的继承人,不是随便找来的妖艳贱货能比较的。再者,祁贺是什么人?他身份不清,但有一点他们是可以肯定:他的出身绝对不会简单。像他这种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放着聂合欢不要,要个次品?


那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都想过这个法子,却没有人愿意做的原因。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凌家这样做也就算了,还在人家儿子百日酒当天动手,这不是在打聂合欢的脸吗?


不过,他们只是个吃瓜群众,凌家会不会因此惹怒聂合欢和祁贺,和他们关系不大。甚至,他们在内心是希望祁贺等人因此生气的。只有他们几人打起来,他们才好从中捞点好处啊。


梦雨脸色难看无比,连直视祁贺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不过是个假货,根本不能和聂合欢比较。至少目前为止,她是没办法和她相提并论的。


凌睿也是没有想到祁贺竟然会这么直接,神色尴尬无比,又注意到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们身上,只恨不得现在有个洞让自己钻进去,或者站在梦雨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正当气氛尴尬的时候,聂合欢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因为今天她是主角之一,所以穿了一身红裙,画了精致的妆容,气场比起以往更甚,让人仿佛见到了高贵无比的女王,带着无人可比的睥睨。


双方对上,梦雨瞬间被秒成渣。


聂合欢没出现的时候,梦雨这个冒牌货还能学得几分神似,现在本尊出现,她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果然,聂合欢不是那么好容易模仿的。


聂合欢微抬下巴,神色与刚才的梦雨相差无几,但是气质却胜对方太多,“我听说有人想见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大人物,要我亲自来见?”


她说的漫不经心,任谁都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放眼整个青阳市,能在她面前称得上是大人物的,也没几个人。再加上对方都要看祁贺的面子,所以真正敢在聂合欢面前如此摆谱的,还真没有人。也不知道凌家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出如此的行径。


梦雨脸色涨红,只觉得自己无比难堪。


“谁知道是哪儿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呢。”人群中,白珍掩嘴笑道,“妹子,方才你是不在,不然可以看个笑话。”


白珍说话向来直,而且她背后有白家和慕容家给她撑腰,她根本就不怕。


即便是凌家,要对豪门新贵慕容家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凌睿微恼,看着白珍道,“慕容夫人,还请你说话注意点。不管怎么样,梦雨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听到有人对她说些难听的话。”


白珍冷哼几声,还想说话,慕容泽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才打住了话语。


算了,她没必要在这里跟他起争执,反正他现在得罪的人可不只是自己。


见白珍闭嘴,凌睿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着聂合欢,露出个笑容道,“合欢,这是我的朋友梦雨,她不是有意对你不敬。她只是对你很好奇,所以才说那番话……请你不要跟她计较。”


“对我好奇?”聂合欢不解的看着两人,“不知道是好奇哪方面呢?不过话说起来,我对梦雨小姐也有几分好奇啊。仔细看看,梦雨小姐和我还有几分相似,甚至这妆容打扮……啧啧。”


众人下意识的又看向梦雨。


一般来说,为了表示尊敬,在别人家有喜事的时候,宾客大多数都不会选择红色的衣服,免得夺去主人家的风头。可现在……啧啧,这梦雨穿了一身妖娆的红色,虽然不是大红,但是颜色和聂合欢的相近,有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才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呢。


她的用心到底是什么,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梦雨双手扯着自己的裙角,对上聂合欢的视线,半晌笑道,“聂小姐,你误会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虽然之前早就听凌睿说过我和你有几分相似,但是我今晚才第一次见你,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品味竟然如此的相像。如此说来,我们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呵呵,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她们连看对眼的男人都是同一种类型?


聂合欢心中冷笑,却不打算在自己儿子的百日宴上大闹,只是淡淡道,“也许吧。我们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待,梦雨小姐请自便。”


说完,她手挽着祁贺的胳膊,转身离开。


凌睿沉着脸,没有追上去。


他还是知道过犹不及这个道理的。


今晚出师不利,他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指不定对方会因此更加恼怒,直接撕破脸皮和他们对上。反正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他们慢慢来就是。


围观的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不一会儿都散开了。等到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凌炎彬才走上来,想也不想的训斥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如此好的机会你们都不懂得把握,反而是被聂合欢将了一军!”


凌睿嗤笑出声,“舅舅,祁贺是什么态度,你又不是没有看见。若是即便如此,你还要执意怪罪到我头上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事情的关键在于祁贺。


他不动心,没有那个意向,即便没有聂合欢,他们也不可能成功。


说到底,他们的重心还是得放在祁贺身上。


梦雨安静的待在旁边,也不插话,显得很有教养。但是凌炎彬却是恶狠狠的瞪着她,对她凶狠道,“你跟我来!”


两人到了休息室,凌炎彬想也不想的打了她个耳光,“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你会让祁贺动心的吗?可你看看……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都在等着看我们凌家的笑话吗?!”



055 全齐了


梦雨捂着自己的脸颊,很是委屈,“我也没有想到聂合欢那么不好对付。如果只是单纯对付祁贺的话,我是有把握的。聂合欢那么要强,甚至连他们生的第一个儿子都要求姓聂,祁贺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忍得了?”


这对他来说就等于是入赘了,她不相信以祁贺心气会忍得下这口气。他现在不表现出来,只是时机不对而已。


凌炎彬脸色稍缓,不过眼底还是隐藏着怒气,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梦雨知道他想做什么,笑着上前,替他顺气,身子贴紧了他,“凌先生,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凌炎彬捏着她的下巴,笑容阴狠,“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也别想着攀上祁贺之后就能甩掉我。要知道,你能有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在……”


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去,梦雨颤抖了一下,哆嗦道,“凌先生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听到她的承诺,凌炎彬这才松开她,闭上眼睛开始做出享受的表情来。


另外一边,聂合欢若有所思的松开自己的手,对着祁贺道,“我总觉得这个梦雨有种熟悉感,仿佛是在哪儿见过似的,要不要让人查查她的底细,看看她是什么来路?”


凌家的人敢把她带出来,自然是准备完全的,不可能会轻易的让自己查出蛛丝马迹。但是祁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在调查消息等方面,有着他人不能比拟的能力。


祁贺点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人查查比较好。”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小小的不在意,而为以后埋下隐患。


对着权阳示意,后者点头表示自己记在了心上。


两人闲谈几句,这才带着梓涵等人开始招待客人。


今晚来的客人很多,就连不经常在外人面前露面的宗嘉言也带着桑巧芙来了,可见他和你聂合欢关系不赖。同样的,这也从侧面表明了他一个态度:他是站在聂合欢这边的。


嗅到这一丝气味的众人神色古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聂合欢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这么好命,这么多大佬都站在她那边。


“宗先生,小芙。”对上两人,聂合欢和祁贺的笑容就变得真挚多了,“感谢你们能来。不过今日客人有点多,待会儿我可能会照顾不过来,还请你们多担待。”


“欢姐姐,你忙你的吧,我们没关系的。”


宗嘉言亦是点点头。


聂合欢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让沈瑾修陪同,免得两人太过无聊。


他们身份比较特殊,不像是其他的人,还能有生意场上的伙伴或者是政界的同事作陪。


又和一群人打完招呼之后,聂合欢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刚想喝口饮料润润嗓子,就见楚安容在阿明的陪同下走进来。许久不曾见的两人的视线对上,聂合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楚安容就先笑着开口,“合欢,还真是恭喜你了。”


她还是那知性懂事的千金大小姐模样,一如从前。


聂合欢却是看见了她这笑容背后的獠牙,客套而疏离道,“谢谢。”


随后进来的楚绍钧阴冷的扫着楚安容,恨不得吃了她的血喝了她的肉,“真是不要脸。”


楚安容笑着,只当没有听见。


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姐弟俩已经彻底反目成仇,而且现在双方对峙很紧张,稍有不慎就能打起来,因此都很聪明的避开了,免得一不小心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平白无故的给自己的家族惹事。


倒是凌睿,仿佛已经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也忘记了俩姐弟之间的仇怨,自如的过来打招呼,“楚小姐,楚少。”


楚安容得体的颔首表示回应,楚绍钧冷眼看着他,良久嘲弄道,“凌少,你做墙头草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不好意思,本少最容不得你这种摇摆不定的人!”


自打出了车祸,尔后又跟楚安容互相算计,楚绍钧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虽然嘴快,却从来不会不给对方面子的大少了。如今的他性子古怪,除了身边的人和聂合欢还能和他说得上几句话之外,他见到谁都要怼上几句。


今晚凌睿可谓是脸都丢光了。


先是祁贺和聂合欢不给面子,后是楚绍钧……也不知道他的脸现在有多疼。


凌睿吃了瘪,当然心里不痛快。可今晚的主角是聂家的人,他要是再闹出点事,只怕聂合欢会毫不犹豫的让人把他赶出去。到那个时候,他才是真的把脸都丢光了。


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里,凌睿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压了回去,干笑两声跳过这个话题,主动避让楚绍钧,开始和楚安容攀谈起来。


众人不由得鄙夷的看着他。


楚绍钧说的没有错,他果然是个墙头草。


也不知道最近凌家的人是怎么了,像是中了邪似的,老是做出一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来。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越作,凌家才会越快倒下。到那时,就是他们趁机捞好处的时候了。


楚绍钧果然不高兴了,忍不住又讥讽几句,“我说的没有错,某些人就是让人不齿的墙头草。”


凌睿又差点忍不住跳脚。


他好歹也是个名门大少,即便凌家不如楚家,却也不能任由他这样糟践。他楚绍钧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说他!


聂合欢有点头痛,给了楚绍钧一个眼神,示意他暂时先按捺住心中的不爽,算是给她一个面子。好在楚绍钧对聂合欢的态度不错,知道今天是她聂家的喜事,所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折腾了许久,就在聂合欢和祁贺准备开始宴会的时候,陆家来人了。


众人包括聂合欢在内的人都没有想到陆家会来人,尤其是聂合欢。


她可不记得自己给陆家人下了请帖。


聂和玉挽着陆景同的胳膊走进来,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假意没有看见众人那充满异样的眼神。


她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们两人,可是没有办法,她不亲自来,她根本不放心。要是有别的女人趁机想上位,勾引她的男人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他的原谅,说什么都不能让别的女人趁虚而入。


最关键的事,她要亲眼看着,如今的聂合欢是怎么风光,期待着她的未来有多惨淡。


“大姐。”


听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称呼,聂合欢只想笑,“陆夫人想必是认错人了,你我可不是一家人。”


聂和玉不是聂骏望亲生女儿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众人都知道她根本不是正经的聂家人,而是张岚和外面的野男人给聂骏望戴绿帽生下来的。


好似没有听到她这话,聂和玉又道,“我还没来得及说声恭喜,希望大姐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站在聂合欢身后的梓涵脾气一上来,差点直接把人丢出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才不相信这对夫妻是真诚来道贺的。他们要是想在今天玩什么花样,她不介意当众让他们难堪。


陆景同目光阴鸷的盯着聂合欢,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无比。


明明他的身份比她还要高贵,明明甩掉她之后自己应当过得更好,可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会跳出一个祁贺。若是没有这个男人,如今她聂合欢又算得了什么?而自己能变成今日这样,也都是拜他们所赐!


她是自己的,哪怕是自己不要了,也还是自己的,她怎么能一点都不伤心,反倒是言笑晏晏的站在别的男人身边?还有,即便高贵如祁贺,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个捡了自己不要的破鞋穿还把对方当宝的男人而已,有什么好猖狂的!


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把自己所受到的耻辱和痛苦全都还给他们,而且还是加十倍百倍的偿还!


祁贺微微上前,挡住了陆景同的视线,“陆少这样盯着我夫人,我会误会的。陆少也是个有妻子的男人,总该知道男人不喜欢别的男人这样盯着自己的妻子吧?”


陆景同回过神,想着出发之前陆凯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和这两人起冲突,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好意思,稍微有点走神了。”


这态度,和之前的陆景同相差十万八千里。


祁贺知道对方敢来,肯定是做足了准备,也没打算让对方出糗,淡淡一笑,算是揭了过去。


“大小姐,可以开始了。”


梓铭走过来,在聂合欢耳边低声说着话。


“嗯。”


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聂合欢对着祁贺一笑,又从梓涵怀中抱过包子,朝着主台走去。


聂和玉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看到她在抱过包子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幸福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无比,连心都隐隐作痛起来,差点就要不能呼吸。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和她没有缘分的孩子。


要是没有岑莲那一推,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比聂合欢还要幸福!


想到这里,她不可避免的又看了陆景同一眼。


在知道陆凯歌承认陆景明的母亲的身份之后,岑莲几乎是疯了一般冲到陆家,朝着陆凯歌大吼非要个说法。


------题外话------


情人节快乐啊,我默默啃狗粮去了



056 出事


陆凯歌当然不想理会她,但是陆景同不一样。那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且他害怕承认了那个女人,陆景明的身份也会得到承认,到那时候,他这个陆家继承人就危险了。所以,他和陆宛儿站出来,齐声为岑莲说话。


如果是之前,她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会站在他那边帮忙,谁让他是她最爱的男人呢?可是一看见岑莲,她就不可避免的想起和自己没有缘分的孩子,想着要是没有她那一推,现在的她肯定比聂合欢还要幸福。


自己变成如今这样,也有岑莲的一份。


想到这里,她哪儿还能冷静下来,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她并没有表态。也正是因为这样,景同埋怨上了她,认为她根本不在乎他,只是贪恋陆家的权利。


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这样误会,她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怨恨?只是,只是她也狠不下心对他下手。


他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执着啊!


陆景同没有注意到聂和玉那不对劲的脸色,只是想着要怎么对付聂合欢,让她也尝尝被人嘲笑的滋味。


凭什么他过得不好,她却混得风生水起?


一系列程序下来,聂合欢都快累死了。想着等下还要让包子抓周,她就头大,“你可别让人安排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祁贺无语。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就算他要抓弄包子,也得私底下进行啊。


聂合欢把包子放到桌子上,一堆东西摆在他面前。他似乎都不感兴趣,待在聂合欢身边就是不肯动。半晌,在祁贺的视线下,他才懒洋洋的动了动,随手就抓过了身边的钢笔。


嗯?


围观的人愣了愣,旋即开始客气的恭喜起来,“看起来贵公子以后是个读书的料啊。”


当然,大家谁都没当回事。


反正包子一出生就意味着他是聂家的继承人,不管他将来爱读书还是其他,他都会继承这偌大的聂家,就看他能不能将聂合欢打下的“江山”扩大而已。


不过,要是他们有预言的功能,或许就会恨不得自打自己的嘴巴了。


这货的确是爱读书,也喜欢动笔,不过他动笔的目的,却是把所有的仇都记下来,然后一个个的还回去。


所以说,有的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啊。


聂合欢满意的抱起包子。


为人母,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点出息的。再者,他身为聂家的继承人,本来就不能太过平庸,不然只会把这偌大的家业败光,成为聂家的罪人。


走完所有的流程,聂合欢总算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祁贺和沈瑾修下去招待客人,她在客房抱着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一会儿,梓涵走进来,神色有点凝重,“大小姐,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谢千彤失踪了。”


失踪了?


她眉头一跳,想着今晚自己莫名的心神不宁,不由得沉下脸,“在哪儿失踪的?”


她本来还想着谢千彤会不会来闹事,或者是使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上次她跟着到庄园闹一场之后,就该被闻讯赶来的谢家的人带走了才对。如今她却莫名失踪,怎么想都觉得诡异。难道,在这过程中有谁插手进来了吗?


“就在回京城的路上。”梓涵也想到了谢家人得到这消息之后的后果,认真道,“她的保镖全部殒命,唯独她不知所踪。”


聂合欢沉吟两下,然后道,“祁贺呢?”


“权阳已经通知姑爷了,他说这事他去处理,让你不要担心。”


聂合欢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怎么能不担心,“告诉我们的人,让他们近期行事小心点,别被人抓到把柄,或者是借口生事。另外,好好的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帮人背锅!”


谢千彤出事,矛头第一时间会指到她身上。所以,不管谢千彤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她也必须查清楚,免得谢家因此借口发难。


梓涵明白这事的重要性,当下点头,“是。”


==


如聂合欢所想的,谢家的人得到消息的时候,脸上是难掩的震惊,最激动的人,莫过于吴莎。


那是她最宝贝的女儿,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激动?


“老头子,你一定要把千彤找回来啊!”吴莎捂着胸口,差点昏过去,“她要是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谢立群黑着脸,有点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这事你不用管!”


吴莎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敢和他对抗,只能任由佣人把她扶回房间。


“这事我会通知赵老,你们记得去通知陈家的人。”


他们两家好歹是定了婚事的,如今千彤出事,说什么他们也要帮忙一起找人。


“是。”


说完这话,谢立群立即匆匆的去找赵老商量。不过在他以为赵老会很吃惊的时候,他却相当的淡定,“祁贺已经给了我消息,说了这个事情。地方警察已经在调查了,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


得了这不疼不痒的话,谢立群知道自己是得不到什么好处了,甚至连对祁贺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想了想又道,“在那之前,千彤只见过聂合欢的人……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不相信赵老不想动聂家。


赵老觑了他一眼,哪儿不懂他的心思,漫不经心道,“在没有证据之前,你还是别乱说的好。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不然祁小子真生气了,这个后果你们来承担?”


谢立群心一紧,当下不敢再说起这个话题。


随便说了几句,他立即离开,转头去找了祁经艺。


祁经艺很喜欢谢千彤,当初也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外孙媳妇。只可惜祁贺不听他的话,随后谢千彤又和陈家的人订了婚,他也就没有那么热切的希望两人在一起。如今见谢立群来拜访自己,哪儿不知道他的心思。


如果是之前,祁经艺自然是不会不帮忙的。可惜,如今祁家也不好过,尤其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清楚,祁贺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人了。自己在这个关头做点什么,说不定还会连累到祁家。


“你们放心吧,我会让我家祁小子留意,帮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的。”祁经艺虽然有点老糊涂,但是该精明的事情他从来不犯迷糊,“既然没在现场发现千彤的……那就证明对方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不会贸然对她下手。”


谢立群在心中暗骂了几声老狐狸,脸上却只能赔着笑,“祁老说的是。我也是太过担心,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从祁家出来,谢立群坐上车,脸色比之前的还要阴沉。想着那几位大佬没一个人肯出手帮忙,或者是许下什么承诺。他气得狠狠砸了车窗,然后道,“让人给我订去青阳市的机票,我要亲自走一趟。”


他目光阴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下午,谢立群带着谢亮豪和陈思锐一起抵达了青阳市。


本来他们是不想和陈思锐一起来的,毕竟现在他们是和陈家二房的人订了亲事,说什么都该避着点嫌,但是陈思锐却执意如此,而且大有他们不答应就闹起来的趋势,他们也只能同意了。


“爸,我们现在先去酒店,还是……”


谢亮豪的话还没说完,陈思锐就不满道,“四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哪儿还有时间去酒店?肯定是聂合欢带走了千彤,我们直接去聂家问她要人!”


“思锐……”


“就听思锐的吧。”谢立群神色疲惫,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找人的。”


谢亮豪只能闭上自己的嘴。


三人到聂家的时候,聂合欢正在奶包子,听到平伯的话,露出个讥讽的笑容,“他们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慢一点。平伯,你让他们进来吧,免得别人说我们心虚。”


平伯知道她自有办法对付,所以即便是有点担心,也没有说什么,直接下楼让人带他们进来。


三人在客厅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聂合欢才穿着一身休闲服下楼。


“聂合欢,你把千彤藏哪儿去了!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快点把千彤还给我!”陈思锐最先沉不住气,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吼了起来,“千彤是无辜的,你想要什么冲着我来就行!”


瞧着他那一副痴情的模样,聂合欢只想笑。


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指不定会怎么误会他和谢千彤的关系呢。


“陈先生这话说得好笑,谢小姐的失踪和我有什么关系?”聂合欢从容的坐下来,看也不看谢立群和谢亮豪,对着陈思锐道,“她出什么事情你都要责怪到我头上来,我还真是有点冤枉啊!”


陈思锐气极,直接道,“谁人不知道你和千彤有过节?她出了事情,肯定是你下的手!”


聂合欢还是笑着,只不过笑容里添加了一点冷意,“哦?按着你这话说的,以后我出了点事情,也都是你们下的手,是吧?毕竟外界的人谁不知道,你陈思锐和谢家看我不顺眼呢?”



057 我就是在偏袒,怎么?


陈思锐拉下脸,很是不爽道,“我没有心思和你开玩笑!要是千彤出了点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他护着你,我也绝对会为千彤找回一个公道!”


看他这振振有词的模样,要不是他讨伐的对象是自己,聂合欢还真想给他鼓个掌。


能傻缺到这种地步,他也是不容易。真不知道当初祁贺是不是被他传染了,才会把他当兄弟。


“我说了,她出事和我没关系,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聂合欢掩嘴轻笑,“如果你没别的事情,那我就要送客了。毕竟我也不是闲的,很多事情都在等着我处理呢。”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提到过谢立群和谢亮豪,仿佛这两人根本不存在。


谢立群本来是想摆个架子,等着她主动问起,或者是打招呼的。可没有想到,他坐在这里这么久,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态度相当的傲慢。


很少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尤其对方算起来还是自己的晚辈。


“聂合欢,你是不是有点不把我们谢家放在眼里?”得到自己父亲的眼神暗示,谢亮豪也很上道,斥责道,“论关系,我们还是亲戚。就算千彤再不是,她也是你的表姐,你怎么能对她下如此狠手?你现在把千彤交出来,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管怎么样,先把千彤找回来是正经事。


“亲戚?”聂合欢一脸的惊讶,仿佛他在天方夜谭,“我们这是哪门子的亲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出生到现在,谢家可从未有过人上门。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个亲戚,指的是什么?”


三人都知道聂合欢在撒谎,为的不过是讥讽他们。但偏偏,他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说的没有错,这么多年,谢家的确是没人来找过聂家的人,并且也严禁聂家的人和他们乱攀关系,对外从不承认两家人是亲戚。


“你,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又何必装蒜?”谢亮豪有点恼羞成怒,神情激动道,“聂合欢,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了。千彤出事,你绝对脱不了关系。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面对他的威胁,聂合欢却显得相当的镇静,连一丝惊慌都没有,“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呢?我已经说过了,谢千彤出事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你们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随便冤枉人!”


真是可笑,以为他们是谢家的人就可以随便乱来?就是最高位的那位站到自己面前,想要问自己罪,也得拿出证据来呢!


谢亮豪的确是没有想到聂合欢会这样软硬不吃,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见一道人影朝这边走过来。


他逆光而来,看不清容貌,但是那卓绝的气质,让人无法无视强势,除了祁贺之外别无他人。


知道是他回来了,哪怕是谢立群,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心思,严阵以待,想着只怕今天这事没那么好解决。


祁贺到底是有多难缠,他比别人都清楚。


没看三人,祁贺的目光都放在聂合欢身上,见她不悦的皱着眉头,眼底隐隐有着怒意,就知道她是被这几人给气到了,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别气,待会儿我替你找回场子。”


他说话没避着三人,他们自然也都听见了,却没人敢反驳。


祁贺不是聂合欢,他的身份不简单,哪怕是赵老也不敢迎其锋芒。


“方才我都听人说了,你们上门就指名道姓的要我的妻子交出谢千彤。”祁贺坐了下来,嘴角挂着淡笑,但是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冷意,让人不敢掉以轻心,“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带走了她?”


他话说的很客气,让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想着他到底是和谢千彤共事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心底还残存着一点感情。又或者,他也不想直接把陈家和谢家都给得罪了。


想到这里,谢立群顿时变得有底气多了,道,“我们现在没什么证据,只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前脚千彤刚和聂合……咳,聂小姐发生争执,后脚就出了事情,我们不得不多想。”


他到底还是不想承认两家人的关系。


谢念秋不过是个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当他们谢家的人?况且,低贱如聂合欢,哪儿有那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


祁贺嗤笑两声,“和她起了争执?你们是从哪儿听说的?从头到尾,谢千彤都没有上过山,踏进过庄园,她们是怎么起的争执?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是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追男人都追到别人家里了。谢先生,恕我这个做晚辈的多嘴几句,不想谢家名誉扫地的话,你们家的家教还得再严点。”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完全忘记了那个被追的男人是他自己。


谢立群只觉得自己被人打脸了,而且还是当着几人的面。他努力忽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声音低沉道,“祁贺,我知道你在乎聂小姐,但是这样是不是有偏袒的嫌疑?”


本来几人都以为祁贺会撇清关系,没有想到他却出乎意料的点头,反问道,“我就是在偏袒,有什么问题吗?我自己的妻子我不护着,难道指望你们来怜惜?”


他不是法官也不是裁决者,为什么要保持所谓的公正廉明?


他就是要护得光明正大!


被他这话噎得半晌都说不话来,良久,谢立群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千彤是任性了点,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有的时候是真的没办法控制的。你放心,等她回来,我保证不会再让她烦着你。”


他谢家的女儿也不是便宜货,没必要非贴着他祁贺。


不等谢立群说完话,祁贺就开口道,“如此就好。”


谢立群:“……”


他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祁贺分明是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可他就是装作不懂。这样也就算了,他还总是曲解自己话里的意思,从而堵住他的嘴。不过,如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不开口,那他就想错了。


“祁贺,大家把话说明白了,对彼此都好。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绑走千彤,只要你们把她放了,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我们谢家是比不上你们祁家,但是你也别以为我们真的拿你没有办法!”


这事闹到赵老面前,他总不能还偏袒祁贺吧?


闻言,祁贺也冷笑着回道,“你要是找到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我认。但你现在空口无凭的说我绑走你的女儿,还要我承认。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给你这个面子!谢千彤算什么东西,轮得到我出手?”


他真出手了,还嫌弃这样会脏了自己的手呢。


谢立群气得面色发青,矛头直指聂合欢,“聂小姐,你当真要如此欺负我们谢家吗?”


他还没死呢,轮不到这群人爬到自己头上来。


聂合欢漫不经心的笑着,凉凉道,“谢先生,这个问题还给你。莫不是你以为聂家只是个地方豪门,不足为惧,所以现在打算以此做借口拿我们来开刀?”


想欺负到她头上,他们是不是想多了?


谢立群还想说什么,却见聂合欢忽然砸了手上的茶杯,厉声道,“这里是我聂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撒野!不好意思,我聂家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平伯,送客!”


她说的毫不犹豫,明显不是做戏。


这样的态度也激怒了陈思锐,他刚想恶语相向,却忽然察觉到祁贺望了过来。


他视线冰冷,里面蕴含的杀意让陈思锐浑身一颤,话到嘴边又都全部咽了回去。


若是祁贺真的生气了,他可不会管你是谁。


跟在他身边好几年,这点陈思锐是很清楚的,自然不敢冒着这个风头和他争执,只能拉住想要和对方理论的谢亮豪,然后不甘心道,“老大,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几句忠告。小心聂合欢这个女人,她只会给你带来灾祸。”


自打他和她在一起,她惹出了多少事?他给她擦了多少次屁股?这个女人就是个灾星,谁摊上谁倒霉。


聂合欢本来不想和他计较,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因此得寸进尺,以为她是不敢和他辩驳,冷笑出声,“这话还是还给你自己吧。你们那点情分早就没了,别总拿以前的事来要挟我丈夫。是你欠他,不是他欠你!”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了他一命!


陈思锐脸一黑。


祁贺挡在她面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话放在这里,谁若动她,就等于是和我为敌。你们要下手前,最好想想我的怒火你们能不能承受得起!”


他不是在威胁和警告,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胆敢对她下手,那就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吧!


这霸气的话,听得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他的保护,但是能听到他这样说,她内心还是感到无比的温暖,甚至想不顾几人的面,狠狠的抱住他。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爱得牙痒痒!


三人都没有想到夫妻俩竟然会这么霸气,被他们震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不过谢立群是只老狐狸,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被吓唬到,“祁贺,你莫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


京城局势复杂,只要计划进行得顺利,他们谢家未必就怕他祁贺。


“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不在乎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谢立群。他深呼吸几口气,转头对着聂合欢道,“别以为有祁贺护着你就没有事。若是被我查出来千彤的失踪和你有关,聂家绝对逃不了!”


“那我拭目以待。”


“……”


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这夫妻俩给气死,谢立群唰的站起来,和谢亮豪以及陈思锐道,“我们走!”


反正这事没完。


看着三人怒气冲冲的走出去,聂合欢又是冷笑出声,“还这以为我聂家是好欺负的。”


祁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乱来。”


说到这里,聂合欢回身,担忧的望着他,“他们会不会借此为难你?尤其是赵老那边,他可也是……要是他们因此联起手来,哪怕是你也不好应付吧?”


事实上,她担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如今他的处境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若是他的敌人借此发难,他会不会……


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祁贺忍不住弯了唇角,自信道,“放心吧,你的老公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聂合欢无语的嗔了他一眼。不过也因此,她总算是稍微放了点心。


不管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和他共度所有的难关。


==


谢立群亲自来到青阳市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青阳市,不少人心里都蠢蠢欲动,想着借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和谢家攀上关系。不过有些人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聂合欢和谢家不和,又加上谢千彤失踪的事情,他们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张。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巴巴的凑上去,只会彻底惹怒她。


谢家家大业大,又是京城的四大权门之一,当然不会在乎聂家。但是他们不一样,而且他们的根就在青阳市,得罪了当地的龙头老大,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他们又不是嫌弃自己活得太久。


想到这里,部分人立即打了退堂鼓,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有人态度坚定,在打听清楚谢立群下榻的酒店之后立即前来拜访。


楚安容是第一个上门的。


楚家本来就和谢家有关系,如今前来拜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立群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到如今青阳市的地盘是聂合欢说了算,自己真想调查什么的话只怕不太方便。在这样的形势下,多个人等于是多了个帮手。


“让她进来吧。”


谢亮豪去开了门,楚安容笑容得体的走进来,从容的和谢立群打招呼,“谢老,许久不见。”


之前楚高朗去京城的时候,曾带着他们姐弟拜访过谢家的人。那个时候,她有幸见到了谢立群。


“楚小姐。”谢立群端坐着,面无表情,“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如今都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哎,看见你啊,我就忍不住想起我那小女儿。”


楚安容在他的示意下坐到了他对面,略微敛了笑容,“谢小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也有让人去帮忙调查。只是实在抱歉,目前我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是很感激了。”此刻的谢立群,就好像只是一个担心女儿下落的普通父亲,“千彤这孩子命好,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她只是在等着我去救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安容才重新捡起话题,道,“谢小姐失踪,不知道谢老您有什么想法吗?”


闻言,谢立群抬眼仔细打量着她,似乎是要看穿她的心思。良久,他才缓缓道,“虽然千彤性子骄纵,但也不至于和人结下如此血海之仇。放眼整个青阳市,和她有过节的不外乎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他们彼此都了然。


沉吟片刻,楚安容斟酌着开口,“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有祁贺护着,我也无可奈何……而且,我楚家最近也不大太平,特别是我那弟弟,总是觉得我要害他,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谢立群终于是露出了点微笑。


两人在房间里谈了许久,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楚安容才非常满意的离开。


在她离开后不久,陆家的人也找了上来。


来的人是陆凯歌和陆景同。他们神色复杂的看着谢立群,有心想质问他当初为什么不伸出援手,但想到陆家出事的时候谢家曾给了他们一大笔钱。真要计较起来,还是他们陆家理亏,当下只能忍了。


谢立群却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当初我们说好了什么?”


这话问得陆凯歌无言以对。


“几个亿可不是小数目,我能拿给你们,代表的是我对你们的信任。可你们呢?呵,别说是对付聂合欢了,连最起码的自保都做不到。”谢立群冷冷讥嘲道,“现在青阳市谁不在说你们陆家?谁不在等着看你们的笑话?你们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他还没有发难呢,他们倒是先委屈上了。


“谢老,我们也没有想到聂合欢那么不好对付。”在谢立群面前,高傲如陆凯歌,也不得不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而且她身后还有一个祁贺,就算我们想下手,也没办法啊。”


要不是有祁贺在,聂合欢早就被他们除掉了。


“哼,你们当我是傻子吗?”谢立群狠狠的拍了桌子,怒道,“就算没有祁贺,你们也会被聂合欢耍得团团转!早先我就和你们说过,做事不要掉以轻心,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可你们呢?”



058 你要救我!


陆景同心高气傲,面对谢立群的训斥,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但是没办法,如今陆家想重新崛起,就必须要靠谢家。他要是不想再过被人瞧不起的日子,就得闭上嘴认真的听着他的训。


不过即便这样说服自己,陆景同还是忍不住捏了拳头,想着自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今却像是个孙子一般被个外人训斥,他哪儿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好在谢立群的心思都放在陆凯歌身上,没注意到陆景同的异样,不然只怕又要冷嘲一番,“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你们有这时间找我,不如好好想想你们陆家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他可不想理会。


陆凯歌一听,哪儿还能坐得住,急切道,“谢老,你可不能不管我们陆家。要是连你也不肯出手的话,我们陆家就真的完了。”


陆家已经走到了末路,要是没有谢家,他们就真的要完了。


“我帮你们的还少吗?”谢立群忍不住怒了起来,恶狠狠道,“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一再被人抓到把柄,闹出了无数的笑话。我砸了那么多钱和精力,但你们就是那扶起来的阿斗,半点用处都没有!我帮你们,是想让你们给我挣点好处,但从开始到现在,我让你们办的事,你们哪件办成了?”


和陆家做交易,亏的人是他。


陆凯歌知道自己心虚,没敢反驳,只是试图说服他,“那是因为我们掉以轻心,才会被祁贺和聂合欢耍。如今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不会再被他们当成傻子对待了。”


他就是小看了聂合欢,才会取得如此的下场。


谢立群却是不想再相信他,“你们要真想让我帮你们,就拿出你们应有的诚意来。不然的话……哼,别说我冷心,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我面前连垃圾都不如。”


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脾气,他也不用遮掩。


陆凯歌心沉到了谷底。


现在陆家已经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根本抽不出人脉做点什么。不说对付聂合欢了,就是想让陆景同重新踏入仕途都做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如何表现出他们的诚意来?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陆景同却是开口插话道,“谢老此话当真?”


谢立群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这是在质疑我?”


察觉到对方话里的怒意,陆景同赶紧道,“谢老误会了,我只是想确认一遍而已。你放心,我们会表现出应有的诚意的,只是希望到那时候谢老不要忘记今日说的话。”


被个晚辈这样怀疑,谢立群心中立即燃烧起一股无名火,冷冷道,“你放心,只要你们做得让我满意,我肯定会帮忙的。”


说完这话,他直接站起来,神色疲惫道,“我累了,老四,送客。”


谢亮豪看向两人。


陆凯歌知道他这是下逐客令了,没有多纠缠,带着陆景同走出了酒店。


父子俩上了车,陆凯歌才问道,“方才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有把握让他满意了?”


“我心中有个想法,只是现在还没有被证实。”陆景同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只是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不如冒险一试。你放心,我做的事不会牵连到陆家。”


陆凯歌看着他,眼神幽幽,半晌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说过了,那事不会成真的,你不用如此着急。”


陆景同垂眸,“我知道的。”


见他如此,陆凯歌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回了陆家,聂和玉正在客厅里着急等待着,见到两人进门,慌忙站起来,张嘴欲言,却在注意到两人神色都不太好看的时候闭上了嘴,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待。


陆凯歌径直回了房间。


陆景同瞧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进了房间。聂和玉略微踌躇,然后跟了上去。


“景同,谢家的人怎么说?”关上房门,她关切的问道,“对方同意出手吗?”


话是这样问,她却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如果谢家的人真的有心的话,当初陆家出事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会坐视不理的。但那个时候,对方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没落如今。所以,今天他们可能是铩羽而归。


陆景同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是希望他们同意呢还是希望他们不同意呢?”


聂和玉心一咯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我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出手的。陆家也是我的家,我不希望它出事。”


陆景同不可置否,也不知道是否相信她的话。


就在聂和玉忐忑不安,想着他会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在你心里,陆家真的是你的家吗?那么,你愿意为了这个家而付出什么?”


聂和玉没有着急回答。


之前他们曾经商量过,想让她接近陆景明,从而知道他的计划。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陆景明竟然自己申请去了边疆,让得他们那还未来得及实施的计划直接夭折。难道,他又想提及这件事?


几经思量,聂和玉谨慎回答,“为了陆家,我愿意牺牲我的一切。”


他是她最在意的人,而他最心心念念的,不正是陆家吗?


得到这个答案,陆景同脸上多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察觉得出他话里有话,可是不管聂和玉怎么想,也猜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最终只能道,“景同,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只要有你在,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陆景同心中嗤笑,面上却做出一副神情的模样,久违的抱住了她,“和玉……”


夫妻俩在房里你侬我侬,另外一边,陆宛儿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心跳得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她犹豫再三,还是敲开了陆景同的房门,“哥,我有事和你商量。”


陆景同衣衫有点凌乱,面有尴尬,显然方才是在干什么事。不过陆宛儿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这点。


“你先去书房等我吧,我过会儿就去找你。”


陆宛儿点头,僵硬的朝着书房走去。


关上房门,聂和玉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一脸的哀怨,“景同……”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行过房事了,她一心都想着再怀个孩子,免得自己的地位被聂和羽那个贱人威胁,可是他……她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却被人打断了,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她咬牙,双手攀上陆景同的腰,娇媚道,“你先让宛儿等会吧。”


陆景同本来不想理会她,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只能假装动了情,任由她脱了自己的衣服。


……


“哥,你干什么呢?”陆宛儿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因此陆景同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立即抱怨道,“我都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陆景同咳嗽两声,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难道又是拿楼山白来烦自己?


说到这个,陆宛儿也忘记了责怪他,想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道,“哥,我闯大祸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陆景同眉心一跳,“你又闯什么祸了?”


“不就是那个柳媚!”陆宛儿狰狞着脸,目光怨毒,“要不是她跟我抢山白,我怎么会对她下手呢?她是活该,她就是该死!”


死?


陆景同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别和我说你杀了人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他所想象的要棘手得多了,尤其是陆家目前的状况并不好。


陆宛儿嘴唇发白,莫名的抖着身子,“我不是故意想杀她的,我只是想给她教训,让她知道谁的男人不能抢!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她竟然那么贱,想要对我动手!我只是为了自保,真的。”


她本来是想慢慢折磨她,先是让人上了她,还拍了一堆视频。后面,她觉得不过瘾,又想毁她的容。可谁能想到,柳媚那个贱人的反应竟然会那么大,趁她不备的时候夺过了她手上的刀,挣扎扭打中,她一刀捅到了她的肚子里。


“哥,你要救救我,要是被人知道了,我肯定会被人抓走的。”


她嘴上说着不害怕,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底。如果陆家还是之前的陆家,她当然不用担心东窗事发。可现在……不说陆家了,就连楼山白都自身难保,没人能当她的靠山。


被她的对头知道了,她们肯定会借题发挥,直到把自己送进去。


不,她是陆家千金,是众人只能仰望的存在,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听完这话,陆景同想也不想的就给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这是自己作死!你想死也就算了,别拉上陆家一起!”


她这是魔障了吗?竟然顶着风头作案!


陆宛儿捂着自己的脸颊,没敢反驳,只是一个劲的掉泪,“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个贱人反抗。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杀人呢?哥,我可是你亲妹妹,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059 仙人跳


陆景同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如今他们都是自顾不暇,能救得了自己就不错了,还想救别人,那不是自己嫌命长了吗?


见他不说话,陆宛儿顿时吓到了,脸色愈发的苍白,抓着他的胳膊急切道,“哥,你可不能不理我,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要是连你也不管我的话,我就真的死了!”


聂合欢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陆景同低头看她,有那么瞬间他是真的不想管这个妹妹了。但是想到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以及将来要是陆景明和他抢东西的话,她也能成为自己的助力,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帮忙。


“这事你和爸说过了吗?”


提到陆凯歌,陆宛儿就拼命的摇头,“我哪儿敢告诉他啊!”


要是被他知道了,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下杀手的。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只有陆家,他们这些儿女根本就不重要。


听到这里,陆景同不由得松了口气,想着她好歹不是太蠢,知道不能让爸知道这件事情,“在他面前,你绝对要表现正常,不能让他嗅到一丝味道,明白没有?”


知道他是打算出手帮自己了,陆宛儿拼命点头,“我知道。”


只要能活下来,她做什么都可以。


“还有,接下来你要做点事情。”陆景同凑到陆宛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淡淡道,“你要是不肯做的话,我也没办法救你。陆家的情况不容乐观,就连我自己也有一身的麻烦。”


陆宛儿却是过不了自己心理那一关,“要是山白知道了……”


“山白山白,你就知道楼山白,那你怎么不找他帮忙?”陆景同嗤笑出声,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如今他都自身难保了,哪儿还有时间管你?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帮忙。在他心中,你不过就是个免费上的女人,明白吗?”


从来没有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陆宛儿有瞬间的难堪,刚想反驳,又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你也可以不做,但是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如今能救你的人只有那一个,你要是不乐意,那就乖乖在家里等着警察上门吧。”


这话很有威慑力,陆宛儿只是略微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和自己的命相比,其他的都是浮云。


和陆宛儿商量好事情之后,陆景同这才疲惫的回了房间,聂和玉也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看着他走进来,很自觉的给他捶肩,问道,“宛儿是怎么了?”


虽然她没有和陆宛儿打过照面,但是光听声音也知道她是出了点事情。


陆景同没说话,只是任由她伺候着自己。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她杀了人。”


聂和玉手一顿,诧异的睁大双眼,“杀,杀了人?”


闹出人命可不是件小事啊,以如今陆家的情况,他们根本保不住陆宛儿。


“嗯。”捏了捏眉心,陆景同痛心道,“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可那是我的亲妹妹,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对不对?”


聂和玉点头。


“和玉,如今只有一个法子能救得了她,你身为她的嫂子,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的,对不对?”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帮忙了。


这点聂和玉倒不会推辞,只是她不安的是,他想让她做什么?


“景同,你……”


陆景同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然后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委屈你了,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和玉,我们陆家要是想重新崛起,就只能靠这个办法。”


聂和玉被震在原地,脑海里全都是他说过的话。


他怎么能让自己去做那样的事呢?


聂和玉很难接受这样请求,刚想张口拒绝,陆景同却望了过来,眼底有着哀求。


从结婚到现在,他从未露出过这样绝望哀求的眼神。


她坐在床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陆景同都快不耐烦的开口的时候,她才闭上眼,微不可见的点头,“我知道了,只要是你要求我做的,我都会去做的。景同,我是那么的爱你,怎么可能会不帮你呢?”


