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被争夺的妻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3章 手量


第33章 手量

  今日云有些重, 没有风,绛红的灿黄的落叶铺满了青石板地面。

  南玫特意叮嘱洒扫的人:“院子光秃秃灰扑扑的,这片落叶还能添点色彩, 千万不要动。”

  元湛不在的时候,院子永远都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可南玫知道, 有一个人必定在, 只要她喊一声, 那人马上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永远没有四季的脸, 说话跟白开水一样没有味道,偶尔露出一星半点的诧异已属难得, 连庙里头的木雕泥塑都比他有活人气儿。

  这样的人,会因为她的目光而脸红?

  那次她中了迷药,他可是直接把自己扔水里了。

  他脸红, 不会是太阳晒的吧……

  南玫放下手里的针线, 沉吟了会儿,忽扬声唤道:“李璋!”

  啪嚓,啪嚓,是落叶被踏上的碎裂声。

  他来了。

  立在堂前, 声音生硬:“夫人有何吩咐。”

  南玫拿着软尺走近,“我给我哥做件衣服,他的身量和你差不多,我量量,转过去站好。”

  他个子高, 南玫踮起脚尖,将软尺一端摁在他的肩头。

  哧——,手指捋着软尺, 紧贴衣服,沿他平直的肩膀滑行。

  他微微一僵。

  南玫收回软尺,记下个数,又命他展开双臂。

  软尺不够长,张开手,中指轻轻碰触他的中指尖。

  像被蜜蜂蛰了下,他立时收回手。

  “别动!”南玫低低喝道,“不量通袖的尺寸,怎么做衣裳?站好,你不愿意,就再给我找个侍卫来。”

  李璋迟迟疑疑抬起手臂。

  南玫轻轻吁口气,拿帕子擦去手心里的细汗——她也紧张得了不得,生怕李璋拂袖而去,顺便再给自己几句难听的。

  只是不能表露。

  还好,她站在他背后,他瞧不见!

  指尖落在李璋身上,若即若离,一触即走,那么的决然绝情,就像蜻蜓点水,掉头就走,哪管你水面泛起又密又急的道道涟漪。

  “一拃,两拃……”

  柔和又娇嫩的嗓音,颤悠悠的,好像被春风调弄的花骨朵。

  李璋没由来一阵烦躁。

  “好了,放下吧。”

  如蒙大赦,刚要告退,她又绕到自己身前了。

  一双大眼睛含着薄薄的愠怒,“还没量完呢,走什么走,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要不是院里没别的男人,我用得着看你的臭脸。抬手!”

  李璋无可奈何抬起胳膊。

  葱白似的手,绕过他的腰,用软尺拴住了他。

  她低头看软尺上的尺寸,他低头看着她,看那一两丝黏在脖子上的发丝。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他感到腰上那细嫩的手指一点颤动。

  面前的女人直起腰,终于要结束这酷刑了吧……

  鼓鼓的胸脯,虚虚从身前擦过,脑中蓦然出现一对欢快跳动的兔子。

  轰隆一声,心突突乱跳,脑袋炸开,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一动不能动。

  “好了。”那女人收起软尺,“你可以走了。”

  李璋没听见似的站着不动。

  南玫打量他一眼,脸上尽是不明所以的茫然,心里却是得意一笑。

  笑过之后,便是浓浓的悲伤:她不再是那个纯良质朴的她了……

  院中响起脚步声,李璋脸色微变。

  南玫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元湛来了。

  平静地转身,坦然又略带讶然迎上他的目光,“今儿不是去军营了,回来得倒早。”

  元湛的视线停在她手上,“你要给李璋做衣服?”

  他语气不算好,却也没多少质问的严厉劲儿。

  “闲得我!”南玫心头一松,重新坐到软榻上,“给我哥做,我嫂子针线活不行,娘老了,也做不动了。赶着给他做两身出来,也算当妹子的一份心意。”

  元湛说:“我记得,你哥比李璋矮上两寸左右,身材更敦实,比着他的身量做,能合适吗?”

  南玫画着衣服样子,头也不抬,“放宽三寸就好,唉,说了你也不明白。”

  他会排兵布阵,会笔墨字画,貌似什么都行,但她不信他连针线活都懂。

  果然,他不再问了,却说:“给我也做一件。”

  南玫一指堆在柜子上的布料,“我哪有功夫,我娘我侄子我嫂子的没做呢!再说了,府里缺谁的也不敢缺你的衣服。”

  元湛的手又不老实起来,南玫没抗拒,“关上窗子,冷。”

  堂前,已不见李璋的身影。

  深深处,意乱情迷。

  暮色在背阴处浓郁起来,屋里的喘息声渐渐停歇。

  南玫伏在元湛胸前,有点不合时宜地发问:“总说李璋是你的贴身侍卫,咱们在一起时,他也在旁边吗?”

