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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挨打


第83章 挨打

  三人推挤中, 船身剧烈颤抖着,南玫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他们都挤在一侧,小船吃不住力道, 就要翻了!

  元湛李璋立时反应过来,同时冲向另一侧。

  小船当即朝另一侧倾斜。

  南玫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扑向他们那边。

  有人接住她, 力气很大, 似是要把她硬生生摁进胸膛。

  小船渐渐停止摇晃。

  她抬起头, 正对上元湛那双夜空般的眼睛, 深沉,闪着细碎的星光。

  “放开。”她说, 扭着身子企图挣脱他的胳膊。

  却被他搂得更紧,不但没挣开,反让前胸蹭得微微的疼。

  一阵阵怪异的感觉从心底漫延上来, 心脏不可遏制地突突直跳。

  南玫急了, 使劲推他,“放开!”声音严厉急躁。

  元湛松开手,猝不及防的南玫顿时失去平衡,要不是身后的李璋扶住她, 就要跌在地上了。

  又戏耍她!

  南玫恼羞成怒,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抬脚踹向元湛。

  脚被他抓在手中,牢牢不放。

  元湛浅浅一笑:“天色已晚,该睡了。”

  一手脱去她的绣鞋, 大手裹住小脚,脸上现出明显的诧异,“好凉。”

  虽是四月初夏, 夜间仍是凉丝丝的,河面上比岸上又冷三分,还下着雨。

  李璋默不作声把她抱到床上,裹紧被子,“睡吧。”

  顺势解救了她的脚。

  说是床,不过是几块拼凑起来的木板,很窄,只容一人。

  南玫面朝里躺下。

  李璋盘膝坐在床前地上,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的元湛,元湛笑笑,闭上了眼睛。

  小小的船舱里谁也没有再出声。

  雨越下越大了,篷布被砸得劈里啪啦乱响。

  船尾“咕咚”一声轻响,好像橹桨碰到了什么东西。

  “去看看。”元湛闭着眼睛说。

  李璋犹豫了下,还是披上蓑衣出去了。

  元湛慢慢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南玫翻了个身,半截胳膊也从被中伸出。

  她应是相当的疲惫,睡得很熟,连他凑近都没有察觉。

  元湛凝望着她,脸蛋比上次见面红润了些,腮边也有了肉肉的感觉,若不是眉宇间那一丝浅淡的愁绪,就和初次见她的时候一样了。

  看来李璋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低头,轻轻碰了下她微张的唇瓣。

  温热,柔滑,细嫩,充满花香,是他在梦中无数次憧憬的味道。

  明明真真切切碰触到了,那股苦苦的酸涩还是长久徘徊在心中,无法排解。

  元湛苦笑着,伸出手指拈走一两丝黏在她脖子上的头发。

  他小心翼翼趴在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温柔且专注地望着熟睡的人,嘴角含着一丝笑。

  离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却没再进一步。

  李璋走进来时,便看到两人都睡着了。

  地上的人伸出手,手指慎微地挨着床上人的手指。

  他默然片刻,拿起另一条被子,轻轻给曾经的主人披上了。

  -

  天光大亮,南玫从舱内出来时,被金光闪闪的水面晃得眯起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

  李璋看了看太阳,“差不多过了巳时。”

  南玫很是意外:“我睡了这么久,还以为会睡不着。”

  左右看看,没见那个人。

  不等问,李璋便答了:“他上岸了,没说做什么,只让我们换上他准备的衣服。”

  旁边小桌有个包袱,里面是寻常百姓常穿的葛布衣裳,也不是新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南玫愣住。

  李璋解释道:“王爷说,再大半日就到宜阳了,前面一段水程船只比较多,咱们的船又小又破,身上的绫罗锦衣太扎眼,难免引人怀疑。这些旧衣服反复洗过,是干净的。”

  南玫说:“我不是嫌弃衣裳,我……”

  她眼眶突然一阵酸热。

  李璋讶然,“你怎么了?”

  “她想起去年此时的船上,她也穿着葛衣。”

  船头微微一沉,元湛把一个油纸包交给南玫,“是不是有种宿命轮回的感慨?”

  “我宁愿从没登上你的船。”

  “那岂不是连李璋也不要了?他可是藉由我,才认识你的。”

  南玫手一顿,想反驳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闷闷斜睨元湛一眼,“真不晓得谁才能制住你。”

  “你呀。”元湛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河风一吹,就消散了。

  自然也没传到南玫的耳朵里。

  李璋用桨叶抵住岸边,用力一撑,小船驶离岸边。

  梳洗过后,南玫打开了油纸包。

  新出炉的灌汤包,金黄透亮,汤汁浓郁,咬一口还有点烫嘴。

  渡口很小,周边非常冷清,他这是跑了多远,才买到的,又是跑得多急……

  南玫偷偷拿眼瞧他。

  元湛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粼粼的河面,一口接一口喝着酒。

  波光映在他的脸上,不停变幻着,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捉摸不定。

  似乎发现她在偷看他,元湛的眼风扫过来。

  南玫急忙低头,不给他奚落自己的机会。

  元湛笑笑,仰头把所有的酒一口气吞下。

  忽脸色一变。

  李璋摇橹的手也顿住了,两人互相交换下眼色,同时戴上斗笠,示意南玫躲进船舱。

  不久,岸边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南玫透过竹帘间隙望过去,但见岸边骑兵疾驰,人数众多,看不清有多少人。