陆景同内心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感动神情的模样,抱着她感激道,“和玉,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也只有你才是无私的爱着我。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聂和玉当然知道他这话是假的,但是这瞬间,她是真的被感动到了,以至于忍不住想着,说不定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真心的。


这样也几就够了。


本来能够成为他的妻子,她就已经很感激。


==


得到她的答复之后,陆景同很快就行动起来。


三天之后。


谢立群脑袋昏沉的醒了过来,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他意识清醒,又看清眼前的景象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就好像是要吃了谁似的。


此时此刻,他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一个同样光着身子的陌生女人。


说是陌生,其实也不算真正的陌生人。至少,他们是见过一面的。


“啊——”


就在谢立群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身边的女人睁开眼,在看到他的时候吓得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不断扯着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人闯了进来,“哪个畜生……”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陆凯歌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接到消息说自己的女儿被男人拐到了酒店要图谋不轨,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是谢立群。


他们两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爸……”陆宛儿立即哭出声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又怎么会……”


她面色惊慌,又带着羞愤的表情,仿佛这些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


谢立群黑着脸,对着陆凯歌道,“滚出去!”


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穿上衣服再说话。


陆凯歌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看谢立群,又看看陆宛儿,没说话,默默的走了出去。


谢立群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看着还在床上光着身子哭泣的陆宛儿,只觉得头痛又心烦,厉声道,“还不快点给我闭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陆家的人在打算着什么吗?”


他也算是想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陆家人的计谋。


他见惯了场上的尔虞我诈,又能平安的活到现在,怎么可能一点本事都没有?换做是之前,陆家的人是算计不了他的,可偏偏陆景同是利用了谢千彤的事,让他放松了警惕,又想着陆家还要靠着他们谢家,压根不可能会算计他,才会如此大意。


一时的疏忽就被人下了套子,此时的他别提有多窝火了。


被陆家的人抓住了把柄,以后他行事就会束手束脚。尤其是陆家就是个无底洞,被他们这群吸血鬼缠上,哪怕是谢家也抵不住。


他必须想个办法。


他掏出手机给谢亮豪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关机。这个时候的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儿子也在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谢少,我尊重你们是谢家的人,我们陆家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谢家的事,但你现在却……”陆景同羞愤难当的站在谢亮豪面前,一副受到了耻辱的表情,“你竟然对我的妻子下手!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谢家的人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谢亮豪也是很无辜。


他昨天的确是叫了女人来陪,可是他确定对方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少,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见他呆呆的没说话,陆景同在心中嗤笑几声,然后愈发愤怒道,“换做是你,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吗?是个男人都没办法接受被人戴……”


后面的话他仿佛难以启齿,含糊过去之后又道,“此事是我亲眼所见,甚至我手上还有录像,难道你想否认不成?!”


录像?


听到这里,谢亮豪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是喜欢花天酒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一无是处。身为谢家的人,该懂的东西还是懂的,“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昨天你请我喝酒也是为了引我上钩!只是我没有想到,你陆景同竟然会使出这么下做的手段!呵,为了跟我谢家攀关系,连你自己的老婆都送给别人上,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跳吧?


没有想到啊,他陆景同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老婆都可以推出来卖,免费让别的男人上。啧啧啧,做男人到他这种地步,也真是少见了。


陆景同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旋即消失不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少,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你到底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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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抱歉啊,之前说的万更二悠做不到了,因为二悠准备考试然后出去工作啦,因为二悠靠写文没办法养活自己,所以……不管怎么样,会好好完结的,放心,嗯,再次抱歉



060 博弈


怎么解决?


听到这句话,谢亮豪的第一反应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可是谢家的四少,陆家还等着他们救济呢,要是得罪了自己,陆景同不也跟着死路一条吗?反正这件事情传出去,自己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挨老爸的一顿骂而已。


想通了这点,谢亮豪冷笑出声,有恃无恐道,“你想用这件事情威胁我?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意。反正传了出去,你陆景同一样会被人嘲笑,我又怕什么?我就只当免费上了只鸡,爽快了一晚上。”


这话不只是打了陆景同的脸,连带着聂和玉也一并羞辱了。


坐在旁边佯装默默流泪的聂和玉蓦地握紧了双手。


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陆景同脸色愈发的难看,只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狠狠揍上一拳。可是没有办法,接下来他们陆家还有求于谢家,要是真把他们逼急了,自己的计划可就进行不了了。


“谢少,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那种男人。”陆景同义正言辞道,“这件事情是个意外,我也是受害者。只是如今事情变成这样,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一下?不然消息传出去,你和张家千金的婚事可就……”


提到这门亲事,谢亮豪立即沉下脸。


张家是京城权门新贵,是谢家近期合作的对象。要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张家肯定会反悔。到那个时候,父亲肯定会打死他的。


想到这里,谢亮豪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你想怎么样?”


“谢少,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如今我们陆家被人盯得有点紧,尤其是祁贺和聂合欢那对夫妻,眼睛只顾着盯我们,压根不给我们半点喘息的机会。”陆景同坐了下来,慢慢道,“我要的也不多,只是希望谢少能让我重返政坛。”


只有回到政界,他才能有和陆景明争夺的资格。


谢亮豪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之前那些事情,青阳市的人可都还记得,在这样的关头下我让你回去,那不是自己给谢家找麻烦吗?”


他也不想想,当初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被人赶下台的。


陆景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果不回政界的话,他对陆凯歌来说就是毫无用处的废物。相比之下,陆景明那个私生子却走得极其顺畅,不出意外的话过个几年就要高升。这样的对比之下,他不相信他这个父亲不动心。


在他心中,陆家才是最重要的,他这个儿子可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谢少,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只能把这件事情闹大了。”


接连被威胁,谢亮豪也恼了,冷冷道,“你少拿这个来威胁我,真要把我逼急了,你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告诉你,即便这件事情传出去,丢光脸面的也只是你们陆家。我不过是稀里糊涂的办了啥事,张家的人不会怪我。”


他和张情的联姻本就是家里的长辈定下的,彼此没有感情,向来各玩各的,不会互相干涉。只要谢家一天不倒下,他和张情的婚事就不会有变。之前答应他,不过是不想闹出绯闻让老头子厌恶他而已。


陆景同攥紧了拳头。


正是因为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所以他才会这样生气。不过没关系,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这个,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呢。


想到这里,他的态度就变得好了许多,“谢少,这件事情我们可不会就这样算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聂和玉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后者停止了啜泣,慌忙穿上衣服跟了出去,留下谢亮豪一人待在房间里生着闷气。


该死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陆景同算计了,他就恨得不行,满脑子都是想着要怎么惩罚他,让他尝尝自己今天这憋屈的滋味。想来想去,他眼前一亮,也踉跄的走了出去。


另外一边,谢立群开门让陆凯歌进来,对着他道,“你把人领回去吧,你们算计我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但是你们胆敢传出去,那就别怪我对陆家不客气了!”


陆凯歌现在也是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暗骂陆景同办事缺考虑,胆子过大,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办法是最有效的。毕竟现在谢家的人根本不想管他们。


“谢老,你这样让我很为难。”论起脸皮的厚度,陆凯歌也不遑多让,面色纠结道,“我女儿可是清白之身,就这样被你……咳,我也知道让你娶她是不现实的事,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陆宛儿也是豁了出去,顺着陆凯歌的话哭了起来,哀怨道,“谢先生,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呢?我可还没嫁人呢,要是这事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我干脆死了算了。”


被陆宛儿哭得无比的心烦,谢立群吼了一句让她闭嘴,然后死死的看向陆凯歌,“今日这件事情我认栽,但如果你们想借机要求我给点什么,那你们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


以陆家目前的状况,他们压根就不是谢家的对手。他要想弄死陆家的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他直接来个斩草除根!


陆凯歌也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脸色僵硬,有那么瞬间想不出对策来。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意外,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这个时候陆景同走了进来,相比陆凯歌的无措,他要显得淡定许多,很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谢老,我们真不是故意陷害你,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必须想办法弥补,是不是?”


谢立群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阴鸷,像是在盯着自己猎物的毒蛇,目光冰冷,“你想怎么样?”


他一直都没有把陆景同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被自己忽视了的人算计到了自己头上!他果然是好大的胆子,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接受自己的报复!


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过陆景同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多少恐慌,继续说道,“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希望谢老能看在我们两家人的情分上,帮一帮我们陆家。”


听到这个不出所料的条件,谢立群冷哼几声,“以你们陆家的情况,你觉得有必要吗?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而是这次要弄垮陆家的人,不只是你们,连我都得避其锋芒!”


这话让陆家父子惊讶不已。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对付陆家的人是聂合欢和祁贺,但现在听他话里的意思,真正想对付他们的人另有其人?


“谢老,你直说吧。”


他们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立群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想让你们陆家倒下的人,就是最高位的那位。南方几大家族,都是他的目标。如果聂合欢不是有祁贺撑腰的话,现在的聂家也换了个姓了!”


试问,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要如何违背上面的人的意思,让陆家重新振作起来?


听到这个答案,陆家父子沉默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那个人希望陆家倒下。


也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凭聂合欢的能力,压根就不能把他们打压到这种地步。


见两人都不说话,谢立群又是几声冷哼,不客气道,“别的条件我还有可能答应你们,这个……我没办法做到。”


换做是以前的谢家,他当然是有这个能力的,可好巧不巧的,谢家刚被祁贺算计了一把,被赵老知道了他们在私底下做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敢帮助陆家,那就等于是正面和赵老宣战。那个时候,谢家就会陷入危机之中。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陆家牵连到谢家。


陆景同看看赵老,又想着自己之前的打算,只觉得很多事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如此这般,自己原先的计划就只能搁浅了。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的。


“就算不能让陆家恢复之前的状况,那能不能让我重返政界?”陆景同用着不容反驳的口吻道,“难道这样的小事赵老也办不到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谢家的能力……”


知道对方是在用激将法,为的不过是想让自己盛怒之下答应,谢立群淡定从容的看着他,“人都说后生可畏,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是有点手段。不过你想算计我,还嫩了点。”


陆景同面色微变。


“就算是放在以前,陆家也绝对不是谢家的对手。我想弄死你们一家子,弄垮你们家族,抬手的时间就能做到,更别说是现在了。真要逼急了我,你们不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甚至还有可能引火烧身,给自己惹来灾难!”


“谢老,想要得到好处,总是要冒点风险的,不是吗?”陆景同努力不让自己露怯,口齿清晰道,“如你所说的,我们陆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过,狗急了还会跳墙,把我们逼急了,你说会不会闹出点什么大事来呢?”


陆景同抬头,露齿微笑,“谢家的秘密,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061 交换


听到这个词,谢立群的眼眸狠狠一缩,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重重的放到陆景同身上,仿佛是要看穿他说这话的意思。后者坦然的坐着,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显得胸有成竹。


“你知道说出这话代表着什么吗?”谢立群缓缓说道,“你确定你真的知道吗?”


陆景同明白他是在威胁自己,压下内心的不安,笑道,“我当然清楚,也知道除了谢家的人,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都死了。说来也巧,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从某个人的嘴里听来的。”


谢立群不由得顺着他的话去想。


知道那个秘密的,除了自己之外,应当是没人知道才对。陆景同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


说不准他只是虚张声势,压根就不清楚。


“谢家的秘密,和谢念秋有关,对不对?”


听到这个名字,谢立群几乎是瞬间就蹦了起来,眼神恶毒,“你最好不要乱说话,不然你们陆家的人一个都不能跑。”


他不介意杀人灭口!


知道自己已经是踩到了他的底线,陆景同又笑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谢老,你不用着急,只要你肯帮我们陆家,我是绝对不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的。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如何?”


谢立群又重新坐下来,又沉默了好久,才不甘心道,“我会帮你们,但是绝对不能危及到我们谢家。不然,我宁可冒着风险把你们都铲除了,也绝对不会让你们以此做借口威胁到我。”


反正双方都撕破了脸皮,他也用不着再装。


得到这个答案,陆景同已经很满意了。况且,他还有真正的底牌没有拿出来。


“那我们就等谢老的好消息了。”


陆景同神色满意的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看看陆宛儿,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然后拉着沉着脸不说话的陆凯歌走了出去。


“你还不滚?”


陆宛儿哆嗦了一下,没动。见谢立群有站起来要走的趋势,她想也不想的扑过去,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谢先生,我哥的事情你解决了,我们之间的事你还没解决呢。”


谢立群的脸都黑了。


他都答应陆景同的条件了,什么叫做他们之间的事没解决?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对你负责不成?”谢立群已经是怒到极点,要不是方才有了陆景同那番话,此刻陆宛儿已经死了,“你别异想天开,不过是睡了你一晚而已,大不了给你几万块。”


她还妄想借此上位?


听到钱这个字,陆宛儿仿佛被他羞辱了,愤愤然,“我不是为了钱!谢先生,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最起码要给我个交代吧?不然,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看看外面的人会不会帮你说话!”


谢立群捏着拳头,忍着打她的冲动。他也算是看出来了,陆宛儿这是打算再让自己处理其他的事呢。


“你又有什么要求?”


“我惹了点事,需要你帮我个忙。”见他似乎退步了,陆宛儿立即理直气壮道,“谢先生,我也不想纠缠你,你替我解决了那个麻烦,我保证不会纠缠于你,你就放心吧!”


谢立群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等他处理好了那些麻烦,陆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前段时间我……”


陆宛儿简单的说完了自己和柳媚之间的纠葛,又道,“我可不是有意的,是那个贱人自己找死。”


哼,柳媚就是活该。


谢立群眼神幽幽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她的再三催促下,他才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不会让警察查到你头上。好了,我已经答应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叫个小姐都没她这么贵,她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呢?


陆宛儿本来就不想多待,听到他这话,也不生气,穿好了衣服麻利的走出了酒店房间。


哼,他还真以为自己喜欢跟着他呢?一大把年纪了,比起山白来不知道要差了多少!


幸好谢立群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只怕要被她气吐血。


几人回到陆家,陆凯歌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重的看着三人,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陆景同身上,看不清情绪,“景同,这些事情都是你策划好的?”


陆景同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装蒜没什么用,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解释道,“谢家摆明了不想理会我们,我们陆家要想崛起,只能用这样的办法。爸,想要得到我们想要的,总是要冒点风险的。”


这样的道理陆凯歌何尝不明白,他之所以生气,只是在气陆景同动手之前没有和他打招呼,甚至连说都没说上一声。这就明白了,他是想瞒着他这个做父亲的。


想到这点,陆凯歌愈发的警惕,“景同,做事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这次的计划有多大的风险吗?要是谢立群没有中招,或者他不打算退让,你就等于是把我们陆家推入了火坑!”


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陆景同却不以为然,道,“爸,我是算准了他不会真的对我们下手才会行动的,你放心吧,等到我们陆家重新站起来,我会想办法阻止他对我们下手。”


陆凯歌捏了捏眉心。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这样选择了,不过……


“谢家的秘密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的?”


长期以来都是自己和谢家的人接触,景同压根没有插手过这方面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一想到他身上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陆凯歌就觉得深深的不安。想着要是他下狠心,要为了权势而对自己这个父亲下手,说不准他也是毫无应对的办法。


他可不是多想,楚高朗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呢。


知道陆凯歌是在怀疑自己,陆景同赶紧解释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爸,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那个秘密太过重大,知道了反而会给自己招惹来杀身之祸。”


陆凯歌更加好奇。


他知道谢念秋的死不是什么因病去世,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甚至当年他们陆家也插了一手。但是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下手,他还真的不知道。


看来,自己有必要查一查了。


“看来是我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陆凯歌感慨了两下,道,“景同,我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考虑清楚,也要找好后路,绝对不能让陆家毁在我们手上,明白吗?”


现在的陆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个不小心就会倾塌。


陆景同也知道只有陆家在,他才会有价值,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上。


陆凯歌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他在床边坐了好久,反应过来之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接通。


他不信邪,一连打了好几次,对方才接了起来。不过那边很吵杂,隐约还能听到爆炸声。


“我现在很忙,晚点再打过来吧。”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陆凯歌肯定觉得他是在摆谱,今天他却意外的没有训斥,任由对方挂断了电话。


而客厅里,陆宛儿显得心情很好,只恨不得吹着口哨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现在有多得意,完全忘记了在这之前她那做贼心虚担惊受怕的样子,“哥,嫂子,我先回房间了。”


虽然谢立群那个老头子老了点,但是很注重保养和养生,又加上药物的作用,体力还是勉强可以和壮年男子一比。他们两人折腾了一晚上,到最后她是怎么睡过去的她自己都做不到。


陆景同没喊住她,而是转头看了看聂和玉,想着自己从录像里看到的情形,忍不住有点反胃。好在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极力忍住了,“你也回房间好好洗个澡吧。”


聂和玉还在精神恍惚,听到他这话,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景同,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陆景同忍住甩手的冲动,微笑着安慰她,“怎么会呢?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爱的女人。在我心中,你还是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仿佛被他安慰到了,聂和玉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没撒手,“我有点不安,你,你陪我回房吧。”


“可我……”陆景同一脸为难,“今天刚和谢老谈判,为了避免他反悔,我必须要把后面的事情部署好。你听话,先回房间好好休息,等处理完事情我再回房间陪你,好吗?”


他话语轻柔,宛若世上最好的药,稍稍治愈了她心上的伤口。


迟疑了半晌,聂和玉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僵着身子回了房间。只是在她进到浴室,脱光衣服看到自己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蹲到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真的,真的让别的男人碰了!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在自己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妄为的时候,她的老公,她最爱的男人,就站在旁边,神情冷漠的录下了一切!



062 起疑


陆家发生的事,聂合欢并不知情。如今的她,一半的精力放到聂氏集团,剩下的一半放到了包子身上,对外界事情的关注少了很多。不过好在梓涵和梓铭每天都有准时向她汇报发生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和外界脱节。


聂合欢刚奶完包子进门,就听到祁贺幽幽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无语的走过来,自顾自的上床躺下,“别突然出声,会吓死人的。”


祁贺放下手中的书,不满意她的答案,手伸进被子开始折腾她,“现在你眼里只有臭包子,哪儿还有我的存在?就连不相关的人都比我更得你注意,要不我也……”


聂合欢赶紧打住他的话,“大少爷,你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啊?”


随着感情的升温,两人之间的互动比起以前要亲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的疏离客气,言语中透着满满的亲昵。


祁贺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边,惹得她忍不住颤栗起来,身体酥软,声音娇媚性感,让撩拨者祁贺眸色越发幽深,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沉重起来,“我吃的什么醋,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你个锤子。


在心中暗暗吐槽了几句,聂合欢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推开了他,轻声咳嗽道,“你先停下,我和你说点正经事。”


祁贺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觉得自己目前做的事才是最正经最要紧的事。不过谁让这个家里她是老大呢?他可不敢顶风作案,不然接下来好几天的性福没有了,他找谁说理找谁哭去啊?


勉强收起心思,祁贺抱着她,“你想说什么?”


聂合欢白了他一眼,本来想坐起来严肃说话的,但想到只要和床字沾上边,这人就没个正行,压根就不能好好说话,她只能压下冲动,缓缓道,“你说谢千彤现在到底在哪儿?”


警察那边也查不出任何线索,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对方对她下手,要么是跟她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想嫁祸给自己。毕竟她出了事,谢家肯定会把气撒到自己身上来。但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对方应当会留下和自己有关的线索,引导他人把目光对准自己才对。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她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家的人要怎么做。”祁贺却是看得很远很清楚,冷笑道,“哪怕谢千彤不在你手上,谢家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你让他们吃了几次瘪,谢立群这只老狐狸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聂合欢再度无语。


不过仔细想想,祁贺说的倒是没有错。


虽然她和谢立群的接触不多,甚至只是简单的打了个照面,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但是在那次接触中,她也已经看出来了,他真正的目的应当不是为了所谓的宝贝女儿,他是冲着聂家来的。谢千彤的失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让梓涵等人行事小心,千万不能被他人抓住把柄的原因所在。


谢立群是想从聂家身上占到便宜呢!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祁贺安慰她道,“先不说他顾忌着我,就是赵老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的。陆家倒下了,如今楚家也处于水深火热的内斗之中,要是在这个时候聂家再出事,南方就真的要迎来一场动乱了。他是想瓦解南方的势力,但是不会采取如此激进的方式。”


他向来习惯借用他人之手,做到不动声色的蚕食自己的敌人,在对方尚未发觉之前,就已经把敌人牢牢的掌握在手中,任由对方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大的花浪来。


再者,要是让谢立群得逞了,那就等于是无形壮大了谢家的势力。到那个时候,最坐立不安的人,肯定会是赵老。所以,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发生的。


就算要铲除聂家,也得是他老人家下手。


聂合欢知道他和赵老打过很多次交道,对对方肯定很理解。他能这样说,那就代表着赵老目前不会对聂家下手。当然,她也清楚,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的存在,让得谢立群和赵老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莫名的让我背锅,这滋味还真不好受。”聂合欢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撇嘴道,“如果是我做的,他们要对我下手也就罢了。但这事和我没关系,却让我来背锅,真是……”


她开始手痒了,好想动手。


祁贺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道,“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一切有我给你兜着呢。”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办不到,他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聂合欢眼神一亮,急切的问道,“真的可以?”


“嗯。”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聂合欢笑得很是奸诈,“他们冤枉了我,我跟他们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啧啧,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啊!


祁贺眸色又加深了几层,手刚想动,聂合欢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在这之前,我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祁贺叹了口气,悠悠道,“权阳倒是查出了点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就能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听到这话,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这人是包打听转世的吧?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了,很晚了,我们该做点自己爱做的事了。”


祁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火热暧昧起来。很快,一阵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响了起来,月亮都害羞得躲进了云层里,再也不敢出来。


第二天,祁贺神清气爽的起床做早餐,聂合欢腿打颤的下楼,想着饿了几天的狼果然最可怕,像是没见到肉似的,吃得自己死死的。要不是她强烈拒绝,只怕她今天都直接睡死过去了。


恨恨的剐了祁贺一眼,聂合欢走过去,从梓涵怀中抱过包子,越看越觉得包子的眉眼和自己很像,忍不住对着梓涵道,“哎,包子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要是给我找个男朋友回来可怎么办啊。”


其实百日酒之前,包子的大名就已经定下来了。只不过跟着祁贺喊习惯了,聂合欢也就没有改口,一口一个包子的叫着自己的儿子。


梓涵抖了抖身子。


哎,大小姐肯定是被姑爷带坏了,不然以前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也说起了冷笑话。


聂合欢没有注意到梓涵的不对劲,注意力都放在包子身上,以至于祁贺喊她吃早餐的时候她都没有听见,惹得祁贺吃醋不已,走过来狠狠瞪着包子,“还没学会说话呢就知道跟我抢女人,以后还了得?”


话是这样说,他眼底却充满了温情,嘴角灿烂的笑容完全泄露了他心情不错的事实。


聂合欢已经习惯了父子俩这样的“对话”,让梓涵抱着包子,自己和祁贺简单的吃了个早餐。


本来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平静无波,没有想到早餐还没吃完,梓铭就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看着正在逗包子的聂合欢和祁贺,犹豫只是瞬间的事,下一秒他便出声道,“大小姐,姑爷,我接到了个消息。”


聂合欢抬头,知道他是要说正事,点头道,“怎么?”


“谢家的人正在帮陆景同铺路,大有让他重回政界的意思。”梓铭沉着声音道,“为了不让人注意到,陆景同并没有在青阳市任职,而是调去了隔壁市。”


之所以不在青阳市,是怕传出去会引起巨大的舆论吧?而调到别的城市就不一样了。那里的人对陆景同都不熟悉,加上有谢家撑腰,他很快就会走上康庄大道,步步高升。


聂合欢有点意外的挑眉。


按道理来说,谢家和陆家应当已经决裂了才对。就算没有彻底断了关系,谢立群也不应当会在这个关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扶持陆景同。


这不是打了赵老的脸吗?


祁贺也是想到了这点,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陷入了沉思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家的人倒是好本事,竟然能让谢立群答应帮他们一把。”聂合欢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里全是讥讽,“查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吗?”


她可不相信谢立群是突发善心,或者是感念陆家为他们谢家做的事,所以决定帮陆家一把。


自己的亲生女儿出事,他第一时间所想的是怎么从中占到便宜,而不是集自己所有的人脉去查找她的下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善心之类的东西?他能这么做,肯定是和对方做了交易,而且这笔交易的利益还大到能让他甘愿冒着惹怒赵老的风险。


陆家终于是肯动用自己的底牌了么?


心里想着,聂合欢却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和祁贺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极有默契,想法都差不多。


“先让人盯着陆家的人,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063 变故


然而没多久,陆家又出了一件事情。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聂合欢和祁贺是惊讶的,因为他们真的没有想到,陆景同竟然和谢千彤扯上了关系,而且还被那么多人亲眼所见。


梓涵也是不敢相信,但是她接到的消息就是如此。


“大小姐,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回过神,聂合欢想了想,笑得意味深长,“难怪他们调查的时候得不出什么线索,原来是这样。之前我还想着只是随便捞点便宜,如今得到这么好的消息,不用白不用了。”


一看她这笑容,梓涵就知道她是要有所动作了。


“让人转告谢立群,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了,要是他不想谢家成为笑话的话,建议最好和我好好谈谈。”


梓涵笑着点头,“是。”


就在聂合欢算计着谢家的时候,谢立群黑着一张脸,愤怒的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景同,和还迷糊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谢千彤,只恨不得把整个陆家的人都除掉。


感情他们陆家是在算计他们谢家。


先是让自己和老四着了道,现在又……


一想到方才自己见到的那一幕,谢立群又起了杀心。


今日他们敢算计自己,明日是不是就要开始动手把谢家占为己有了?


他陆景同就是只狼,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择手段,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牺牲。如果换做是之前,或者是他算计的对象不是自己,指不定自己会很欣赏他,因为他和自己真的很像。但现在……


“谢老,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景同一副慌乱的模样,在谢立群开口之前又道,“我会对谢小姐负责的,我会娶她。”


听到这话,原本还迷糊的谢千彤立即清醒了,看看谢立群,又看看陆景同,“我会为什么要嫁给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娶我!”


她要嫁的人是祁贺。


谢立群倒是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怒意,只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很生气,“你凭什么娶千彤?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陆景同,你真以为你的算计都会得逞是吗?”


他不就是算准了千彤的声誉被毁,就只能嫁给他,才会这样做吗?哼,他可别忘了,就算是和陈家二房的婚事吹了,也还有一个冤大头陈思锐。只要自己随便说说几句话,他还是乖乖娶了千彤?


陆景同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是没有任何胜势,也没有任何会让对方动心的筹码。不过,他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也没有多着急,只是慢慢道,“谢老,我和和玉早就离婚了,只不过没有对外公布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他现在是单身了。


听到这话,谢立群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想着事情还没那么严重,还是该生气他竟然已经算到了这一步,早早就挖着坑等自己跳进去,“即便是这样,你也配不上千彤!”


他说这话,除了是想羞辱陆景同之外,也是想告诉他,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命,这辈子都别想成为他们谢家的女婿。


陆景同还是那不慌不忙的模样,慢慢道,“谢老,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觉得我配不上谢小姐,可是事已至此,我们都别无选择,不是吗?要是我们成不了事,不只是陆家,就连谢家也会沦为别人的笑话。”


那一幕,可不只是他们看见了,还有几个媒体人。要是他们把这事报道出去,谢家的名誉可就要扫地了。事到如今,他只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并且同意这门婚事,谢家和陆家才能尽可能的挽回自己的声誉。


反正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又如何?就算外界有些声音,等过段时间,谁还会记得呢?


谢立群想的和他一样,也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晚辈牵着鼻子走,不甘心自己被一个晚辈算计到这种地步。


真是让人深感憋屈。


他谢立群能混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可谁又能想到,在京城叱咤风云的他,竟然接连败在了陆景同手上。


前几天被算计的屈辱他还没消化完呢。


“哼,你真以为那些人敢报道出去?赶得罪我们谢家的人,可没几个人。”


谢千彤本来还紧张他会同意,听到他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道,“爸,我可不想嫁给他。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先不说他结过婚,他婚前还跟自己未婚妻的妹妹上过床,还生下了孩子,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做我们谢家的女婿?!”


“你还有脸说话!”谢立群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忍不住来气,“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怎么会纠缠到一起!”


本来还很嚣张的谢千彤顿时说不出话来。


看见她这样,谢立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差点被气出心脏病,“好啊,我就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失踪,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就为了栽赃给聂合欢!”


他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蠢女儿!


算计聂合欢不要紧,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身边的人折进去?这样也就罢了,她竟然宁可联合外人也不肯和他这个父亲的说一声,让自己忙前忙后的,最终都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最严重的是,这事要是传到赵老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赵老生性多疑,知道这事之后肯定会多想,想着是不是谢家和陆家又联起手来对付他,只为了想借他的手铲掉祁贺或者是聂合欢。


如果是坦诚不公的和他商量,指不定赵老会和他们合作,或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们是瞒着他进行的,还有着利用他的嫌疑。赵老此生U最恨别人利用他,他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越想越觉得愤怒,谢立群想也不想的扇了她几个耳光,恨恨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谢千彤捂着自己的脸颊,也生气了,“爸,我要嫁给祁贺,这辈子我只要他!”


说到这个,谢立群越发生气,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还有脸说?你忘记之前我是怎么和你交代的吗?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


说完这话,他恨恨的扫了两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谢千彤有点没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她都是谢家最受宠的女儿,哪怕是自己的几个哥哥,也都是疼她的,从来都不会让她受委屈。可现在……难道,难道她真的要失去一切,变得连聂合欢也不如吗?


想到这里,谢千彤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追了出去,“爸,你可不能不管我!”


……


父女俩的声音消失在走廊,陆景同缓缓站起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刚想打电话让人按着自己的计划执行,就见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陈思锐阴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愤怒。


陆景同暗道一个不好。


陈思锐什么话都有说,只是上前狠狠揪住陆景同的衣领,拳头朝着他的脸挥了过去,“你去死吧!”


陆景同当然不会站着白白挨打,可是奈何陈思锐是军人出身,力量和速度都比他这个贵公子要强。他还没来得及反抗,陈思锐的拳头又挥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一顿单方面的暴揍。


看着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陆景同,陈思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眼神放到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黑着脸抓过来,对着他就要刺下去!


“你要是杀了我,谢千彤可就要守活寡了!”


殊不知,这话更加刺激陈思锐!


谢千彤是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公主。他呵护了那么多年,哪怕知道她心中只有祁贺,也从未放弃,默默的守在她身边,就像是童话里强大的骑士,一心希望公主幸福。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而且是被这个不起眼的男人毁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玷污了自己最美丽的公主?!


心中的悲愤无法疏解,陈思锐眼神一闪,刀直接挥了下去。


“堂哥,你这样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陈思利面色苍白的开了口,“你杀了他,只会让陈家陷入危机中。要是伯父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陈思锐停下手,面色不豫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关系不好,他可不相信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好心提醒自己。


陈思利耸肩,微笑道,“我的未婚妻出了事,我在这儿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陈思锐没说话。


“我话就说到这里,你爱听不听。”陈思利无所谓的笑着,然后看了一眼陆景同,意味深长道,“陆少,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啊。啧啧,一巴掌打到我们陈家的脸上,真是……”


他话不说完,转身直接走了。


陈思锐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看陆景同,思考半晌,缓缓站起来,“这事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的。”


等到两人都离开,陆景同才阴森着一张脸站起来,狠狠啐了一口血,眼神恶毒。



064 我愿意娶她


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是众人所没有想到的。尤其是谢立群,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二连三的被陆景同算计,他就觉得自己胸口憋着一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陆家所有的人,要么答应陆景同的条件。


要他答应后者,他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是要执行前者,也有一定的难度。现在谁都知道陆家和他扯上了关系,要是这个时候陆家出事,赵老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目光对准了自己。到那个时候,他要怎么应对?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谢立群狠狠的砸了自己手边的东西。


该死的陆景同!


谢亮豪走进来的时候,谢立群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他吞了吞口水,还是咬牙问道,“爸,难道我们真的不管妹妹了吗?她好歹也是我们谢家的人,即便是断绝了父女关系,那件事传出去,别人也只会算到我们谢家头上来。”


这对他们谢家来说,就是丑闻一桩,可不是断绝关系就能撇清的。


谢立群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的着急上火了。


“要是知道她会闯下如此大祸,当初我还不如直接掐死她!”谢立群是见到谁都有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让你注意陆家的人,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谢亮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然后道,“爸,现在再说那些事也于事无补,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挽回我们的损失!”


“我还用你来教训吗?!”


谢立群又是一顿吼。


父子俩在房间里起了争执,门外谢千彤流着泪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思锐赶来,看见她这副脆弱的模样,自然是心疼得不行。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能站在她面前,什么话都不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千彤才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陈思锐道,“你还来干什么?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那个恶心的男人玷污了,你让我怎么办?祁贺肯定不会要我了!”


就算祁贺答应,祁老爷子也不会答应的。还有,还有祁贺背后的家族,他们是不会承认一个失贞的女人是他们的主母的。这样一来,聂合欢那个贱人岂不是又增加了上位的筹码?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是被火烤着一样,难受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心中所想的人还是祁贺。意识到这点,陈思锐也有着说不上来的难受。但是这样的打击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基本上都麻木了,想也不想的抱着她道,“他不要你,我要你。”


这是他最爱的女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依旧爱着她,依旧想要保护她。


谢千彤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她推开他,大声吼道,“你只是说得好听而已!等得到我,你还不是把我当成抹布一样,随手可以丢弃?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喜新厌旧!”


当初要是自己一直跟在祁贺身边,他肯定会看不上聂合欢那个贱人。


陈思锐没有生气,抓着她的胳膊认真道,“千彤,我爱你,你嫁给我吧。”


谢千彤没有吭声。


生怕她不相信,陈思锐脑子一热,直接抓着她的手,拉她进房间,在谢立群和谢亮豪错愕的眼神下,直接九十度弯腰鞠躬,诚恳道,“谢老,我是真心喜欢千彤的,我愿意娶她。这辈子,我陈思锐的妻子只会是她!”


错愕过后,谢立群定定看着他,半晌让他直起腰,语重心长道,“思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对千彤的心思,我个人也乐意见到你们能成好事。但现在……不管怎么样,千彤都已经配不上你了,这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陈思锐猛的摇头,“谢老,我是认真的,请你成全我吧!不管千彤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深深爱着她。我对她的心思,从未变过!”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似乎震撼到了谢立群。他呆立良久,最终艰难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拦着你。你叔叔那边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不过你爸妈……”


“我会说服他们。”


得到这话,谢立群立即笑了,“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等我们成了一家人,我会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事情发展得有点快,谢千彤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拉回自己的理智,两人已经敲定了,根本不容她反驳。尤其是谢立群,那双眼满是警告,仿佛在说着她要是敢拒绝,就直接把她赶出谢家。


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谢千彤沉默了半晌,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想着自己渴望了多年的女神终于要变成自己的妻子,陈思锐别提有多开心了,当下对着谢立群道,“谢老,我现在就回京城和我爸妈商量。你放心,他们疼我,是不会拒绝我的。”


自己是家里最受宠的,他们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瞧着他一脸迫不及待的模样,谢立群并没有拦着,只是叮嘱道,“好,不过这事慢慢来,你也不用太着急。”


陈思锐完全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着快点让父母点头,好把谢千彤娶回家。匆匆点了头,他立即离开了酒店,直接奔赴机场。


“爸!”陈思锐一离开,谢千彤就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能答应这门婚事呢?我不喜欢陈思锐,我只要祁贺!”


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谢立群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巴掌,警告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这样的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有说同意你的想法!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条件,能有人肯要你就不错了!”


谢千彤满脸委屈。


这样羞辱的话,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说出来的。


谢立群气恼的和她对视,又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自己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觉得祁贺会不知道吗?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事情闹得更大之前赶紧处理好你的婚事!难得陈思锐不嫌弃你,你就安分的去当陈家少奶奶吧!”


一听说祁贺也会知道,谢千彤立即打了个冷颤,“爸,只要把看见的人都杀了,这消息就传不出去了。至于陆家的人,他们敢算计我们,就得接受这算计之后的后果!”


如果动了杀心,谢千彤的狠辣也不输于谢立群,不然她也不会为了让谢立群对聂合欢动手,直接把跟着自己多年的人都给杀了。


谢立群又是给了她一巴掌,“要是事情真这么好办,我还用这么为难吗?都是你这个蠢货,追逐多年也拿不下祁贺,反倒是惹怒了他,让他站到了我们谢家的对立面!”


当初他不反对谢千彤去接近祁贺,是因为他明白祁贺的价值所在。要是他们两家真的能成事,谢家就能超越顾家,成为京城第一权门。可谁能想到,这个废物追了那么多年,还是没能把人搞到手。


真是失败。


谢亮豪站在旁边,假装没看见谢千彤那哀求的眼神。


谢立群在气头上的时候,谁都不敢和他争锋。他在这个时候开口,那不是把自己送上去找骂么?


见他不肯出声,谢千彤难免心存怨恨,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只能捂着自己的脸颊,愤愤然,“要不是聂合欢那个贱人从中作梗,祁贺早就是我的了。她就是来和我抢东西的,她是为了报复我!”


听到这话,谢立群立即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审视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千彤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的顺着他的话道,“她肯定是知道了她才是谢家的血脉,所以要来和我抢东西了!她一定是想把谢家占为己有,一定是这样!”


谢亮豪蓦地睁大眼睛。


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聂合欢才是谢家的血脉?


谢立群额头青筋凸起,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极度的害怕和愤怒。他死死的盯着谢千彤,咬牙切齿道,“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


谢千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捂着自己的嘴假装方才的话不是她说的。可是为时已晚,谢立群揪着她的胳膊,手都快掐进她的肉里了,“谁告诉你的?这个秘密你还告诉了谁?!”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谢立群想起了之前陆景同说的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是你把这个秘密告诉陆景同的?”


看到他那眼神,谢千彤立即白了脸,拨浪鼓似的摇着自己的头,“不,不是我,我没有告诉他……”


她只是无意透露了点相关的信息,谁能想到陆景同会真的查出来呢?


谢立群却是已经不相信她的话。


如果说之前他说要杀了她的话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付诸实践的话,现在他就是真的想动手了。


他上辈子是欠了她的吗?


知道他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谢千彤赶紧道,“爸,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说漏嘴,我也不是故意要探听这个秘密的。只是有次我躲在书房,无意中听到了你说的话……爸,我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



065 交易


谢立群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很是诡异。


要是没有陈思锐那一出,他是真的要放弃这个女儿了。他也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女儿?


想到她做过的蠢事,谢立群就恨不得掐死她。但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弥补她之前所犯的错。好在还有个陈思锐愿意接手,不然……


想着虽然出了这桩丑事,但只要陈思锐不介意,并且能顺利的说服他的父母,他们谢家也不算很亏。毕竟换来换去,他们还是和陈家联姻了。而且,陈思锐比陈思利要好掌控多了。


有了这一出,谢立群也不想再和她计较,只是道,“我最后警告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等着嫁给陈思锐,不要再给我闯出大祸来。不然的话,我就当我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谢千彤也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点着头沉默不语,算是答应了。


没办法,她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等回到隔壁房间,谢千彤立即砸了所有东西,然后把自己丢到床上大哭起来。


她居然被陆景同那个贱男人给玷污了!


他是什么东西?即便是权门出身,也压根配不上她。更何况,他还结过婚,婚前还跟别的女人有过一腿,连孩子都生了。


一想到这里,谢千彤就止不住的想吐。


她的第一次是要留给祁贺的,都是他毁了自己这辈子的希望!


她躺在床上,双手狠狠揪着被子,眼神恶毒。


这件事情,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就在谢家的人在谋算着什么的时候,祁贺和聂合欢一起到了朗庭酒店,见到了正在安静喝茶的陈思利。


聂合欢是第一次见到陈思利,暗暗的打量着他,发现他完全符合她的想象:瘦高的个子,文质彬彬,给人一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模样。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大好的关系,他的脸色很苍白,很容易让人心疼。


就在她打量着他的同时,陈思利也看了过来。


其实他早就看过她的照片,知道她长相明艳动人,就算是他,也觉得她很美好,很容易起欣赏之心。


她身上有种气质,和祁贺一样。


也难怪这两人会被彼此吸引。


想到这里,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解脱了还是难过。在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示意两人坐下,笑道,“早先就听说过聂小姐的大名,不,应该说是祁夫人。祁夫人比传闻中的更让人惊艳,也更让人心悦诚服。”


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聂合欢同样回以微笑,“谢谢陈先生,你过奖了。”


祁贺倒是随意得多了。不过或许是因为知道对方对自己的那份心思,他的举止都保持着淡淡的疏离,并不会给对方任何遐想的机会,也不会让对方有任何的误会。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陈思利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呢还是觉得他很体贴,想了想,直接开门见山道,“谢千彤找到了。”


聂合欢和祁贺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得到了消息。


“我那堂哥的性子可真是急,生怕她会嫁给陆景同,巴巴的跑回京城,劝说我伯父伯母,想让他们答应那门亲事。”陈思利扯了扯嘴角,讥讽道,“他当然不敢说谢千彤和陆景同的事,只说他喜欢她很久了,要是得不到她,他这辈子就废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的,竟然能让他们和自己的父母对话,说是希望他们放弃这门亲事。其实说到底,大房他们之所以答应他那个堂哥娶谢千彤,为的不过是谢家的权利而已。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了谢千彤在青阳市的遭遇,只怕他们不会答应下来。毕竟对他们来说,脸面也是很重要东西。


祁贺还算了解他,知道他说起这件事情,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你打算怎么做?”


“为了我伯父伯母好,我当然是要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的。”陈思利微微眯了眼睛,淡淡道,“身为他们的晚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人蒙蔽,不是吗?”


“那我们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


祁贺看了一眼聂合欢,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才轻声说起了两人的打算。


陈思利的注意力却放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上,注意到他们从出现到现在,牵着的手都没有松开,注意到他在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满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情。


他是真的动了情了吧?不然冷淡如他,怎么会有这样幸福的表情?


==


两天后。


谢立群黑着脸进到包厢,看着舒舒服服的坐着等他来的聂合欢,冷哼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知道那事是瞒不过她的,所以当她的人找上门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惊讶。怪只怪自己这次不小心,才会让她抓住把柄。不过她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置于死地,那未免有点想太多了。


聂合欢也不惊讶他的开门见山,乐呵呵道,“谢先生,我想怎么样,你不是该清楚吗?”


