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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争夺的妻子》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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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是他
谭十本就看不上萧墨染, 何况他话里话外还透着对王爷和自己的鄙夷。
哪怕二人目的一致,他也忍不住抬杠:“你谁呀,凭什么听你的, 在我面前摆谱,也不拿镜子照照,配吗你!”
萧墨染面皮霎时涨得通红, 却不看他, 只盯着李璋, “你和他一样的想法?”
李璋问:“齐王妃几时入宫?”
“前天夜晚, 直接从齐王妃娘家把人请进宫的,我刚得到消息。”
李璋沉吟着若有所思:事态突发紧急, 否则宫中不会深夜宣召。
但商议朝政也是找心腹重臣,而非一个外命妇。
扣押的可能性最大。
看来齐王有所动作,刺激到了皇后, 亦或皇后想逼齐王做不想做的事, 宁愿撕破脸也要扣住齐王妃。
看来他们脆弱的联盟关系崩塌了。
皇后敢对堂堂王妃下手,更何况毫无身份的南玫!
李璋目光一凛,“走,马上撤。”
“欸!”谭十不服气, “你怎么和他一条战线?”
李璋冷冷瞥他一眼,没说话。
谭十顿时泄气,“好好,我去安排,半个时辰就能出发。”
萧墨染急忙追问:“你们怎么安排的?我估计皇后已经急红了眼, 不会轻易放你们走,须得有个万全之策。”
没人回答他。
萧墨染怔愣了下,明白过来了——他们防着他呢。
心里不由一阵憋闷。
清风拂过, 檐铃叮当作响。
他的视线越过李璋,落在廊庑下。
李璋顺着他的目光回身望去,南玫站在那里,也不知听了多少。
她走下台阶,声音透出丝丝缕缕的担忧:“你怎么办?皇后肯定能猜到是你通风报信。”
萧墨染停顿片刻,笑笑说:“我不同意和离,总想接你回家,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是皇后的政敌,就算她猜到了,没有实证也不会抓我。”
谭十插进来一脚,“是呀是呀,南夫人就不要担心萧大人了,人家是皇后的心腹,就凭献计与胡人和谈这点,皇后也不会把他怎样。”
南玫看萧墨染面上挂不住,忙转移话题:“我娘家人那边……”
“把他们打晕!”谭十用手做了个劈砍的动作,“直接带走。”
萧墨染冷哼道:“打家劫舍,正好给官府绝佳的追捕借口,这个主意简直不要太妙!”
李璋摁住又要发作的谭十,“你有办法?”
萧墨染眸光微闪,“当然,我会用官府的名义把他们名正言顺地送到安全的地方,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他说完了,其他人只是静静听着,谁也没说话,一时屋里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许久,才听南玫道:“实在是……委屈你了。”
“与你受的委屈比起来,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南玫听了这话,一丝莫名的惆怅袭上心头,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不愿表露出来。
一把伞出现在眼前。
“那天你借我的伞。”
“不还也没事。”
“要还,不仅要还,我还把伞补好了。”
南玫愕然抬头。
萧墨染一笑,啪的撑开伞,但见泛黄的伞面上粘着好几块巴掌大的补丁!
这伞打和不打有什么两样!
南玫讪讪地说:“没仔细检查,着急,直接拿给你了……”
目光却看向李璋。
李璋面无表情往外走,“谭十,整顿人马。”
耳尖红了!南玫忍不住笑了下。
萧墨染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刺痛,接连深深叹气,可怎么也排挤不出压在心头的郁闷。
缓了缓,他说:“玫儿,我自认强大,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俯视你,心安理得享受你的仰慕、你的心悦。”
“你问过我为什么选择你,我当时没敢说……”
萧墨染涩然一笑,“我喜欢你喜欢我的样子。”
南玫心头猛然颤抖了下,眼眶也疼得厉害。
“我以为都是你需要我,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一直都是我需要你,当你对我彻底失望的时候,我、我……”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波涛翻滚的泪意。
“我离不开你,玫儿,我需要你,我,我爱你!”
他嘴唇嗫喏着,努力在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我爱你,正因为爱你,所以不能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
这句话完全出乎南玫的意料,她瞪大了眼睛瞧着萧墨染,好像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萧墨染终于让自己的笑看起来像个样子了。
“我配不上你,玫儿,可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总有一天,你会用初见时的目光看向我。”
南玫五内都开始沸腾了,回首二人种种往事,满腔都是心酸。
她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去客栈找你,你还会爱上我吗?”
“当然!”萧墨染斩钉截铁,“命中注定,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南玫笑着摇摇头,最终说出两个字:“珍重。”
萧墨染轻轻抱了她一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迈过门槛。
他根本不敢回头,哪怕一眼,一眼就能让他后悔今日的决定。
道旁高大的白杨树下,李璋抱着胳膊,两眼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萧墨染走过去,很想严厉叮嘱他几句,可话到嘴边突然颓丧——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宝贝玫儿,他只会自取其辱。
“走了?”李璋罕见地主动与他打招呼。
萧墨染拱拱手。
李璋伸手拦住他,“做戏做全套,不如更逼真点。”
萧墨染一愣:“什么意思?”