  元湛捏了把她的屁股,“你现在还有空想别的男人?”

  南玫又像哭又像笑的叫了声,“轻点……我,我怕遭人背地里笑话。”

  “你忘了,早在船上他就在的,听见多少,看见多少我就不晓得了。”

  南玫手指一下下缠着那条软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怪难为情的,你还是把调走的好。”

  元湛笑了声,“你也学会试探我了?”

  “到底瞒不过你。”南玫难掩尴尬,“言攸说,说他那个上头有什么环,他不是阉人,是男人,万一哪天那环没了……我可不想遭你猜忌。”

  元湛的眼神轻飘飘飞过来,南玫顿觉头皮发麻,他漫不经心的一眼,似乎能看到自己心里去,一切谋算无所遁形。

  好一会儿,才听他慢悠悠说:

  “我十二岁那年,随父皇秋狩,父皇射中一头狼,狼很强悍,竟然带伤冲出围场。我们顺着血迹一直追到丛林深处,找到的时候狼已经死了,旁边有个呲牙咧嘴浑身赤裸的狼崽子,疯了一样攻击我们,跟野兽没两样。”

  南玫惊呆了,“是狼,还是……人?”

  “是个小孩儿,看样子六七岁左右。很多胡人部落信奉狼图腾,传说他们的祖先就是被母狼收养的幼儿。父皇觉得不详,想杀他,又不愿落得残杀孩童的恶名。”

  “我就说,把他绑树上,我蒙眼朝他射一箭,能不能活,就看老天爷的意思,结果,他活了。”

  南玫拍拍胸口吐出口气,“老天开眼,那孩子真幸运。”

  元湛颇为无语地瞧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忍回去了。

  “后来呢,他怎样了?”

  “后来,我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如何做个人。”

  元湛无限感慨般叹了声,“真不容易啊,什么都要一点点教,光是站起来走路,就教了他仨月。他也着实天赋过人,别人花十天半月才能学会的招式,他看一遍就会,出招又快又狠,老教头都稀罕死他了。”

  南玫的脸色有点古怪,“你不会说的李璋吧?”

  元湛挑眉一笑,“我们不是一直在说他?把他教出来可不容易,我也不会花这样的心血培养第二个人了。”

  南玫喃喃:“他的身世这么惨。”

  元湛沉默了会儿,脸色变得严肃,“亲眼瞧见‘母亲’被人杀死,他对人没有感情,更多的是憎恨。你见过他杀人,可那只是他最斯文的手法,你没见过他真正杀人的样子。”

  “他的感情早就被血腥浸透了,没有七情六欲干扰,倒更像个人。老教头教了他特殊的练功法门,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环,不过没人见过,或许是以讹传讹。”

  南玫干脆直白问道:“说到底他也是人,你就不怕我勾引他,然后伺机逃跑。”

  “除了我,他不相信任何人,于我,他也是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元湛挑起南玫下巴,“听明白了?”

  李璋可能会动摇,但绝不会背叛,你若做出格的事,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别动他。

  南玫哼哼一声,翻了个身。

  蠢蠢欲动,越是不让,越想试试,比起为骗子、为**者生孩子,她宁肯拼死一搏。

  反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一死,总比这样浑浑噩噩自己骗自己的日子好。

  如果真成了,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南玫拉起被子,悄悄挡住自己偷笑的脸。

  可拼了老命,也没控制住泪水横流,她真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

  边关急报,元湛去了议事堂,恐怕一晚上都不会回来。

  起风了,大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厉鬼在哭嚎。

  南玫唤了声:“来人。”

  无人回应。

  “李璋!”

  须臾,窗外有人低低道:“我在。”

  “你进来把灯点上。”

  吱扭扭的开门声中,昏黄的光晕渐渐扩散开,他站在床头,将烛台稳稳放在案几上。

  帷幔间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别走,我害怕。”

  指甲上还有未消退的暗红色淤痕。

  带血的抓痕猝然出现在眼前,那件带血的衣服,他再也没看过一眼,也没舍得扔,一直压在柜子最底层。

  李璋没有拽回袖子,默不作声在床侧坐下来。

  门窗密不通风,空气有些闷,帷幔被她拉开条缝。

  身后响起轻微均匀的气息,她睡熟了。

  缝隙中,她的脸蛋微红,眉头还是轻轻蹙着,从见她那天起,她眉宇间就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嘴唇像将开的花骨朵,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微微嘟着。

  他竟有种错觉:哪怕就这样亲她一下,她也不会生气。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