谢立群坐也不坐,站直了身子看她,“如果你是想趁机攀上我们谢家,那你最好趁早死了那条心,因为我是不可能会答应的。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配做我们谢家的亲戚。”


听闻这话,聂合欢只想笑。


他这是哪儿来的自信,以为是个人都是为了他们谢家的权势?他又是哪儿来的自信心,认为他谢家天下无敌?


“谢先生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聂合欢毫不客气道,“难道你认为谢家能和祁贺的家族相比?如果真是这样,你当初也不会让你的女儿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追了那么多年吧?”


要是谢立群不同意的话,谢千彤怎么可能追着祁贺到处跑?而他为什么同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目的。


被她拆穿,谢立群也没有任何羞恼和惭愧,理所当然道,“你接近祁贺,处心积虑的成为他的女人,为的不也是他手中的权力吗?从这点来看,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聂合欢懒得和他解释,反正自己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又何必废那个口舌?


“谢先生,我们今天要谈的只是谢家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让我保持沉默,其他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她转了转自己手上的茶杯,笑道,“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可就直接发到网络上去了。”


不等谢立群回话,她又似乎是想起了自己还有话没说完,补充道,“顺便提醒你,谢小姐和陆景同的事,我也是不小心知道了呢。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谢立群差点被她这番话气死。


还怎么办?她的意思已经写在脸上,就差直接说出来了好吗?!


“聂合欢,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你身后有祁贺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告诉你,若是我真的想动你,有的是办法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真要惹怒了他,她就别想跑。


聂合欢也不是被吓大的,对于他这番话,她压根就没有听进去,“如果谢先生没有诚意的话,我们不妨来试试看到底谁能把水拉下水?”


她不相信谢立群能豁得出那张老脸。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那张脸就是他的一切。要是在整个Z国面前丢光了自己的脸,好比是拿刀凌迟了他。


果然。


听到她这话,谢立群的脸黑到了底,半晌他捏着拳头,青筋凸起,“你想要多少钱?”


聂合欢勾唇,“我记得上次你们借了陆家几个亿。我也不为难你们,三个亿如何?你别说你们谢家没有钱,毕竟你们身后还有一个吴家呢。”


谢立群的确是打算和她讨价还价的,可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呢,她就直接堵住了自己的后路,让他根本张不了口。


难道真的要给她三个亿?


这笔钱,哪怕是吴家,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来的。


脸色张红了半天,谢立群只挤出一句话,“你这是敲诈勒索!”


她的脸皮可真厚。


“我这不过是抓住了商机而已。”只当是听不懂对方的话,聂合欢不紧不慢道,“谢先生你尽管考虑,三天之后我见不到那笔钱,你们和陆家之间的纠葛……啧啧,我想那个八卦爆出来,肯定是举国震惊。”


谢立群睡了陆宛儿,而他的儿子谢亮豪则是和陆景同的妻子聂和玉勾搭上了。这还没有完,转头陆景同又和谢千彤搞上了……啧啧啧,这关系,简直就是一团乱啊。


要是这消息传出去,不说别的,谢家肯定会一落千丈。谢家的仇敌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必当利用这点大做文章,好趁机把谢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立群冒不起这个风险。


说完了话,聂合欢也不犹豫,拿着包包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哎呀,谢先生,我再好心提醒你两句吧。那个陆宛儿也不是什么善茬,她曾经当过宗义帮楼山白的情人。你说要是赵老知道了,他老人家会怎么想呢?”


“聂!合!欢!”



066 事情有变


三天之后。


谢立群还是把钱送了过来。


没有办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谢家没落。这次能被这几人算计着走,是因为他不小心。等到他恢复元气,必定会把自己受的气加倍的还回去。


不过事情的发展远比谢立群所想的要坏得多。


原因无他,陈家大房的人知道了谢千彤和陆景同的事。


如果只是正常的联姻,大房的人对谢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这门亲事是门当户对,而且两家还能趁机壮大自己的家族。可是这么多年,自己的儿子都是跟在谢千彤身后跑,无怨无悔的付出,陈思锐的母亲心中当然不是滋味。


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当备胎那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谢千彤?况且,当初谢千彤追求祁贺的事闹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一提起她众人便会联想到祁贺。自己的儿子真娶了她,外界的人要怎么看他?


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说他是接盘侠,专捡祁贺不要的呢。


刚开始的时候,陈思锐父母是有点不乐意的,奈何陈思锐抛下狠话,说是娶不到她这辈子就不结婚。两老心中是又气又怒,可看着他真的下了狠心,只能无奈答应了。


谁能想到,现在又出岔子了。


谢千彤竟然和一个有妇之夫勾搭到了一起。这样也就算了,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婚前就跟自己未婚妻的妹妹上了床,还让对方替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自己的儿子娶了她,这回是真的当了接盘侠。


更让他们生气的是,谢家的人不但隐瞒了这些,还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觉得是他们陈家的人高攀了他们。


简直可恶!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陈昊天犹疑的看着陈思利,不太相信他这番话,“该不会是你不想退掉那门亲事,所以才撒了这样的谎话来骗我们吧?”


话是这样说,其实他心中已经相信了百分之九十。


他们大房和二房的人是不和,不过他对陈思利这个侄子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他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撒谎。


“大伯,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陈思利倒是不勉强,耸肩说道,“或者,你可以问问堂哥,这件事情他可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当然,你们要是还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人去青阳市查一查。”


陈昊天和自己的妻子任南绮对视一眼,心沉到了谷底。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思利直接站起来告辞,“我会让我父母同意取消和谢家的联姻,你们尽管放心。你们乐意让谢千彤进门,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只希望你们不要连累到我们二房的人。”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啪!”


陈昊天狠狠的砸了自己手上的茶杯,吓了任南绮一跳。不等她说话,他转头对着身后的管家道,“打电话让那个不孝子给我滚回来!”


他必须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南绮是疼爱自己的儿子的,虽然不忍他被责骂,但是她更不乐意他把这样的女人娶进家门。


这不是自找其辱吗?


半个小时后。


陈思锐匆匆进门,有点摸不着头脑道,“爸,你找我有事吗?”


他正想着赶去青阳市接谢千彤呢。


“你老实告诉我,谢千彤是怎么找回来的?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和谁在一起?”


听到这话,陈思锐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偷偷看了任南绮一眼,发现她也是面色严肃,心咯噔两下,含糊道,“我们的人四处查找,自然很快就把她找回来了。爸,好好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知子莫若父,一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模样,陈昊天就知道陈思利说的事情是真的,当下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还敢问我问来做什么?!要是我不问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隐瞒我一辈子?你是中了什么邪,谢千彤有什么好的,竟然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陈思锐没吭声。


想着这些年他像是跟屁虫似的跟在一个女人身后,让他们陈家没少受人嘲笑,陈昊天越发生气,“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进我们陈家的门的!像她这种不干净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做我们陈家的媳妇!”


京城权门世家的千金多的是,他们没必要抓着谢千彤不放。以他们陈家的条件,完全可以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爸!”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震得陈思锐半天没过神来。


眼见着自己的梦想就要实现,眼见着自己渴望了多年的人触手可得,不想在这个关头,原本已经答应了的父母竟然会改变主意,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就要娶千彤,娶不到她,我就光棍一辈子!”


这话气得陈昊天翻了好几个眼白,差点就被气昏了。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让谢千彤进门,不然以后陈家还姓不姓陈可就不好说了。


“我宁可没你这个儿子,也不愿意让她做我们陈家的媳妇!”陈昊天的态度也很坚决,硬声道,“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谢家的人还看不看得上你!”


任南绮惊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动,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也不想要那个儿媳妇,希望思锐可以理解他们做父母的苦心。


陈思锐完全懵了。


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严重了呢?


“爸,千彤是被陆景同那混蛋趁机……她根本不是自愿的!她是受害者,你们怎么也能像那些人那样看待她呢?!”陈思锐极其失望道,“出了这样的事,她已经够难过了,你们怎么能把她往绝路上逼。”


这还是他的父母吗?


陈昊天高高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给我清醒点!她要真是为你着想,就不该耽误了你。况且,他们谢家的人也是知道的,却瞒着我们,你觉得他们安的什么好心?”


还不就是觉得他蠢吗?


陈思锐猛的摇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是道,“我相信千彤心里是有我的,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她是在乎我的。爸,难道你不希望我幸福吗?”


知道陈昊天不会动摇,陈思锐把目光投到任南绮身上,苦苦哀求道,“妈,我是真的想娶千彤,你帮我劝劝爸吧!这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谢家都打点好了,是不会传到外界去的。妈,以后我会和千彤好好孝顺你,你就帮帮我吧。”


任南绮为难的看着他,“儿子,你听你爸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呢?很明显,现在的谢千彤已经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陈思锐绝望的后退两步。


他们这是在逼他啊。


“如果你们都不答应的话,我只能,只能如你们所愿,再也不回这个家!”


“你!”


狠狠的瞪了他好久,陈昊天忽然转身,对着管家道,“让人带少爷回房间,不允许他和外界的人联系。另外,给他买好去边疆的机票,三天后就出发!”


“老头子?”任南绮赶紧抓着他的胳膊道,“把思锐送去边疆,那不是……”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那边有我们的人,会保护好他的。”陈昊天却是下定了决心,“让他出去闯闯也好,省的老是在我跟前烦。”


更重要的是,这是赵老之前就安排好的,他要是再不去,只怕会惹怒他老人家。现在的陈家,是绝对承受不起他的怒气的。


任南绮了解他,知道他要是这样说了,这事就定下了,谁劝都没有用,只能默默掉泪。


陈思锐转身就往外跑。


他才不要去边疆,他要娶千彤,和千彤在一起。


可惜管家带来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少爷,还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陈思锐当过兵,身手自然不错。可惜管家带来的人身份也不简单,一番苦战之后还是拿下了他,直接把他带上楼。


“爸,我不去边疆,我不去!”


可惜陈昊天没理会他。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谢立群的耳朵。在听到陈昊天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并且还让人冷嘲热讽的说了一番话之后,他恨得直接砸了自己手上的文件,“好个陈昊天,还真以为他们陈家可以爬到我们谢家的头上来了!”


谢亮豪和谢千彤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都是你!”谢立群走到谢千彤面前,毫不客气的骂道,“要不是你,我们谢家能被人看不起?!”


谢千彤心里也有火,憋了好几天了,现在又要被骂,什么也顾不上,直接道,“爸,你以为我乐意吗?这事又不是我自愿的,我也是受害者。有本事,你找陆家的人算账啊,朝我发火有什么用?!”


谢立群差点被气死。


她还敢顶嘴?


他背着双手,来回踱步,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定了决心,“既然陈家不同意,那你只能嫁给陆景同了。”


谢千彤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爸,你在说什么?!”


让她嫁给陆景同,他是疯了吧?!



067 现在给我滚蛋


难道他忘记了,陆景同是玷污了自己的人。让自己嫁给他,岂不是等同于默认了他们两人你情我愿?


她没办法接受。


如果说之前让她嫁给陈思锐她还有点不乐意的话,现在的她宁可和陈思锐过一辈子也不愿和陆景同扯上关系。她恨不得杀了他,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这事由不得你。”谢立群冷冷的看着她,语气坚定道,“事已至此,只有嫁给他才能堵住外界的嘴。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谢家沦为整个京城的笑话,让我们整个家族的人都跟着你丢脸?”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那也不能拿我这辈子的幸福去陪葬啊!”谢千彤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极端的愤怒之下,她忘记了害怕,坚决道,“外界的人怎么敢拿我们谢家开玩笑?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少数几个人知道,是不会传到外界去的。爸,你不能牺牲我,我可是你最爱的女儿啊!”


谢立群却是半点都不动摇,“既然你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女儿,就该知道我是不会害你的。再者,我疼爱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是时候报答我了。千彤,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难堪的人是你。”


为今之计,她只能嫁给陆景同,对外界宣布他们是两厢情愿,而不是一桩丑闻。


陆景同知道了谢家的秘密,而自己目前又动他不得,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把陆家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才不会把谢家的秘密泄露出去。


等到缓过这个劲儿,他们陆家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谢千彤当然不会答应。


谢立群缓和了脸色,慢慢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稳住了外界的人,我会秘密的处理掉陆家。到时候,你还是我们谢家的好女儿,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不要!”


想也不想的拒绝,谢千彤下意识的看向谢亮豪,想要他出声替自己说话,却发现他眼神闪烁,就是不肯和自己对视。


她瞬间面如死灰。


谢亮豪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和家族给予他们的光鲜亮丽相比,这个妹妹自然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而且,少了个妹妹,他就等于是少了个家产的有力竞争者,何乐而不为呢?女孩子嘛,迟早都是要嫁人的。都这个时候了,她嫁给陆景同也没什么。


反正都是为了家族。


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谢亮豪心中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


“陆景同已经和聂和玉离了婚,现在的他是单身,你们结婚又没犯法,外人也不能说什么。”谢立群说做就做,转头对着谢亮豪道,“还不赶紧让人收拾东西,然后把你妹妹送去陆家。”


谢亮豪略微有点惊讶,下一秒立即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是。”


谢千彤傻眼了。


她可是谢家最受宠的千金,就算真的要嫁给陆景同,那也是他们陆家的人高攀了她,她是属于下嫁。但现在,别说是什么盛大的婚礼了,就连最起码的求婚之类的都没有,她就直接被打发送去陆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嫁不出去,所以求着上门呢!


这也太作践她了吧?


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谢千彤又道,“爸,你这样是在作践你自己的女儿,是要陆家的人瞧不起我!”


她本意是想说这样做不妥,没有想到谢立群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想通了,面色更加缓和,道,“你考虑得多,是我太着急了。明天我会通知陆家的人,让他们开始走仪式。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婚礼就不办了。”


要是再举办婚礼,那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陆家的人算什么东西,也值得自己花费那心思。


什么?连婚礼都没有?


谢千彤还想说什么,谢立群手一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给了陆景同?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再者,将来我们可是要对付陆家的,难道你现在已经跟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了?”


这话堵得谢千彤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堵住外界的人的嘴,她才迫不得已嫁给陆景同的。等到谢家处理完所有的事,包括陆景同在内的陆家人都是要被处理干净的,自己又何必在意这些?


知道事情已经无力回天,谢千彤也死心了。


就只当他们是伺候自己的佣人吧。


这样想着,她心里倒是舒服了一点,不过还是有点不痛快。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她想了想,直接打了陈思锐的电话。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任南绮。


“谢小姐,我们陈家高攀不上你们谢家,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儿子了。”任南绮的声音很冷,完全没了往日的和蔼,“还有,既然你已经有了男人,就别缠着我儿子不放,你不心疼我们做父母的心疼。”


说完这话,任南绮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千彤气得砸掉手机。


什么玩意儿!


陈家的人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阴阳怪气的和自己说话!她什么时候缠过陈思锐?都是他自己自愿的!


越想越觉得生气,谢千彤本来想赶回京城找陈思锐算账的,但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她也只能忍了。


三天之后,谢千彤和谢立群去了陆家。


“事情就这样定了。婚礼我们不办,也不对外张扬。”谢立群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压根就没有正眼看过陆景同,“记住你们之前说过的话。那事要是对外透露了半个字,你们陆家就等着覆灭吧!”


说完话,他直接站起来离开,半点时间都不耽搁。


谢千彤留了下来。


陆凯歌还没来得及说话,谢千彤就先开口了,“还不赶紧把我的东西拿上去?你们陆家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半点眼里都没有!”


管家看了看陆凯歌,后者沉着脸点头。


骂完了管家,谢千彤又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的聂和玉,冷笑出声,“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陆景同看了看聂和玉,又看看谢千彤,低声解释道,“她没地方可去,我们曾经是……”


“那些话你留着对那个贱人说吧,我一个字都不想听。”谢千彤打断他的话,声音尖锐道,“现在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还看到她在这儿,我不介意让谢家的人来帮忙把她轰出去。另外,我想让你明白一点,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由我来做主!”


聂和玉暗暗捏紧了拳头。


陆凯歌轻咳两声,“我还没……”


“你算什么东西?”谢千彤哪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当下翻了个白眼,嘲弄道,“我是谢家的千金,你算老几?没我们谢家,你们陆家早就被聂合欢的等人打入地狱了!让我嫁到你们陆家,这不就是你们的计划吗?如今实现了,你们该高兴才是。”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想要某样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算计了我,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们痛快的。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只能陪着我痛苦。我不开心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要不是陆景同,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嫁进陆家,做什么陆夫人?!最让她抓狂的是,他们把她的梦想毁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祁贺的新娘子。


他们毁了她!


一想到这个,谢千彤就恨不得拉着所有人陪葬!


看着她那扭曲的脸庞,陆景同和陆凯歌面色都不是很好。虽然她的话很难听,让他们觉得受到了羞辱,但是她说的也没有错。


他们想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还有,我不想在这个家里看到小孩子的踪迹。你和那个小三生的贱种,明天就给我处理掉。要是让我看见一眼,我不保证他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懂?”


陆景同倒吸一口冷气。


她……


“你们也别想着对我下手。没了我,谢家就不会再被你们所挟制。”她冷笑着提醒他们,“这就是你们算计我的代价,好好享受着吧。”


她不把陆家搅得天翻地覆,她就不姓谢!


陆景同和陆凯歌都没说话。


随便看了一眼,谢千彤很是嫌弃的上了楼,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嚣张的对着聂和玉道,“贱人,恭喜你被你男人抛弃了。虽然我有点同情你,不过现在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我向来容不得一家有两个女主人。所以,麻烦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陆景同想享受左拥右抱?呵呵,她才不会让他得逞!


聂和玉苍白着一张脸,面色相当的难看。她盯着谢千彤的背影,什么话都没有说。不过当陆景同走过来,为难的开口表示抱歉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甚至,甚至连那样的事都答应他去做了,他为什么还要跟自己离婚?


当初他可是说好了绝对不会怪她的啊!



068 质问


陆景同本来还有点愧疚,想着到底是自己对不起她,但不知道怎么的,听到她这质问的话,他顿时觉得自己没有错了。


要怪就怪她不是谢家的女儿吧。


想到这儿,陆景同的态度就变得坚决了许多,“和玉,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后半生不至于过得很辛苦。”


陆凯歌早就进了书房,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所以他也不怕说出那些话。


聂和玉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景同,你可是说过你最爱我的,你说你这辈子只有我聂和玉一个妻子。你说我们离婚只是假的,是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你怎么能骗我呢?!”


他们不是说好了,这只是在演戏而已吗?


陆景同有点不耐烦了,看着现在和泼妇没什么区别的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他很好的掩饰了,“和玉,你听我说,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现在这么做也只是为了麻痹谢家的人。你要是不搬出去,他们是不会放心的。这样一来,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聂和玉动了动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不用说也知道,她现在极度不相信他。


陆景同又劝说道,“谢千彤的性子你也明白,她就是那样嚣张的人,压根不会容你继续待在陆家。而且,把你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放心。万一她要是刺激羞辱你,我要怎么办?和玉,我这是为了你着想,你明白吗?”


聂和玉不傻,知道他说的这话很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她实在是太爱他了,以至于内心不断强迫自己相信,强迫自己接受他是真的爱着她的,“景同,你发过誓不会对不起我的,是不是?”


“对,我发过誓,所以你可以相信我。”陆景同垂眸,假意温柔道,“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们美好的将来。和玉,难道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现在的分开是暂时的,都是为了以后的长久。”


“陆家一天不起来,我们就一天不能安稳的过日子。你可别忘了,聂合欢还在对我虎视眈眈呢。没有谢家,陆家真的就要完蛋了。和玉,你理解我的,对不对?你是那样的善良,是那样的善解人意。”


一顶高帽戴下来,聂和玉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想了想又道,“可是你完全可以不用做到这份上的啊!我们不是,不是……景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和她发生关系?结婚那天你说过只有我一个女人的!”


聂和羽的事情她不想去计较,但谢千彤……她的威胁性太大了。


当初的她何尝不明白,他娶她是看上了她聂家二小姐的身份。可是没关系,谁让她爱他呢。只要那个人是他,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乐意。可现在……现在的谢千彤,何尝不是当初的她呢?


如今的她只有他,甚至连他都要失去了。而谢千彤呢?她有谢家撑腰!


和谢千彤对上,输的人是她啊!她没理由不担心。


陆景同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含糊的扯了过去,然后道,“和玉,我知道你很懂事,所以不会让我为难的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你现在暂时搬出去,我有空会去看你,好不好?”


也只能暂时这样安抚她了。至于到时候自己去不去找她,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吗?


聂和玉还是不肯让步。


她怕,怕自己让步之后,陆家就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到那个时候,她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陆景同一字一句道,“景同,你要是辜负了我,我会拉着陆家陪葬!”


陆景同心一缩,眼底的不悦更加明显。


只要是个人都可以随便威胁自己了吗?


好在聂和玉正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他说话,她艰难抬头,看他幽幽的盯着自己,心一跳,“景同,你……”


“和玉,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呢?我也很累,也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你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陆景同双手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痛苦道,“要不干脆你杀了我算了,既解脱了你,也解脱了我!”


这话说得聂和玉心一震。


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啊。


原本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可是看见他这痛苦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就好像做错了事的人是她一样,“景同,你别这样,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啊!”


她只是想要个答案,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而已。


陆景同还是一副自责的模样,只差没有真的掉泪了,“与其这样痛苦下去,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你不是不相信我么?你不是怀疑我么?要不要我掏出我的心给你看?!这两年,我对你到底怎么样,难道你心中没有数吗?”


这个问题问得聂和玉又是一愣。


良久,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心中一喜,陆景同面上却是还保持着愧疚的模样,温声道,“和玉,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也永远是你的丈夫。那张纸说明不了什么,我的心是你的。”


聂和玉苦笑。


是啊,只要他的心是自己的,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极力忽略掉自己内心的不甘,聂和玉没有再说话,默默上楼,想要进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发现几个佣人站在卧室里,正在听谢千彤训话,“卧室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丢出去,然后换上新的。要是让我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一丝不属于我的东西,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出。


他们还不知道谢千彤要入住陆家,成为陆家新少奶奶的事。


“还犹豫什么?是不是要等着我把你们都赶出陆家?”谢千彤不由得火大了,大声训斥道,“耳朵都聋了吗?没用的东西!”


她心中正憋着一股气没处发呢,这群人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来找骂!


骂骂咧咧了几句,谢千彤转头看见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的聂和玉,冷笑几声,又道,“特别是这个女人的东西,全都给我丢出去,一件都不许留!”


她似乎还觉得不够,转头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啧啧两声,毫不犹豫的把它砸到地上,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漫不经心的碾了过去,“尤其是这种东西,明白了?”


谢千彤那一脚,不只是踩到了相框上,还踩到了聂和玉的心上,让她真正意识到,她再也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换做是别人,聂和玉肯定会和对方拼命。可是谢千彤不是别人,陆家还要靠着谢家东山再起。她要是闹起来,到最后真正难堪的人只会是自己。


尽管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她转身就往外走。


照这个行事,她压根就不用再收拾了。


没关系,总有那么一天,她会重新回到这里,重新的当起陆家的少奶奶。而那个时候,谢千彤会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像条狗一样求饶!


谢千彤冷哼几声,收回自己的目光。


没多久陆景同也上了楼,看着已经变了模样的卧室,刚想踏步进来,却被谢千彤呵住了,“这里是我的房间,至于你……我不想在我的房间里看见你,你明白?”


她恨不得杀了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和他住同一间房间?


正在收拾的佣人都赶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们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还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他们就不用在这里做事了。


陆景同大步走了进来。


“你!”


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陆景同就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甩,“你最好认清楚一点,某些事情我可以顺着你,但如果涉及到我的底线,我是不会让你胡来的。你能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陆少夫人最好,不能的话……我不介意好好的调教调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本分!”


真当她现在是在谢家吗?


谢千彤当过兵,自然是有些身手的。可惜上次她绑架聂合欢,被祁贺“教训”了一番之后废了右手,身手大不如前,所以没能挣脱陆景同的禁锢。她气得涨红了脸,大声喊道,“你给我放手!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能让陆家立即倒塌!”


他算计了那么多,为的不就是荣华富贵吗?


陆景同面色变了几变,最终讥嘲道,“你以为我会对你感兴趣?像你这样的女人,倒贴上我的床我都还要考虑考虑呢。谁知道,你跟陈思锐是不是也有一腿?”


不然陈思锐怎么会跟在她身后那么多年?


“陆景同!”谢千彤失声尖叫,“你这个畜生!别说是祁贺了,你连陈思锐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



069 恭喜恭喜


对陆景同来说,这话无疑是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他近乎赤裸的难堪着。


如果是之前意气风发的他,他当然是不会在意别人拿他和其他的人做比较的,因为被吹捧的人是他自己。可自从聂合欢回来,他就成了青阳市的笑话,成为别人饭后闲谈的小人物。这样的落差,对他来说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更别说现在她拿来做比较的人还是祁贺!


尽管自己不喜欢她,对她没有半点兴趣。可是,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为什么还要拿别的男人来羞辱自己?呵,身为自己的女人,就该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看都不能看别的男人一眼!


心中的大男子主义作祟,陆景同火气更大,钳着她的下巴凶恶道,“我比不上他们?呵,那你现在就给我记清楚,上了你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想着祁贺在自己面前时的嚣张模样,想着陈思锐那狗眼看人低的态度,陆景同怒意上心头,顿时失去了理智,强硬的扯掉她的衣服,在她近乎疯狂的尖叫声中强行占有了她。


之前处于迷糊的状态下被他上了,谢千彤还可以给自己找借口,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但现在……


她睁着双眼,似乎在看着陆景同,却似乎什么人都没有看,空洞幽深,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可惜的是,盛怒之下的陆景同压根就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机械般的重复动作,嘴里还说着些难以入耳的难听的话语羞辱谢千彤,仿佛不只是让她身体疼痛,就连心也要狠狠的捅上一刀。


草草的结束了这一切,陆景同简单的擦拭一下,提好裤子,冷冰冰的看着她,“真是让我嫌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奸尸呢。”


说完,他直接青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谢千彤就这样光着下半身躺在床上,半天都没有动作。


==


消息传到聂合欢这边来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是颇有感触道,“啧,谢立群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前几天他们和陈思利说的就是这个。


把事情的真相透露给陈家大房的人,谢千彤和陈思锐的婚事必定不会成功。失去了陈家大房,陈家二房的人也不会买账。为了真正堵住陆家人的嘴,也是为了避免消息传出去谢家会沦为笑话,谢立群只能这么做。


她本来还以为对方可能会挣扎,或者尝试别的办法。谁能想到,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送去了陆家。


是的,不是嫁,而是送。


“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个老狐狸什么都做得出来。”祁贺不以为然,淡淡道,“而且为了谢家的名声,他必定不会大声招摇,甚至恨不得外界的人都不知道。”


就算是陆家没有没落,谢千彤嫁给陆景同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对他来说,这个女儿是准备用来联姻,为家族争取最大利益的。嫁个地方的落魄权门,这是在自打自己的嘴巴。更别说现在,陆家已经不成气候,而陆景同又结过婚,之前还闹出了一系列让人发笑的事,在这样的关头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那是等于自废了这枚棋子。


聂合欢点点头,抿嘴笑道,“他们现在也算是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他们内部自己狗咬狗,她在旁边看着乐就行。


看见她笑,祁贺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低声道,“事情还没完呢。”


嗯?


看见他眼底的邪气,聂合欢不自觉的打了个抖,悄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后招呢?”


祁贺笑而不语。


谢家的人曾经那样对待她,他的气还没撒完呢。


他不说,聂合欢也懒得猜。因为她知道,不用多久她就会清楚了。


果不其然。


三天之后,梓涵笑嘻嘻的走进来,对着正在陪包子玩耍的聂合欢道,“大小姐,姑爷这招实在是太损了。哈哈哈,不过挺大快人心的!我宣布,姑爷又成为我的偶像了!”


聂合欢有点无语,“发生什么事了?”


梓涵凑过来,神秘兮兮道,“姑爷让人把陆景同和谢千彤那档子事捅出去了。据说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谢家的对头纷纷上门祝贺,说是恭喜他们谢家有喜事呢。”


噗。


想到那个画面,聂合欢忍不住笑出声。


她不用想都能猜到谢家的人是什么表情。尤其是谢立群,只怕他现在是恨不得杀人了吧?


正乐着呢,聂合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号码,她眼神微微一闪,愉悦的接了起来,“谢先生,恭喜你啊,女儿终于嫁出去了,想必你心中很是欣慰吧?”


谢立群气得差点吐血。


她还有脸恭喜自己?


“聂合欢!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你绝对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谢立群大力的抓着手机,只恨聂合欢不站在他面前,“我钱已经给了,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面对他的质问,聂合欢神色轻松,慢悠悠道,“我的确是答应了你,绝对不会把你们和陆家人的瓜葛说出去。可是我没有说,不让外界的人知道谢小姐和陆景同同居的事啊!而且……”


拖长了语调,聂合欢有点委屈道,“这事可不是我说出去的,不信你可以去查查。”


谢立群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这事绝对是她干的,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她身边的人,或者是……祁贺!


想到这个,谢立群就觉得自己心中怒火肆意燃烧着,快要把他给烧死了。


真是什么样的人进什么样的家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祁贺还真般配,都是那么的奸诈,那么的不要脸!


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谢立群完全没有想过,按着他的标准,其实他才是那个真正奸诈不要脸的人。


“谢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的话,那我就挂电话了。”聂合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末了还不忘加一句,“恭喜你啊谢先生,得了这么个好女婿,只怕你做梦都要笑醒吧?”


不等他回答,她直接挂断电话。


“哈哈哈……”


放下手机,聂合欢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想笑的冲动。


梓涵也跟着笑起来。


祁贺走进来的时候,正好是两人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两个笑得像傻子似的女人,他走过去,轻声问道,“在笑什么呢?”


简单的把谢立群打电话过来的事说了一遍,聂合欢乐呵呵道,“他可不要气病住进医院,不然接下来的好戏就不好看了。”


祁贺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发,“你呀……”


话里充满了宠溺。


梓涵打了个抖,哆哆嗦嗦的走了出去。


得,她这个电灯泡还是自觉退场吧,别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刻。


聂合欢红了脸颊。


这人真是……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只能把目光放到了包子身上,看着他乐呵呵的模样,又看看他和祁贺有几分相像的笑容,只觉得充满了违和感,略微有点分神。


祁贺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傻?


好在祁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肯定会无奈的敲她的额头,看看她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两人小时候的经历都挺不愉快的,所以他们希望小包子能有个完整的童年,因此他们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陪小包子玩耍,尽管这个时候的他不一定懂。


玩了一下午,等到包子饿了,聂合欢才给他喂奶。等到搞定一切,两人才把包子交给权阳,换上礼服,出席一个推不掉的慈善晚宴。


自打聂合欢有了孩子之后,她就很少露面了,外面的人一个月都不定能看到她一次。因此当她挽着祁贺的胳膊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放到了她身上,眼底有着几丝惊艳。


不知道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还是其他,聂合欢越发的成熟,像是熟透了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无法克制的心动。


有的人,天生就注定会惊艳时光。


凌睿在不远处看着,下意识捏紧了自己手上的酒杯。凌炎彬就站在他身边,看了看聂合欢,又看看自己带来的女人,只觉得倒胃口,压根就提不起半点兴趣。


果然,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永远都成不了气候。


梦雨也看到了聂合欢,看着她那春风得意的模样,眼底闪过几丝怨恨。


聂合欢……


“今晚你要是再成不了事,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想着自己在她身上可是砸了不少钱,凌炎彬既肉疼又觉得生气,严厉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明白?!”


他们想见到祁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梦雨点头。


她何尝不清楚呢?


见她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凌炎彬这才转头对着凌睿道,“现在该你上场了。记住,要拖着聂合欢,别让她出来搅局。”


凌睿微微蹙眉,“舅舅,这……”


“你现在装什么好心!”凌炎彬哪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着提醒道,“你可别忘记了,在来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你要是不想凌家步陆家的后尘,就认真做好你该做的事!”



070 挑拨


被凌炎彬一顿教训,凌睿当然是不服气的。但他还有点脑子,知道在这里闹起来,只会让凌家愈发的难堪。他身为凌家未来的继承人,当然是不乐意见到这样的事发生的。


现在青阳市几大家族,楚家忙着内斗,陆家自身难保,傅家没有任何消息,剩下一个凌家,也还得看祁贺的脸色行事。如今放眼过去,只有聂家一枝独秀。


这样的情形,他们几大家族的人自然是不乐意见到的。


聂家只是个豪门,什么时候可以爬到他们头上来了?


“我会做好我的事,也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


说完这话,凌睿直接朝着聂合欢走过去。


凌炎彬黑着一张脸,显然很不高兴。


说到底,就算姓凌,他凌睿也不过是外人的种,有什么资格来做凌家的家主?他才是真正的凌家子孙,才是那个最有资格继承凌家一切的人。


梦雨站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怒意,赶紧低下头,免得他把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合欢,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们可以单独的谈谈吗?”


聂合欢正想和祁贺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不想凌睿动作这么快,在他们还没离开众人的视线的时候就找上门来。


“不好意思,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聂合欢故意把自己手上的戒指对外,漫不经心道,“况且,你我孤男寡女的,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虽然我清者自清,但是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成为别人谈论的话题。”


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凌睿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多失望,更加没有失态,继续道,“我知道当初我做了很多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我发誓,我真的是无意的。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话说得很含糊,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指不定要怎么想他们两人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若是她身边的人是个多疑性子的男人,听了这话他们回去肯定会有所争执。即便没有吵起来,心中也多少存了点疑。


谁知道这点疑心,会在什么时候爆发,让他们夫妻起了间隙,互相猜忌对方呢?


“麻烦凌少把话说清楚了,别让我先生误会。”聂合欢还是保持着笑容,不过话语严肃了许多,旁人一听就知道她是在生气,“我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真要算起来,他们最多也就算是年少的玩伴,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忘挑拨她和祁贺的关系,还真以为她是泥捏的,没有半点脾气?


凌睿却是像是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是真的很抱歉,也很想挽回我们之间的关系。合欢,你真的连这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聂合欢看了看他,又看看祁贺,勾唇,“好吧,既然凌少苦苦哀求,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了,我洗耳恭听呢。”


他不是要说吗?那就给他说个痛快。


凌睿下意识的看向祁贺,蹙眉,“祁先生,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合欢说,你可以……”


“不可以。”祁贺毫不客气的拒绝。


凌睿:“……”


祁贺要是不离开,他们的计划要怎么展开?


想到这里,他咬牙,凑到聂合欢耳边道,“合欢,我有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想和你说。这个秘密涉及的范围很广,我不希望被第三个人知道。”


他不相信她不心动。


提到死去的谢念秋,聂合欢微微垂眸,没多久又重新抬头,“好,我们去花园里说吧。”


花园没什么人走动,四周又很空旷,要是有人靠近的话,他们一眼就能看到。


凌睿心中暗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故作严肃的往花园走去。聂合欢看了一眼祁贺,和对方交换了眼神之后跟了上去。


两人刚刚离开,梦雨就拿着两杯酒走了过来,还是那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只不过在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忍不住透露出几丝欣赏,“祁先生,我是来和你说声抱歉的。上次是我说错了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递过来的酒杯,祁贺并没有接,甚至连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


梦雨神色一僵,旋即微微一笑,自己给自己化解尴尬,“祁先生该不会是认为这酒里有东西吧?既然如此,我喝了这杯,如何?”


也不等祁贺回答,她扬起下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她似乎不胜酒力,刚喝完,脸颊立即浮现一抹异样的粉红,平白增添了几丝娇艳。尤其是那双眼睛,多了点迷离,看得人邪气大起,忍不住心生邪念,想做点什么。


当然,以祁贺的自制力,他是不会起什么不好的心思的。


“祁先生……”梦雨似乎醉了,无意识的凑了过来,气吐如兰,“我怎么,怎么看到了好几个你?”


然而她却没能靠近祁贺。


祁贺身子略微一侧,直接让她扑了个空。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过那双眼却充满了瘆人的冷意,“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真当他是精虫上脑,见着一个女人就想上?


原本以为对方就算不心动,在面对这张和聂合欢有着百分之七八十相像的脸也会忍不住心生恻隐,结果没有想到他不但没有任何怜悯,甚至连最起码的客气都没有,梦雨神情又是一僵。


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喜欢聂合欢那张脸吗?为什么自己顶着和她差不多的脸,甚至言行举止也模仿得那么像,她却还是半点都不动心?


难道,他其实根本就不爱聂合欢,他所爱的,不过是聂家的家产?


想到这里,梦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该庆幸,该欣喜吗?


她勉强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又主动凑了过去,“祁先生,我知道你和聂合欢在一起很辛苦。像她这么强势的女人,心中只有家族,只有事业,哪儿知道什么叫做体贴,什么叫做女人和妻子呢?祁先生,我对你是一见钟情,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动心吗?”


“我也不奢望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只是单纯的想做你的女人而已。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不奢求你和她分开。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女人,不会跟她抢你,只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出现。”


“祁贺,我爱你呀。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爱你,爱到无法自拔。我做了那么多,都只是为了能接近你,能成为你的女人。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滔天权势,我只要你。”


她情真意切的说着,眼底全是浓烈的爱意。


说完这些,她似乎还觉得不够,又道,“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爱,她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手上的权力而已。若是没有你,聂家哪儿能像今天这般风光呢?只有我,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她说得那般激动,仿佛因为祁贺的不相信而受到了伤害。


祁贺依旧躲避她的靠近,不过这回倒是没有说话。


梦雨心一喜。


有戏!


“她是聂家的家主,经常需要和别的男人接触。虽然你很优秀,可是贪心如她,真的只甘心有你一个男人吗?外面的诱惑那么大,她真的能守住她那颗心吗?而且,而且我听说她曾经在娱乐圈待过。那地方本就很乱,在里面待了几年的她还能干净到哪儿去?”


“投资方或者是导演,甚至是男演员潜规则女演员的事很多,我相信祁先生也有所耳闻。她一个落魄千金,却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资源和奖项想拿就拿,这里面真的没有猫腻吗?”


“或许你这觉得这些都只是捕风捉影,别人不代表她。”梦雨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暧昧道,“那么沈瑾修呢?像他那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甘愿待在聂氏集团,当一个没什么前途的经理?这里面的原因,还用我说吗?”


说完了自己所有想说的,梦雨面带微笑,用着笃定的眼神望着祁贺。


他绝对会动摇的。


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更何况是祁贺这种手握大权的男人。对他们来说,面子大于一切。若是知道自己的女人有可能给自己戴了绿帽,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们也忍受不了。所以,即便祁贺不相信自己的话,他也会起疑,会恼怒,会起间隙。


聂合欢,我期待你被他抛弃的那一天。


她内心乐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祁贺的表情。等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淡淡道,“你真的愿意为了我付出所有?”


梦雨忙不迭的点头。


她的机会,终于要来了吗?!


她无法压抑内心巨大的喜悦,嘴角上扬,昭示着她的好心情。


祁贺也笑了,缓缓道,“既然如此,你先到外面等我,我过后就来。希望你能用你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是真的愿意为了我牺牲一切,不然,我可是会失望的。”



071 有好戏看了


梦雨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差点就要跳出嗓子眼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即将发生!有那么瞬间,她还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老半天,她才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我……”


“怎么,难道你还想我和你一起走出去不成?”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祁贺拉下脸,不悦道,“你不是说只是想做我的女人,并不想让我和她分开吗?难道你也在撒谎,你所图的,也是我手上的权力?”


“不是,只是惊喜来得太急,我有点接受不了。”梦雨赶紧表明自己的心迹,“我要的是你,而不是其他,我当然不会让你为难。我这就出去等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他压根就不是诓自己。


对的,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聂合欢那样的女人?只有如自己这般善解人意的女人,才能真正走进他内心,成为他这辈子的挚爱。


梦雨一边自我催眠,一边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梦想即将实现,想到聂合欢在知道祁贺背叛她时可能会有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聂合欢,你且等着吧,我会一一拿走你的东西,让你也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没等她发出声音,对方就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她剧烈的挣扎着,拼了命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对方力气很大,压根就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几乎没怎么用力,对方就把她拖进了黑漆漆的巷子里。


她似乎对巷子有着无法言语的恐惧,刚一进去,全身立即开始抽搐,怎么都停不下来。可惜的是,对方压根就没有半点怜悯之情,甚至还颇为厌恶的踢了一脚,“让她安静点,别坏了老大的好事。”


梦雨刚想努力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忽然脖子传来一阵疼痛,她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此时,宴会厅里的凌炎彬正乐呵呵的和几个相熟的人说着话,看起来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其实他内心正在想着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止不住心生窃喜。


尝试过这么多次,总算是成功了。


他就知道,像祁贺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拒绝优秀的女人的追求的,尤其对方还和聂合欢长得那么想象。


偷腥嘛,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等到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还不是得任由他拿捏?到那个时候,祁贺手上的权利就会为他所用,不只是聂家,楚家傅家等等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自然而然的,凌家的家主之位也会是自己的。


想到这些,凌炎彬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得身边的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不远处,祁贺望了过来,也笑得很是古怪。


花园里,聂合欢双手环胸,对着凌睿道,“你有什么话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知道要是自己吞吞吐吐的话,她肯定会有所怀疑,凌睿也没扭捏,直接道,“难道你没有想过,你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吗?又或者,你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聂合欢蹙眉。


原本她以为对方提起这个,只是故弄玄虚,想找个借口找自己说话,如今看来,他倒像是知道一点儿内情。


“你想要什么?”


她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告诉她他所知道的。


凌睿也不扭捏,热切的看着她,“合欢,我只想和你做回朋友。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知道我有点自以为是了,所以才会把你推离我身边。天知道我有多后悔,有多想重新来过。你是我最重视的朋友,我们不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听到这话,聂合欢只是冷笑两声,“凌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是朋友?从小到大,我们来往的次数屈指可数吧?而且每一次,都是碍于双方长辈的命令。”


凌睿有那么瞬间的不自在,转瞬即逝,“合欢,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我不想我们闹得那么不愉快。”


真心想和她做朋友?


聂合欢只想笑。


他是觉得自己蠢吗?