李璋站在原地,缓慢抬起胳膊,“如此更好。”
话音甫落,他的手便落在萧墨染的脸上。
他力道不能算重,在他看来甚至极轻,只是胳膊晃了下,肩膀都没动。
听声音就知道,是“啪”的脆响,不是“咚”的闷响。
萧墨染捂着一侧的脸,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好半晌说不出话。
李璋淡然地望着他,“不谢。”
躲在树后的谭十忍不住暗自拍腿叫好。
一个手掌印,更能让人相信萧墨染此行的失败,此后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他还有别的目的。
嗯,实在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很快,萧大人意欲强行带走前妻,反被怒骂一通还扇了一巴掌的消息不胫而走。
隔日一大早,南家人还没吃完早饭,就迎来官府的衙役。
“贿赂官差?”南大嫂惊得嗓子都破音了,“我们没干啊,你们搞错了吧?”
“没有?”萧墨染从衙役中间缓步而出,“去年中秋,你们给上任县令,还有主簿,送了米粮还有丝绸,年前又送了一车东西,这叫没有?”
南大嫂分辩道:“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仪,这算什么贿赂!”
萧墨染哼了声,“送了不该送的东西,就叫贿赂。”
南大嫂惊得快站不住了,“和亲友走动也犯法?这叫我们哪儿说理去,你要罚多少钱?”
萧墨染冷笑道:“已经不是罚钱就能解决的事了,按律,没收全部家产,全家发配岭南。”
岭南是哪儿?南家人全都傻了眼。
南母上前,扫量萧墨染几眼,指指自己的脸,“你这儿,被我闺女打的?”
萧墨染脸色一白一红,那个隐隐的巴掌印变得明显了。
南大嫂反应过来,指着萧墨染就骂:“好哇,你官报私仇,强抢人妻不成,就挟私报复!”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喊冤。
围观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落在萧墨染身上的目光带着讥讽,又透着鄙夷。
萧墨染紧紧板着脸,眼神是那样冷,就像泡在冰水里。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衙役们齐齐应喝,劈里啪啦搬东西,贴封条。
“我的衣服,我的家当,哎呀我的钱啊!”南大嫂心疼得脸都扭了,也不敢硬拦,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大哥张开胳膊护着老娘媳妇儿子,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墨染。
“姓萧的,别以为你是官老爷我就怕你,有种冲着我来,拿女人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任凭南家人如何叫骂,萧墨染就是一声不吭。
眼见看热闹的人挤了个水泄不通,他才下了命令:“堵嘴,带走。”
除了哇哇大哭的小娃儿,南家三人全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
在人们唏嘘不已的叹息声中,南家的大门关上了。
从这以后,南家人再也没回到过白鹤镇。
-
拂晓时分,一匹马在平原上飞驰。
“你说他们会平安到吴郡吗?中途会不会有人发现,再把他们抓回来?”
“不会,萧墨染准备好了新的户籍,到了许昌就会换身份。原来的南家人会在流放途中病死,这种事常有,谁也不会追究。”
南玫“哦”了声,虽然知道这是萧墨染的障眼法,可一听“南家人病死流放途中”,心里还是闷闷的。
马奔跑的速度降下来了,前面是河流的声音。
南玫问:“到黄河渡口了?”
他们与谭十分开走的,谭十和留守都城的侍卫人数众多,目标太大,暴露风险很高。
她和李璋轻车简从,方便隐藏行踪,而且有谭十他们吸引都城和齐王的注意,他们更容易脱身。
这是李璋的提议。
他和谭十约定在黄河渡口碰面,若见不到对方也无需停留,只要有表平安的暗号,就可直接渡河。
南玫扶着李璋的手跳下马,四处观望一番,“怎么不见谭十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过河了,你找到暗号了没?”
身后拥着她的人没有说话。
“李璋?”南玫回头看他。
良久的沉默过后,李璋干咳一声,“这里不是黄河。”
南玫不觉有异,“继续赶路,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李璋的声音变得涩滞,“我们没有北上,这是洛河。”
洛河在都城南边,他们在南下!
南玫的心停了一拍,随即迅猛急跳,“你不想让我去北地?”
“不,一点也不想!”
“我骗你了……我说你去哪儿我都可以,但是我一想到你跟他……我很难过。”
李璋指着自己的心窝,“这里好像有把钝刀子来回割一样。”
南玫握住他的手,想了又想,不知如何安慰他。
她只能如实说:“在我心中,没人比你更重要,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可如果他死了,我也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你担心王爷的安危。”
晨曦中,李璋的眼睛灼灼发光,“我前几天就在黄河渡口留了暗号,现在所有人都被我们骗了,全以为你往北走。”
“即便发觉你我失踪,也七八天之后的事了,彼时我们早消失在山林中,皇后、齐王,谁也抓不住我们,更没法用你拿捏王爷。”
“北地危机四伏,王爷必定优先考虑北地的安宁,不可能抛下一切南下找你。”
“继续往南走,我们就自由了!”
李璋停顿了会儿,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声音也低落下来,“如果你想回北地,我立刻调转方向,现在还没出都城辖地,很快就能追上谭十。”
南玫还是没有说话。
空气沉寂,李璋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南玫轻声道,“跟你走。”
李璋不可置信地慢慢睁大眼,张大嘴,抱起南玫孩子般欢呼一声。
“走,我们渡河!”
他兴奋地拉着南玫跑向渡口,巧得很,河边正停着一艘小船,船夫头戴斗笠,背对着他们系缆绳。
“船家!”李璋扬声道,“别系绳子了,我们要渡河!”
船夫慢慢转过身,站直了,懒洋洋地伸出手,将斗笠向上一推。
露出元湛那张似嗔似笑的脸。
他饶有兴趣看着岸上两人,“两位客官,你们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