  马蹄声渐远,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璋下意识看向元湛,等待他的判断。

  元湛却问他怎么看。

  李璋微怔,想了一阵说:“马匹精良,装备也是上好的,行进间队形整齐,这些人是精锐的骑兵。”

  元湛略略颔首,“还有呢?”

  “人数上百,能养得起这队骑兵的,除却都城六大营盘,就只剩下洛河的漕运护军了。”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哪里?”

  “东面。”李璋眸光暗闪,“都城?”

  元湛朗朗笑了几声,“孺子可教也,都城兵力雄厚,驻扎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为什么还要从漕运护军抽调人马?”

  李璋沉吟道:“都城出事了?”

  “如果出事,就不是抽调一百人了。”元湛叹口气,“我那嫂子,开始沉不住气了。”

  李璋:“难道她要对我们或者齐王用兵?”

  元湛:“又没有谋反,她用什么理由发兵?我猜都城的各路人马明里暗里频频活动,着实惹恼了她,这下要给其他藩王一点颜色瞧瞧了。”

  李璋道:“我们的人手已全部撤出,都城越乱越好。”

  可元湛脸上看不出多大高兴。

  李璋有点奇怪,“都城乱了对我们有利,王爷为什么犯愁?”

  元湛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呀,还是太年轻。”

  李璋怔愣了下,眼中全是出迷茫。

  竹帘将阳光分割成一条一条的,船在摇荡,那些光影也来回晃着,模糊了南玫的脸。

  她静静望着元湛。

  他不开心,是不想都城乱了吧……

  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也留着许多美好的回忆。

  都城的府邸叫王府,封地的府邸称作别苑,他对都城,有着特别的感情。

  或许,他认为那才是他的家。

  默默叹息一声,移开视线。

  日头一点点敛起光华,当河面铺满暗红色余晖的时候,小船到了宜阳的渡口。

  三人扮作普通的行脚商,拿着元湛提前备好的路引,很顺利进了宜阳城。

  这里和都城相距不过百里,相对都城暗流涌动的气氛,宜阳明显松弛得多。

  街上熙熙攘攘,没有巡查的官差,茶楼酒肆的确有不少人谈论近期的时局,但大多数人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图个热闹而已。

  根本没人觉得能打起来。

  毕竟犯上作乱这种事,自大晋开国百年,就没发生过!

  至于胡人侵犯,更是不可能的事,胡人要打也是骚扰边境,而且抢了秋粮就跑,根本没胆子南下。

  何况还有黄河拦着呢。

  该吃吃,该喝喝,老百姓的日子该咋过咋过。

  他们在饭馆一角默默听了会儿,起身悄然离开。

  一路上,元湛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南玫忍不住问他:“会打起来吗?”

  元湛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居然也有拿不准的事!

  南玫又问:“如果打起来,你会怎么做?”

  这次元湛沉默许久才回答:“我不会让中原乱掉。”

  是要分得一杯羹,还是扶持小皇子,亦或自己当皇帝?

  南玫猜不透他的意思。

  残阳在他身后,尽数将光芒洒在他身上,残阳似血,他也满身是血。

  南玫看着他,没由来一阵惊惶。

  她不知道,此刻李璋也在看着她。

  因赶路,他们没在城中投宿,买了两匹马,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寻得了一座荒庙。

  两旁的佛堂都塌了半边,唯有大雄宝殿还算完好。

  “去捡些柴。”元湛对李璋说,“我来打扫这里。”

  外面就是树林,李璋瞅他一眼,“我很快就回来。”

  元湛笑笑,挽起袖子收拾出一处空地,铺上厚厚的毡子,倒也可歇息。

  南玫屈膝跪坐于上,不由长长吐出口气,终于可以不左摇右晃地睡一觉。

  身子一沉,她被元湛从后抱住了。

  “你放开!”南玫气不过,一口咬住他的手。

  他果然松开了,却是攥住她手腕,一转一拧,南玫只觉身子旋转一圈,双手反箍在身后,人也坐在了他腿上。

  南玫脸色通红,“我不想和你那个!”

  “和我哪个?”元湛的手顺着她的领口缓缓下移,“现在不想,一会儿就想了。”

  衣带松开,衣领大敞。

  他伏在她胸前,“你所有的愉悦都是我一点点调交出来的,他们谁都不能给你那种极致的感觉。”

  他张口,含住了。

  一阵抖颤,南玫禁不住低低啜泣:“放开我的手,好难受。”

  元湛松开了。

  啪,当即脸上挨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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