要是她真答应下来,就等于是把凌家纳入了自己的阵营。从这以后,凌家就可以打着自己的名号,让某些人给他们行方便。就算他们不明说,那些为了巴结自己和祁贺的人也肯定会给他们面子。


凌家从这儿捞到的好处,不用算也能知道有多少。


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如今的事实就是如此。只要她一天没和祁贺分开,就永远不缺少想卖个人情给她的人。他们没办法从自己身上找到突破口,肯定会想尽办法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而那些和自己交好的人,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她是不介意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能捞到点好处,毕竟利益是他们合作的基础。不让他们捞到点肉吃,他们怎么会甘心和自己合作?只是凌家凭什么?别家和她合作,都是有所付出,凌睿则只是想拿个不确定的消息和所谓的朋友之称,换取巨大的利益。


惯的他们!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为什么要白给凌家占便宜?更何况,之前他们还做了那么多让自己不愉快的小动作。


“凌少,如果这就是你的条件的话,恕我不能做到。”聂合欢懒得再和他打马虎眼,“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提起,因为我实在没什么心思和你做朋友。”


和他做朋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从背后捅一刀。


见他要走,凌睿赶紧拦住了她,“合欢,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是认真对你的,我……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已经太晚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若不是当初你和陆景同订了婚,我……”


“不好意思,我不想听这些。”聂合欢拉下脸,表明了自己的不高兴,“凌少,我现在是有夫之妇,麻烦你对我尊重点。”


凌睿神色悻悻,“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吗?难道你不想为她讨回公道吗?”


他不相信她一丁点儿都不动心。


聂合欢真是厌透了他这样卖关子,直接道,“我要怎么做,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他要真是有心,怎么可能会利用这点来要挟自己?所以说到底,他口口声声说是要和自己做朋友,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再也不理会凌睿,聂合欢直接回了宴会厅,巡视一圈,见到祁贺正坐在休息区里,似乎是在闭眼假寐。但是当她看过去的瞬间,他便心有灵犀似的睁开眼。


两人对视,聂合欢心中的怒气忽然就消失了。


她走过去,随意的在他身边坐下来,“他们居然没有找上你?”


这不科学啊!


那群人想尽办法让自己离开,为的不就是趁机接近他吗?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们竟然会错过?


祁贺微微一笑,“暂时被我打发走了。等宴会结束了,我让你看场好戏。”


知道他又再卖关子,聂合欢有点无语,不过她倒是真的有点小期待,想知道他到底能弄出什么好戏来。


希望最后不是让她扫兴而归。


另外一边,凌睿也回了宴会厅,悄悄找到凌炎彬,在得知梦雨似乎已经成功吸引了祁贺的注意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想着虽然方才有点不愉快,但他们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凌睿皱着眉头,看祁贺和聂合欢那谈笑风生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是祁贺并没有任何动作,你确定那个女人没有骗你?”


该不会是那个女人为了自保,所以欺骗他们吧?


凌炎彬却是不以为意,嗤道,“难道你以为祁贺还是个毛头小子,不管不顾的跟着那个女人走?你可别忘了,聂合欢还在这儿呢。这个时候离开,她肯定能嗅到一丝不对劲。到那时候,他能成好事吗?”


他是过来人,当然懂得祁贺此时的心理。


越是着急,越是吃不到热豆腐。只有麻痹了聂合欢,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凌睿还是有点不安,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梦雨,问一问现在的情况。但凌炎彬以祁贺会有所察觉,从而提高警惕,不会轻易上钩为由,不允许他打这个电话。


“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掉链子。”


凌睿只能作罢。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让人盯着祁贺的时候,凌炎彬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对着他挤眉弄眼,“啧啧,待会儿有好戏看了。”


凌睿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神色不自然的走进来的陆景同和谢千彤,愣了。


他明白凌炎彬的意思了。


陆景同和聂合欢可是结下了深仇大恨,如果是之前,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期待,毕竟陆家早就不是聂家的对手了。不过,陆景同娶了谢千彤,背后有了谢家做靠山,局势瞬间逆转!



072 你怎么知道是我


在看到祁贺的瞬间,谢千彤立即放下自己的手,甚至还下意识远离陆景同,极力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要不是陆景同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她早就冲到祁贺面前了。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陆景同咬着牙威胁道,“你想丢脸可以,别拉着我一起!”


谢千彤恨恨的瞪着他,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陆景同是她的仇人,是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她说什么都不会选择和他合作,更加不会在他面前喝醉!


“呵呵,原来你还知道要脸么?”谢千彤并不打算给他面子,甚至还恨不得他丢光脸面,“放开我,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不等陆景同回答,她直接挣脱他的手,大步走到祁贺面前,委屈道,“祁贺,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来看看我?”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想起一件被他们遗忘的事:谢千彤喜欢的人是祁贺。


看来,谢家和陆家联姻的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为什么嫁女儿这么大的事,谢家却连个婚礼都不肯办?再者,谢千彤是谢家的大小姐,据说前段时间还和陈家的人订了婚,结果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嫁给了陆景同,出乎所有的意料。如今想想,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


啧啧,看来他们有必要查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众人那异样的视线,陆景同脸色沉了沉。好在他知道此时自己表现出怒意,只会让他人更加怀疑,因此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过去自如的打了招呼,“祁先生,聂小姐。”


祁贺冷笑两声,没回答。


真当他听不出陆景同话里的咬牙切齿吗?


被他当众落了面子,陆景同多少有点尴尬,但是谢千彤并不以为然,还是殷切的看着他,“祁贺,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你带我走吧。只要和你在一起,我……”


“谢千彤!”


陆景同低声喊了一句,打断了她的话。


她这是想让他再次沦为笑话吗?


此时此刻,陆景同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不该招惹这个女人。虽然现在谢家暂时妥协了,但是陆家也没有捞到多少好处。要不是被聂合欢等人逼急了,他也不至于用这样的办法。


都是她害的!


聂合欢可不知道陆景同又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她身上,她只是好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所谓的夫妻,慢悠悠道,“陆夫人,麻烦你自重,别让人觉得你们谢家的家教不好。”


这一声陆夫人,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戳中谢千彤的心脏,让她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什么狗屁陆夫人,她要嫁的人是祁贺,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祁夫人!


“聂合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祁贺脸色微沉,不悦的情绪很明显。他也不打算和谢千彤胡扯,直接转头巡视一圈,对着主办方负责人颔首。后者心领神会,苦笑着上前,对着谢千彤和陆景同道,“陆先生,陆夫人,请你们出去吧。”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本质上也是当着众人的面把两人轰出去。


陆景同只觉得无比的难堪,瞪着眼睛对着那负责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千彤的反应更加激烈,直接指着负责人大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赶我?!告诉你,要是本小姐不想走,谁都赶不走!聂合欢,你给我滚出来,站在祁贺背后算什么本事!你不就是嫉妒我吗?你不就是怕我抢走祁贺吗?告诉你,我是不会放手的!”


聂合欢简直是无语了。


本来她还觉得谢千彤是有点脑子的,现在看来,她是高估了对方。


不管谢千彤怎么骂骂咧咧,负责人都没有理会,硬着头皮把两人请了出去。临走前,他想了想还是道,“陆先生,陆夫人,你也别怪我们,我们也很难做。”


陆景同站在门口,身旁的谢千彤还在疯狂的骂着什么,他却是宛若未察觉,攥紧了自己的手,心中怒火燃烧。


本以为自己娶了谢千彤,聂合欢等人便不敢再对自己怎么样,毕竟比起谢家,聂家根本就不够看。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祁贺的影响力,低估了聂合欢的狠辣!


“都是你,都是你!”谢千彤忽然转身,揪着他的衣领怨恨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聂合欢那个贱人赶出来?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人人敬畏的谢家千金!都是你这个窝囊废,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难怪聂合欢宁可跟你撕破脸皮也不肯要你,呵,你就是个孬种!”


相比之下,祁贺简直就是天上的神,陆景同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他比较,甚至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再说一遍?”陆景同狠狠抓着她的手,眼神幽幽,闪着令人心寒的光芒,“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女人,别让我再听到你提起别的男人!”


谢千彤当然不可能妥协,咬着牙道,“我偏要提,你能奈我何?告诉你,你得到我的身子没有用,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心!等风声一过,我立即让人灭了你们陆家!”


陆景同眼眸微微眯起,直接用力的把她拽上车,在她的挣扎下煽了她几个耳光,然后在她的尖叫声中,直接踩油门往郊区开去。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听话这三个字。


不管如何,她都是他的女人。身为他的女人,就该一切以他为中心,绝口不提别的男人。如果她还学不会这点,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好好的调教,让她清楚她现在是谁的人!


而宴会厅里,众人心有戚戚的看着祁贺和聂合欢,庆幸不已。


还好方才他们没有凑热闹,不然被赶出的人,可不只是那两人。


凌睿收回目光,恨恨的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还想着陆景同和谢千彤能给祁贺等人制造点麻烦,谁能想到他们两人那么不中用,麻烦没找成,自己倒是丢光了颜面。


凌炎彬也是很失望,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他又重新高兴起来。


等到自己握住祁贺的把柄,一切不都是自己说了算吗?


各人抱着自己的心思散开。


宴会拍卖的东西没能勾起聂合欢的兴趣,因此拍卖开始没多久,她便和祁贺偷偷的离开了。


“不是说了有好戏个我看的吗?”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聂合欢颇为期待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祁贺神情莫测的带着她走到酒店旁边的巷子,对着站在巷子口的人点头,后者喊了声老大,转身带着两人穿过巷子,又走过几条无人走的小路,拐进一家酒吧的后门。


“嗯?”进到一间包厢,看着被人绑住双手,嘴巴也被堵起来的梦雨,聂合欢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呵呵一笑,“啧,这不是梦雨小姐么?”


听到聂合欢的声音,梦雨激动的挣扎两下,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慢悠悠坐下来,聂合欢让人拿开堵住她嘴巴的布,在她说话之前抢先道,“好久不见了呢,我亲爱的表姐。”


她着重咬了“表姐”两字的重音,傻子都听的出来她是在调侃。


梦雨,不,佘春柳震惊的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她整容整得这么成功,哪怕是站在自己的哥哥或者是母亲面前他们都没有认出她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聂合欢慢条斯理道,“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很熟悉,不过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后来我让人调查过你的来历,啧啧,凌家的人给你弄的身份的确是接近完美,不过也只是接近而已,还是有些经不起推敲的破绽的。”


不等她说话,聂合欢又道,“没有想到,凌家的人为了对付我,竟然这么舍得下本钱。不说这整容的费用,单是治疗你的腿疾,就花了不少钱吧?”


当初她可是被宗嘉言的人打断了腿。


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她识破,佘春柳也懒得再遮掩,恨声道,“你还有脸提这件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人生!”


要不是她,她怎么会失去所有,甚至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卖身?要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被人打断腿?别看她现在走路好似和平常人无异,其实稍有注意的话,就能看出来她走路姿势的不自然。


最最最让她生恨的是,若不是为了报复她,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天知道她每每照镜子的时候有多怨恨自己这张脸,恨不能拿刀毁了它!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人!


“聂合欢,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我要让你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也别想得到!


闻言,聂合欢只是挑眉,嘲弄道,“你想怎么让我失去一切呢?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手上呢。”



073 凌家丑闻


佘春柳面色惨白。


她的确是忘了,自己还在聂合欢手上。若是她狠下心肠对付自己……


她不由得打了个抖。


“你想怎么样?”


瞧见她这模样,聂合欢继续笑着道,“我不想怎么样,不过看你这张脸挺碍事的。你说,我要不要帮你弄弄?”


看着她顶着和自己相像的脸做些龌龊的事,她内心的确是挺膈应的。


“聂合欢,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你会遭到报应的!”佘春柳想也不想的吼出声,旋即把目光对准祁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可怜兮兮道,“祁贺,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她迟早会对你下手的。她配不上你,你不要被她麻痹了。”


自己才是最爱他的人,聂合欢不过是贪图他手上的权力而已。


祁贺压根就不想理会她,别说是回答她的话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以为他是外面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看见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想上?那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佘春柳面色愈发的苍白。


难道她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正当她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权阳走了进来,在祁贺耳边低声道,“爷,凌睿和凌炎彬正准备离开,我们要不要按计划行事?”


祁贺摸摸下巴,笑道,“这是自然的。他们给我送了份礼物,我总不能不还礼。”


权阳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当下点头,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聂合欢知道两人是在谋划着什么,也没着急询问。


反正待会儿她就知道了。


佘春柳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聂合欢,我妈可是你亲姑姑,你不能这样对我!要是外公泉下有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老爷子生前最疼爱她的母亲,若是当初他重病的时候他们赶了回来,现在聂家根本不可能是聂合欢的!她抢走了她的荣华富贵,抢走了她的身份,甚至,甚至还抢了她的男人,她还想怎么样?


若是聂合欢知道她心里所想的,大概又要笑上好久了。


从头到尾,祁贺都不是她的男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她不好好反省也就算了,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也真是活久见了。


大约是半个小时后。


权阳让人带着陷入昏迷的凌炎彬和凌睿走了进来,无视佘春柳那震惊的模样,对着祁贺道,“爷,人带来了。”


“嗯,接下来你们处理就好。”


说完这话,他看着聂合欢,“我们走吧。”


他没有说接下来要做什么,但聪明如聂合欢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她扫了昏迷中的凌睿和凌炎彬一眼,没有半点怜悯的走了出去。


她不相信两人不知道梦雨的真实身份,也不相信他们是无辜的。既然他们能够狠下心来算计自己,能够让佘春柳来勾引祁贺,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自然也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不过是以彼人之道还治彼人而已,他们怨不得谁。


“聂合欢,你想做什么!”


佘春柳的大声呼喊并没有能让她止步。而且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权阳就让人喂她吃了点东西,然后让人给她松了绑,道,“弄好之后,你们立即联系凌家的人和媒体,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明白?”


“明白!”


“你们想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赶紧放开我!”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她。


两个小时后,权阳回到聂家,向两人讲述了在酒吧里发生的事。其实不用他说,两人也都知道了。因为这个年代,有种东西叫做网络。


“惊爆!凌家舅甥酒吧放飞自我,竟然和某一女子玩起3P!”


“两男一女赤裸身子共处一室,他们竟然在酒吧包厢做这样的事!”


“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系列之酒吧里不得不说的事!”


……


各式各样的标题,已经火爆了整个网络。不只是这样,还有一些视频片段和清晰无比的照片流传到了网上。哪怕凌家第一时间让人删除,也抵不过网友上传的速度。


凌家的丑闻,根本就遮不住。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凌炎彬的老婆叶向灵坐在地上跟杀猪似的嚎着,“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我的丈夫……那些豪门贵妇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我呢!离婚,必须离婚!”


凌天香不耐烦的拍了桌子,“你要离婚随便你,但现在你能不能安静一些?”


她已经够烦的了,还要听这个女人在这里哭喊,真是烦不胜烦。


叶向灵抽噎两下,心有不甘道,“我可是你嫂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哼,要不是你儿子带坏了我家炎彬,他能闹出这样的事来吗?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


凌天香浑身气息瞬间冷下来,“我敬重你是我的嫂子,所以很多时候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了你!那个女人的来历二哥比我们都清楚,要不是他,睿儿能出事?”


要不是他们非要那样做,她能把自己的儿子搭进去吗?


想到自己得到消息赶到酒吧见到的那一幕,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撕裂了般疼着。


凌睿可是她最宝贝的小儿子,是她认定的继承人。而他也不曾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做事井井有条,为人处世无可挑剔,并且洁身自好,从来不随便招惹女人。可以说,他是权门里的一股清流。可现在……


凌炎文倒是比较想得开,“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吵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吧。”


想到网上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凌炎文就觉得无比头痛。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老二和凌睿闹出这样的丑闻,自然就没有资格接手凌家。一下子干掉两个极为有力的竞争者,他能不开心么?


凌天香了解他,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没有点明,“好好的查一查到底是谁上传到网上去的。拿几家报社或者媒体开刀,让他们知道我们凌家不是好欺负的。”


闻言,凌炎诚嗤笑出声,讥嘲道,“你知道那些记者都什么来头么?人家背后可都是有靠山的,以我们凌家如今的地位,你要怎么威胁他们?要我说,干脆就放弃老二和凌睿吧。”


他的想法和老大一样,先干掉这两人再说。


“三哥,你……”


凌天香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就算他不在乎凌炎彬,但凌睿可是他亲外甥,他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呢?


凌炎诚不敢看她,依旧不松口道,“难道你要把整个凌家都搭进去吗?如今唯有舍弃这两人,才能重新挽回外界对我们凌家的印象,才能挽回我们凌家的声誉!”


相比之下,那两人算得了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坐在地上的叶向灵也是听出些许不对劲来了,哼哧哼哧站起来,“你们想卸磨杀驴?告诉你们,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当初让那个贱人接近祁贺可是你们出的主意,现在出了事,你们就想撇下我们家炎彬?想都不要想!”


要是他们放弃了凌炎彬,她不也跟着倒霉吗?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凌炎文不耐烦的挥手,怒道,“那你说要怎么办?这事很明显就是祁贺干的,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对那个梦雨无动于衷。


“那也不能抛弃我们炎彬!”叶向灵才不管这些,“要死大家一起死!”


她才不会让这些人独享荣华富贵。


“行了,都别吵了!”盛怒之下,凌天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之前的懦弱,“放弃睿儿是不可能的。他是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把他赶出家门。你们若是怕死,可以脱离凌家。”


没有这些人,她还省却很多麻烦。


脱离凌家?她说的倒是轻巧。


她是凌家的家主,真要分家的话,他们几个做哥哥的,肯定捞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就这样拖着,慢慢想着要怎么样把家主的位置抢过来。


“分家的事以后再说。”凌炎文再度发话,“既然你不同意我们的做法,那你说要怎么办?”


他不相信家族里的那些老不死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害得凌家出事,若是事态再严重点,他们肯定会出手。到那时候,她这个家主也就当到头了。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机会来了。


凌天香懒得去猜测他是怎么想的,又在算计着什么,沉吟片刻道,“我会找聂合欢商量商量。我和她母亲是好朋友,她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的。”


只要她态度好,她不相信聂合欢不心软。


凌炎文想笑她异想天开,不过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凌炎诚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甩了手就先离开了。


好不容易打发掉那些人,凌天香才上楼,推开了凌睿房间的门。没有想到的是,凌睿早就醒了,红着一双眼睛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吓了一大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睿儿,你醒了?”



074 谈判


“滚出去。”


话语凉薄。


凌天香知道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他一时间无法接受,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愈发的心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睿儿,你听我说,我会处理好那些事,你别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


凌睿红着眼眸,声音嘶哑难听,“你让我怎么不放在心上?我的人生都毁了,毁了!”


这二十多年,他洁身自好,从不轻易让人抓住把柄。可谁能想到,昨夜成了他这辈子的噩梦,永远都会缠着他,让他不得安宁!以后他还要怎么见人,怎么继承凌家?


更让他觉得羞愤难当的是,他赤裸着身子的照片和视频已经传得满世界都是。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为什么她这么恶毒?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凌睿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聂合欢狠毒,“那个贱人没有勾引到祁贺,她压根就没有任何损失,为什么她还要这样算计我?!”


若是聂合欢听到他这话,肯定会笑到肚子痛。


就因为祁贺没有上当,就因为他们的计划没有成功,所以她就不能对他们出手?呵呵,哪儿来的大脸呢?


凌天香知道他的不甘心,也明白他的愤怒点在哪儿,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挽回局面,别让损失扩大,“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找聂合欢谈谈。我和她母亲关系好,相信她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追究此事。”


难道她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凌睿却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想着要报仇。


凌天香叹了口气,加重语气道,“睿儿,事态越是严重,你越是要淡定,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明白吗?”


这话提醒了凌睿,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


是了,他要保持冷静,才能想出好的办法,挽回自己的形象。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办一件事情。


“那个女人……处理了吧。”


留着她也是个祸害。


不用他说,凌天香也知道那个女人不能留,肯定的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放心,这辈子她都没有机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误不了我们的事的。”


凌睿才重新躺了回去。


给他掖好被子,凌天香走出房间,直接出门,抵达自己定好的包厢。


半个小时后,聂合欢穿着一身职业装走了进来。


看着她那干练的模样,凌天香有点恍神,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只不过聂合欢比她要自信,也要果敢。


“凌女士,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等下我还有个会议。”聂合欢坐下来,没有给对方寒暄的机会,直接疏离道,“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段时间聂氏集团很多事情,沈瑾修一个人忙不过来,她自然就没办法悠闲了。


好似没有听到她这话,凌天香苦笑两声,“合欢,你现在已经不肯和我亲近了吗?想当初,你还在你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我们还开过玩笑,说是两家联姻……”


“凌女士,你似乎没有理解我的话。”聂合欢抬手打断她的话,“今天我来见你,不是想来和你叙旧的。并且,我并不是很喜欢别人拿以前的事来压我。你和我母亲要好,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


更别说她母亲都死了那么多年。


凌天香却并不这样认为,“合欢,难道你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吗?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睿儿他是被逼的,他并不是故意针对你。你也知道,我们母子……”


这是打算和她诉苦了?


聂合欢面上保持微笑,但是眼中已经有着些许不耐,“凌女士,你们母子在凌家过得如何我并不想知道。况且,你是凌家的家主,代表的是凌家的利益。以这样的身份要求我们聂家为你们凌家着想,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


“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以为这点你早该清楚了才对。你们凌家内部不太平,说难听点,那是你自己没本事,被自己几个哥哥压着,关别人什么事呢?再者,凌睿真的很无辜吗?不,他一点都不无辜。你说你们是被逼的,完全可以拒绝,或者是告诉我他们的小心思,但你们并没有。”


凌天香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半晌,她面容哀愁道,“合欢,你能不能站在我的位置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我也是很无奈。我那几个哥哥对家主的位置是虎视眈眈,但我不能把这个位置让出去。当初我父亲说过,要是把家主的位置让给我那几个哥哥,凌家必定会倒下,我……”


聂合欢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不得不说,有什么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凌睿和凌天香的逻辑还真是一模一样,总是要让别人为他们着想。


“你们凭什么要我为你们着想?我们聂家是欠了你们的还是拿了你们的?另外,凌女士,我已经看在我过世的母亲上给过你们面子了,难道你忘记了叶疏绮的事?不好意思啊,你们忘记了,我可还记着呢。若是我母亲知道你总是拿她来要挟我,我想她老人家会宁可没你这个闺蜜吧?”


真是可笑。


她们两人感情也没有好到什么都可以为对方付出的地步,她凭什么一再要求自己让步?当初她不追究叶疏绮的事,已经是看在她们两人的情分上了。况且,如果真如她所说的,她和谢念秋的感情很好。那为什么当初她被聂骏坤等人赶出聂家的时候,她没有出手?


那个时候的她,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赶出家门的。并且在后面的三年里,从未过问过自己的情况,也没有说过要帮忙的话。


自己有难的时候她不曾露面,凌家出了事,她立刻过来和自己套近乎,这是不是有点不要脸?自己不去计较更多,已经算是对他们的仁慈了。她倒好,明着暗着指责自己逼得太过分。


呵呵,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自己上门质问,她肯定会说是自己活该,是自己不小心的吧?


“合欢……”


“你们明知道梦雨的身份,也知道她接近祁贺为的是什么,但你们从未说过一句话,哪怕是提醒我一句也好,我为什么要为你们着想?就因为现在栽跟头的人是你们不是我吗?如果祁贺真的上当了,我被你们算计,你们又会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着想吗?不,你们并不会。但凡你们有点良心,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以后麻烦你别再提及我的母亲,我为她有你这样的闺蜜感到悲哀。这事你们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说以前的事,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媒体的报道。”


凌天香压根没有插话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她说完,还没来得及张口呢,就见聂合欢动作利索的站起来,不管不顾的直接推门出去,显然是不给她说话的时间。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凌天香会怎么想她完全不在乎。


出了门,聂合欢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坐上车回了公司。


在宴会上,她没有给谢千彤和陆景同面子,以前者的心性,肯定会在背后做点什么。而且,自己将了谢家一军,谢立群不可能不记仇。如今双方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他下起手来更加无所顾忌。所以,她行事必须要小心,尤其是提防对方直接对聂氏集团下手。


忙活了一天,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祁贺亲自开车来接她,瞧见她那疲惫的模样,心中是说不出来的心疼,“你也别太杞人忧天,谢家如今还抽不出手来。”


聂合欢哪儿敢放轻松。


指不定谢家的人也是这样想的,然后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可不喜欢被动。


不过当她回到聂家,看到正在地上爬着玩耍的包子,所有的疲劳瞬间消失了。而包子看到她,立即咿咿呀呀的爬了过来。


抱起她,聂合欢笑着亲了他一口。祁贺跟在后面,看得眼馋。


也不见某人对自己这样主动过。


聂合欢不知道他那有点“邪恶”的想法,问了点包子的情况,这才抱着他和祁贺一起吃晚餐。


“佘春柳已经被凌家的人处理了?”听到这个消息,聂合欢并没有惊讶,面色平静道,“他们下手倒是比我所想象的要快。对了,今天凌天香找我谈话了,说是让我放过她儿子,不要跟他们母子计较。”


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聂合欢抱着祁贺,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现在是处于他们两人独属的温馨时刻。


祁贺有点心猿意马,手偷偷伸到她背后轻抚着,嘴上却很正经的在说着话,“呵,他们母子的脸皮倒是一样的厚。”


聂合欢还想说点什么,祁贺却是翻身上来,“大好的时光谈论那些人太浪费了,不如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


这个色狼!



075 陈思锐来电


不得不说,聂合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谢立群还真的打算趁她得意的时候下手,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她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出手。”谢立群坐在椅子上,冷笑着对谢亮豪道,“告诉我们的人,必须一击得手。要是不小心失败了,也绝对不能露出马脚,让祁贺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聂合欢肯定会以为他们谢家现在还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抽不出手来对付她。她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要趁着她麻痹大意的时候出手。


想着自己在她手上栽了几个跟头,谢立群就说不出的心塞。


还有陆家。


心中念叨着几个人的名字,他冷哼一声,语气绝对道,“另外,这事别让赵老知道。”


谢亮豪当然清楚这里头的门道,点头道,“爸,你就放心吧。”


换做是之前,谢立群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他吃过的几次亏都是因为自己大意,这次说什么都要慎重。


又叮嘱了谢亮豪好几句话,后者才推门走了出去。然而还没安静多久,吴莎就推门进来,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千彤在陆家待得习惯不习惯。老头子,要不我也去一趟青阳市吧?”


她是知道谢千彤和陆景同的事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放心不下。


没有感情的两人,怎么可能会相处和睦呢?再者,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再清楚不过了。她从小就高傲自负,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别人。在她心中,只有祁贺能配得上她,其他男人根本不配入她的眼。可现在……


虽然知道她有千万个毛病,可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不疼她疼谁呢?


谢立群却是绷直了脸,斥道,“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好。若是连这点都解决不好的话,你帮她又有什么用?她闯下的祸事已经够多了,总不能每次都靠着我们给她擦屁股。”


重要的是,要是她去青阳市,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那就糟糕了。虽然以他们两人的夫妻感情不至于离婚,但是她肯定会心里不舒服,然后被吴家撺掇着闹事。


谢家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件是一件吧。


吴莎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以为真如他所说的,是不想太惯着谢千彤,“老头子,那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你舍得她吃苦,我可舍不得。我就是要让陆家的人知道,千彤的背后还有我们这个做父母的呢。”


这样一来,他们陆家的人也不敢太过分。


谢立群嗤笑一声,“得了吧,陆家的人没被你女儿折腾就不错了。”


他们陆家要是敢作践他们谢家的女儿,那就等于是打他们谢家的脸。陆家还指望着他们谢家呢,是不敢那样做的。


可惜这个时候的谢立群并不知道,男人被逼急了的时候,是做得出任何事的。尤其是陆景同这种接连打击之下性子都变得扭曲了的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行事更是无所顾忌。


==


陆家。


谢千彤坐在沙发上,不屑的扫了陆宛儿一眼,想着陆家的人还真是一个德行,压根就上不了台面。尤其是陆宛儿,天天嚷着要和楼山白在一起,完全不顾对方是什么身份。


权门的千金和黑帮出身的人在一起,那不是给自己的家族惹来祸事吗?


陆宛儿最瞧不得她这嚣张的模样,想着聂和玉在的时候,可都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根本不敢给自己脸色看,“嫂子,你谢家能耐那么大,不如帮我一把?”


有谢家的人给自己撑腰,宗义帮的人肯定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到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是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我们谢家是有本事,可不是用来给你作死的。”谢千彤毫不客气的损她,“你想作死别带上我们。赵老最恨的就是黑帮的人,你不躲着点就算了,还上赶着要嫁给那个男人,你是脑子缺根弦呢还是本来就没脑子?”


陆宛儿顿时拉下脸,不高兴了。


看了看谢千彤,她转头对着陆景同撒娇,“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可是你亲妹妹,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是你占了,我却什么都捞不着吧?”


当初他们可是说好了,要利用谢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自己帮了他,让他如了愿,该轮到他出手帮自己了。


陆景同哪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耐烦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楼山白是什么人?不想陆家死的话你就给我闭嘴!”


真是没一个省事的。


陆宛儿可不乐意了,恼怒之下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吼道,“那我就去找谢立群,他睡了我,帮我这点忙是应该的。他要是拒绝,我就直接把我和他的事情捅到外面!”


谢千彤唰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眼珠子看她,“你方才说什么?!”


爸睡了这个女人?


无法接受这个讯息的谢千彤走到陆宛儿面前,眼神吓人,“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她姓陆又如何?她可从未把自己当成陆家人。


陆宛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看向陆景同,发现他的眼神也很吓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我……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想知道的话问我哥去啊!”


反正这烂摊子她处理不了。


陆景同真是打死她的心都有了,恨铁不成钢的吼她上楼,在谢千彤想上前追问的时候把她拉住,“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你父亲睡了宛儿,毁了她的名誉,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就给我闭嘴!”


谢千彤面色震惊。


所以,这才是他不管不顾的把自己嫁进陆家的原因吗?不是因为自己和陆景同闹出事,而是因为他自己理亏!


呵,说什么都是为了谢家,说什么是为了自己着想,其实都是因为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事!


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的谢千彤无比的愤怒,她狠狠甩开陆景同的手,嘶声力竭道,“毁了她的清白?呵,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货色,早就被男人上过无数次了吧?!”


整天嚷嚷着要嫁给楼山白的女人,能干净到哪儿去?


不,何止是她,他们陆家没一个干净的。要不是他陆景同用了那么卑鄙的手段,她怎么会如此的被动?怎么会心不甘情不愿的嫁进来,成为他们陆家的踏脚石?


都是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


“你给我安静点,我最讨厌无理取闹的女人!”想着自己训了那么久,她还是学不会乖巧两个字怎么写,陆景同立即生出一股邪火,眼神阴冷,“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谢千彤也是到了爆发点,压根就不怕他,冷笑道,“怎么?又想用那一套来对付我?告诉你,或许别的女人会在意,但我根本不屑一顾!姐就当是找了只鸭给自己舒服,如何?!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在外面斗不过祁贺,回来床上的本事连只鸭都做不了,还想征服我?”


好在客厅里没人,不然两人的脸都要丢光了。


男人最受不住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陆景同也不例外,杀了谢千彤的心都有了。好在他还残存一点理智,知道自己真要对她下手,谢家肯定会和自己翻脸,因此只能紧紧攥住她的手,把她往房间里拖。


她不是说自己不行吗?那他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行!


两人的撕扯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结束。


谢千彤麻木着一张脸坐起来,也不去洗身子,而是坐在床上发呆。至于陆景同……他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千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到上面的陌生号码,她刚想拒接,但是鬼使神差的,她摁下了接听。


“千彤,是我。”


电话那头是一人低低的声音,她全身颤抖着,麻木的脸开始瓦解,透出一丝丝狰狞。


电话那头的陈思锐可不知道她的情绪波动,只是想把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思念全都说出来,“千彤,我真的好想你。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的,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千彤就先哭了出来,“再晚几天,你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这话吓到了陈思锐,他喘了口气,着急问道,“怎么回事?千彤,你是不是受到委屈了?是不是,是不是陆景同那个人渣……”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霸占,他的心就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是压抑。而且他被看管得很严,这次是偷偷找了个空子才能给她打电话。


“他欺负我,算计我……”在他面前,谢千彤从未这么脆弱过,带着哭腔的声音差点让陈思锐的心碎了,“我真的过不下去了。在青阳市,所有人都欺负我,就连陆家的人也看不起我!与其这样饱受折磨,倒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陈思锐的心狠狠的揪着,仿佛自己也要死去一般,“千彤,你等着,我现在立刻回去找你,你千万不能有事。答应我,你千万别做傻事!”



076 陈思锐失踪


挂断电话的谢千彤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反正她又没有撒谎,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至于他因此误会什么,或者是做出什么,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和他没有关系。


他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说了那么多年,现在给他一个机会证明,他该感激自己才对。


谢千彤很是心安理得的想着,忍不住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有了陈思锐的帮忙,陆景同就再也没有办法嚣张了。谢家忌惮他手上的把柄,陈思锐可不怕。


陆景同……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饱受的屈辱和折磨,她无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的。那些对不起她的,抢了她东西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外一边,挂断了电话的陈思锐小心翼翼的收起手机,四顾查看之后确认没有人发现他,这才猫着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刚进门没多久,陈家的保镖就来敲门,“少爷,该吃饭了。”


陈思锐有些烦躁的开门,假装从未离开过一般,不耐烦的瞪着他,“我不想吃,别来烦我!”


那保镖也只是想确认他还在不在房间而已,此时见到他本人,自然也就松了口气,“是。”


他们来边疆之前老爷子可是交代过,除了要保护他的安危之外,还不能让他离开边疆。他们这么做,也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关上门,陈思锐自己坐到床边生闷气。


要是没有那一出,自己现在怎么会在边疆这样的鬼地方,又怎么会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


明明差一点就要美梦成真了,明明差一点他就可以娶她了……都是陆景同,都是那群该死的路家人!


他娶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竟然还敢不好好对待她,竟然还敢羞辱她!那是自己捧在手心宠在心尖的公主啊,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点伤害,他怎么敢那样对她?!


越想越觉得窝火,越想越觉得不可原谅,陈思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走着。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他要到她身边去!只要他在,没有人能伤害到她,哪怕是祁贺!


陈思锐一想到就要走,当天晚上,他摸黑悄悄离开了住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临走之前,他还装作不耐烦的开了门,告诉守在附近的保镖,说自己心情不好,想静一静,别让人打扰到他。


保镖信以为真,以为他是因为待在边疆觉得憋屈,所以心情不好,当下爽快的应了下来。


反正只要他不找他们麻烦,或者是给他们惹麻烦就好。


因此,第二天早上,陈思锐没有出门,保镖也没有任何怀疑。直到晚上的时候,他们还不曾见到他的人,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到他门前敲门,发现门从里面上了锁。


几个保镖心一惊,破门而入,可是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哪儿还有陈思锐的踪迹。


第一时间,保镖打电话通知了陈昊天,后者气得差点砸了手机,“立刻赶去青阳市把那臭小子给我带回来!他要是不肯回来,你们就打断他的腿,把他拖回来!”


保镖们赶紧照办。当然,真的打算陈思锐的腿他们是不敢的。


任南绮就在陈昊天旁边,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赶紧给他顺气,然后道,“你先别着急,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思锐才会跑到青阳市去。有什么话,我们等他回来再说。”


不过任南绮说的也很没有底气。


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了,根本不用想都知道他为什么去青阳市。


“那个逆子!”


陈昊天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拼命的呼吸。任南绮被吓坏了,着急道,“老头子,你可别吓我!管家,管家把药拿过来!动作快点儿!”


服了药,陈昊天这才觉得好了点,缓了缓道,“不行,我现在也去一趟青阳市。要是赵老知道那臭小子擅离职守,不只是那臭小子,连带着陈家也要出事。”


任南绮没有办法拦住他,只能道,“我陪你去。思锐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了。有我在,他肯定会乖乖听话。”


他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脾气,见面说不上三句话肯定吵起来。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心,只能跟着前去。


这回陈昊天倒是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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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到青阳市的时候,聂合欢难免有点讶异,看向祁贺,“你是说陈思锐离开了边疆,现在正在赶往青阳市?”


啧,也不知道该说他痴情呢还是蠢。


就算他真的想帮谢千彤,也不该如此莽撞。要知道他的离开,对陈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是陈家的死敌知道了,借此做文章,他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自己的私欲,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父母和家族,这样的男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嗯,而且他知道陈家的人会很快得到消息,所以一路都很小心。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祁贺也是相当的无语,道,“估摸着是偷偷联系上的谢千彤,被她唆使了,他才会不管不顾的离开边疆。”


聂合欢点点头。


想来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因为知道谢千彤在陆家的窘况,所以他坐不住了,要来找陆景同算账。


“这个消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陆家应当还没得到消息。”祁贺顿了顿,又道,“接下来可是要有好戏看了。”


他们双方会打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要守护好她,守护好他们的小家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聂合欢也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反正那两者都恨她恨得要死,她犯不着圣母心态的去担心别人。再者,她自己手头上还有很多事还没处理好,哪儿有那个闲心去关心别人的动向。


吃完饭,聂合欢便和梓涵出了门。


车子在路上平稳的开着,梓涵忽然咦了一声,然后加快速度。


“啧。”


她抬头,刚想和聂合欢说话,却发现后者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甩掉他们。要是甩不掉,往大路上开。”


“是。”


有过一次教训,梓涵自然不会再掉以轻心。车子一提速,哧溜的蹿了出去,直接打那些跟踪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对方显然是抱了决心的,很快又追了上来。


聂合欢微微皱眉,直接打电话给梓铭,说了自己被人跟踪的事,“你带人从前面过来,别惊动别人。”


梓铭沉着脸点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对聂家出手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位了。


梓铭来得很快,梓涵在看到他们的车子的时候,愉悦的发出一声口哨声,然后麻利的打着方向盘,车子立即转了个弯,正对跟了她们一路的车子。


在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即将赶到的时候,她就把车子开到了偏僻的道路上。这是条废弃的路,基本上没什么车子会从这儿驶过,她们可以很放心的做些事情。


跟踪她们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方向盘掉头,可惜后面又来了几辆车子,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聂合欢并没有下车,只是对着梓涵道,“行事小心,别受伤了。”


梓涵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感动道,“大小姐,你放心吧。”


对方磨磨蹭蹭的没有下车,梓铭和梓涵猜着他们手里多半是有枪,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让对方举着双手下车,“你们要是反抗,那我们只能不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梓涵也没打算对他们客气。


这可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说什么都不能让对方轻松的离开。


对方在车子待了良久,这才打开车门,依次下车。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


他们忽然集体抽出枪,对着梓涵这边的方向扫射!


好在梓涵等人有所准备,及时躲过他们的射击,毫不犹豫的开始反击。


对方是被包夹,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行。而且聂合欢这边的人比他们的人要多,没过多久,他们的子弹就不够了。梓涵和梓铭瞅准这个空档,指挥着自己这边的人冲了过去,把人都包围起来。


“把他们都带走,等大小姐审问。”


处理好所有的事,梓涵这才重新回到车上,对着聂合欢道,“大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嗯,我们去公司吧。”合上文件,聂合欢有点头痛。估摸着在公司等着她的某人以为她是不想去上班,现在正在跳脚呢,“把现场打扫一下,免得上面的人不好做。”


“是。”


梓涵刚想转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大小姐,这事要不要告诉姑爷?”


想起祁贺,聂合欢只觉得头更痛。想着要是告诉他,只怕他以后不会再让自己单独出门,捏了捏眉心道,“你们可不许走漏了风声。”


反正到头来她也没什么事,没必要让他跟着担心。


梓涵是她的人,当然是听她的命令的。可惜,即便她们掩饰得很好,祁贺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看来谢立群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告诉我们的人,给他长长记性,免得他年纪大,忘事。”


权阳点头,又把自己刚接到的消息告诉祁贺,“爷,那位来青阳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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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门进入尾声啦



077 威胁


祁贺先是一愣,继而嘲讽道,“他不好好的待在他的地盘,跑来这里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根本不用想都能猜得出来对方想做什么,肃然道,“保护好她,别让他找上她。”


权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认真的应了声是。


可惜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聂合欢刚到公司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看着有过几面之缘的瑾伯站在自己面前,聂合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道,“找我有事?”


瑾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老爷子要见你。”


梓涵警惕的盯着几人。


聂合欢却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就算自己不肯去见他,他也会想办法让自己服从。而且,他们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了他们根本不怕被别人,或者说是祁贺知道。


“没事。”示意梓涵不用紧张,聂合欢从容上前,“走吧。”


她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瑾伯保持着笑容,示意聂合欢上车,然后让人拦下梓涵,“你可以去告诉少爷一声,他会知道在哪儿见面。”


梓涵却是不肯。


她是聂合欢的人,首要职责就是保护她的安全。万一出了事情,她怎么担得起那个责任?


“我没事。”聂合欢转头,示意梓涵别着急,“回去告诉祁贺,让他来找我就好。”


对方显然是不想对自己动手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的客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先礼后兵。不过即便是这样,她暂时也是安全的,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梓涵只能着急的开始给祁贺打电话。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聂合欢差点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青阳市的时候,车子才停了下来。瑾伯没为难她,很是客气的把她请下车。


这里应当是郊区的某个地方,附近建了一些别墅,只不过还没有人入住。


暗自把周围的一些标志性东西记下来,聂合欢不动声色的跟着瑾伯走进一栋别墅。别墅给人很荒的感觉,花园里已经起了一些杂草,却没人来清理。穿过花园,聂合欢和瑾伯进了客厅。


“老爷子,人带来了。”


客厅里,一名极有气势的男子坐在沙发上。


他的五官和祁贺有着六分的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祁贺给人的感觉是很不正经,不熟知的人肯定会误以为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贵公子,完全是靠着家里的功绩活着。而眼前这个人,浑身透漏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得人很是不舒服。


聂合欢走过去,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


正面对上,她堂而皇之的打量起对方来。


他背挺得笔直,却遮不住岁月的痕迹,隐约可以看出几丝老态。尤其是那满头的白发和眼角清晰可见的皱纹,都透漏着他已经衰老了的信息。


对方不在意她的打量,慢吞吞的开了口,“聂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聂合欢笑了笑,看不出她有什么拘谨的地方。相比之下,老者倒是比她还端着,“祁先生,我以为你……”


“祁?”老者古怪的笑了笑,“难道都到了这个时候,那小子还没告诉你他的真实姓名?看来,他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爱你。也是,爱情这种东西,对我们家族的人来说,太过奢侈。”


那一瞬间,聂合欢的确是有点震惊的。不过她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被对方乱了阵脚,“到底是他没有我所想象中的那么爱我呢,还是他根本不愿意承认那个姓呢?”


这话问得那老者脸一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我也不想和你多说废话,我们家族是不可能承认你的身份的,所以你也别妄想母凭子贵的进我们家的门!”


聂合欢噗嗤一声不给面子的笑出来,“您从哪儿看出来我非要进你们的家门?”


再三被她堵话,老者有些不耐烦了,“聂合欢,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不招人待见的事。现在看来,外界对你的评价言过其实了。你不用在我面前耍心机,你们女人的心都贪得很。”


表面上说是不在乎权力,实际上野心比谁都重。


聂合欢有一会儿的沉默,等到老者不耐烦的催促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在你眼中,祁贺的母亲也是如我这般,为了所谓的权力不择手段?”


老者唰的站了起来,神情激动,以至于面容都扭曲起来,“你不配提她!”


这一声吼,把瑾伯吓到了。他连忙走过来,扶着老者坐下,劝解道,“您别激动。”


老者喘息了好几口气,这才冷静下来。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阴冷的盯着聂合欢,“我不想和你多说。你要是不离开祁贺,那就别怪我对聂家下手了。”


停顿一下,生怕聂合欢不相信似的,他又道,“要是我真的动手了,你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谢家的手段和他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聂合欢收起笑容,“您不必拿聂家来威胁我。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要不要和祁贺在一起,你是决定不了的。”


感情的事,自然只有他们两人能做主。若是祁贺想和她分开,她当然不会拖着不放。除此之外,谁都威胁不了她。


“你!”


老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正当气氛紧张之际,祁贺大步走了进来,面色冷的吓人。在看到聂合欢安然无恙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稍缓下来,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在聂合欢坐下,又毫不避讳的握着她的手,祁贺才对对面的老者道,“什么时候你也可以插手我的事了?”


这话把老者气得够呛,“我是你父亲!哪怕我死了,也有权利插手你的事!”


换做是别人,早就被他那阴鸷的目光吓到了,但是祁贺是谁?压根就没有当回事,嗤道,“我还以为我父亲早就死了呢。”


“逆子!”老者气呼呼的拍了桌子。


他这是在咒自己死吗?


瑾伯站在一边,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却是没有开口。


祁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看着老者,冷冷笑道,“我姓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老者的脸抽了抽。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半天,他挤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你放弃了这个家族,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些东西。”祁贺根本就不在乎,“你不是一直都想收回去吗?不是想给你最爱的儿子吗?你放心,我不会和他抢。但他要是作死的犯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心慈手软,这点还希望你们记住。”


免得到时候又拿所谓的亲情来压他。


不好意思啊,他记忆里的父亲早就死了。如今的他姓祁,跟着母亲姓,和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老者恼怒的瞪着他,“要是没有我们家族的庇护,你早就死了!你觉得,外界的人知道你和我断绝了关系,他们还会不会因此有所顾忌?”


“没了那个姓,你什么都不是,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对你出手!这个时候,你觉得谁可以帮你?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吗?”老者讥讽道,“在那些人眼中,聂家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祁贺完全不在意,“你该不会以为,我能平安的长大,靠的是你的保护吧?”


他能平安无事的长大,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谁的救济。


当时他是被接到祁家不错,可是那个时候的祁家根本就没有现在强大。是他一手把祁家拉到了如今的位置,是他让祁家没有在自己母亲死后迅速没落!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个外公一定要他接手祁家的理由。


没了他,那些对祁家虎视眈眈的人会瞬间扑上来。而他那几个舅舅和表哥,根本无力招架。


“上官贺!”老者再度站起来,眼神凶狠,“你是我的种,只有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的份,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女人进我们上官家的门!”


上官?


聂合欢眼神闪烁,然后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是她隐约听过的那个上官家族吗?


难怪……


不等祁贺说话,老者又掏出几张照片摔到桌上,气喘吁吁道,“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们痛不欲生!”


祁贺和聂合欢凝眸。


那是包子的照片。


聂合欢气得浑身发抖,猛然抬头,“我敬您是长辈,不想说些过分的话。但您若是对我儿子出手,我不介意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您最好也看管好你的小儿子,不然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您!”


说完,她看也不看祁贺,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祁贺并没有着急追上去,而是盯着这个自己所谓的父亲,平静道,“二十多年前,他们杀害了我的母亲,而你呢?你直接杀死了我的父亲,让我变成孤儿。没关系,我并不在意。现在,你又想对我心爱的女人,对我的儿子下手,剥夺我幸福的权利……”


停顿了一下,祁贺继续说道,“你敢动他们一点汗毛,我会让你所珍视的小儿子和的那个家族一并陪葬。你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078 上官家密事


祁贺追出来的时候,聂合欢刚上车。两人沉默的坐在后座,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开车的权阳仿佛没有察觉出来似的,并没有任何表示。倒是跟来的梓涵有点担忧,看看聂合欢又看看祁贺,总觉得他们是在闹矛盾。


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聂合欢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聂家,喊来平伯,冷着脸道,“让人查一查宅子里的人,看看谁家里出了事,或者是有不明来历的钱财入账,尤其是可以接触到包子的人。”


平伯一听就知道事态严重,当下认真道,“我现在就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查。”


聂合欢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点理智,这才让人把包子抱过来,然后抱着他回了房间,谁都没理会。


很多事情,真的等到做了母亲才明白。


佯装没看见梓涵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祁贺也回了房间,看着坐在床边的母子,身体里的冷意渐渐消散。


这是他的全世界,谁要夺走,就是他的敌人。


“生气了?”他轻咳两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诚恳的道歉,“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对我来说,我的父亲早就死了,那也不是我的家。从我母亲过世的那天起,我就姓祁,和上官家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聂合欢没吭声。


祁贺摸摸鼻子,不要脸的凑过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瞒着你。”


本来他是想说的,奈何她一直忙着处理事情,而他这边也在提防着京城某些敌人,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哼!”


聂合欢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子不理他。


其实她心里也没怎么生气,加上冷静下来之后,她也能理解他。那些过往是他不可触及的伤口,尤其是那个所谓的父亲。而且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情,很多事情也是相互隐瞒。


不过理解归理解,她还是有点恼怒的。


谁让他过后不主动坦白的?


祁贺心一喜,又继续不要脸的黏着,“我是想处理好了之后再和你说。聂家的事情也很多,我不想你再为我担心,我会心疼。咳,老婆大人,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聂合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真是的,好好的气氛都让他破坏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开来,“方才我的确是有点生气,不过现在气消了,你不用紧张。”


祁贺装模作样的抹了把冷汗,表示自己的紧张。


聂合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道,“不过你别以为这笔账就这样算了。你瞒着我,是必须要接受惩罚的。”


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祁贺干笑道,“什么惩罚?”


“这三个月,你就在书房里睡吧!”


三个月?三天都会要了他的老命啊!


“三个月太长了,三个小时吧。”


聂合欢冷笑,“那半年?”


“那还是三个月吧。”祁贺立即开口,“你是女王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只说自己要在书房睡,可没说她不能在书房睡。


祁贺暗搓搓的想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要怎么拐她一起睡了。


好在聂合欢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不然肯定掐死他。


说完这事,两人又说到包子的问题,“他肯定是收买了家里的人,不然怎么可能会拍得到包子的照片?”


哪怕是百日酒那天,他们也没让人拍照。


聂合欢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让平伯去查聂家的人。


说完了这个,聂合欢忽然想起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哼两声问道,“上官家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贺也没再隐瞒糊弄她的打算,组织一下语言娓娓道来,“你没有猜错,就是你所想的那个上官家族。上官家的祖先在前朝是最受的尊重的大将军,戎马一生,在军中很有威信。若不是前朝皇帝太过昏庸无道,也不会有后来的起义。几十年的战争,Z国建立。刚建国的时候,刚经历过战争的国家是百废待兴,可惜苦于没有资金……”


说到这里,聂合欢差不多就明白了。


看了她一眼,祁贺无奈的点了下她的头,“你想多了,那个时候的上官家哪儿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钱。一个国家建设所需要的钱,上官家是根本支撑不了的。”


聂合欢却不以为然,道,“不管是在军还是在民,上官家都很有威望,若是上官家族的人站出来号召,肯定会有很多人响应。”


祁贺忍不住笑了笑,“你说的对,上官家真正值钱的东西是几百年累积下来的声誉。而且,在Z国建立之前,曾有过一段混乱的军阀时期。是我的祖先站了出来,以某些条件换来了他们的支持,Z国才建立起来。”


“重要的是,建国初期的上官家,掌握着军权。某些人当然不乐意,不断逼迫上官家的人交出军权。”祁贺嘲弄的笑着,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我那祖先很有远见,知道要是家族不放权,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变成前朝的皇帝,因忌惮和恐惧而又掀起一场混乱。在经过几番交涉之后,上官家交出军权,并且渐渐淡出众人的视野。”


建国到现在已经百年之久,那些记得上官家族的人都差不多离世。而且在某些人的有心引导下,很多人都不相信有所谓的上官家存在。久而久之,上官家就成了众人传说中的家族,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聂合欢沉吟两下,又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祁贺还曾入过部队,现在很有可能也在军中担任职位。若真如他所说的,上面的人不希望上官家族的人涉及政治,他……


“上官家淡出Z国的政治,放掉手中的权力,那位却还是不满意。因为他很清楚上官家的影响力,不是我的祖先们退出就可以抵消的。而且他怕,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上官家的人会做点什么,所以,上官家的子孙,都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任职。”


当然,他们所担任的,不可能会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上面的人也不是蠢的,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做养虎为患。


聂合欢沉默。


什么任职,其实就是变相的监视吧?那些子孙就像是前朝所谓的质子,放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杀鸡儆猴,告诫上官家的人别轻举妄动。


“我的祖先们都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来任职,所以表现得都很平庸,以免某些人不放心。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出了意外。”


他的表现实在太过优异,赵老一边想用他,一边又害怕他会如他的祖先那样,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会威胁到他们的权力。在几番权衡,又确定他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不理会他之后,赵老才决定任用他。


“我是上官家的弃儿,没了母亲,父亲的重心又放在我那所谓的弟弟身上,赵老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单纯,就指望着我和我那弟弟相互厮杀,好让上官家大伤元气呢。”


聂合欢有点心疼的看着他,“你……”


“我没事。”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祁贺微微一笑,“那些事都过去了,若我真的咽不下那口气,早就找我那弟弟的麻烦了。如今的我姓祁,和上官家没什么关系。”


在他心中,她和包子才是他的家人。


知道他是真的释然了,而不是为了安慰自己才那么说,聂合欢也彻底放心了。


和她说完了事情,祁贺这才出了门,带着权阳到了书房,说了自己父亲出现的事情,然后道,“知道他来了,我那好弟弟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儿动静,让我们的人查查,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不想管他们两人的事,他只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是不是要对她,或者是对聂家不利。他那个弟弟嫉妒心强烈得很,自己和老头子见了面,他肯定会多想。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对方会怎么想。但现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儿子。他们母子是他最重要的人,重过他自己的生命。


“是。”


“对了,让人盯着赵老。”


赵老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权阳自然也应了。


吩咐完所有的事,祁贺幽幽叹了口气。


“爷,你也别太过忧虑。”


权阳话很少,基本上只有祁贺问,他才会回答。如今他却主动出声安慰,倒是把祁贺吓了一跳。半晌,祁贺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那些人伤害不到我。”


想来权阳也跟了自己很久了,这些年他顾着自己的事,倒是把他忘记了。


想到这里,祁贺又补充了一句,“仔细想想,你好像还比我大上几岁。让你单身这么多年,是我这个做爷的想的不周到。你放心,等这些事过了,我就给你找个媳妇。”


以免总来做自己和某个小女人的电灯泡。


权阳:“……”


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他自己嘴贱!



079 陈思锐出现


就在祁贺和聂合欢准备应对找上门来的上官家的人的时候,再次和谢千彤吵架的陆景同气呼呼的来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这里地理位置有点偏僻,但胜在幽静,风景宜人,是个休闲幽会的好地方。


他下车,让司机先行回去,免得被熟人撞见。司机也很懂事,二话不说就把车开走。


“哎!”


不知道打哪儿蹿出一个脏兮兮的乞丐,直接撞到了陆景同。他恼怒的瞪着趴在地上看不清样貌的乞丐,满脸的嫌恶,“没长眼睛吗?你知道你撞到了谁吗?”


本来心情就不好,而且撞上自己的乞丐又脏得不行,浑身散发着恶臭,让人闻着就想吐,陆景同的态度当然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到底是心虚,怕被乞丐认出自己的身份,发泄般踢了乞丐两脚就急匆匆的往别墅区里走。


他得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谁知道那乞丐身上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乞丐依旧趴在地上,仿佛是死了一般。


进了自己的别墅,陆景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人影就扑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香水味,“陆少,人家可是盼了你好几天了。人家好想你啊,你有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陆景同就直接推开了她,“我先洗个澡。”


被他推开,女人本来很是委屈,但听到他这话,以为他是在暗示着什么,顿时又笑了,“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陆少可真坏,一来就想洗澡和自己做那些事。不过这对她来说,可是件好事。


他越是依赖自己,越是迫切的想要自己,那就证明他心中已经开始在乎自己了。等到他完全把自己放在心上,陆夫人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女人得意的想着,动作麻利的进浴室给他放洗澡水。


陆景同开始在房间找衣服。


他偶尔会来这里过夜,所以这里是有他的衣服的。至于这个女人,自然就是他养在别墅里的情妇。他本就不是真心喜欢谢千彤,而她每次都只会拿自己和祁贺比较,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当然,不选择谢千彤,他还有一个聂和玉。可是,每每想到她曾经被别的男人上过,即便那事是自己请求她做的,他也依旧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是被人戴了绿帽。所以,为了安抚对方,他偶尔会过去做做,但绝对不会碰她。


以他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呢,何必为了那两个女人费尽心思。


现在这个女人,是大学刚毕业的清纯女学生,从未和别的男人……她一毕业,就被自己接到了这里,不能和外界联系,不能接触别人。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就好像是她的主宰,掌控了她的一切。


这样操纵他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很是乐意来到这里的原因。


胡乱的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陆景同找好了衣服,在卧室里随口问了一句,“水放好了没有?”


没人回答。


他这才惊觉过来,女人进了浴室之后就没了动静。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


陆景同也不是什么傻子,知道看似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怪异之处。他想也不想的,转头就往外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恶臭扑鼻而来。


“你……”


陆景同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不是方才的那个乞丐吗?


等等。


震惊之下,他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对方很是面熟,就好像是……


“陈思锐!”


“是我。”陈思锐抹了一把脸,把自己脸上的赃物抹掉,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你好像很惊讶?呵呵,没有想到吧,本应当在边疆的我竟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陆景同收起自己脸上的震惊,眼神闪烁。


对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也不用想都清楚。


肯定是谢千彤那个贱人联系了他。


想着自己回去之后肯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陆景同警惕的盯着他,尝试和他谈判,“我的确是很惊讶。若是上面的人知道你跑了,你们陈家是逃脱不了关系的吧?难道你连你的父母都不管了,只为了一个女人?”


说到自己的父母,陈思锐眼中隐约有着波动,不过转瞬即逝,“你不用和我扯那么多,我到底如何跟你没关系。陆景同,你应当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吧?千彤是我的公主,是我捧在手心上多年的女人。你设计得到了她也就罢了,但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


一想到谢千彤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陈思锐就恨不得生吃了他!


这个人渣,竟然敢那样对她。


陆景同往后退了几步,一边在想办法逃脱,一边安抚他,“那些都是误会,我也是受害者。当初我和千彤……那只是个意外。至于后来,我真的没有那样对她,她只是心里憋屈,才会到处乱说。”


可惜,陈思锐对谢千彤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自然不会被陆景同挑拨,“千彤是个好女孩,她从来不会对我撒谎!是你,一定是你得到了她之后又不好好珍惜,甚至还对她使用暴力!陆景同,你加诸在她身上的,我今天全部都会讨回来的!”


他不会放过他!


陆景同心中叫苦。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陈思锐从边疆逃了回来?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陆景同又道,“别以为你是陈家的人就能无所顾忌的杀人。我一死,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肯定是你!”


他不相信他不怕。


陈思锐却是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很可惜,我早就想好了,你的死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在这别墅里待着的那个女人是你养在外面情妇吧?你放心,我会伪装成你们是起了争执,然后互相残杀的假象的。”


陆景同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有了千彤还不够,你还要在外面养女人!你若是不打算好好珍惜她的话,就不该招惹她!本来,本来和她结婚的人该是我!”陈思锐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面容扭曲狰狞,“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分开?!”


“你一边占有她,一边和聂和玉藕断丝连,这样还不够,还要在外面养女人!陆景同,不管你说什么,今天都会是你的死期!”


“我和聂和玉早就没关系了。”陆景同脑海里灵光一闪,立即道,“那个贱人背叛了我,我怎么还会和她有关系?至于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我今天来就是想和她说开的,我不能对不起千彤,所以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不等陈思锐出声,陆景同又慌忙道,“如果,如果你还是很喜欢谢千彤的话,我可以立马和她离婚,成全你们。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句!”


事到如今,只有先把他安抚下来再说了。


“你说真的?”


见对方似乎是上钩了,陆景同按捺住内心的欣喜,继续道,“当然是真的,我说到做到。”


陈思锐陷入了沉思中。


陆景同眼疾手快的,在他发呆的瞬间扭过身子,一只手往自己怀里掏。


“怎么会?!”


他惊讶的又掏了几遍。


他的枪呢?!


扭过头,陆景同绝望的发现,陈思锐正用着嘲弄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小丑表演。


“你在找你的枪吗?啧啧,难道你到这个时候还没发现,我手上这把枪你很眼熟?”陈思锐无不得意的看着他,嘲讽道,“你以为我方才为什么会撞到你呢?真是我不小心?”


他可是特种部队出身,从陆景同这样的人身上顺走一把枪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陆景同面如死灰。


他开始有点绝望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可信。”陈思锐走过来,狠狠的踢了他两脚,和方才陆景同在门口踢他一模一样,“你继续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造出什么谎言来。”


他有的是时间。


陆景同沉默不语。


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还以为自己还有点胜算,结果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武器落到了对方手上。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还有仇没报,他怎么能甘心?


仇?


想到这里,陆景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能变成今天这样,都是祁贺和聂合欢害的,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使尽全部手段,保住自己的家族和自己的地位?”


“要不是他们逼得我走投无路,我能另辟蹊径,只为了保住陆家吗?要不是他们,我能算计谢千彤,让谢家成为我们陆家的靠山吗?要是没有他们,我现在还是前途无量的陆家少爷!”


说到祁贺和聂合欢,陈思锐的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


陆景同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继续说道,“都是他们逼的,我也是迫于无奈!真正算起来,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你可别忘了,他们也曾算计过你和谢千彤。千彤那只手,可就是因为聂合欢而被祁贺废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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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变化大,容易感冒,妞们多注意,别像二悠一样中招了



080 选择


即便知道陆景同这番话是在拖延时间,是想让自己动摇,陈思锐却还是忍不住分了分神。


是啊,要是没有祁贺,千彤肯定会爱上自己的。这样一来,她根本就不会来青阳市,更加不会遇到陆景同,从而被她算计。再不济,没有聂合欢,祁贺就会娶千彤,她会如她所愿,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知道他内心动摇了,陆景同又继续加把劲,努力说道,“都是他们的错。若是祁贺真的不喜欢千彤,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清楚呢?他就是故意的,一边假意拒绝,一边又故意吊着她,只为不让你得到她。还有聂合欢,若不是她半路插进来,谢千彤也不会受到刺激,变得越来越偏激,从而……”


知道下面的事会刺激到陈思锐,陆景同赶紧打住自己的话语,“你是祁贺的兄弟,和他出生入死,可他根本没有照顾到你,只想着他自己。你想想,有了聂合欢之后,他还能把你的话听进去吗?你和他的关系,就是因为她而破裂的吧?”


陈思锐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就是那么想的。


当初聂合欢出车祸,祁贺为了救她而双双掉下悬崖。他下去营救,看到她受着伤却没有只顾着自己,而是为祁贺着想的时候,他的确是被感动到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承认她的身份。


当然如果知道他们两人的事,千彤能够死心和自己在一起,他也能接受这个结果,甚至还会感激聂合欢。


可惜现实总是让人失望的。


既然千彤不肯放弃,那么聂合欢不应该退出吗?先不说她是后来的,千彤可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儿啊,她的世界只有祁贺一人,而聂合欢呢?以她的身份,再找另外一个男人根本不是难事,更别说当时她和陆景同的事还没解决好。


如果她干脆的退出,千彤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说来说去,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两人。


千彤那么可怜,有那么深情,无怨无悔的爱了祁贺那么多年,甚至为了他还去参军,他们为什么不做出让步?就算祁贺不喜欢千彤,可自己可是他的好兄弟啊!难道他不应该为了自己这个兄弟而答应千彤吗?


千彤哪里不好,他竟然敢如此嫌弃!


瞧着陈思锐已经朝着自己所说的方向想去,陆景同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他刚想继续挑拨离间,却见对方抬头,语气冰冷道,“我会找他们两人算账的,但你我之间的事,可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当千彤打电话给自己,说陆景同对她不好时那悲伤而绝望的语气?如果不是真的彻底绝望了,她又怎么会轻易的说出死字?聂合欢和祁贺的确是不可原谅的,但他陆景同也绝对不无辜!


要不是他,自己和千彤又怎么会办成今天这样!明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的。


陆景同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


“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找那两人算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的,最多就是让你感受下千彤的绝望而已。”


陈思锐语气阴森,根本不是在吓唬他或者是开玩笑。


陆景同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在他下手之前毫无尊严的跪了下来,痛哭流涕,“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只要你不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们,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合作联手对付那两人!”


祁贺和聂合欢可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低头看着陆景同那哀嚎的模样,陈思锐更加厌恶,上前踹了他两脚,“你这个窝囊废,就凭你也配得上千彤?你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不配碰!”


陆景同垂眸,掩饰自己的恨意,没反抗。


踹了好一会儿,等到自己的气出得差不多了,陈思锐才缓缓道,“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是不是?”


陆景同有种不详的预感,但此刻他为了活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不停的点头,生怕他看不到,“是是是!”


“好。”


陈思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枪指着陆景同,让他把方才被他敲晕了的女人拖出来,又套着手套丢给他一把刀,“把这个女人给杀了。”


陆景同缩了缩身子。


他可以不在乎人命,也可以谈笑风生的让自己的手下把自己看不过眼的人给处理掉,但若是自己亲自动手,他还是有点发怵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内心很清楚,自己手上沾了人命,和自己手下杀人是不一样的。


自己杀了人,这可是推脱不掉的。


况且,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岂不是等于把把柄递给了陈思锐?以后他一直拿着这个做把柄,不断的威胁自己怎么办?难道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了吗?


见他犹豫,陈思锐嗤笑出声,“看来你是舍不得了,那我只好动手了。”


说完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等一下!”


陆景同大喊出声,额头布满了细汗。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陈思锐,他没由来的感觉到了恐惧。在对方的注视下,他手颤抖着捡起那把刀,咬牙心一横,直接插到了女人的心脏。


女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啧啧,你这手法挺利落啊,以前没少动手吧?”陈思锐不忘讽刺陆景同,在他不解的眼神下,又从衣柜里拉出一个皮箱,“打开。”


陆景同颤抖着打开皮箱。


“和玉?!”


她怎么会在这儿!


皮箱里,聂和玉蜷缩着身子,手脚被人绑了,连嘴巴也被堵住,不能动,也没办法发出声音。见到陆景同,她激动的发出呜呜呜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景同看了看陈思锐,见他没有出声,连忙把聂和玉嘴巴上的胶布撕了,又给她解了绑。


聂和玉扑在他怀里,看样子吓得不轻,眼泪不断流下来,“景同,我好害怕,景同!”


要是放在平时,陆景同肯定会假意安慰她几句。可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而且方才还刚杀了人,哪儿还有心情她,只能胡乱说了两句,然后把她推开,“别哭了。”


聂和玉也不是普通的女人,缓过劲来之后停止了哭泣。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看你眼里的好老公,啧啧,不单骗了你,还背着你在外面养别的女人。”陈思锐开口说话了,“这个女人待在这别墅可是有了三年多了呢。我算了算,好像那个时候你们还没结婚吧?”


这话一出,聂和玉的面色便是一白。


她的确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的。


“就连你那个好妹妹,啧啧啧,还沾沾自喜的以为他的第一次是给了她,殊不知他根本就是在撒谎!他早就在外面养了女人,只不过为了他陆家少爷的名声,隐瞒了下来而已。你看看,他骨子里,和那些花花公子有什么区别?哦,还是有区别的。别人是花得光明正大,他却是个伪君子,人前正经,人后……禽兽不如!”


被陈思锐这番羞辱,即便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上,陆景同也还是忍不住恼怒了。好在他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没敢表现自己的怒气,只能哀求的看着聂和玉。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两人起隔阂,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聂和玉垂眸,没看他,手却是悄悄攥紧了。


虽然知道他说着爱自己的话是在骗自己,当初和自己结婚也是因为那几个亿的债务。她不停的说服自己,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甚至她曾天真的认为,只要她努力,他一定会发现她的好,从而爱上她。可谁能想到,他的谎言不止这些。


她所谓的爱,都成了一场笑话!


陈思锐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笑得更加愉悦,“虽然我讨厌聂合欢,但我不得不承认,在你们聂家几个姐妹里,她的眼光是最好的。知道他陆景同是个什么东西,义无反顾的和他解除婚约。可笑的是,你和聂和羽竟然把这个窝囊废当成了宝,姐妹反目成仇不说,还差点弄死对方。哈哈哈,仔细想想,还真是挺好笑的呢!”


两人都没说话。


见说得差不多了,陈思锐也懒得再玩,“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两人同时抬头!


“不过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陈思锐补充道,“你们好好商量,看看谁死谁活着。”


不等他们说话,陈思锐凑到聂和玉面前,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的女人,“这个女人陪伴了他三年,可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杀掉,你说,这个男人呢值得继续活着吗?”


陆景同大惊,“和玉,你不要听他乱说!”


“哦?我是真的乱说吗?你敢说这个女人不是你杀的吗?聂和玉,你好好想想吧,是你自己好好活着呢,还是自我牺牲让这个男人活下去?你觉得你死后,他会有一点顾念着你的好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却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无所顾忌的抛弃你!”



081 陆景同之死


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挑拨两人的关系,但陆景同却不敢说什么。他怕,怕自己一开口就惹怒了陈思锐,从而导致他改变主意。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小命掌握在他手上呢?


等到陈思锐说完,陆景同才敢看聂和玉,不着痕迹的对着她摇头,“和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要相信我。”


聂和玉呆坐在地上,好像在放空思绪,又好像是在认真考虑陈思锐的建议。


陈思锐拿着枪,很惬意的坐在床上,仿佛没看见地上的尸体,眼中只有两人的挣扎和绝望。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是名门之后,哪儿是他们这些贱人比得上的?


“我只给你们三分钟的考虑时间,若是时间到了你们还没做出选择,那我只能把你们都解决了,让你们到地底下自己算账,如何?你们也别想着耍花招,对我来说,单人对付你们两人是绰绰有余。”


就算是两人联手,他也能迅速的解决了他们。


这话彻底扑灭了陆景同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差点就忘记了,以陈思锐那样的出身,对付他们当然是绰绰有余。即便自己自小就练过,身手也算不错,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聂和玉。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可是谁懂得这话是真是假?女人都是势利的,他不相信她们所谓的爱,也不相信她会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重。


重要的是,他不敢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像他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相信别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还插在死去的女人的心脏处的刀,又看看还没回过神来的聂和玉,眼中情绪涌动,忽然拔刀对着她,“和玉,对不起。虽然我是爱你的,但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没继承陆家,还没找聂合欢报仇呢,怎么能甘心死在这里?


她不是说爱他吗?那么,就请她为自己去死吧!


聂和玉大惊,瞬间回魂,“景同,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陆景同却是不管不顾,嚷着要她成全自己。


两人开始在地上扭打起来。


性命攸关的时候,女人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两人扭打了半天,还是没能分出个胜负来。好在陈思锐看得有趣,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乐呵呵道,“继续,要用点力才能征服对方啊。”


说完这话,他又继续挑拨道,“聂和玉,你看看,这就是你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自己活命,他是真的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你!这样的男人,你还真的要为他牺牲吗?!”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聂和玉的心上。


“啊——”


她忽然开始狂躁起来,狠狠翻身把陆景同压在身下,在对方恐惧的眼神下,拼命把刀夺了过去,对着他的胸口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景同也是狠了心,一脚把她蹬了下去,然后在她还没爬起来之前翻了个身,正好翻到陈思锐面前。后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精神难免分散,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陆景同的不对劲。


“嗯哼。”


一声闷哼,陈思锐不可思议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陆景同,又低头看插在自己身上的刀,忍痛踹开了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怒道,“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好在他的反应够快,才没有被陆景同伤到要害。但他到底是受了伤,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这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他。


陆景同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击还是失败了,他也知道对方现在处于盛怒之中,是完全会对自己下手的,所以想也不想的往可以躲藏的地方闪过去。


“砰。”


枪响起,陆景同艰难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他,他怎么还是……


到最后,他都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聂和玉闭着眼。


知道他不是真的爱自己,方才也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可他到底是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对他的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的。他当着她的面死去,她还是难免心痛。


可更痛的还在后面。


陈思锐咬着牙走到聂和玉面前,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贱人,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陆景同就是个人渣,她为什么还要帮他对付自己?


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聂和玉也不再藏着掖着,淡淡道,“我是恨他,恨他欺骗我,恨他背叛我。可是,没了陆家,我什么都不是!我已经失去了男人,不能再失去手中的权力,和让人不敢放肆的地位!”


如果她还是聂家的二小姐,如果如今聂家的掌门人是她们二房的人,她当然不会犹豫的杀掉陆景同。


现实是残酷的。


没了陆景同,她就没了回陆家的可能。如此一来,她和大街上的乞丐有什么区别?她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跟在后面嘲笑。尤其,尤其是聂和羽和聂合欢!


这段时间,聂和羽可没少找上门来,变着法儿的嘲弄她,说她和她一样,都是被人扫地出门的,谁都不比谁高贵。


这样也就罢了,她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陆家的,并没有在意聂和羽的话。但聂合欢给她的刺激不一样。


她们都是聂家的千金,都曾被人扫地出门。凭什么她能东山再起,甚至还能那么好命的遇到祁贺,得他的宠,从而横行青阳市?而自己呢?自己爱的男人竟然满嘴的谎言!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


所以,即使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谎言,她也宁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原谅。她不能在失去了心爱的人之后,连手中的权力都失去。她要借着陆景同,重新回到陆家。


至于到时候两人会变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陈思锐又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聂和玉还没来得及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掏出个打火机,直接点燃了床单和窗帘,然后重新走到她面前,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你看,我这现场布置得如何?”


知道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她一怒之下找上门来,先是设计杀掉了那个小三,然后再杀掉陆景同,最后放火烧别墅,在火中举枪自杀。


聂和玉面色惨白。


她不是傻子,很快就懂得了对方的用意。


“你放心,我会找聂合欢报仇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你就能在下面见到她了呢。”陈思锐放肆的笑着,然后扣动扳机,“再见。”


“砰!”


聂和玉的身子倒在了地上。


陈思锐满头大汗,把手枪塞到聂和玉手上,又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才咬牙离开了现场。


若不是他意外受伤,这把火是不用放的。没有办法,为了不让人查出自己在现场留下的属于自己的血液,他只能这么做。


一把火不但烧了个干净,也省去了自己报警的麻烦。


==


陆景同和聂和玉双双葬身火海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青阳市。


陆凯歌重重的跌倒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有点懵。


好好的,自己的儿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最在乎的是陆家没错,可到底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尤其死的还是自己认定的家族继承人,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当然是无比的沉重。尤其是,警方还说可能是聂和玉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自杀。


他还算了解聂和玉,知道她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谁?!


同样悲伤的还有陆宛儿。


当然,她悲伤的大部分原因,只是因为害怕没了陆景同,陆家会没落得更快。若是这样,她权门千金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引狼入室!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个蛇蝎美人?!”


这话说的自然是聂和玉。


陆家里最开心的人,当属谢千彤。


她连掩饰都不想,高傲的昂着头,旁边是早就收拾好的自己的东西,“我和你们陆家已经没关系了,麻烦你们以后不要乱攀关系,我们谢家可不是你们能拿捏的!”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在外面放鞭炮庆祝!陆景同死了,她别提有多痛快了。当然,她也很清楚,他到底是被谁杀的。不过,她是不会告诉陆家的人的。


哪怕陆凯歌正沉浸在悲伤中,听到她这样的话,也不得不板着脸道,“景同是出了事,可他生前并没有和你离婚,你还是我们陆家的媳妇!”


她要走也行,但必须等到景同的葬礼结束。


谢千彤嗤了一声,“怎么,你还想逼着我为他守寡?你们想也不要想!要不是你们陆家的人联起手来算计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他?也不看看你们陆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们谢家?!”


“而且你们可别忘了,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才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真是要感谢聂和玉,若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摆脱你们陆家这群吸血虫呢!”



082 陈家找上门


这话说的可谓是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羞辱。本就对她有诸多不满的陆凯歌顿时就火了,狠狠的拍了桌子厉声道,“你现在是我们陆家的媳妇,就得听我的话!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让你出这道门!”


陆宛儿也是一肚子的火,在旁边阴阳怪气道,“就是啊,我哥生前可没有和你离婚。如今我哥刚出了事,你就急着走,也不怕人家戳着你们谢家的脊梁骨骂!”


哪怕对面的人的是陆凯歌,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更何况区区一个她看不上的陆宛儿?谢千彤想着,讥讽道,“也好过你那个所谓的哥哥,明明已经娶了妻子,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好。更丢人的是,他竟然是在小三的住处被他自己的前妻杀死的。啧啧,你以为你们陆家是什么干净的东西?骂我之前你先好好掂量自己吧!”


什么玩意儿!


陆宛儿气得脸色涨红。


这个女人的嘴怎么就这么刻薄呢?


陆凯歌拉下脸,沉声道,“不管如何,在景同的后事处理好之前,你都不能走!”


谢千彤夸张的笑了笑,轻蔑道,“我没有听错吧?你们竟然还想着给他办后事?出了这样的丑事,你们还能厚着脸皮给他办葬礼?啧啧,果然是贱人不要脸!我要是你们,只恨不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巴巴往上凑的。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陆家的人本来就没几个要脸的。


陆凯歌气得够呛,抬手就想打她。


“给我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谢千彤眼前一亮,但旋即想到了什么,面色又恢复如初。


谢立群大步走了进来,不悦的看着陆家两人,又看看谢千彤,在看到她身旁的行李的时候,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车子停在外面呢,你先上车吧。”


谢千彤立即毫不犹豫的走出去,陆家的人当然不敢拦着。


“既然陆景同死了,我也不能让我女儿继续在你们陆家吃苦。”谢立群语气很淡,但是陆凯歌却能听出这里面的深意,“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这话乍听之下有点安慰的意思,但只有陆凯歌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啊,景同已经死了,他再悲伤再难过,他也回不来了。好在他还有一个儿子,虽然那个儿子他并不满意。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那么做了。


绝对不能让陆家倒在自己手上。


想通了这点,陆凯歌什么也没说,看着谢立群转身往外走去。


“爸!”陆宛儿不明白这里面的玄机,恼怒道,“你怎么能就这样让那个女人走了呢?没了谢家的支持,我们陆家要靠什么撑下去?!现在哥也没了,i谁还会记得我们陆家!”


她好不容易才等来家族的复兴,可以在别家千金面前扬眉吐气,怎么能又再次打回原形?


不,她不要再过以前的日子!


陆凯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少闹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你就别回这个家!还有,你和管家负责把你哥的后事办了,低调点,别张扬。”


陆宛儿更加生气。


在她看来,陆景同完全没有错,被唾弃的人应该是聂和玉才对。不过她也知道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道,“知道了。”


算了,反正她尽力了,想来哥也不会怪她的。


另外一边,谢千彤上了车,看到车里面还坐着的两人,神色有点古怪。


陈家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谢小姐,思锐在哪儿?”


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任南绮。


谢千彤顿时清楚对方来这儿的目的了,佯装镇定的坐好,“他不是在边疆吗?陈夫人,自打我来了青阳市就没有见过他,你现在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搞笑?”


哪怕是面对陈家人,谢千彤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可是记着仇呢。


看到她是这样的态度,陈昊天别说是有多生气了,想着自己的儿子就因为这样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一个处理不好还会把家族牵扯进去,他就一肚子火,严厉道,“谢小姐,你这点小把戏和陆家的人玩玩可以,你觉得可以瞒过我们吗?若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可能……”


剩下的话,陈昊天说不出口。


他是上辈子欠了这两人的债吗?!


“陈先生,我敬你是长辈,不想说些过分的话。”谢千彤绷着张脸,表示她很不高兴,“我根本不知道陈思锐怎么了。你们一上来就质问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昊天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这个时候谢立群也上了车,注意到气氛的不对劲,并没有替谁说话,只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昊天。


几人一路沉默回到了酒店。


“现在你们可以好好解释了吧?”门关上,陈昊天便迫不及待道,“你们别拿对付外人那一套来对我。我家臭小子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很清楚,也知道他的做事手段。谢小姐,我儿子到底在哪儿?!”


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当爹的还不明白?陆景同的事,多半和那臭小子有关。


若是不能尽快找到他,替他瞒过去,他这个儿子就真的废了。


“我也说了我不知道。”谢千彤也黑着脸,很是不耐烦道,“有时间在这里问我,你们倒不如赶紧去找人。还有,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和他没关系!”


这话说得任南绮很是气愤,又觉得替自己的儿子伤心。


这就是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儿。


“谢小姐,我家思锐对你如何,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你,他会被派到边疆那么艰苦的地方吗?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儿子在哪儿,不想知道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谢千彤没说话。


谢立群悠然坐了下来,慢慢道,“虽然我希望你们能快点找到陈思锐,但是……他的失踪,和我家千彤可是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只是谢千彤是这样的态度也就罢了,陈昊天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到了要闹翻的地步。


可现在……


“行,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吧。陆景同的事真相到底如何,你我心中都很清楚。若是我们陈家出了事,你们谢家也别想独善其身!”陈昊天怒不可遏道,“我们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谢立群神色微僵,不自然的笑了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证据的事,我希望你们别到处乱说。”


相比之下,谢千彤则要淡定许多,甚至还能笑出声来,“拉我们谢家做垫背?你们是不是把我们谢家想得太简单了?你们的儿子丢了,你们不上别处去找,反倒是在我这里撒泼,是不是有点丢人现眼?”


饶是好脾气的任南绮也忍不住起了怒火。


自己宝贝儿子的付出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抹去,甚至谈起的时候眼中还充满了鄙夷,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忍不了那口气,“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陈家的门!”


本来她还想着,女人没有必要难为女人。自己的儿子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他自愿的。她虽然觉得心疼,觉得不值得,甚至还有点怨怪谢千彤,但她现在只祈求能快点找回他,从此让他不远离这个女人。谁能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若是不说出我儿子在哪儿,那我们就到赵老面前,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我儿子没了,你们谢家也一个都逃不掉。”


知道自己要是不放狠话,谢立群这只老狐狸是不会考虑自己所说的话的,陈昊天气急败坏的丢下一句话,拉着任南绮离开。后者当然是不肯,不过陈昊天也是下定了决心,硬是把她拖走了。


门关上,谢立群站起来,转身毫不犹豫给了谢千彤一巴掌,“你还嫌我们谢家的麻烦不够多吗?是谁允许你教唆陈思锐干下这样的蠢事的?是谁允许你擅作主张……”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千彤就梗着脖子打断他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你把人家的女儿上了,我能被你卖到陆家吗?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陆景同那个禽兽对我做了什么吗?!”


谢立群愕然的看着她。


她都知道了?


“说什么为了我好,为了谢家的声誉!呵呵,你为的不过是你自己!你把人家的女儿给上了,怕人家闹出去,只能选择牺牲我,让我堵住陆家所有人的嘴。”


这个人真是她的亲生父亲吗?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是做父母的能干得出来的?


面对她的质问,谢立群却是显得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女儿,是我给了你生命,是我给了你荣华富贵。你享受着这些东西,自然就该为我做事。我让你嫁到陆家又如何?若不是你和陆景同那档子事闹得太大,我又怎么会让步?”


这是在说她咎由自取?



083 上门求见


谢千彤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原先疼爱自己的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的自私,那么的霸道。就好像,前面二十多年的疼爱都是假的,只因为他以为她这个女儿能给谢家带来好处!


想想都觉得可笑。


“明明最大的问题是你,你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谢千彤也狠下心肠,硬声道,“当初你让我们拿的那笔钱,是不是为了堵住陆家人的嘴?”


他竟然拿着自己老婆娘家的钱给他自己消灾,还要不要点脸了?


谢立群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高高扬起手,又想打她个耳光。可惜这回谢千彤早就有所准备,没能让他打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分点。谢家和我都不需要不听话的女儿,明白?”


不过是个女儿而已,如果她危害到谢家的声誉,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她。


谢千彤哪儿不明白他话外的意思,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绝望,才会第一次觉得谢家如此恐怖。


见她不说话,谢立群以为她是安分了,面色才好了点,“这几天你可不要露出马脚。陆景同的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咬死了这点。就算我们有错,也只是错在没有及时阻止陈思锐,明白吗?”


一切都是陈思锐自作多情,以为解决了陆景同就能和她在一起,和她,和谢家没有半点关系。


谢千彤只是沉默了几秒钟,便不耐烦的点头,“我知道了。”


不用他提醒,她也会这么做的,不然方才在陈昊天和任南绮面前她为什么要拒不承认呢?她还要嫁给祁贺呢,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搭进去?反正那都是他自己做的事,自己可没说过半句要杀了陆景同的话。


==


陆景同死了的消息也传到了聂合欢耳朵里。她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笑容,不过那双眼倒是充满了讥嘲,“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到处勾三搭四,最终以这样的罪名死去,啧啧。”


当然,她心里也很清楚,陆景同和聂和玉的死绝对不会是情杀那么简单。


她可是没忘记,有个人从边疆跑了回来,要找那几人算账呢。


祁贺就坐在她旁边,心有灵犀道,“这手段倒是和某个人很相像。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陈家人,顺利进入青阳市,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那三人的。”


想了想,他对着权阳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放那把火?”


权阳和陈思锐也算是共过事,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当然,就算是不了解,他光是靠猜测也能想得出来,“他很有可能是在现场留下了线索。”


“他大约是受了伤。”祁贺摸摸下巴,“让我们的人盯紧谢千彤。他千里迢迢的回来一次,不可能不见她一面。”


“是。”


说完了陈思锐的事,权阳又凑到祁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也来了?”祁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然后道,“先让人盯紧他,别让他在背后搞幺蛾子。”


想想也是,那人都来了,他又怎么会放心不跟来?


聂合欢并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专心逗着小包子。倒是祁贺怕她误会,赶紧道,“是我那个好弟弟也来青阳市了,他所为而来,不用猜也能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打算在青阳市做什么。”


不过以前两人对上,他那个弟弟可都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他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而且,青阳市可算得上是她的地盘。只要她有所防备,一般人还真不能耐她何。


夫妻俩正说着话,平伯上来敲门,“大小姐,姑爷,外面有客人说是想见你们。他们说他们姓陈。”


陈?


聂合欢看向祁贺,“这是冲你来了。”


说是想见他们夫妻俩,其实想见祁贺才是真的。


祁贺无奈的耸肩,然后站起来走出去,“我知道了,平伯,你把人带去我书房吧。”


平伯依言退下。


几分钟之后,陈昊天和任南绮进了祁贺的书房。此时此刻,他正闲适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轻松,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陈昊天心中苦涩,面上却只能挤出一抹笑容,走过去坐下,“贺小子,许久不见。”


祁贺和陈思锐没有闹翻之前,他在京城的时候偶尔会去陈家,和陈昊天和任南绮有过接触。虽然他出身不凡,但从不以身份说事,在陈昊天面前是以晚辈的身份自称的,所以陈昊天这声贺小子还是叫得起的。


“陈叔,陈婶。”祁贺自如的和两人打招呼,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许久不见。”


陈昊天心中更加苦涩,想着要不是自家儿子作死,他们陈家和祁贺的关系也不至于变成这样,“贺小子,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你本事比我大,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找找思锐那小子。”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祁贺也没装傻充愣,不过面色很是为难,“陈叔,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他大约也是防着我的,隐藏的手段都是冲着我来的。”


听到这话,陈昊天的心又沉了几分。


如果祁贺说的是真的话,那么陈思锐到底还想做什么?难道……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陈昊天不由得心一惊。


任南绮的心思并没有陈昊天那么活络,她只当祁贺是因为以前的事而记恨在心,所以才不肯帮忙,当下开口哀求道,“小祁啊,当我这个婶子求你行不行?你现在也是有了儿子,应该能体谅我们这做父母的心情吧?思锐是我的儿子,要是连我们都不帮他的话,他就真的完了!”


生怕祁贺不答应,任南绮又出声道,“我知道你们有过不愉快,可他毕竟曾是你兄弟,你们可是战场上一起面临过生死的。小祁,思锐性子冲动又执拗,有的时候他说的话也不一定是他的真心,你……”


祁贺笑而不语。


这是在说他误会了陈思锐?呵呵,他所做的事都摆在哪儿呢,甚至现在他还不露面,指不定是在想着要暗算聂合欢。


换做是别人,祁贺肯定会直接不客气的把对方曾经做过的事都说出来。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人是陈昊天和任南绮。陈昊天对自己好,是有自己的私心,想着借自己的身份让陈家占到便宜。但任南绮对自己好,却只是因为他是陈思锐的好兄弟。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肯见他们这一面的原因。


见他不肯出声,任南绮着急了,差点没直接跪下,“小祁,思锐是我的命根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你真的忍心看着思锐误入歧途,真的忍心看我们母子分离吗?”


祁贺微微出神。


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沉默半晌,祁贺缓缓出声,“陈婶,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而且,事情也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么严重。虽然他擅自离开岗位,但以陈家的地位,赵老不会真的责怪于他的。你们若是真的担心,可以先找赵老说说情。”


任南绮哭声一顿。


他们所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啊!但真要他们说出他们担心的真正原因,他们又说不出口。他们总不能直接告诉祁贺,说他们做父母的担心是自己的儿子杀了人,所以才急急忙忙的找人吧?


这不是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夫妻两人都没有说话,祁贺却是又道,“我体谅你们身为父母,担心自己的孩子。但那毕竟是你们陈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而且,有的时候我掺和了对你们反而不是什么好事。赵老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你们说清楚了其中缘由,他不会太苛责的。”


“小祁……”


任南绮有点语塞。


她是想让他帮忙,而不是让他一个劲的劝说他们去找赵老啊。若是真的找上门去,对方肯定会借机撤掉思锐的职务的。如此一来,他们陈家也会受到影响。


祁贺的话还没完,他仿佛没看到两人尴尬的神色,笑道,“况且,你们还真的问错人了。如果说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的话,那人应该是谢千彤,而不是我。思锐对她的心思,想必你们也都知道。”


说到这个,两人又是尴尬又是气。


这根本不用他说啊,他们第一时间就找上谢千彤了,可惜人家根本不承认,咬死了不知道他的事,他们没办法,这才找上了他。


“贺小子,我们已经问过了,可是谢千彤她……”陈昊天叹了口气,满脸疲惫道,“我们是真的束手无措了。贺小子,你身为思锐的兄弟,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的,对不对?”


现在就想来套自己的话?


祁贺心中冷笑,对两人的态度冷淡了些,“陈叔,在他出手伤害我最心爱的女人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的兄弟了。”


陈昊天神色讪讪。


这事他们当然也都知道的。


任南绮也有点心虚,但想到要是再不快点找到陈思锐,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的时候,她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小祁,谢千彤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若是你亲自问她的话,她肯定会什么都告诉你的!”



084 道德绑架


只是让他帮忙问问而已,他根本不会损失什么,也不需要忙活什么,不是吗?


祁贺被她这话里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


真是奇怪,就因为那个女人喜欢的是自己,所以就要他前去询问?她怎么不想想,他和谢千彤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况且,他现在可不是单身,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谢千彤?


万一对方误会了呢?对方不误会,自家那个小女人误会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祁贺毫不犹豫道,“陈婶,很抱歉这事我帮不了你们。我会留意陈思锐的下落,但你们要我出面……不好意思,你把我的妻子放在哪儿了?如果换做是我让陈叔这么做,你心里舒坦吗?”


重要的是,方才他已经暗示过他们,他和陈思锐之间有过节,看在以往的兄弟情分上他不想再拿来说事,但他们想借此道德绑架自己,那就真的找错人了。


“小祁,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任南绮是真的乱了思绪,现在的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满脑子只有尽快找到自己的儿子,“我这么求你了,你竟然还是……你妻子呢?我找她当面说!”


她这是以为是聂合欢在背后教唆祁贺,他才这么绝情的了。


祁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并没有直接指责任南绮,而是看向陈昊天,“陈叔,我看陈婶也累了,不如你们先回去,好好的休息,等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来找我。我祁贺虽然不是什么诸葛亮,万事都在心中,但我也不是个傻子,能任由人摆布。”


知道他是生气了,陈昊天赶紧瞪了一眼任南绮,然后道,“她只是太过着急上火,才会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真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给自己捣乱。


任南绮这回也清醒了一点,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让祁贺不高兴了,低头沉默。


“关于思锐的事,我有消息的话会通知你们,其他的我就没办法了。”祁贺也不打算再跟两人扯皮,直接点明自己的底线,“如果你们还想让我做点其他的话,那真是抱歉。”


“我自认为我对思锐这个兄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知道当初他对我的女人下手的时候,我都没有和他计较那么多。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无限的原谅他。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也很感谢你们这些年来的照顾。”


他说这话纯粹就是客气。


这些年,他从未麻烦过陈家的人,他们对他的好,只是在他去陈家的时候没有给他脸色看而已。反倒是陈家,因为陈思锐和他交好的关系,捞到了不少好处。


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欠他们陈家的。


陈昊天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愈发的苦涩,面上却是不能显露半分,主动站起来对他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事到如今,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了。


要不是他为了个女人连家族都不要,他们哪用像今天这样到处求人啊。


却不料,就在陈昊天转身的瞬间,任南绮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着祁贺道,“小祁,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们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思锐就是我的命,他要是出了点事情,我还怎么活啊!”


祁贺面色隐隐发青。


他能体谅任南绮的担忧,知道她是真担心陈思锐,才会和自己说那番话。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要被她要挟,二话不说的按着她所求的去做。


陈思锐做过的事就摆在那里,他不去追究他的责任已经算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了。现在她这样相逼,简直是要把他心中对他们陈家二老的一点好印象都给磨没了。


正当气氛尴尬的时候,聂合欢正好敲门进来,见到这一幕,她眼底闪过几丝意外,旋即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谈吧,我先出去。”


陈昊天没说话,倒是任南绮仿佛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大声喊道,“聂小姐,请你帮帮我,帮帮我们家思锐吧!”


祁贺的脸色更黑。


聂合欢先是一愣,然后慢慢走过去,对着任南绮道,“陈夫人,有什么话你站起来说吧,我们两个晚辈可不值得你这一跪。”


这事要是传出去,外界指不定编排成什么样子。比如他们仗势欺人,趁机狮子大开口,逼得人家两老下跪哀求之类的。她是不在意外界人怎么评价,但并意味着她喜欢别人把子虚乌有的事按在她身上。


任南绮并不肯站起来,哪怕是陈昊天出声也不行。她执拗的跪在地上,看着聂合欢,“聂小姐,你帮我劝一劝小祁可以吗?思锐现在下落不明,只有他能知道他在哪儿。”


聂合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任南绮继续说道,“只要小祁肯出面问一下谢千彤,肯定就能知道思锐在哪儿。你放心,喜欢小祁是没错,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WTF?


聂合欢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她现在算是明白祁贺方才那副吃屎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呵,祁贺是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不好直接拒绝,她和他们陈家人可没有关系。


冷笑几声,聂合欢也不再劝她站起来,而是道,“既然陈夫人也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又怎么知道谢千彤肯告诉祁贺陈思锐的下落?凭的什么呢?”


前后矛盾,她这不是自打自己的脸吗?


任南绮一噎。


她倒是没有想到聂合欢的嘴巴这么能说。


“我也是觉得奇怪,既然你知道谢千彤清楚你儿子的下落,你为何不找她或者是谢家的人,反倒是在这里对我们夫妇以情相逼?”聂合欢低头看她,眼中没有任何怜悯,“陈夫人,我也是当母亲的,明白您的心情。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该因为这份理解帮你的忙。”


“当初陈思锐联合谢千彤绑架我的情形我还历历在目。要不是我命大,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站在你面前说话。不说那事,单说我之前遭遇车祸和杀手,你的儿子也有参与其中。你说说,换做是你,你还能把他当成朋友吗?”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们已经努力不去计较了,结果出事了你立即上门来要挟我们帮忙,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


任南绮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我没有要挟,我只是在请求……”


“请?”聂合欢讥嘲一笑,任南绮羞愧的丢下头,“你都直接跪下了,只是请而已吗?你拿着过去的事说事,只是请而已吗?如果只是请,那好,我拒绝你的请求,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就差没把“道德绑架”四个字说出来了。


他们陈家对祁贺好是不错,但那些好仅限于请他吃过几顿饭而已。那些情分,早在陈思锐掺和杀害自己的事件的时候,祁贺就全都还回去了。现在他们还厚着脸皮拿情分来压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们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尊敬你,虽然心里不高兴,也不想把气氛闹得太僵,说话没那么直,但这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吗?


任南绮是彻底没辄了,也顾不上自己一大把年纪,眼泪说流就流,“聂小姐,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失去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思锐可是祁贺的兄弟,要不是……他们现在变成这样,难道你敢说你自己没有半点责任吗?换个角度想,如果你的儿子出了事,我却对你说这番话,你不觉得绝望吗?!”


这是打算开始撒泼了?


聂合欢真是被逗笑了。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陈思锐那奇葩的思维到底是像谁。


“首先,是陈思锐先做事在先,和祁贺没有半点关系,我也敢拍着我的胸脯说我一点责任都没有。其次,我的儿子也不会像你的儿子那样,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家族不顾父母,希望陈夫人慎言。最后,我最后说一次,你们的请求我拒绝,两位慢走不送。”


她的话说的很流畅,完全没有任何的停顿,听得陈昊天和任南绮是一愣一愣的,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聂……”


“陈婶,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我自认为我已经够看你们二位的面子了。我敬你们是长辈,不想把话说得太过分,希望你们不要把这最后一层纱给揭掉。”


不然到时没脸的是他们。


陈昊天总算是死心了,走上前拉起任南绮,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道,“我明白了,我们这就走。”


人家已经下了几次逐客令,他们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真的是要把祁贺给逼急了。


他什么来历,他隐约是清楚的。要是真把他得罪了,开始追究以前的事,他们只会得不偿失。到那个时候,别说是自己的儿子了,就连陈家都要跟着遭殃。


也罢,这一切都是命,他们也算是尽力了。


任南绮几乎是崩溃的走出聂家。


“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再求求他们,他们是一定会松口的。只是让他问句话而已啊,他为什么都不肯呢?这不是,这不是把思锐往思路上推吗?!”



085 联手


“行了!”陈昊天很是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追根到底,这都是你那个好儿子自己作出来的!我早就和他说过了,不要再和谢千彤有来往。可他呢?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吗?!”


要不是他,他们又何苦在这里奔波,又何苦上门看人脸色?


任南绮当然也清楚这点,可谁让那是她儿子呢,她只有心疼,哪儿还会想得起要责怪他,“老头子,那可是咱们的儿子啊,要是连我们都不管他的话,他可就……”


陈昊天烦躁的打断她的话,“好了,现在事情也还没到最糟糕那一步,我们也只是在早做准备而已。反正现在也没证据证明陆景同的死有蹊跷,只要案子宣告结束,就没那臭小子什么事。到时候我们带着他去找赵老,请他老人家原谅,擅自离岗的事也就过去了。”


看在陈家的面子上,赵老也不敢处罚得太过。


任南绮擦了擦眼泪。


她也希望事情是这样啊,可只要一想到那个隐患,她就睡不着,每时每刻都在担心。


若是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陆景同的死真的和他有关系,那他岂不是……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揪心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怎么那么狠心,都不肯和我们联系。”


陈昊天哼哼几声,“他哪儿还有脸见我们!”


等找到他,看他不打死他这个不孝子!


任南绮知道他现在是在气头上,也没理会他,只是道,“谢千彤肯定知道思锐在哪儿,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心那么狠,死活都不肯承认。要是我的儿子因为她出了事情,我不会放过她的!”


那是她的心头肉啊,可不能被谢千彤毁了。


==


就在陈家二老正在想着自己的儿子到底在哪儿的时候,郊区一栋荒废的工厂里,陈思锐给自己换好了药,这才掏出关机了好几天的手机,换上买来的临时卡,给谢千彤打了个电话。


接连几次,对方都挂断了。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她不方便接电话,直接给她发了条短信。


几个小时后,谢千彤才回了电话,“你还找我干吗?外界的人都在盯着我呢,这个时候你找我,不是让人抓住把柄吗?”


陈思锐没听出她话里的不耐烦,只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像是吃了蜜,甜滋滋的,“千彤,你别担心我,我不会让人追查到的。即便是祁贺,只要我不想,他也没办法知道我在哪儿。”


说到祁贺,谢千彤忍不住出了神。


陆景同死了,自己又有机会嫁给祁贺了!


见她不说话,陈思锐以为她是害怕了,又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陆景同的死和我有关系。即使被发现,我也不会牵连到你。我只想让你幸福,不会害你。”


谢千彤有那么瞬间的波动,转瞬即逝,“你赶紧回边疆去吧,就跟没事人一样。这样根本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即便他们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陈思锐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还有事没有完成,而且他非常非常想见她,想得都快要发狂了,“千彤,我想见你。”


这话成功让得谢千彤沉默了。


她相信,只要他们一见面,盯着她的人就能立马得到消息。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连她也会被怀疑的吧?


等了半天都等不来她的话,陈思锐着急了,“千彤,我只见你一面,真的,见完你我马上就回边疆。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要是见不到你,我会疯的。”


听到这些话的谢千彤才是要疯了,“你想只短暂的见我一面,还是以后经常和我见面?要是选择后者,你就听我的话,现在就回边疆。趁着其他人还没发现,你赶紧回去!”


他脑子是被狗啃了吗?他那点手段只能瞒得住那些蠢警察,根本瞒不住祁贺的人。若是他被聂合欢挑拨,让他做点什么,他们根本捞不到什么好。与其贪恋此刻,还不如小心行事,等到一切都下了定论再作打算。


不得不说,谢千彤还是有点脑子的。不过,她这么严厉拒绝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说是没有委屈,这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这是自己心爱的女人,陈思锐半点脾气都没有,甚至还因为担心对方会生气而好言好语的哄着,“千彤,我会同你的话的。可是我受了伤,这几天没办法离开。”


受伤了?


谢千彤面色更加凝重。


受了伤,就代表作战能力下降。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想来想去,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就这样,我挂了。”


他们通话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继续下去肯定会被人发觉。


看着挂断的电话,陈思锐难掩失落。但很快的,他变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甚至隐约多了几丝狠戾。


他是打算过几天就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点事要做。


“谁!”


一声厉喝,陈思锐反应极快的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手上的枪对准了出口。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想起,一人悠闲的走了出来,对着陈思锐所在的方向,“真不愧是陈家未来的继承人,这反应能力的确是很快。”


看着眼前的人,陈思锐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人……


“我想不用自我介绍,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人随意的说着,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是那双眼睛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我都想对付他,不如我们来合作?”


陈思锐收起枪,讥笑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没有你,我也能做成我自己想做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趁我现在没起杀心,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这人来历不明,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诈自己呢?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看到陈思锐脸上的戒备,那人满不在意的笑了,“方才你和谢小姐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说,我要不要去告诉那个人,让他做好准备呢?”


陈思锐立即变了脸色,“你敢!”


“我当然敢。”那人又拍了拍手,瞬间不知道从哪儿钻出几个人,手上的枪对准了陈思锐,“你看,我要是真想杀你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过你放心,我没打算对你动手。我说了,我只想和你合作。”


陈思锐没说话。


这人的确是有点手段,到了此刻他倒是证实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们联手除掉他,胜算只大不小。而且,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隐瞒陆景同死亡的真相,甚至还可以在赵老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免了你擅自离岗的罪责,如何?”


陈思锐开始有点心动了。


如他所说,他们两人若是合作的话,胜算会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大很多。不过……


“我为什么相信你?”


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利用完自己之后一脚踹开,或者是在自己背后捅自己一刀?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毕竟我不比他,天天在京城圈子里刷脸刷存在感。”那认倒也不介意,只不过话里话外倒是把祁贺贬低了好几遍,“不过现在的你没有别的选择。你若是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就只能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当然,谢千彤也跑不掉。”


如果他只是威胁陈思锐,以他的性子还真的不一定答应。但如果涉及到谢千彤……


“你不许碰她!”


那人眼中全是掌控一切的得意,好似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么我们的合作……”


“我答应你就是!”陈思锐沉着声音道,“但你要记住,若是你敢对千彤下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千彤。


那人不可置否,“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走吧。他肯定想不到,你就在我身边。”


陈思锐哼了哼,慢慢跟在他身后。


这群人离开后不久,从另外一处的角落里,又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他动作非常的矫健,几下就离开了这个地方,等到确认自己安全之后,他才掏出手机,联系了自己的人。


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


“陈思锐已经和那人接上头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你先等着我的消息吧。”


“是。”


挂断电话,权阳推开书房的门,对着背对着门口站着的祁贺道,“爷,我们的人传来消息,那人和陈思锐对接上了。听他们的意思,是打算联起手来对付你了。”


闻言,祁贺悠悠转身,“看来我那个弟弟也不算太蠢,知道要找人帮忙。可惜啊,他终究还是太过托大,以为我就没有人跟着他。行了,盯着他们就行,没必要打草惊蛇。”


有的人想作死,那就让他们作死好了,他为什么要打搅他们?


权阳自然是听他的话。


“还有,这段时间好好查查我们身边的人,别被他们趁机钻了空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祁贺又道,“如今是多事之秋,别再出什么岔子。”


他可不想她和包子出什么事。


“是!”



086 父子博弈


就在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的时候,又一让人觉得不安的消息传来。


陆景明回青阳市了。


这个消息传到青阳市各个大佬的耳朵里的时候,大家都只有一个想法:青阳市只怕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血雨腥风了。


众人的想法,陆凯歌无暇顾及。接到人之后,他坐在车上,看着明显变得成熟和沉稳的陆景明,心中思绪万千,半晌道,“这次让你回来,你该知道原因了吧?”


陆景明推了推自己的镜框眼镜,淡淡道,“知道。”


如果他显得狂妄,或者是又讥讽自己一番,陆凯歌不但不会不高兴,反而会觉得他好掌握。毕竟他们本来就不亲,加上之前的过节……他需要的是个听话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不好掌控的继承人。


看来自己必须要好好的敲打他。


“虽然我承认你的身份,但这并不代表我非你不可。能不能走到最后,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让我失望,那我只能换人。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的私生子可不只他一个人。


陆景明哪儿不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用意,不可置否的点头。


车子在陆家大门停下。


岑莲站在大门口,披头散发的,若不是司机眼尖,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不耐烦的下车,陆凯歌怒不可遏的看着她,“你来做什么?还嫌我们陆家不够乱是不是?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我们陆家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岑莲恨死了他,恨不得扑过去撕破他的脸,但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儿子,只能道,“我好歹也是景同的亲生母亲,他出了事,我怎么能不来送他一程?”


这话说的倒是让陆凯歌无法反驳。


这事传出去,理也是在她那边。


“你要真是为了景同好,那就别来闹事。”可惜陆凯歌并不会因此而退让,狠狠的甩了手,斥责道,“媒体正盯着我们陆家呢,你不想丢人现眼就赶紧离开。”


他可不希望又传出对陆家不利的绯闻。


岑莲张了张口,刚想说话。目光触及到后面下车的陆景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他,崩溃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儿子出了事,你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小杂种领进门了是不是?!陆凯歌,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的儿子才过世多久啊,他就把陆景明带了回来。他的用意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好吗?!


听到小杂种三个字,陆景明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转瞬即逝。他安分的站在陆凯歌身后,没说话。但他越是这样,岑莲越是觉得恼火,越是觉得她的想法没有错。


景同是被人害死的。


“陆景明,是不是你!”岑莲忽然像是发了疯,猛的扑了过去,想要揪住陆景明,却被他躲了过去,“一定是你害死了景同,就因为他挡住了你的道路。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陆凯歌眼神闪了闪。


陆景明可笑的看着她,“不好意思,他出事的时候,我正在边疆处理事务。你若是不信,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


陆景同的死还真的和他没关系。


“我才不相信。景同就是你害死的,就是你!”


“你闹够了没有!”陆凯歌绷着脸抓住她的手,语气不善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和外面的泼妇有什么区别?要是景同泉下有知,肯定也会觉得丢人。”


他当初是瞎了眼吗,竟然会娶这个女人。


岑莲直接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把陆宛儿给引了出来。见到岑莲,她先是一愣,旋即问道,“这是怎么了?妈,是谁欺负你了?”


“你给我回去,这儿的事不用你来管。”


听到这话,陆宛儿顿时咽下了所有想说的话。


毕竟是自己的亲妈,她对岑莲还算是有感情,不过这仅限于对方没有牵扯到她本身的利益而已。一旦意识到自己也会被牵连,她二话不说就选择放弃对方。


“宛儿,你哥死的好可怜啊。”岑莲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没等陆宛儿转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裤脚,“他就是被人害死的,我们要联合起来,为他讨个公道。”


陆宛儿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这说的什么话啊。


如果她是有证据的话那就算了,但现在很明显的,她不过是在臆想。要真因此惹怒了爸,她自己也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妈,我看你是伤心过度,开始胡思乱想了。”陆宛儿蹲下身子劝她,“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到清醒了再来。”


万万没有想到陆宛儿会这么说,岑莲忍不住大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那可是你亲哥!他的死肯定不简单,他肯定是被某个小人害死的。你不替他报仇就算了,还说我有病!”


陆宛儿不耐烦的站起来,语气冷了,“行,既然你说我没良心,那我就真的没良心给你看。这事我不想管,你自己慢慢折腾吧。”


说完直接挣脱她的束缚,转身就回了客厅。


“你也先进去。”


这话是陆凯歌对陆景明说的。


陆景明微笑着让人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然后当着岑莲的面,大摇大摆的进了陆家。就好像多年前,她羞辱完他的母亲,然后得意洋洋的转身进了陆家。


从道德上,自己的母亲算是做了小三,被正室羞辱也算是自讨的。可是,她已经打算远离陆家,从此和他们不再相干,岑莲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甚至在最后以残忍的手段害死了她?


这点他没办法原谅。


岑莲捂着自己的胸口,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是回来复仇的,绝对是。


进到客厅,管家就很自觉的迎来上,直接称呼少爷,“您的房间我们都打扫好了,就在二楼,您要现在去看看吗?”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从小到大都是住在陆家,如今不过是外出归家而已。


陆景明意味不明的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双手环胸,站在客厅里趾高气昂的盯着他的陆宛儿,温和道,“不用,你先去忙吧。”


管家知道两人是有话要说,也不耽搁,直接让人把行李送到二楼,自己退了下去。


“你别以为进了我们陆家的门你就是陆家的少爷。要不是我哥出了事,你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这狠话,陆景明却不以为然,“然后呢?”


没有自己预想中的瑟瑟发抖,陆宛儿一怔,继而凶狠道,“我警告你,在这个家里,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你最好识相点,别做出让我反感的事来。还有,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以后有他帮自己说话的话,那么自己和山白的事岂不是……想到这个,陆宛儿不由得窃喜起来。


陆景明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凯歌就走了进来,“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家是你说了算?”


暗道一声糟糕,陆宛儿轻咳两声,“爸……”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的允许不许出去!”陆凯歌气得够呛,“现在立刻就给我消失!”


陆宛儿自知理亏,怕他生气之下把自己赶出门,赶紧灰溜溜的回了房间。


“你跟我去书房。”


两人进了书房,陆凯歌喝了口热茶,这才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过几天是景同的葬礼。我们没有打算大操大办,但是和我们交好的人都会到场送他最后一程。到那个时候,我会把你介绍给他们。”


这是开始让自己刷脸了?


陆景明心中想着,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我知道了。”


陆凯歌忽然又觉得心闷得慌了。


陆景明和陆景同不一样,后者是自己亲自培养的继承人,他在想什么,自己基本心里都有数。但前者……从他回来到现在,他还是看不穿他,不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这种无法掌控他人的感觉让陆凯歌很是不舒服。


在这个家,他习惯了独裁,习惯了把所有人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如果没有这个变故,事情还是会按着他设定好的方向发展。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疑惑和担心。


把他带回陆家真的是件好事吗?


叹了口气,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陆景明,“你和我说说边疆的事。”


他的确是有很多私生子,其中也不乏有几个聪明的,可偏偏那几人都没有陆景明命好。他可以不靠陆家就能爬到如今的地位,若是把陆家交到他手上,家族一定可以再度兴旺起来!到那个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们陆家,谁还敢嘲笑他们?


想得到某些东西,总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的,不是吗?与家族的兴盛相比,区区一点担忧又算得了什么?再者,他也有着自信,相信以他的手段,是不会被陆景明耍的。


他可不是吃素的,他年轻的时候,手段比陆景明还要高出几筹。


陆景明随便挑了几件事说了说,然后道,“领导只准了我半个月的假期。事情完毕之后,我还是要回边疆。不过他也和我透露了,大约再过半年,我就可以调回来。”


而到那个时候,他可就不只是再做回副市长秘书那么简单了。



087 我等着你后悔!


陆凯歌自然也是清楚的,不然他不会如此急切的把他介绍给众人。


这可是等于向外界承认了他的身份啊。


“你回了陆家,以后就要以陆家为先,不能做损害家族利益的事。”陆凯歌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把话说明白,“有了家族的支持,你才能在政界上走得更远。”


没了家族的支持,即便他能继续往上爬,也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


陆景明笑了笑,没说话,也不知道是赞成呢还是嘲讽。


陆凯歌也不急着得到答案,反正他可以慢慢考察。若是他胆敢做出任何对陆家不利的事来,他就敢对他出手。


反正他不缺儿子。


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直到将近晚上,陆凯歌才肯放过陆景明。


回了所谓的房间,陆景明看了看四周,蓦地勾唇一笑,走到一处角落,四处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摄像头。他站在原地站了站,然后走到门口,随手就把摄像头丢了出去。


房门关上,很快就有人来把摄像头拿走。


第二天,陆景明神色正常的吃过早餐,没理会陆家众人,直接出了门。


陆凯歌背着双手,对着管家道,“让人跟着他,看看他都去见了什么人。”


管家也不敢多问,直接回了声是。


陆景明开车到了一家茶馆,熟门熟路的敲开一间包厢的门。


戴力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走过去坐下,陆景明自如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戴副对我的栽培之心,我一直都记在心上。您想见我,我又怎么会不来?”


听到这话,戴力华冷笑几声,意有所指道,“我还真不知道在你心中,还记得那点微不足道的事,我还以为你成功脱离了我并自立门户,早就把我这个人抛到了脑后呢。说起来我还得恭喜你,据说你很快就会高升,如今又顺利的回了陆家,双喜临门啊。”


陆景明可不敢把他这话当成是真的恭喜,不过他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戴力华没说话,只是满眼复杂的看着他。看着他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拘谨,蜕变成了如今成熟的陆家准继承人。


很早以前他就觉得陆景明很有潜力,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那么栽培他的原因。尤其是在知道他是陆家的私生子之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而他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凭借着他的计谋帮助自己往上爬。


那个时候,多少人都在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助手?可谁能想到,他的野心不只是如此,在帮助自己的同时,他也在谋算着什么。


“我真没有想到,最先背叛我的人会是你。”戴力华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压低了声音斥责道,“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同时还把我的女儿介绍给你,希望你们能喜结连理,你为什么还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陆景明忍不住笑了,“戴副,背叛两个字从何说起?我在你身边的这几年,可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后来我自请去边疆的事,虽然没有和你提及,但我以为你已经有所准备才对。”


若不是他逼得太急,他还真不一定会去边疆。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从未敢忘记。只是你的厚爱,我实在是没办法承受。令千金很好,只是我无福消受。”


他倒不是厌恶戴迎霜,而是对她没有感觉。


他的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想连最起码的婚姻都要被人掌控。有些事,他总该要自己做主的。


戴力华“啪”的放下茶杯,眼底隐约有着怒气,“说的好听!你可知道我栽培你花费了多少心力?你可倒好,说走就走,让我沦为政界的笑话!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我吗?”


那段时间,他连门都不想出!


陆景明沉默不语。


说到底,他当初二话不说的离开,的确是有点不地道。可是他不后悔,也不允许自己后悔。若是不离开,他就会被戴力华所掌控,或者被他身后的人所利用。


他要报仇,自然不能再和他们继续合作下去。


戴力华以为他是觉得愧疚了,忽然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只是被人怂恿,才会……景明,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若是你肯继续回到我身边,我就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如何?”


不等陆景明说话,戴力华又道,“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往上爬是不大可能了。但你不同,你还年轻,有着很大的潜力。只要你肯回来,我一定向他们大力推荐你。相信我,知道你点头,你从边疆回来,得到的回报会比你在陆家得到的多。”


陆家气数已尽,根本给不了他更多的帮助。甚至,现在陆家还要靠着他才能喘口气。他的前途无比的光明,为什么要让陆家成为他的绊脚石呢?


“陆景同死了,陆家又……如果你真的想要陆家,我们也会帮你。”戴力华语重心长道,“到时候,你就是陆家的家主,谁都不敢拿你来说事。”


他们才会是他的助力。


陆景明默了默,然后摇头,“谢谢戴副,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已经打算好了,所以……”


这是拒绝他的意思?


戴力华的怒火又上来了。


自己好言好语的劝说,他却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能不生气吗?再者,以为他不知道他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哼,他能走到今天,都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若是没有自己,他现在还只能待在乡下,做个不起眼的秘书!


“景明,你真的要这样不识抬举吗?”戴力华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可是真心的想对你好。而且,迎霜到现在都还……只要你松口,我们就能成为一家人,何乐而不为?我知道你想往上爬,也明白以你的能力,你肯定不会在这小小的青阳市止步。可是你也别忘了,即便你再有能力,没有人支持,你根本走不了多远。”


这就是现实。


政治的博弈比外界所想的还要残酷和惨烈。单打独斗不是不能生存,可是注定走不了多远。就像当初的他,如果不是站对了队伍,他到现在都还只能待在乡下,整天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副市长这样的香馍馍,怎么可能会轮得到他?


陆景明也不是第一天在这里混了,当然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戴副,我已经想清楚了。很抱歉,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我先告辞了。”


他刚回来,很多事都要处理。而且,过两天就是陆景同的葬礼了,即使他压根就不想参加,但为了某些东西,他必须忍着内心想吐的冲动参与。


戴力华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陆景明,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以为在边疆有了点功劳,就能真的往上爬了!上面的人不想让你上去,哪怕你肝脑涂地,你也上不去!以陆家目前的状况,根本没办法支持你。”


“我等着你后悔!”


吼完这话,戴力华率先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陆景明坐在原地,无声的笑了笑。


陆家的支持?呵,那些东西,他本来就不想要。他所要做的,从来都只是毁了陆家。


半个小时后,陆景明出了茶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子,然后上了自己的车,又在大街上逛了好几圈,什么事都没有的回了陆家。


一连几天,他每天都会开车出去逛逛,但是除了第一天的戴力华,他谁都没有见。


这个消息,自然传到了陆凯歌的耳朵里。听到管家的话,他微微放下心,想了想又道,“让我们的人注意点,别被他发现了。还有,明天的葬礼你们都看紧点,别让人来闹事。”


“是。”


若是放到前几年,陆家的葬礼,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参加。可惜近几年陆家地位不断下滑,虽然勉强支撑,没有掉出四大权门的位置,但是也没多少风光了,连普通豪门过的日都比他们好。


再加上,陆景同的死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陆凯歌还是要点脸的,没有告诉很多人,因此前来祭奠的人少的可怜。


陆景明就站在陆凯歌身边,比陆宛儿还要靠前。这个站位,自然引起了来往的人的注意。当然,早就在得到他回来的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


这是打算推他上来呢。


“陆叔叔,还请你节哀。”楚安容穿着一身黑裙走了过来。


楚家和陆家的关系算不上很好,如果是楚高朗当家,他还真的不一定来。但此时楚家还在内斗,而且还是楚绍钧占据上风。为了拉拢一切可拉拢之人,楚安容也是拉下了脸面,亲自前来。


这算是一种示好吧。


她称呼他为陆叔叔,而不是陆先生,意味不言而喻。陆凯歌也明白其中的玄机,点头,“谢谢安容。”


两人现在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上了柱香,楚安容转身,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088 有恃无恐


当初得知谢立群前来青阳市的时候,她曾上门寻求合作,得到了对方的回应。然而就在她想动手的时候,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不知道怎么的,陆景同和谢千彤勾搭上了,让得她和谢家的合作就此搁浅。


为此,她可没少发火。


要不是谢家的人半路截胡,现在的楚家早就是她的了。这口恶气,她怎么可能不出?只不过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计划好呢,陆景同就出了事。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陆家没了顶梁柱,陆凯歌肯定会铤而走险。他急着需要帮手,而自己也缺少合作伙伴,何乐而不为?过节什么的,哪儿有自身的利益重要?只要能完成自己的事,她压根就不在乎。


心中庆幸陆景同的死,又想着所谓的情杀,她越发的得意。


死了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若是陆景同泉下有知,肯定会气得跳脚吧?


陆凯歌却是不知道楚安容的想法,只是在众人到他面前让他节哀的时候,他都一一应了,然后借机向众人介绍了陆景明。来的人都是和陆家有往来的,也很上道,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即使他们心里都很瞧不上陆凯歌的这个做法。


这可是自己亲儿子的葬礼,一般人都会沉浸在悲伤中,哪儿还能想到其他。陆凯歌倒是好,趁机就把自己刚承认的新儿子介绍出去,替他步入上流社会做准备。


其实,没有他的介绍,众人也不敢小觑陆景明。


虽然他现在是在边疆工作,但是众人心中都明白,他不会在那里待很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调回来,正式踏入青阳市的上流社会。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再是前副市长秘书这么简单了。


面对这样一位新贵,众人与之交好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故意刁难他?即便他是私生子出身又如何?如今他已经得到了陆凯歌的承认,将来是要继承陆家的。


当然,也有人是看不起陆景明的出身的,不过这样的人比较少,而且碍于陆家的余威,没敢当面表现出来。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给人家面子,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再者,就算他们不想承认,陆景明也依旧会走得顺畅。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多生事端,让人家拿住把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当众人想着要怎么和陆景明攀关系的时候,两个人的到来让人众人吃了一惊。


戴力华携带女儿戴迎霜亲自前来参加葬礼。


说起来,戴力华和陆家还有过过节呢。而且,戴力华这个副市长的位置,当初本应该是陆景同的。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参加陆景同的葬礼,而且还带着自己的女儿亲自前来。


众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想了想,他们又都释然了。


陆景明是戴力华的前任秘书,据说两人共事了很多年,而戴力华又很重视他。如今看在他的面子上前来祭奠,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他们以为陆景明先斩后奏的自己申请去边疆,两人的关系已经因此降到了极点,所以才会这么奇怪。没有想到……


众人感慨之际,戴力华走到陆凯歌面前,说了些客套的安慰话,然后又看向陆景明,“景明啊,你也别太难过了。”


戴迎霜就站在戴力华身边,接过他的话,“景明,节哀顺变。”


瞧着戴迎霜那满含关切的眼神,又看着戴力华那像是看自己女婿的神色,在场的人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戴力华是想让陆景明做他们戴家的女婿啊。


如果陆家还处在鼎盛时期,以戴力华区区一个副市长的身份,当然是高攀了陆家,可现在,他们两人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别人都看出来了,陆凯歌当然也不会是个瞎子。


想当初他还曾想让陆景明和戴力华打好关系,甚至答应对方提出来的婚事呢。


压下心中的窃喜,刚想让陆景明做出点表示,就听到他无比客气和疏离道,“谢谢戴副市长,谢谢戴小姐。”


陆凯歌的笑僵在脸上。


他没听错吧?这个臭小子是要气死他吗?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


戴力华也是没有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景明还是这么不知好歹。自己这是在给他机会,他怎么就不知道抓住呢?!


心中又是气又是觉得愤怒,但戴力华不愧是在官场上混的,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连一丝尴尬都看不出,只是点点头,仿佛他方才说的真的只是客套的安慰。


反观戴迎霜面色就不怎么好了。


本来她还欣喜能见到陆景明,想着两人这么久没见面,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他喜欢的人是自己。再加上这次陆家突遭变故,正是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此时他们戴家伸出橄榄枝,他一定会答应。


然而她还是失算了。


这算什么呢?


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又是把自己的心意说得明明白白,他却视若无睹,简直是伤透了她的心。此时此刻,戴迎霜还真的是有点怨怪陆景明了,只是碍于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当做没事人一般退到一边。


哼,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为陆家办葬礼办得很低调,没有多少人来。加上众人一直都在注意着,因此很快就发现葬礼现场,根本就没有谢家人的影子。别说是谢家人了,就连谢千彤都不场。


他们不是没离婚吗?


众人下意识的想着,继而又想起,关于陆景同的那些不好的传闻。


被前妻发现他在外面包养小三,人家上门质问起了冲突,悲剧因此发生。


啧啧,这信息量不要太大了。


也难怪谢千彤不在这儿,他们谢家的脸都被丢光了,哪儿还有颜面来参加葬礼。


众人的想法陆凯歌并不知道,葬礼刚结束,陆凯歌就怒气冲冲的回了陆家,谁都不理,语气凶狠的对着陆景明道,“你跟我到书房!”


陆宛儿幸灾乐祸的看着陆景明,“呵呵,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没我们陆家,你算什么东西?”


她就是见不得陆景明这得意的模样。


后者没理会她,完全是把她当成了空气,径直进了书房,仿佛没察觉出陆凯歌的怒气,随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他的态度就是这样,即便是回到陆家,也并没有因此有所好转。仿佛他们不是父子,而是彼此看不顺眼的仇人。


若是放在平时,陆凯歌也懒得跟他计较。而且如果他忽然跟自己套近乎,讲感情的话,他还会因此觉得对方是不是有所企图,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他正在气头上,因此陆景明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问你,今天在葬礼上,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听不出来,戴力华还看好你,希望你能把戴迎霜娶进门吗?”陆凯歌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我就和你说过,接受戴力华的示好,把他拉拢到我们阵营来,你偏是不听!好,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你拒绝也就拒绝了。现在可不一样!如今的你代表着陆家,一切行为都要以陆家的利益为出发点!和戴家交好,对我们陆家来说可是好事一桩,你为什么不顺势答应下来?”


如果是景同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陆凯歌恍惚的想着,因此忽略了陆景明脸上的嘲弄,“我答应回陆家是没有错,可我并没有说,我的人生从此由你来掌控。至少,婚姻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做主。”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陆凯歌回过神,见到他那不在乎的模样,更加生气,怒道,“一名合格的家族继承人,是要以家族的利益为先的。别说只是娶个女人了,哪怕是付出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与景同相比,你差的太远了!”


陆景明还是笑着,让得陆凯歌有种不详的预感,“既然如此,那你完全可以让陆景同再回来当这个继承人。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是你求着让我回来的,可不是我自己主动的。”


他连敬语都没了。


陆凯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相到要是自己就此示弱,他只会得寸进尺,因此板着脸继续道,“可我也说过,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这话倒也没说错。


他在外面还有几个私生子,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推他们上台。


陆景明却没有一丝惊慌和不安,悠然的坐下来,“是,我的确不是唯一的选择,可至少目前为止,你只能选择我,不是吗?你其他几个儿子,有谁的成就比得过我吗?哦,你该不会以为,戴力华想把戴迎霜嫁给我,看中的是陆家吧?”


陆凯歌脸皮抽了抽。


“他看中的是我这个人,是我无限的潜力。陆家?不过是附赠品而已。”陆景明毫不客气的揭掉那一层面纱,直接打陆凯歌的脸,“不信的话,你完全可以让你那几个私生子试试,看看他们能不能入了戴力华的眼。”



089 你想让我做什么?


瞧着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陆凯歌气得眼前一黑。


他就是算准了这点,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吧?他现在真的是后悔,后悔没看管好陆景同,以至于让他被人算计了,出了意外。要是他还在,他哪儿用得着这么被动。


越是想越是觉得后悔,那感觉都快把陆凯歌淹没了。好在他还有点理智,知道现在悔不当初已经没用,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压住陆景明,让他朝着自己所期待的方向走。


“好,就算不是为了陆家,单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该顺势答应戴力华的示好。”陆凯歌放缓了语气,把话题往他身上引,“虽然戴力华只是个副市长,但是他背后的人……你跟在他身边多年,我不说你也清楚。要是能搭上他们的船,你就等于是背靠最雄厚的大山,从此前途无量。”


这样一来,他们陆家也能就此搭上那位的船,从而降低他对陆家的戒备心。


“没有大家族或者是靠山的庇护,即便你再有能力,也走不了多远。我们陆家能在青阳市站稳脚跟多年,你知道为什么吗?”话说到这里,陆凯歌索性就摊开说了,“就因为我们总能站对队伍。”


说白了,就是陆家人总能在陆家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之前找到可靠的靠山。


陆景明似乎有点疑惑,想也不想的反问道,“既然如此,陆家为什么还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不过是区区一个副市长抛出来的橄榄枝而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接下,这和你说的话可不同啊。”


若是陆家人真的那么有能耐,又怎么会没落至此?若是陆家真的背靠大山的话,戴力华这个副市长又算得了什么?最起码也是省级的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陆凯歌一噎。


他还真的没办法反驳陆景明的话。


陆家也曾辉煌过,可惜好久不长,几十年前他们就开始走下坡路,即便当时他们想办法上了谢家这条船,也还是没办法阻止,甚至到了最后,他们还得开口向聂家借钱。


墙头草,终究不是那么好当的。


当然,对于陆凯歌来说,他们这种行为只能叫做良禽择木而栖。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只要能保证家族的荣耀和声誉以及地位,他们做什么都可以。陆家没落,就代表着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强劲的靠山,比谢家还要强势。


收回自己的思绪,陆凯歌轻咳两声,重新坐了下来,“这些事不需要你来管,你只要清楚,和戴家联姻,对你自己是有利而无害。我不会害你,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就行。”


陆景明拧眉,再次强调,“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他可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让步。


陆凯歌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哼道,“今儿个说什么你也得给我点头!我是你老子,我说了算!再者,高门之间联姻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你又装什么另类?你娶别的女人,她能帮你什么?能让我们陆家重新走向辉煌吗?”


难不成他还想娶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简直是可笑。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陆景明!”陆凯歌额头青筋凸起,面容扭曲,“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若是你执意不听话,那我只能现在就把你赶出去。我就不信,没了你我们陆家就会坍塌!”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搁了。”


陆景明面色却是相当的平常,主动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陆凯歌简直是要被他给气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呢?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娶戴迎霜?”陆凯歌捂着自己的胸口,直勾勾的望着他,“或者,你给我一个不娶她的理由。”


没有正当的合理的理由,他只能把他绑了,直接塞到戴迎霜的床上。


陆景明停下脚步回身,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陆家会惨遭针对吗?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都不敢伸出援助之手吗?”


陆凯歌一怔,旋即想起谢立群说的话,“我当然清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难道你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看不见这背后的暗潮汹涌?”陆景明双手环胸,眼底有着淡淡的讥讽,“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上面的人已经对陆家放心了,不会对我们出手了吧?”


“戴力华背后的人可是心心念念的想除掉陆家,这段时间不动手,不过是因为陆家已经有点不成气候了,他们无需再继续动手引起你的反扑。他们只需要坐在高位,专心对方其他人。至于陆家……他们正等着陆家慢性死亡呢。”


药下的太猛反而不好,同样的,手下得太狠,说不定反而促使让嗅到危险气息的青阳市几大家族联手。这可不是他们乐意见到的局面,所以在清楚陆家已经没有多少蹦跶时间的时候,他们就放开了手,专心对付其他人。


“他们想除掉陆家已经很久了,你现在还巴巴着要跟戴家联姻,那不是等于把陆家拱手送上吗?”


这话问得陆凯歌哑口无言。


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这层。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如果他们还想除掉陆家的话,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能看着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为什么戴力华又会心心念念的想让你做他的女婿?”


他该不会是在诓自己吧?


陆景明脸上的嘲弄之意更加明显,“你果然是老了,连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让我走到今天?那是因为当初的我,是带着报复陆家的心来的。他们想利用我除掉陆家,这么说你明白了?至于戴力华?他同样抱着这样的念头,而且他很清楚,上面的人想越过他和我达成协议,他怕自己被抛弃,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和我亲近示好。”


听到这话,陆凯歌豁然开朗。


难怪他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犹疑而警惕的扫了一眼陆景明,“你怎么想?那些人想拉拢你,想必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吧?想报复陆家,和他们联手不是很美好吗?为什么你又会答应我回到陆家?”


很清楚对方现在是在怀疑自己,陆景明倒是很坦然,“因为和他们做交易,我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傀儡。我不喜欢别人操纵我的人生,也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这话并不能让陆凯歌放心,不过双方把话都说开了,他心中有了底,倒是比之前踏实了,“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你拿什么保证,在得知你决定还是回到陆家之后,他们还会让你继续走下去?”


他们不是想弄垮陆家吗?


陆景明勾唇一笑,“你以为我和陆景同一样是个傻子吗?你真以为,我待在戴力华身边这么多年,什么秘密都不知道?”


陆凯歌眼前一亮。


他差点忘记这茬了。


认真想了想,陆凯歌也就打消了自己之前的念头,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对陆景明的掌控,道,“不娶戴迎霜也好,她不过是个副市长的女儿,本身没什么本事,对我们陆家的帮助不大。”


陆景明这回倒是没反驳。


“楚家大小姐,我不说你也认识了吧?”陆凯歌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一笑,“她可是单身呢。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若是我们能达成共识的话,对两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


这是想撮合两人了?


不等陆景明拒绝,陆凯歌又道,“你可别再说什么婚事要自己做主之类的话。在我们这个圈子混,只要是为了家族利益,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做交换的。更何况,我只是想让你和楚安容走得近点,没让你真的娶她。”


楚安容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把她娶进门,指不定是引狼入室。要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蛇蝎心肠。连自己的父亲她都敢动手,谁能保证她不会在进了陆家门之后坑他们陆家呢?


况且,楚安容的名声不太好,当初就和楚玉轩有着不清不楚的传闻。他们陆家向来注重名声,这样的女人是做不了他们陆家的主母的。


“我尽量吧。”


陆凯歌虽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他知道以现在两人的关系,陆景明能这样让步已经算是不错了,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在问清楚一些细节之后就让他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陆景明刚脱了外套,裤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是谁来电,不急不忙的先把外套放好,然后走到阳台,四周看了看,这才接了起来,“聂小姐?”


“陆先生,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聂合欢坐在书房里,语气悠悠,“现在我是不是也该称呼你一声陆少?”


知道对方是在调侃自己,陆景明无奈的笑了两声,“聂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他这个陆少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都清楚得很。


聂合欢也就不再打趣他,敛了笑道,“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090 出事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期,但大体上是不变的,所以他们也不惊慌,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原先既定的计划。不过,有些地方是要提前做好部署的。


陆景明自然不会和她客气,把自己的打算和她说了,末了有点担忧道,“只是现在戴力华盯我盯得比较紧,在我离开青阳市之前,只怕他都不会打消念头。”


提到戴力华,聂合欢立即想起了这几天的传闻,意味深长道,“他的事情你倒是不用理会,而且还要离他远一点。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行体会吧。”


陆景明不由得凝眸。


他很清楚,聂合欢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废话。她能这样提醒自己,那肯定是要出事了。就是不知道,这回又是要起什么波澜。


“只要你和他划清界限,那些麻烦不会波及到你的。”想了想,聂合欢还是决定给他一颗定心丸,“甚至说不定,你还会有意外之喜。”


得到对方这话,陆景明原本的担忧瞬间消失,笑着道,“希望如你所言。”


两人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说完了该说的事,聂合欢立即挂断了电话,看向在一旁看书的祁贺,“听说今儿个陆景同的葬礼很热闹,可惜我们不能亲眼看好戏。”


她才不想去给陆景同上香。


瞧着她目光灼灼的模样,祁贺觉得很是有趣,忍不住调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聂合欢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轻哼两声,转头去找包子玩。


祁贺不乐意了。


自打有了包子,她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包子身上。本来她就忙,如此一来分给自己的时间更加少,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不该和包子计较,但是这醋还是得吃的。


祁贺当下起身跟了过去。


包子正在客厅里玩耍,自己一个人到处爬,梓涵在旁边看着,生怕他磕着碰着。见到聂合欢走过来,梓涵还没来得及说话,包子就先咿咿呀呀的出声了。


没人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他们都清楚他这是开心的表现。


包子自己爬到聂合欢身边,然后又笨拙的扯着她的衣服,奋力爬到她怀里,嘴里还在咿咿呀呀的说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让得聂合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模样,跟某人还真像。”


梓涵在旁边低头。


是啊是啊,那笑容,跟姑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焉坏焉坏的。


啊呸,她怎么能这样想小少爷呢!


梓涵自我检讨去了。


祁贺走过来,扫了一圈包子,伸手就把他捞到自己怀里。还没等包子哭出声,他就一本正经道,“你太重了,会把你妈累坏的。”


包子扁着嘴,没哭。


聂合欢:“……”


这爷俩每次都这样过招,累不累?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远处的平伯看着,满脸欣慰。


能看到大小姐过得这么幸福,知道聂家后继有人,他也就放心了。哪怕是现在让他去死,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正想着,脸色阴沉的权阳匆匆走了进来,越过平伯,对着祁贺和聂合欢道,“爷,夫人,京城出事了。”


京城出事?


聂合欢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示意平伯把包子抱回房间,然后才示意权阳继续说下去。


“顾少夫人和顾小少爷失踪了。”权阳绷着脸,“据说现在人已经被带到了青阳市。得知了消息的顾少爷现在正在赶过来,同行的还有傅小姐。”


海烟也来了?


聂合欢只是微微诧异,旋即看向祁贺。


能不顾顾家的权势,绑了盛清欢的人,想来也没几个。


祁贺脸色也很不好,“我们的人可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青罗正在调查,我们猜测,对方很有可能是……”


话不用说完,祁贺也知道他指的是谁。


“呵,还真是长本事了。”祁贺十指交叉,“砚焓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里,我要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还有盛清欢被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另外,传话给那个人,告诉他,顾家的影响力可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要是不想让他的宝贝儿子死掉的话,最好赶紧让他把人放了。”


“是。”


==


权阳说了是一个半小时,然而一个小时都没到,顾砚焓和傅海烟就踏进了聂家的门。与以往的温和不同,此时的顾砚焓,浑身的气息冷得吓人,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敢这样的他对视。


不过在看到祁贺和聂合欢的时候,他的面容还是有所松动,“想必你们也得到消息了,这次我得麻烦你们了。”


知道事态紧急,傅海烟也没有不分场合的和聂合欢叙旧。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聂合欢道,“我们已经让人在查了,只要他们在青阳市,就没有我们查不出来的。”


她可不是在吹牛。


先不说青阳市是不是她的地盘,这回她可不是只派出自己的人去查,还拜托了宗嘉言。以宗义帮的人脉和手段,想要查出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更何况还有祁贺这一尊大神在。


他的人在查探消息方面的能力,可是远超某些机构。


顾砚焓自然是清楚两人的实力的,没有任何质疑,只是再次表示了感谢。


祁贺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去书房说话。


“合欢,我表嫂的事就麻烦你了。”傅海烟这才敢坐到她旁边,满脸愧疚道,“都怪我。要不我的话,表嫂也不会被那些人带走。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聂合欢握紧了她的手,“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领导和我说准备给休假,所以我打算回青阳市来看看你。表嫂一个人在家无聊,正好又想见见言栖,我俩一拍即合的打算一起回来。可就在我们去商场准备礼物的时候,一群人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带走了表嫂和绍泽……合欢,都是我的错!”


聂言栖是包子的大名,而绍泽,是顾砚焓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聂合欢安慰她道,“你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放心吧,你表嫂不会有事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盛清欢也曾在部队生活过。以她的阅历,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是不会惊慌的。她相信,以她的能力和才智,她们母子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傅海烟点点头。


希望如此吧,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家人。


而书房里,祁贺把自己查来的资料放到了顾砚焓面前,等他翻看完了,才慢慢道,“我已经让人传了话,要是他不想他的宝贝儿子出事的话,很快就会把清欢送回来。”


顾砚焓捏着资料,压下心中的着急,“若是清欢没事便好,若是她出了一点事……”


后面的话饱含着杀意。


早在几年前,他就清楚了祁贺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上官家的影响力他听自家老爷子说过,但是为了自己的至爱,他不会有任何的胆怯。


更何况,以如今顾家的影响力,也不见得没有搏一搏的机会。


知道顾砚焓就是个疯子,若是盛清欢或者是薛绍泽出了点事情,他一定会发疯,让所有人陪葬,祁贺面色凝重,保证道,“待会儿我会亲自去见他一面,你要不要去?”


顾砚焓抬头,并没有任何意外,眸色微微有着暖色,“谢了。”


祁贺又拍了下他的肩膀。


两人都不是那种习惯把感情表露在外的人,而且以他们的交情,说那些肉麻的话反而是玷污了那份友谊。


下午,祁贺和顾砚焓出了门,聂合欢和傅海烟都知道他们两人要去哪儿,并没有跟着前往,只是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目送两人离开,傅海烟刚想和聂合欢回客厅,随意一瞥,正好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瞬间沉下了脸。


聂合欢也看见了,有些担心的看着傅海烟,“海烟……”


“我没事,你先进去吧。”傅海烟却是知道若是自己不理会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你放心,要是他敢对我怎么样,我会及时喊人的。”


想着这里是聂家,谅对方也不敢乱来,聂合欢这才先进门。


“海烟。”傅睿博走上前,红着眼眶踌躇道,“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我没别的意思。”


许久不见,傅睿博头上的白发多了很多,再也不见以前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随时都有可能发病。


傅海烟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这样的时候,她的确是有那么瞬间的心软。但想到他曾经做过的事,想到他不顾自己的感受执意和自己的母亲离婚,她的心肠又变得硬了起来,语气冰冷道,“傅先生,我和你可没什么关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他这个所谓的父亲来假惺惺的问候。


如果他真的疼爱她,当初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不过是他所执念的儿子成了泡影,所以才后悔的来找自己而已。


呵,如果当初雷雁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又怎么会想起自己这个女儿来?



091 不要脸


“海烟,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对我都行,我没有任何怨言。”傅睿博苦苦哀求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傅海烟是有多不孝顺呢,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我只是希望以后能多看看你。”


傅海烟却没有半点动容,语气依旧不善,“你看也看过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就说过,我和你,你们傅家没有半点关系。若是你再逼我,信不信我连姓都改了?”


他还能不能要点脸?


傅睿博面色微变,刚张的口赶紧闭上。


傅海烟冷哼几声,转身就走。


“海烟。”傅睿博又跟了上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牙开口道,“其实我来找你,还有其他的事情。”


傅海烟停下脚步,转回身看着他。


以为她还是在乎自己这个父亲的,傅睿博赶紧道,“最近傅家出了点事情,我们是真的有点……我知道我是混账,但是你大伯和你三哥打小就疼你,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人害死的,对不对?”


不等她说话,傅睿博又赶紧补充道,“傅家也是你的家,你忍心看着傅家没落吗?没落的家族会有什么下场,看看傅家就知道了。那是真的妻离子散,基业毁于一旦啊!”


看着他那急切的模样,傅海烟眸色深如海,不知道在想什么。傅睿博有点心虚,下意识的低头,却忽然听到她幽幽的问道,“这是你自己打算来的,还是大伯他们请你来的?”


“我……他们……”


“如果是他们让你来的,那麻烦你转告他们,有什么话自己亲自上门来说,不需要你来转达。如果是你自己的请求……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心思。傅家出事,是你们的责任,不是我的。”


他从哪儿看出来她有那么大的能耐?


傅睿博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海烟,我们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事态紧急,我们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京城顾家的影响力,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若是顾家的人肯出个面,傅家一定可以……”


原来是冲着顾家来的?


心中冷笑不止,傅海烟双手环胸,用着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傅先生,顾家是顾家,我是我。你们想让顾家的人帮忙,那就自己上门拜访,我帮不了你的忙。”


就算能帮,她也不会开那个口。


傅睿博心咯噔了两下,不甘心道,“海烟,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傅家出事吗?我们也不是强人所难,顾家的人根本不用做什么,只需要他们站出来说一两句话而已。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这对顾家的人来说易如反掌。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不要脸!”傅海烟气极,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骂人了,“顾家再厉害,那也是顾家的事,人家为什么要帮你们?再者,难道你忘记了你对我做过的事吗?你忘记当初你为了雷雁是怎么打我们母女的脸的吗?”


“我本来不想把话说绝,既然你找上门来,还口口声声要我为了傅家,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最后一次声明,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傅家出什么事我也不会理,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


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他。


即便是心怀愧疚,被自己的女儿这样骂,傅睿博还是免不了添了点怒意。好在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她,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来,“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点是改变不了的。海烟,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好吗?我已经尽量想弥补你们了。这段时间,我去了无数次京城,可每次都被顾家的人拦了下来。他们不让我见你们母女俩,不是我故意对你们不闻不问。海烟,你回来吧,我会用我剩下的时间弥补你和你母亲,好吗?”


好你个头!


傅海烟气得都快要炸了,一边想着自己当初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一边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好!”


生怕他再说出让她抓狂的话,傅海烟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进了聂家。傅睿博有心想追上来,只不过刚到门口就被聂家的人拦了下来。他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聂合欢正在客厅里看资料,见她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不用问也知道他们谈得并不好。不过她并没有说这些,只是道,“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好了房间,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住着,不用和我客气。”


聂家空房间多的是,再来十几个傅海烟都住得下。


听到这话,傅海烟没由来的心中一暖,在她身边坐下来,把两人方才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然后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伤害了我和我妈,还口口声声要弥补!哼,早知道如此,当初他为什么要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若是没有那些糟心的事,现在的她依旧是傅家的千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每天只需要为了婚事而烦恼,而不用想那么多。不过……也是拜这样的经历所赐,才有了今天快速成长的她。


傅家出了事?


想了想,聂合欢才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傅家出了事,真正摊上大事的人是傅睿博。前段时间,不知道谁把他家暴、虐待自己妻子的事捅到了网上。因为他身份特殊,自然很快就引起了大众的关注,热度一直都居高不下。


“你说他囚禁、虐待雷雁?”傅海烟满眼错愕,旋即表情古怪,心情复杂得很,“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


当初雷雁勾引他的时候,肯定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聂合欢的话却是还没说完,“不只是雷雁,雷雁的那个前男友你还记得吧?他把他们两人囚禁到了一起,然后……咳……那个孩子的下场也挺惨的,现在网上已经议论开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纪检委那边应该很快就行动了。”


傅海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一直忙着工作,完全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新闻,所以还真的不知道他竟然摊上了这样的事。


“更可笑的是,在那之前,他刚和王家的王雨……反正事情被人捅出来之后,王家立即撇清了关系,据说为了自保,他们连王雨都放弃了,对外宣布把王雨逐出王家。”


这事情的精彩程度,堪比一部火热的年度大剧。也是因为傅睿博事件,导致差不多被人遗忘了的傅家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傅建柏和傅奚风忙得是焦头烂额,光是每天应付那些记者就够呛。


虽然说是分了家,但是不管怎么说,傅睿博还是傅家的人,他闹出这样的事,傅家也脱离不了关系。傅建柏没办法,能拜托的人都拜托了,甚至还曾腆着老脸上门来拜访过她,希望她能让祁贺出手,帮忙压一压。


换做是以前,看在傅海烟的面子上,聂合欢多少都会帮一把。可是自打傅海烟离开傅家,她和傅家的人便没什么关系了,偶尔在一些宴会上碰见,她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连多余的话都不说。


傅海烟觉得自己有点难以消化这些消息。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傅家竟然会出了这么多事。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吗?


“如果你想帮傅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聂合欢慢慢道,“说起来这事和傅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傅睿博自己做的。虽然我不能消除所有对傅家的影响,但压一压还是可以的。至于傅睿博……他自己做的事,自然是要他自己来承担后果的,我并不打算出手帮他。”


傅海烟摇摇头。


“这事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忙,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她怎么好意思麻烦她?


“大伯和三哥他们……他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帮他们,你们不用出手,因为你们不欠他们。至于他……我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我恨他也是真的。你说的对,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落井下石。


聂合欢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别太难过,你还有兰姨和我呢。”


现在又多了一个顾家。


即便她人在青阳市,也知道顾家的人对她们母女很好,私底下曾经叮嘱过别人不要其他们母女俩。


“嗯。”


傅海烟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我来说,目前最要紧的,是要想办法救出表嫂和绍泽。表嫂对我很好,要是她出了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表哥他们交代。”


说到盛清欢,两人都沉默了。


“大小姐,有客人到访,对方自称姓盛,说是傅小姐的朋友,和您有一面之缘。”


聂合欢和傅海烟面面相觑。


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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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尽快完结~



092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盛清怡跟在平伯身后,走进客厅。


她也是豪门千金出身,又身处京城,见过不少世面,但是走进聂家,看到里面的装潢和摆设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诧异。


她原先还以为,地方豪门和京城相差甚远,没有想到……


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看向聂合欢和傅海烟,挤出一抹笑容,“聂小姐,冒昧来访,还请你不要介意。”


聂合欢自然是不会无缘无故的生气的,请她坐下,然后不解的问道,“不知道盛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交集。或者,你是来找海烟的?”


说到这个,盛清怡眉间立即浮上几抹忧愁和担忧,支吾了半天才道,“聂小姐,想必你也知道我妹妹出事的事情了。我之所以来这儿,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怕她不信,盛清怡又道,“我和清欢打小感情就好,她学医也是为了我这个姐姐……如今她出了事,我说什么都不能坐视不理。”


盛清欢学医的目的,聂合欢是听祁贺说过的,知道她的初衷并不如盛清怡所说的那样,不过人家是两姐妹,她们盛家的事她这个外人也不好说太多,因此只是道,“原来如此。”


见她只是说了四个字就没了下文,盛清怡难免尴尬。好在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很快就给自己解了围,“海烟,你们可有清欢的消息?砚……妹夫他不也来了青阳市吗?”


怎么不见他人?


她就差没把这话问出口了。


换做是之前,傅海烟肯定不会想歪,但联想到之前聂合欢说的话,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来的观察,她心中有了数,淡淡道,“表哥得到表嫂的消息,出门了。”


盛清怡并不傻,很快就察觉出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是这样啊……希望妹夫能快点把清欢带回来,不然她出了事,爸妈他们只怕要……还有绍泽,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受得起这样的折腾?”


瞧着她那担忧得不行的模样,傅海烟不由得心软了几分,想着即便她是真的喜欢表哥,但似乎也是真心关心表嫂的,想了想安慰道,“放心吧,表哥一定会把表嫂安全带回来的。”


表嫂是个好人,不会出事。


说完了这事,气氛一度很是尴尬。正当傅海烟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聂合欢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上面的来电,她皱眉接了起来,“怎么?”


“大小姐,出事了,沈先生被人绑走了。”


心咯噔几下,聂合欢看了一眼傅海烟,示意自己有事,这才站起来走到花园,“梓铭,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瑾修怎么会被人绑走?


“今天沈先生没有来上班,我们也没有得到他休息的通知。”电话那头,梓锐尽量简短的说着,“我们的人打电话过去,发现他手机关机。随后,我们前往他的住处,发现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听到这里,聂合欢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一直防着那些人对自己下手,反而有点忽略自己身边的人了。因为对方知道沈瑾修对自己的重要性,对聂氏的重要性,所以才把人带走的么?脑子里把几个仇家都过滤了一遍,聂合欢问道,“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正在查,暂时看不出是谁下的手。”


“尽快查清楚。”捏了捏眉心,聂合欢又道,“你们行事也要小心点,别中了别人的计。”


对方这是打算先除掉她身边的人,然后再对她下手呢。


梓铭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等人的安慰,“大小姐,你放心。”


挂断电话,聂合欢又是站在花园里想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回到客厅,对着盛清怡道,“盛小姐,我这边发生了点事情,需要紧急处理,你……”


她可没有留下她的打算。


海烟是她的朋友,住在聂家是理所应当的,但盛清怡……她们可没什么交情,即便她是顾砚焓的小姨子,她也不打算留人。


好在盛清怡也没有死皮赖脸的留下不走的打算,听出她话外的送客之意,主动站起来笑着道,“是我冒昧了。聂小姐,谢谢你能见我一面,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说完这话,她又扭头去看傅海烟,“海烟,你能送送我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傅海烟倒是没有多想,闻言站起来,“好。”


两人也算是亲戚,又是同事,于情于理,她送一送也没什么问题。


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聂合欢喊来梓涵,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下,她点头,然后道,“按着我说的去查,查到什么消息立即告诉我。”


“是。”


虽然有点疑惑,不知道她查这个的用意,但梓涵还是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


另外一边,祁贺和顾砚焓以及上官连涛的的谈判已经进入了尾声。


“老爷子,我知道你们上官家族的本事,也清楚当年的上官家有多风光,但是我们顾家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我的妻子和儿子出了一丁点儿事,哪怕是举我顾家所有的力量,也会和你们讨个公道。”顾砚焓语气不重,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况且,这事本来就是您的儿子做错在先,你们凭什么觉得其他人会支持你们?”


说白了,那人就是个绑匪。


被一个晚辈威胁,上官连涛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但他也清楚这事的确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做错在先,如果捅出去,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用不着来威胁我,我们上官家还犯不着靠着绑一个女人来对付你们。”


说完这话,上官连涛转头,对着瑾伯道,“让你把顾夫人和顾小少爷请出来。”


瑾伯微微弯腰,退了出去。半个小时后,他带着抱着顾绍泽的盛清欢走了进来。


见到自己的妻子,顾砚焓微微有点失神,甚至那瞬间,他的手还颤抖着,很显然是激动过度。不过他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掩饰下来,只是等到盛清欢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他真的不敢想象失去她的日子他要怎么过。


盛清欢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朝着他一笑,这才对祁贺点头示意。


“老爷子,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上官连涛没说话。


顾砚焓也不想多说,牵着盛清欢的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先离开。至于祁贺……他倒是没有走,不过他留下来也不是为了和老爷子叙旧,而是警告般道,“你最好管好那个蠢货,下次他再做出这样的事,可就不是一句话就能带过的了。”


当然,这次的事也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顾家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上官连涛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冷嗤一声,“你还真以为我怕顾家的人?即便我们上官家族大不如前,他们顾家也爬不到我头上来。”


“看来你真的是老了,又或者还活在以前的世界。”对他,祁贺还真一点都不客气,“先不说顾老爷子的影响力,就是顾砚焓,他自己身上也是有着十几笔功绩,每一项都比你那个蠢货儿子好。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以为顾家的人这么好说话?”


顾老爷子早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哼,当年我和顾家那个老不死打交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上官连涛斥了一把,然后又道,“顾砚焓再厉害,他也有软肋。只要有软肋,就有办法制服他。”


说心里话,他还是挺欣赏顾砚焓的,毕竟他能坐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自己,而不是背后的顾家。只可惜,像他这样优秀的人栽在了一个情字上。不难想象,若是盛清欢真出了事,顾砚焓就废了。


说到这个,祁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倏地变冷,“是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


这般后面是什么,他没说,但是上官连涛却很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


“给我滚!”


那是他不愿意提及的过去,那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触碰的禁忌,哪怕他是他的儿子,也绝对不允许提起!


祁贺半点都不意外,慢吞吞的站起来,想了想又道,“想必你那个好儿子所做的事赵老已经知道了,你要怎么解决是你自己的事,上官家出事也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可千万别扯到我身上。”


他可不想到时候看着他们跑到他面前,口口声声说他也是上官家族的一份子,要为家族做出牺牲。那是他们自己闯出来的祸事,他们自己承担后果,他不会插手。


“你给我站住!这就是你的态度吗?我还没死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这小子是要气死他吗?


“爸,大哥向来是这样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正当父子俩对峙的时候,一人慢悠悠的走进来,阴鸷的盯着祁贺,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他那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要放弃他的继承权?”



093 迷雾重重


看着走进来的上官宇,祁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仿佛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上官宇却是不肯就这样放过他,逼迫着要一个答案,“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上官家的事与你无关,那么今天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是不是要放弃你的继承权!”


如此一来,上官家不就是他的了?


祁贺悠悠转回身,没有错过他脸上的得意和狰狞,嗤笑出声,“你以为我放弃了,上官家就能落到你手上?”


这话什么意思?


可惜祁贺并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懒得再理会他,直接走了出去。


“爸!”上官宇气急败坏的对上官连涛怒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把上官家让给别人不成?我可是你的亲儿子,这么多年都是我陪在你身边,是我……”


上官连涛绷着脸抬手,“行了,你说够了没有?我还没死呢!怎么,你是迫不及待的想坐上这家主之位了?那我是不是还碍着你了,应该给你让路啊?”


这话说得上官宇心头一紧,赶紧低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


上官连涛哼了两声,背着双手对瑾伯示意,对方领会他的意思,弯着腰退了下去。


“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解释,盛清欢到底是怎么回事?”重新坐下来,上官连涛沉声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如今京城风头最盛的当属顾家,他们可也不是吃素的。”


上官宇却是没怎么当回事。


他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能不了解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吗?他能坐在这里问自己话,就代表他根本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爸,你听我说……”


父子俩在说着事,这边回到聂家的祁贺和顾砚焓以及盛清欢也在客厅里说着话。


“表嫂,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傅海烟愧疚的看着盛清欢,抱歉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清欢就打断了她的话,“这事不怪你,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劫。”


傅海烟还想说点什么,顾砚焓也出声道,“海烟,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对方很明显是冲着清欢来的,即便没有你,他们也还会另外找机会下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海烟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先上去休息。”顾砚焓转头看聂合欢和祁贺,“不介意吧?”


知道夫妻俩是有话要说,两人点头。


等到两人上了楼,聂合欢又安慰了傅海烟几句,这才跟着祁贺去了书房。房门刚关上,她便忍不住问道,“对方没为难你们吧?”


她可是很清楚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祁贺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笑了笑,抱着她坐下来。


“你……”


即便是老夫老妻,聂合欢也还是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亲昵。尤其是生了包子之后,两人已经很少有这样亲密的行为,如今被他抱着,她只觉得很是违和,浑身都不自在。


祁贺唔了一声,声音变得很低,“你别乱动。”


“流氓!”


聂合欢哭笑不得,却是不敢再乱动,只能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沉默许久,祁贺才道,“我那个好弟弟也算是有点脑子,知道我和顾家的关系好。若是盛清欢出事,我必定会出手。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趁机要挟我放弃继承资格。”


这样一来,能够有资格继承上官家族的,就只剩下他一人。


可惜他还是算错了一点。


顾家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顾砚焓,是京城世家同辈人中的佼佼者。这些年,他可是立下了不少功劳,挣了很多功勋,本就是京城第一世家的顾家变得更加无法超越。


上官家的确是影响深远,但那毕竟是很多年的事了。随着上官家的隐世,影响力大不如前。重要的是,上官家的敌人实在太多,真要和顾家对上,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顾砚焓可以为了盛清欢不顾一切,他那个父亲却不敢冒这个风险。


“我本来就没把那个家族当回事,他若是想拿去那就拿去吧,如果他有这个命的话。”祁贺冷笑连连,眼中的情绪却是相当的复杂,“更何况,那人本来也没想让我染指上官家的权力。”


若非如此,当初他就不会把他赶出家门,在这之后的几十年,更是对他不闻不问。


聂合欢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疼,下意识抱紧了他,“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们很好。”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祁贺心中一暖,嗯了一声,“放心,你老公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他们想用上官家来伤害我,是根本不可能的。”


对他来说,只有她和包子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才是他的全世界。


两人再度沉默,半晌聂合欢道,“如果对方的打算是这样,按理说来,他们不应该会这么痛快的放人……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猫腻呢?”


两人一上门,对方便放人,这也太痛快了点。


祁贺自然也知道这其中有不对劲之处,但是很多事情,光是怀疑是没有用的,还得去证实。


说完了盛清欢的事,聂合欢把沈瑾修失踪的事说了出来,担忧道,“希望他没出什么大事才好。我已经让梓涵和梓铭去查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心中大约有数,想对付我的人也不外乎那几个。”


虽然之前很是嫉妒沈瑾修,想着要不是自己出手快,很有可能如今成为她丈夫的人就是他,但祁贺是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的,更何况他也知道她是把沈瑾修当成亲人来看待的,因此道,“我会抽出人手查一查他到底在哪儿。”


“我已经让宗帮主帮我查了。”因为盛清欢已经找到,所以宗嘉言已经把人手都调了回来,“只要瑾修还在青阳市,我们的人就不可能查不到,我担心的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祁贺也不逼她,只是轻声安抚,“以他的本事,对方想要他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聂合欢有点无语。


这算什么安慰人的话语呀。


晚上。


得到盛清欢回来的消息的盛清怡二话不说就赶来了聂家。因为对方到底是盛清欢的姐姐,聂合欢也不好不让人进门。只不过盛清怡刚进门不久,她就得到了梓涵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了沈瑾修的消息。


聂合欢想也不想的往外走,祁贺当然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前往,带上权阳也跟着出了门。


主人不在,盛清怡也就没有那么多拘束,对盛清欢道,“清欢,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绍泽怎么样?他没事吧?”


对于这个姐姐,盛清欢的感情则要复杂很多,“我们都没事。”


气氛有着说不出来的尴尬。


傅海烟坐在一边,没有出声。


她实在也是有点尴尬。


倒是顾砚焓,自如的给盛清欢削苹果。他削得很用心,压根就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等到削好了,他很自然的递给盛清欢,温声细语道,“吃点水果吧。”


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也没少给她削水果。盛清欢也没多想,接过来咬了一口。


盛清怡面色微变,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都怪怪的,“你们没事就好,之前得到你被人绑走的消息,我和爸妈都吓坏了,生怕你出事。那些歹徒可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你……”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掩嘴。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浮想联翩。


盛清欢手一顿,仿佛没有察觉到她话外的意思,“是么?”


“你别多想,我们只是……”


盛清怡的话还没说完,顾砚焓忽然对盛清欢道,“绍泽一个人在楼上肯定会害怕,你上去看看他?”


“……好。”


等到她上楼,顾砚焓这才把视线放到盛清怡身上,看到对方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他心中嗤笑,面上却很是冷淡,“盛小姐,看在你和清欢是亲姐妹的份上,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顾少,我……”


原本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话戳中内心,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起盛清欢来,然而没有想到,她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番话。盛清怡面带难堪,着急解释道,“顾少,我真的只是关心清欢而已。她是我亲妹妹,我对她是真的没有恶意。”


顾砚焓却并不这么认为。


对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小心思,他是一清二楚。之所以不想把话说开,不过是看在对方到底是盛家人的面子上。不过若是对方得寸进尺,他也不介意撕破对方的脸皮。


“这些话,你留着和清欢说吧。”


盛清怡满脸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似乎是备受打击,有点恍惚的站起来,期间还不忘看向傅海烟,想着对方能心软帮她说句话。可惜的是,傅海烟根本没有插手的打算。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看不懂盛清怡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现在的她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


合欢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喜欢表哥,甚至在明知道他是她的妹夫的情况下,还打算挑拨他和表嫂的感情,好趁虚而入。对于这样的女人,她向来不齿,又怎么可能会帮她?


盛清怡只能很是不甘心的走人。


“表哥,你还是去看看表嫂吧,免得她乱想。”傅海烟小声提醒道,“我看盛清怡不安好心,你可要多注意。”


顾砚焓微微点头,然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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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合欢和祁贺到了梓涵所说的地点,一下车就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梓涵和梓铭全都在,听到她问话,赶紧回答,“我们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沈先生被那伙人带到这里,之后他们没人离开。”


点点头,聂合欢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别墅,叹了口气,然后在梓涵和梓铭诧异的眼神下率先走了进去。祁贺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当下跟了上去。


一群人鱼贯而入。


别墅内。


沈瑾修被人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聂合欢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和别人说着什么,神情讥诮。


“你怎么来了?”看见她,沈瑾修并没有多少惊喜,反倒是隐约有着担忧。


“当然是来救你的。”聂合欢一本正经的回答,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几个人,微笑道,“我说是谁那么不长眼呢,原来是国外来的贵客。”


为首的男人呵呵的笑着,眼神直勾勾的打量着聂合欢,用Z国的话回答道,“你就是聂合欢?我听说过你,也知道你们聂家算得上是一方豪门,不过我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这可不行。”聂合欢摇头,“我可是答应过瑾修,会让他重新站到你们面前,然后……狠狠的打你们耳光!”


男人桀桀怪笑,“打我耳光?聂小姐,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天真的很。像你这样的富家小姐,也只能在你自己的地盘上嚣张了。在我面前,你还不够资格!”


聂合欢不以为然。


“那么,你看我如何?”祁贺意味不明的笑着,揽着聂合欢的腰走上前,“霍伊尔家族的人是吗?”


“你……”男人震惊的看着祁贺,“你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动手之前不调查清楚,就会是这样的下场。”祁贺打断他的话,“就算是你的大哥,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眼神闪烁,“这是我和沈瑾修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为何要插一手?”


祁贺只是耸肩,但是态度却很明显。


聂合欢的事就是他的事,他要对付沈瑾修,自然就是要对付他。


这局势变化得有点快,男人也是没有想到,咬咬牙看看沈瑾修,又看看祁贺,眼中有点犹豫。


到底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祁贺这个男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犹记得当年他在国外,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还能躲过那个家族的追杀,就连自己的大哥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若是自己和他杠上的消息传回去,只怕……


想着如今家族的斗争正是白热化阶段,若是这个时候自己传出一点不利的消息,其他人肯定会揪着这点不放,卯足劲对付自己,男人就有点犹豫了。


反正来日方长,若是真想对付沈瑾修,等到自己得到家主之位再来算账也不迟。


“哼,我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男人站起来,示意自己的人放了沈瑾修。


祁贺并没有任何感激的意思。


男人的脸有点挂不住,恨恨的骂了几句,然后急匆匆的带着自己的人撤退。等到离开了别墅,他才示意让自己的属下打电话,“告诉那人,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其余的他自己想办法去,这事老子不管了!”


要不是对方给自己打了电话,他也不会大老远的从国外赶来这破地方。


属下赶紧应了。


聂合欢望了望门口,又看看祁贺,无语。


若是知道事情这么好解决,她哪儿还用这么大费周章。


祁贺但笑不语。


在知道沈瑾修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让权阳调查过他的事迹了,自然也知道他曾经在国外和某个家族结仇,甚至因为这样而被对方算计,逼得他丢了在M国的事业,并且被人追杀回国。


从得到这个消息的那天起,他就预防着这天呢。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按理说来,现在正是他们家族内斗最厉害的时候,若是不想丢了家主之位,他现在应该是在全力以赴的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压下这个疑问,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沈瑾修,祁贺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不用感谢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瞧着他提防自己的模样,又听着他这话,沈瑾修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呢,还是觉得无语。


聂合欢倒是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暗自较劲,确认沈瑾修没事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大气,“知道你出事,我还吓了一大跳。”


说到这个,沈瑾修倒是莫名有点愧疚。


其实他隐约察觉到对方要找上门来了,只是因为忙着公司的事,又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说。谁成想,他已经足够小心了,却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祁贺又是插话进来,手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放开过聂合欢的腰,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对方要是还有后招的话,这里对我们并不利。”


沈瑾修眼神扫过他的手,却是没说什么。


聂合欢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也好。”


一行人回了市区,聂合欢没有着急回聂家,而是看向沈瑾修,“你的住处现在不安全,要不你……”


祁贺手一紧。


难不成他也要住聂家?


聂合欢这回总算是察觉到祁贺的不对劲了,暗自给了他个眼神,然后继续道,“我在市区还有另外一套房子,那地方我没住过,但是每周都有人打扫。那房子离公司比较近,你住过去正好。”


沈瑾修摊手,“我可以认为你这是为了方便更好的剥削我,而特意安排的吗?”


知道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聂合欢也似笑非笑道,“既然你知道,那么也该清楚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是是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让梓铭和沈瑾修回了他原先的住处收拾好东西,又搬进了新地方,聂合欢这才略微放下心,和祁贺回了聂家。


“你这是怎么了?”回到房间,聂合欢一边找衣服准备洗澡,一边随口问道,“整个人都不对劲,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祁贺哭笑不得。


聂合欢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放在心上。进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也没急着上床睡觉,而是到隔壁看了看包子,估摸着祁贺洗完澡了,这才又重新回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


房间的灯是关着的,但是两人都没闭眼,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不过疲倦很快就袭来。


奔波了一天,聂合欢有点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窝进他怀里,嘟囔了几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让正想做点什么爱做的事的祁贺满脸黑线,最终只能一脸抑郁的抱着她入睡。


第二天,两人接到了楚绍钧的电话。聂合欢也正想问问楚家如今的情况,所以并没有拒绝,和祁贺出了门。谁知道好巧不巧的,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陆景明和楚安容。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只不过很是客套和虚伪,一看就知道两人是不可能成事的。


“聂小姐,祁先生。”陆景明并没有回避,直接和两人打招呼,“这么巧?”


楚安容也一如往常的打招呼,仿佛之前的对立不存在。她还是那个温婉的名门千金,那些心狠手辣之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聂合欢打量了两人几眼,然后道,“看来两位这是好事将近啊,恭喜了。”


楚安容面色古怪的看着她,淡淡的解释,“聂小姐说笑了,我们不过是正好遇到,然后吃个饭而已。”


几人都是人精,明明算是知道彼此的底细,却还是营造出了一种谈笑风生的假象。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真以为几人的感情有多好呢。不过这样的局势很快就被打破。


楚绍钧警惕的看着楚安容,眼中的恨意是丝毫不遮掩,“哼,丑人多作怪。”


仿佛不知道他在说自己,楚安容笑着道,“绍钧,你身子不好,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免得再累出病来。”


她这是在诅咒自己?!


楚绍钧脸一黑,阴狠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坏事做多了,也不怕人家半夜上门找你算账!”


两姐弟对峙,几人都没有插手的意思。好在楚绍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冲动无脑的大少,讽刺几句之后便转头对聂合欢道,“聂小姐,我已经让人订好了包厢,里面请吧。”


免得被些不相关的人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聂合欢也不想在大厅站着,跟着楚绍钧往包厢走去。


楚安容并不觉得尴尬,看向陆景明,“陆先生,我们也走吧?”


后者点头。


一个小时后,楚绍钧满面春风的从包厢里走出来,招呼着自己的人先走。不远处,楚安容对着本不应该在这儿的阿明硬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


看着阿明手脚利索的跟上,楚安容轻哼两声,重新回了包厢。


然而她最终没能等好消息,反而是楚绍钧派人来,送了一件所谓的礼物:一截手指。


这是谁的手指,她不用猜也能猜得出来。


“该死的!”


狠狠的砸了书房里的东西,楚安容气喘吁吁的撑着桌子,面容扭曲。


她身边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现在连阿明也折了进去……难道,她又要栽了吗?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之前你说的合作,我答应了,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对方冷哼几声,高傲道,“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以你的身份能和我合作,你该感到庆幸才是。一切按着我们之前说好的去做,你可千万别坏了我的好事!”


“嘟——”


说完话,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楚安容丢掉手机,开始癫狂的笑出声。


等到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必定会把今日受到的耻辱全都还回去!


另外一边,楚绍钧正在和聂合欢打电话,“聂小姐,你果然是料事如神,知道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的手都被我斩得差不多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帮我直接拿下她了?”


他可是等不及了。


那个贱人让他变成了残疾,甚至差点丢掉了性命,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楚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那个姐姐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定她现在就等着你麻痹大意,好来个釜底抽薪呢。”聂合欢可不敢小瞧楚安容,“你先让人查一查,看看她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楚绍钧还是愿意听聂合欢的话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让她再蹦跶几天。”


讲完电话,聂合欢和祁贺下楼,看坐在沙发上的顾砚焓等人,面色缓和了不少。


“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最先出声的人是盛清欢,感激道,“我都听砚焓说了,你们帮了我们不少忙。要不是你们,我……”


“你不用太见外。”聂合欢赶紧打断她的话,轻声道,“你和祁贺是朋友,海烟和我关系又要好,你说这些话就真的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盛清欢笑容愈发的灿烂,握着聂合欢的手道,“好,那我不说了。”


一顿饭下来,聂合欢和盛清欢很快就熟络了。尤其是两人都当了母亲,各自有个儿子,共同语言更多,很快就把祁贺和顾砚焓抛到了脑后,吃完饭之后立即抱着各自的儿子上楼,笑容中贼兮兮的,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傅海烟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留下两个大男人在客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当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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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补数字



094 齐聚


日子平淡的过了几天,祁贺和聂合欢刚送走了顾砚焓夫妇以及傅海烟,转身就接到了祁家老爷子来了青阳市的消息。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什么人都往青阳市凑?”聂合欢面色肃然,似乎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我总觉得,过段时间青阳市也要动荡起来了。哎,好日子总是短暂。”


后面这话就纯粹是感慨了。


祁贺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一切有我。”


聂合欢也只是感慨而已,并不是胆怯了,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弯了唇,“我可也不是吃素的。”


“爷。”权阳低着头走进来,两人很快就分开,“老爷子让你去见他。”


换做是别人,祁贺是不会理会的。不过祁老爷子……他想了想,“我去去就回来。”


“嗯。”


到了老爷子住的酒店,祁贺刚进门,就听到祁经艺在大发脾气,“一群不成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闯祸!指望我给你们擦屁股?哼,你们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看看他们做的事,让他怎么放心把祁家交到他们手上?


祁经艺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祁家只有交到祁贺手上,才不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瓜分了。也只有放在他手上,祁家才能走得更远。


祁振然正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瞧见走进来的祁贺,眼神微闪,“爸,我们可都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还要见死不救不成?这事的确是我们没有处理好,但如果当初祁贺那小子帮点忙,我们也不会……”


嗯?


祁贺挑眉,冷笑出声,“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刚来呢,你就把脏水往搜身上泼,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再者,你们是长辈,我一个晚辈莫名插手你们的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堵得祁振然无话可说。


他当然是不希望祁贺插手他的事的,但是当他们解决不了的时候,他可就不这么想了。


祁家把他祁贺养大,他不该回报点什么吗?再者,自己是他舅舅,他这个晚辈帮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知道这些想法不能说出来,只好忍着怒火笑道,“你插手的事也不少了,不在乎这一件。”


这就是在暗讽他管得太宽了。


知子莫若父,祁经艺哪儿不知道自己这个长子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又看看祁贺,“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话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老大,那是你们闯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不过,要想祁贺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祁贺意味不明的看着祁老爷子。后者当做没看见他的眼神,对着祁振然继续说道,“以后你们所有的事都得听祁贺的,不能有任何怨言。谁让你们做事都不如一个晚辈呢?”


祁振然暗道一声糟糕。


他本意是想在老爷子面前诉苦,让他尽快放权给他们,谁成想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老爷子趁机说出了让他们放弃继承权的提议来。


哼,他才不会同意把祁家交到祁贺手上。他们才是正经的祁家人,祁贺只能算是外人。


“爸,你让我们听一个晚辈的,是不是有点打我们脸?传出去,别人指不定会怎么嘲笑我们祁家人呢。”他们祁家可是京城里隐秘的存在,四大权门放到他们面前都不够看,“爸,你……”


“你也知道丢人?你让我替你出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老大,今儿个我就把话放在这里,省得你们一天到晚的算计。祁家的继承人只能是祁贺,你们都死了这条心吧!”


本来还以为老爷子只会威胁他,没成想这回他竟然直接明说了。祁振然脸色很是难看,想要反驳却是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这个家一直都是老爷子做主,若是他说了要把祁家交给祁贺,他们这些儿子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


“我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了,免得你们一天到晚的算计。我老头子是老了,但是我还没死呢,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能不懂?想继承祁家,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在众人面前打了祁振然一耳光。


“爸,你现在是在气头上,有些话我们还是改天再说吧。”


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祁振然只能以退为进,说了一句话,扭头就往外走。


他必须要和老二老三他们好好商量商量,不然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贺坐上那个位置了。


祁经艺又是大骂了几声不孝子,这才看向祁贺,缓和语气道,“方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祁家迟早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什么时候才肯收心回来?我已经老了,撑不了几天。”


祁贺没回答。


祁经艺有点恼火,接着道,“你那几个舅舅和表哥都不成气候,祁家交到他们手上,不出几年肯定会被其他家族的人吞并。你身上可也留着祁家的血呢,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祁家没落?”


“再者,你接手祁家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那些想算计你的人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对你出手。祁家需要你,你也需要祁家,何乐而不为?”


他就是想不明白,他的性子为什么这么倔。


话说到这个份上,祁贺总算是出了声,“我要是答应下来,你那几个儿子和孙子不还得造反了?这可不是你乐意见到的局面吧?”


不然他老人家为什么迟迟不肯正面回答继承人的问题?


祁经艺一噎。


他自然是清楚的,可现在事情已经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若是再纵容下去,只怕祁家就要完了。他身为一家之主,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理由的。以前你还年轻,若是我直接公布,只怕你那几个舅舅……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能理解我这个做外公的一片苦心吗?”硬的不行,祁经艺只能来软的,“你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要不是她遭遇那场……”


说到祁静萍,祁贺浑身的气息变得更冷。


祁经艺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轻咳两声,示意祁贺坐下来,转移话题,“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下你婚事的事情。聂合欢不过一个地方豪门之女,配不上你的身份。”


小心觑了祁贺一眼,发现自己看不穿他此刻的心思,祁经艺没由来的有点心虚,“这点我和你父亲的想法是一致的。你所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聂合欢根本帮不了你什么。你若是真喜欢她,让她当你的情人就是了。男人嘛,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那个孩子……虽然他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但到底是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既然他现在是姓聂,那就当做没这个孩子好了。你放心,我是你外公,自然会帮你选择一个更好的女孩做妻子。”


见祁贺还是不说话,祁经艺的脾气又上来了,拍着桌子道,“你跟我倔有什么用?难道你忘记了那些人是怎么害死你母亲的?难道你忘记了他们是怎么对年幼的你下手的?祁贺,你到底还想不想报仇?!”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的事吧。”祁贺总算是肯出声了,然而他压根就没把祁经艺的话放在心上,“我最后说一次,她是我的妻子,我也只有她一个妻子。我们过得如何,我到底要不要报仇,不需要你来指点。”


祁经艺气极,刚想继续训斥,就听祁贺慢悠悠道,“要是你不想祁家倒下的话,最好不要惹怒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瞧着他又惊又怒的模样,祁贺轻笑出声,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可以接手祁家,并且保证在我有生之年它不会没落。但与此做交换,你从此不得干涉我的事。”


“你!”


他怎么就和他那个母亲一样,就认死理呢?


“我今天之所以来见你,不是想和你吵架的。”祁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我只是想来问你几件事。”


看着他脸上的不耐烦,祁经艺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自己再相逼,只怕他真的从此不再理会祁家,当下只能先暂时妥协,“你想问我什么?”


“当初我母亲出事的时候,我那几个舅舅在哪儿?”祁贺双手十指交叉,收起了笑容,“还有,这些年,你都查出了什么?当初到底都有谁参与其中?”


“你这是怀疑你那几个舅舅?”祁经艺想也不想的摇头,“他们是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他们压根就没那本事。”


他们是什么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虽然暗自各自有自己的算计,但是他们都没什么本事,若说他们参与其中,他还真的不相信。再者说,那可是他们的亲妹妹,虎毒还不食子呢。


况且……当时的祁家可全靠静萍,她死了,对祁家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有人许诺了什么好处呢?”祁贺却是不以为然,“他们目光短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算计自己的妹妹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何况,当初他们心里也是不平衡的吧。觉得自己处处都要靠他人,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看不起的妹妹。


他那几个舅舅心高气傲,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惜啊,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又蠢又笨。


其实祁经艺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怀疑的,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如此提防自己这几个儿子。可是,另一方面他还是有点抗拒相信。


若真是自己的儿子害死了静萍,祁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是不成器,但到底都是祁家的血脉,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都被祁贺解决了。不然等到百年之后,他要怎么下去和祖宗交代?


“我相信你那几个舅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祁经艺斩钉截铁道,“你可不要上了那些人的当。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好从中获取利益。祁贺,你可不能不相信自家人。”


自家人?


对于这三个字,祁贺嗤之以鼻。


祁家的人可从未给把他当成自家人。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其他的我自会做定夺。”


换做是之前,祁经艺少不得又要训斥几句。可是现在他莫名的心虚,想说的话没敢说出来,只好又扯开话题,“我问过他们,那时候他们都待在自己的住处,并没有和其他人来往。这点,家里人都可以作证的。”


“至于其他人……我只查到大约是和那位有关系。”


祁贺一点都不意外。


他母亲的死即便和那几个舅舅有关,也不可能是他们亲自下的手,毕竟他们虽然蠢,但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清楚若是他们亲自动手,只怕怎么也撇不清关系。


很有可能是他们泄露了消息。


“近段时间你先帮我查一查吧,我有用。”祁贺站起来,又道,“还有,管好你那几个儿子,千万别再惹出麻烦来。不然到时候他们怎么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祁经艺还想说点什么,祁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这几年,两人见面总是这样,说完事之后他便离开,已经完全不在意他这个外公会怎么想了。


祁经艺叹了口气,想起方才他说的话,心又提了起来。


不行,他得好好查查,看看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走出酒店,注意到权阳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祁贺皱眉,“有话就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么扭扭捏捏了。”


权阳捂嘴咳嗽两声,这才道,“爷,你不觉得问老爷子的问题太简单了吗?”


老爷子的心到底是向着祁家的,那几个儿子再不成气候,那也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在明知道他们涉猎其中的前提下告诉爷,毕竟他是清楚爷的脾气的。


祁贺斜睨他一眼,“你几时见你家爷我算错过?”


他当然知道如果老爷子真查出来那事和他那几个舅舅有关系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诈他一诈。不安之下,老爷子肯定会去问那几人。大舅算是三个舅舅中最沉得住气,也是最有心计的人。面对老爷子的质问,他或许不会露出马脚。但是二舅和三舅舅不同了。心虚之下,他们必定会做点什么。如此一来,说不定他还能找到点线索。


那些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若是那几个舅舅不承认,自己还真不一定找得出什么证据。


权阳立即弯腰。


是他想岔了。


“让人盯着我那几个舅舅,要是那些事真和他们有关系,他们肯定会做点什么的。”


“是。”


==


与此同时,谢千彤接到了个电话。


“怎么是你?”她坐在床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电话那头,陈思锐有些委屈道,“千彤,我现在很安全,祁贺是找不到我的。因为他根本想不到,我竟然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谢千彤了解他,知道他不会无故说这样的话,当下问道,“他?他是谁?”


“祁贺的死敌。”言语中,陈思锐难免有些得意,“千彤,相信我,这次我会完美解决所有的事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对祁贺下手?”谢千彤唰的站起来,不客气道,“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他是我爱的男人,你若是敢对他不利,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我!”


她还要嫁给他呢。


“千彤,都这个时候了,你心中只有他吗?他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包括死!”


一说到这个,谢千彤就忍不住心烦,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多顾忌,“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陈思锐,我警告你,你若是敢伤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是她的男人,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利。


每次谈论到祁贺,两人总是免不了争吵。陈思锐有点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不想和你吵。千彤,我很想见你。”


他之所以在青阳市逗留,不就因为想见她一面吗?


“可我不想见你。”谢千彤想也不想的回绝,冷冷道,“难道你忘了,那些人还在盯着我们吗?若是他们知道我和你见了面,若是他们知道你在青阳市,陆景同的死可就遮不住了!”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陆家的人,她可不想再和那人扯上关系。


如果是以前,陈思锐当然会听她的话。可是现在,他已经想她想得要疯了,所有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是固执道,“我只想见你一面,真的,一面就好。你不见我,我,我就……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祁贺!”


反正没了她,他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你敢!”


“千彤,我不想威胁你,我只是太想你,才会这样做。你知道的,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人。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题外话------


这两天完结~



095 大结局


到了这个份上,谢千彤也知道自己不见他是不行了。为了避免他把事情捅出去,她只能退步,“好,按你说的,我们见一面。但你要答应我,见了我之后就赶紧回边疆!”


她可不想闹出事来。


“……好。”


约定好见面的地点和时间,陈思锐这才挂断电话。


“啧啧,没有想到陈少竟然这么痴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上官宇拍着手走进来,脸上全是戏谑,“谢家的小姐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吧?不然怎么能得你这样对待?”


陈思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过,不要偷听我说话!”


两人只是暂时达成了合作的共识而已,可不代表他们就是朋友。


上官宇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事情已经按着我们计划好的进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陈思锐冷哼两声,眼神阴鸷,“你着什么急?我又没有反悔。”


上官宇笑笑没有说话。


他能不着急吗?这个计划他已经筹划了好多年了,就等着看祁贺的下场呢。


想到接下来他痛不欲生的模样,上官宇就觉得无比的兴奋。


陈思锐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他也等着祁贺得到教训呢。


原本他们兄弟俩是不需要走到这个地步的,都是他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现在的境地,都是他选择相信那个女人,都是他对不起千彤!总而言之,都是他的错。


“你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收回自己的思绪,陈思锐盯着上官宇,阴沉道,“若是我发现你说话不算话,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我能对付他,自然也有办法对付你。”


被他威胁,上官宇倒是显得有点无所谓,乐呵呵道,“等你除掉了他,我会立即按着我们之前说好的去做。你放心吧,以我们上官家的能力,遮掩些东=西不过是小事一桩。”


陈思锐心微微放下,闭上嘴。


他得再好好筹划,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上官宇也不打扰他,自己退了出去,对着自己的心腹道,“让人盯着谢千彤,可千万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等到事成之后,记得第一时间把她……”


剩下的话不用说,那个心腹也明白,“是。”


“还有,若是老爷子问起来,记得我之前吩咐你们的话。”上官宇背着双手,言语中似乎是有些冷嘲,“哼,那人到底是他儿子,指不定他会心软呢。都怪他迟迟不做决定,我才会……不过我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替他分担烦恼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心腹哪儿敢说不是。


“祁贺……哼哼!”


==


“你说有陈思锐的消息了?”祁贺看向权阳,再次确认,“他打算和谢千彤见面?”


“是,我们的人传回消息,他们打算今天见面。”


祁贺默了默,看向聂合欢,后者耸肩,“去看看热闹?”


她倒是很好奇,陈思锐要怎么解释他会在青阳市出现的理由。


啧啧,擅自离岗将近一个月,而且又在这么敏感的时机出现在青阳市,很难不让人联想啊。她倒是很想知道,他到底要怎么解释。


知道她纯粹就是想看热闹,祁贺无奈的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想去看就去。”


两人当下披了外套想出门。


“大小姐,慕容夫人想见你。”梓涵走进来,正好碰上几人要出门,愣了愣然后道,“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慕容夫人,指的就是白珍了。


两人的关系不错,而且一直有联系。听到她想见面,又说有重要的事,聂合欢肯定不能不理会。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她便扭头对祁贺道,“看来今天的热闹我是看不成了。”


她不能去,祁贺自然也不想去了,“我陪你。”


“不用。”聂合欢摇头。


祁贺只能作罢。


等到聂合欢出了门,祁贺这才转身对着权阳道,“我们也走吧。”


到了白珍的住处,梓涵很自然的下车摁门铃,却没有想到忽然从旁边蹿出了十几个蒙着面的男子!他们手上都拿着枪,动作非常的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出身。


“别乱动。”


梓涵面色微变。


几人拿着枪对准聂合欢所在的车子,喊道,“里面的人举起双手下车,要是敢乱动,我们可不保证你们的性命!”


车内,梓铭看了一眼聂合欢,得到对方的眼神示意,按着对方所说的下了车。


外面的人看了看聂合欢,确认是她本人无误,为首的人转身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点头,收起手机,凶神恶煞道,“跟我们上车,别耍花样!”


聂合欢等人很顺从的上了车。


车子在市区晃荡了几圈,等到确认没人跟踪,对方这才把车子开到郊外。七拐八拐的走了几个小时,他们总算是停了车,毫不客气的推聂合欢下车。梓涵等人看得生气,聂合欢却是微微摇头。


他们没必要在这里起争执。


一行人走进一个废弃的仓库。


陈思锐就坐在仓库的中央,手上拿着一把枪,不知道在想什么。见聂合欢走进来,他倨傲的抬起下巴,玩味道,“聂合欢,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会在这里?”


聂合欢似乎的确是有点讶异,“你不是……”


“呵,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人在监视我?”陈思锐慢悠悠的站起来,“不,应当说是,难道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祁贺的人在监视着上官宇?我们按兵不动,不过是想让麻痹你们,让你们大意而已!”


开玩笑,若是上官宇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他又怎么会同意和他合作?


“你们……”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演戏给你们看的。为的就是让你们相信,我们的行踪都掌握在你们手上。”似乎是以为她已经死定了,陈思锐也不隐瞒,呵呵道,“你们果真没让我失望,一直都以为你们才是那只螳螂。可惜啊,真正的猎人是我们,真正的胜者也是我们!”


他了解祁贺,知道他很聪明,是一定会让人盯着上官宇的。所以,他干脆将计就计,和上官宇联手演了一场戏,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聂合欢沉下脸,“看来你也不笨,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似乎是被她这话刺激到了,陈思锐哼哼两声,“你别说这些没有用的。落到我手上,算你倒霉。你也别指望祁贺来救你,他现在恐怕正盯着千彤呢吧?”


他已经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际,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来救她。


聂合欢依旧阴沉着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戳中了心事。


“等到解决了你,我再去见千彤。她看到我送她的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陈思锐走到聂合欢面前,手上的枪对准了她,“要怪就怪你抢走了她的东西。”


所哟的事都是她活该。


“看来我是走不掉了,所以可以麻烦你给我解几个惑吗?”


陈思锐警惕的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告诉你,拖延时间没有用!”


“怎么,难道其实你心里根本没有底,在担心祁贺会找上门来?”聂合欢挑眉,揶揄道,“想来也是,与他相比,你的确是差了很多,怪不得谢千彤看不上你。从这点来看,她还算是有眼光。”


这话严重刺激到了陈思锐。


他本来就因为谢千彤只喜欢祁贺看不到他而自卑,如今再听到聂合欢这话,哪儿能不受到刺激?他咬着牙,差点直接扣动扳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难道她一点都不怕死?


“落到你手里,难道我还能活不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聂合欢又道,“我说了,我只是问几个问题,你解答了之后想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陈思锐再度打量着她,又让人去四周查看,确认真的没人之后才收起手枪,“我就让你死个心服口服。”


他要证明,他才不怕祁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一出,陈思锐倒是有点惊讶了。


他还以为她会问陆景同是不是他杀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聂合欢嗤笑道,“陆景同的死,你我心中都很清楚,还需要我多此一举的问吗?”


“你!”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她看穿,陈思锐难免有点恼怒,“你知道你哪点最讨人厌吗?就是这自作聪明的模样!女人还是要乖巧一点的好,太过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难道谢千彤在你心中就是一个乖巧的女人?”


这不是在说笑吗?


陈思锐顿时说不出话来。


想着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他也是有点醒悟过来了,努力不去在意她的话,“哼,你以为激将法有用?告诉你,我一直想做的都是除掉你,你说得再好,我也不会放过你!”


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今天她必须死。


聂合欢耸肩,无所谓道,“想让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也不算什么。下一个问题,珍姐和慕容先生没事吧?”


打电话要见自己的的确是白珍。


“哼,算他们命大。”


这个节骨眼上,他可没心情再添几个累赘。


听到白珍没事,聂合欢心中多少松了口气。


她可不希望对方被自己连累了。


见聂合欢久久不再说话,陈思锐扫了她一眼,“问完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乖乖受死了?”


“急什么。”


陈思锐:“……你少给我拖延时间!”


“陆景同的事,谢千彤知道多少?哦不,应该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策划的?”聂合欢定定的看着陈思锐,眼神锐利,“因为知道你对她的心思,所以她利用这点,让你决定对陆景同下杀手,我说的对吗?”


眼神闪烁了几下,陈思锐没做声。


指不定对方是在诈自己呢。可是,来之前他已经让人查过了,她身上并没有藏有任何的监控或者录音设备,想利用自己放下戒备心的时候诈自己的话的可能性不大。


“你不说的话,那就是默认了?看来,你口中的乖巧女孩儿也不怎么样啊,唆使自己的暗恋者去杀人,你说这事一般的女孩能做得出来吗?”


“你别想着挑拨我和千彤的关系,我对她的爱有多深,你根本就不明白!”觉得自己心上的女神被人污蔑了,陈思锐想也不想的道,“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要不是你把她逼到现在这个境地,她又怎么会……陆景同那是死有余辜!”


一想到千彤竟然受那个渣男的折磨,他的心就没办法平静。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他死得那么痛快了,自己应该慢慢的折磨他,让他尝受到千彤当初的痛苦!


如果双方不是敌人,如果陈思锐没有那么偏执,聂合欢还真的挺为他的痴情感动的。


可惜啊……


“好了,玩也玩够了,现在是该送你上路了。”陈思锐收起自己的思绪,露出个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可以看见祁贺那痛不欲生的模样,面容都开始狰狞起来,“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送祁贺去陪你的。”


等祁贺一死,千彤就是他的了。


“是么?”出乎意料的,聂合欢却是没有半点惊慌,反倒是勾唇笑了起来,让陈思锐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你就不好奇,谢千彤现在在哪儿吗?你以为,派几个人保护她,她就能安然无恙?”


“你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你知道我们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你,那你应该做好被我们察觉的准备才对啊。螳螂捕蝉是不错,可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一只黄雀在后面呢?你们自以为是将计就计,怎么知道我们就不是?”


“你们能知道我们的人在盯着你们,不过是我们想让你们知道而已。只有你们知道了,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啊。”聂合欢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现在为人刀俎的不是她,“你们果然不负我们的众望,随便一点鱼饵就上钩了呢。”


“你在撒谎!”


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精心策划过的!


“你若是不相信,完全可以打电话给谢千彤,看看到底是谁接的电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乖乖跟你来这里?不过是想得到我想得到的答案而已。”


说完这话,聂合欢拍了拍手。


一群人忽然冒了出来。


人群中,谢千彤被人绑住了手脚,嘴巴也被人堵住了。此时此刻,她正用着恶毒的目光盯着聂合欢,那模样,简直是想撕了她。她旁边,还有许久不露面的陈家二老。


陈思锐的视线从谢千彤移到陈昊天身上,见到对方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的心咯噔两下,咬牙切齿的瞪着聂合欢,“你玩我!”


“儿子,你还想一错再错吗?!”见他要动手,任南绮着急了,慌忙大喊,“趁着现在一切还有救,你赶紧收手吧。”


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做。


任南绮的话,陈思锐还是肯听的。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


“混账东西!我们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废物!”陈昊天更多的是生气和失望,怒骂道,“一个女人就能把你耍得团团转,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喂狗了吗?!天底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呢,硬是挂在那一棵树上,犯下大错!你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把陈家,把我们两人放在心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你知道吗?!”


这一声声质问,问得陈思锐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给千彤出气。


那是他最爱的女人啊,看着她受苦,看着她从谢家千金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他心中的那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去。可是他忘记了,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后还有陈家。


若是自己出了事,必定连累自己的父母,连累家族。


这一刻,陈思锐是真的有点犹豫了。可惜,迟疑只是瞬间的事,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转头对着陈昊天等人道,“爸妈,我知道我是个不孝子,这辈子连累了你们,希望下辈子,你们不要再摊上我这个儿子。”


陈昊天气得差点昏过去。


这个孽子!


“陈思锐,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我出了事,谢千彤也跑不掉。”相比之下,聂合欢倒是冷静许多,慢悠悠道,“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和谢千彤在一起。哦,等到她死了之后,她还得和陆景同埋在一起,毕竟他们还没离婚呢。啧啧啧,这样一来,你下辈子也别想得到她呢。”


“你!”


不得不说,聂合欢挺会戳人心的。陈思锐最在乎的,最想要的,莫过于谢千彤。如今听到永远都得不到他,他不疯狂才怪呢!


陈思锐简直是恨不得直接杀了聂合欢,可是现在谢千彤在她手上,如果自己杀了她,千彤肯定也活不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聂合欢,赶紧让你的人把千彤放了,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看你能不能表现出你的诚意来了。”


额头青筋凸起,陈思锐思考再三,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示意自己的人把聂合欢给放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人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呵呵,你们的计划不错,可惜啊,我的人只听我的命令,其他人的生死,他们可不会管。”一道暗门打开,上官宇在保镖的保护下走了出来,完全不顾陈思锐那震惊的眼神,对着自己的人道,“赶紧把聂合欢给我解决了!”


谢千彤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行!她要是出事,千彤也会跟着遭殃的!”


难道他忘记了他们之前谈好的合作吗?


看着如此天真的陈思锐,上官宇毫不客气的讽刺道,“难怪你斗不过祁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再者,那是你在乎的人,跟我可没有关系。如今我的目的即将达成,我可不会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若是陈思锐上道,他还可以饶他一命。要是他自己要作死,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上官宇,你敢!”


千彤要是出了事,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上官宇轻蔑一笑,“动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敢的事。


陈思锐带来的人都是上官宇的人,当然是听他的。他下了命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想动手。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不知道是谁开了枪,现在立即混乱成一片。上官宇的人一分神,原本还被他们禁锢的梓涵和梓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连带着聂合欢也不见了。


上官宇被人掩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看见自己的人没能看住聂合欢,别提有多愤怒了,“真是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话是这样说,他却很清楚,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也只能先暂时把这一茬揭过,等到事情落幕了再找他们算账。


反正外面还有一大批自己的人,他不怕他们会逃走。


“给我开枪,打死了算我的!”吞了口水,上官宇厉声喊道,“一个都不能放走!”


今天他们就全都死在这儿吧!


暗处,聂合欢皱眉看着交战的双方,“祁贺呢?”


按理说来,他应该在了才对啊。


梓涵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也觉得奇怪,姑爷早该给他们信号了才对,可是谢千彤在这里,他人却不见了,就连权阳也没有踪迹……难道他们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正当几人都觉得很不对劲的时候,又一方人的加入,彻底将局面变得混乱了。


“砰!”


又是不知道谁出手,一枪射向了躲在安全处的上官宇。


“狙击手!”


上官宇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让人挡在自己前面。


到底是谁?


“真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这么热闹。”一个老者走了进来,他的旁边跟着的都是身穿军装的士兵,“好啊,果然是好。”


赵老?!


陈昊天瞪大双眼。


他怎么会在这儿?!


赵老身边,祁贺也在。看到聂合欢没事,他才松了口气,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没事吧?”


聂合欢有点懵,不过她也不是寻常人,很快就恢复了神志,“没事。”


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还是等麻烦过去了再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好端端的,赵老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老,这里的事就劳烦你们解决了。”祁贺拥着聂合欢,保护她的意思很明显,“剩下的,我可不方便插手。”


赵老意味不明的看着亲昵的两人,笑呵呵的摸了自己的胡子,“你小子说的什么话?这事本就因你们而起,若是解决不好,只怕以后还有大麻烦。”


这话里其实有威胁的意思,但祁贺仿佛是听不出来,只是道,“这次参与其中的还有一个算是我弟弟。虽然我不承认,不过于情于理,我都该避嫌,不是吗?不然传出去,别人认为我假公济私,那我可是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知道他嘴皮子厉害,赵老也不打算和他继续瞎扯,只是道,“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后招,你们跟在我身边安全点。”


话都说到这里,祁贺再强行要走,那可就是他的过错了。再者,他身上担任要职,赵老都还在呢,他自己先走是不可能的。


“陈思锐,你擅自离岗,又涉嫌杀人,还不快点束手就擒?”赵老微笑着,对着自己的心腹示意。那心腹也很懂事,上前一步,直接对陈思锐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陈思锐是当过兵的,身手又不错,他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躲在另外一边的陈思锐黑着脸,没吭声。


他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按着他原先的计划,他本该是杀掉聂合欢,然后再算计祁贺,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可谁成想,变故只在一瞬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陈昊天和任南绮已经被人给放了,他们看看赵老,又互相看看彼此,只觉得很是为难。


尽管再失望,那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当然是不希望陈思锐出事的,可眼下……别说是他了,就连陈家都在所难免。他们要怎么做,才能避免两败俱伤呢?


“赵老,这一切可都是谢千彤的错,是她怂恿思锐犯下那些大错的。”任南绮最着急,直接走到赵老面前恳求道,“思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赵老要想稳固他的位置,就必须要保持下面人的平衡。若是陈家和谢家都倒下了,那么顾家就会被无限壮大。到那个时候,他还能睡个安稳觉吗?虽然她只是个女人,但不是什么都不懂。


陈昊天简直是想骂死她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方才赵老可都说了,只是涉嫌,涉嫌!现在她一开口,直接把事情给证实了!本来他还可以凭借着陈家的影响力,让赵老做出让步。这样一来,他们陈家也不算输,可现在……


好在此时赵老的心思没有在陈家人身上,他只想着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陈思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自己站出来,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你若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对陈家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陈思锐说是不动心那是假的,只是……他的眼神扫过虎视眈眈的上官宇,想着对方手上可是掌握着自己好几个把柄,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背叛他,他肯动会对自己不利。


反正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他倒不如赌一把。


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赵老的脸色都黑了,浑身的气息很是吓人。他朝着自己的人示意,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做了几个手势。


他们带来的人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陈思锐等人想要走,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聂合欢有点担忧的看着祁贺。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轻易这样结束。要知道,赵老可不只是把上官宇当成敌人,包括祁贺在内,他也是想解决了的。如今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又带来了一大群人,指不定还抱着其他的心思。


祁贺哪儿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对着她笑了笑,示意她别放在心上,“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有了他这话,聂合欢也就淡定了许多。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能在一起就好。


双方的交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为了避免误伤,赵老等人已经被转移到了最安全的地方。陈昊天和任南绮被人盯着,想做点什么也做不成。他们只能着急的看着还在火拼的陈思锐,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儿子作死更让人绝望的了。


“赵老,思锐不懂事,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任南绮只差没跪下了,“他就是被谢千彤这个贱人迷惑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本性不坏,我相信那些都不是他的本意。”


是的,都是谢千彤这个贱人害的。


谢千彤还被堵住嘴巴呢,自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过她不用出声,众人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是不服气呢。


赵老有点不耐烦,示意自己的人把陈家夫妇带出去。


有他们在,反而会碍事。


梓涵和梓锐一直都在聂合欢身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因此当他们发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立即提醒了聂合欢等人。


“这……”


看着不知道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人,聂合欢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凑齐了。


反观祁贺,似乎是有所预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当他看见出现的人的时候,面色还是变了变。


“呵呵,赵志磊,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跟着来了青阳市。”上官连涛在瑾伯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眼神幽怨,“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你离开你的老巢了。”


赵老面色也不是很好,“你想做什么?!”


他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想做什么?呵呵,我一直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啊,难道你不知道吗?”上官连涛呵呵的笑着,示意周围所有人都不许动,“让你的人别乱动,不然你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赵老从不怀疑他这话里的真实性,赶紧让人停手。


“哈哈,爸,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出事。”上官宇跳了出来,眼中全是兴奋,仿佛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胜利了,“他们都想杀了我,你可千万别放过他们!”


上官连涛慈爱的看着他,点头,“你放心,他们谁都走不了。”


上官宇简直是要激动死!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熬到头了。


下一瞬。


他睁大双眼,艰难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子,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为,为……”


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他便僵硬的倒在地上。


这样的变故,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而那个动手的人,面无表情的拔出刀子,随手擦拭了,然后站到了上官连涛身后。


这……


包括赵老在内,众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上官连涛却是解释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看向祁贺,眼神变得很是复杂。半晌,他缓缓开口,“你走吧,带着你的女人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祁贺蹙眉。


聂合欢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只是手紧紧的握着祁贺的手,希望能给他点勇气。


“这是我和这些人的私事,与你无关。”上官连涛又道,“你不是上官家的人,和你没关系。”


瑾伯站在上官连涛旁边,无声的叹了口气。


祁贺再度皱眉,语气冰冷,“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在这里埋了炸药,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你若是不想走的话,我也不介意。”上官连涛还是那冷漠的模样,淡淡道,“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要不要拉着你所谓的心爱的女人一起死?你舍得让你的儿子变成孤儿?”


祁贺捏紧了拳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是赵老问的。


上官连涛咳嗽两声,也是这个时候,祁贺才发现,他竟然已经那么老了,一向笔直的背微微有些佝偻,黑发都变成了白发。所有的威严,在此刻全部崩塌了。


“想做什么?当然是报仇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当年的事?


想起那事,赵老面色又是一变。


“静萍她……”提到这个名字,上官连涛的面色变得非常的柔和,眼中的爱意也瞒不了人,“她是我这辈子的挚爱,是我倾尽全力也想保护的人。是你们,是你们为了所谓的权力,为了所谓的畏惧,残忍的杀害了她!”


“我上官家避世多年,你们为什么还不满足?一定要赶尽杀绝?!”


他的退让,换来的是他们的步步紧逼,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毒害!直到现在,他都还是不敢回忆起,她死去的模样。


“静萍的死,让我想明白了一个事实。因为我们姓上官,所以对你们来说,我们生来就有罪!”上官连涛大声的嘶吼着,恨不得上前撕了赵老,“不只是如此,你们还想对我们的孩子出手!那个接近我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们派来的卧底吗?哈哈,我如你们所愿,远离了我的孩子,做出一副绝情的模样,甚至允许那个女人生下孩子,为的不过是今天。”


“赵志磊,当初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今天全部还给你!”


“你以为上官宇真是我的孩子吗?呵呵,那不过是个野种而已。我把他养大,让他来迷惑你们,让你们真以为我已经放弃了贺儿,等的就是这一天!从这点上来说,他还真的是个好孩子。到死,他都不明白,他自以为是的算计,其实都是我让身边的人引导的。”


“你……”


“不管是让他和陈思锐联手,还是绑架盛清欢,把顾家的人引来青阳市,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引你出来!因为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放心这么多人齐聚青阳市的,尤其是在知道我也在的时候。因为你怕,怕我会做点什么事,对吗?”


赵老沉着脸,没说话。


“呵呵,陈家,谢家……当年参与其中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说到这里,上官连涛抬手看了下时间,笑得更加癫狂,“这个时候,我谋划了多年的最后一个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了,你无力回天。在京城的那些人,他们没人能够躲过!”


“你疯了!”


看着赵老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上官连涛笑得越发的灿烂,“是啊,我疯了,静萍死的那一天,我就疯了。是你们逼的,是你们毁了我的人生!我的痛苦,你们也必须尝尝!”


一时之间,赵老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当几人陷入僵局的时候,躲在暗处的陈思锐却是寻了个机会,猫腰靠近祁贺所在的方向,阴狠的笑了。


“呜呜!”


谢千彤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祁贺身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陈思锐,拼命的对他使眼色。


祁贺是她的男人!


陈思锐却不想收手。


只有杀了祁贺,千彤才有可能是他的!


“小心!”


谢千彤的不对劲,聂合欢也是发现了,扭头看见正要动手的陈思锐,想也不想的推开祁贺。


“砰!”


又一声枪响。


权阳动手了。


子弹打中陈思锐的肩膀,他吃痛,手上的枪差点脱手。


“权阳,你还不赶紧待他走?!”上官连涛大喝一声,“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赶紧带他们走!”


没等权阳回应,祁贺倒是先开口了,“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也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母亲的仇我会自己报,不需要你来动手!让你的人赶紧收手,别……”


“嘭!”


祁贺的话还没说完,仓库就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爷!”


“大小姐!”


“保护老爷子!”


……


一阵骚乱。


上官连涛也躲到了一边,放肆的大笑,“哈哈哈,你们谁都逃不掉,今儿个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爷,我们先撤退吧。”权阳面色凝重,“不然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祁贺看了一眼上官连涛所在的方向,咬咬牙,“走!”


他用力的抓着聂合欢的手,已经把她的手腕抓出了一圈淤青,他自己本人却未察觉。聂合欢也没有任何吃痛的表情,只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默默的用自己的行动安慰着他。


其实他还是在乎的吧?


一直以为是个懦夫的父亲,以为对不起他们母子的父亲,其实最爱的就是他们母子。他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让他能平安健康的长大,甚至不用背负所谓的复仇。


这样的真相来得太突然,也太残酷,要让他怎么接受?


爆炸接连不断,陈思锐眼见不妙,也顾不上找祁贺算账了,闪身到谢千彤面前,忍着肩膀的疼给她解绑,然后道,“千彤,跟我走!”


谢千彤也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什么都没有用。要是连命都没了,她哪儿还能嫁给祁贺?


陈昊天和任南绮也在艰难的往外跑。可是上官连涛是早有准备的,炸药准备得很充分,一旦爆炸起来,威利惊人。两人到底是年纪大了,还没跑多远,就直接被掉下来的石板砸中。


“爸!”


“老头子!”


陈思锐再不孝,也没有到绝情的地步。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砸,他心狠狠一揪,走过去想帮忙,却发现情况很是糟糕。若是他不走的话,只怕也走不掉了。


“你别过去!”谢千彤拉住他,“你想死吗?”


现在逃命要紧!


“老头子,你怎么样啊。”任南绮崩溃的坐在地上,老泪纵横,“都怪我,都怪我偏要你来青阳市,都怪我……”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而且当初他们结合,也是因为彼此喜欢。眼见着自己的另一半出事,她哪儿能不伤心?


陈昊天嘴里吐着血,眼神涣散,“快,快跑……”


都说人即将死的时候,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而此时的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要不是当年他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想着权力,也不会参与那件事。


上官连涛说的没有错,祁静萍的死,他也有责任。


任南绮死死的抱着陈昊天,“不,我不走!没了你,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反正她都这把年纪了,出去又能怎么样呢?丈夫没了,儿子也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爸!妈!”


陈思锐疯狂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被一大块水泥砸中!


“你不走,我自己走了!”


见他磨磨蹭蹭的,谢千彤也恼了,甩手转身就往外跑。


“千彤!”陈思锐忽然抓住了她,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告诉我,出去之后你会嫁给我吗?”


谢千彤气极。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这破事?!


“陈思锐,你能不能要在这个时候发疯?!”


“……我明白了。”


陈思锐是最了解她的人,即便她没有回答,他也已经清楚答案了。


谢千彤戒备的看着他。


他明白什么了?


“千彤,我才是最爱你的人,祁贺根本配不上你。”陈思锐温柔一笑,然后拉着谢千彤往陈昊天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走,我带你去见我父母。他们最疼我,肯定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


“千彤,不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还要和你在一起。”


谢千彤惊恐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他这是要拉着自己去死吗?!


“陈思锐,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别拉上我!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还要和祁贺在一起,我还要……”


“嘘……”陈思锐回头,笑得非常的诡异,“别说话,我爸妈正等着我们呢。”


谢千彤抬头。


一块巨大的水泥砸了下来。


“咳咳……”


上官连涛捂着自己的嘴,看着不断砸落的水泥块,又看看一直都待在自己身边的瑾伯,有些愧疚,“老吴啊,真是抱歉,这次连累你了。”


瑾伯笑得很平静,“老爷子,你说的哪里话?所有的事都是我自愿的。我吴瑾这辈子都是上官家的人,若是没有上官家,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看着不远处,在自己人的掩护下即将逃出去的赵老,上官连涛掏出了手枪,“老吴,我们再比试一次吧?记得咱们年轻那会儿,可是经常比试谁的枪法比较准呢。”


瑾伯没有推拒。


“砰!”


……


“嘭!”


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祁贺和聂合欢等人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不断传出爆炸声的仓库,感受着袭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全体静默无言。


良久。


祁贺率先转身,“走吧。”


聂合欢抿抿唇,上前两步,牵着他的手。


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她不是祁静萍,没有任何的自我保护能力。所以,她不会让他变成第二个上官连涛。他们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全文完——


------题外话------


全文到此结束了,说实话,我是松了口气。因为诸多的原因,这文越写越吃力,越写越觉得难受,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与其越写越崩,不如在这里做一个结束。当然,也没有真正结束,四月底我会上传一点番外,解释清楚上官连涛所谓的计划,以及祁贺和聂合欢一些生活的日常。


有点不舍,因为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写作生涯的最后一本书,尽管不完美,但我爱它。


时光那么长,我不说再见。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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