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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7章

  我有粮食你要不要?

  粮食,要不要?

  要不……要!当然要!那咋能不要呢?她现在做梦都是买米买米买米!

  家中米缸就剩薄薄一层,见天揣着钱袋去粮铺排队,运气好能花高价买上几斗,运气不好就算半夜扛着凉席去粮铺门口打地铺也买不着抢不着。

  如今全城的百姓都在抢米,一条街两家粮铺,门口从早到晚挤满了人,宵禁都成了摆设,府城兵们抽刀威胁也好,真上手抓人也罢,老百姓们都不惧,抓去大牢还给发窝头呢,抓就抓呗,饿不死就成,回头总会再放出来。

  但要不抢米,等家中米缸见底,一大家子人还咋活?

  外头淹着,乡下老家不定遭了难,好些人连退路都没有,不如撩袖子莽到底,直接住在了粮铺门口,睡觉都攥着米袋,只要铺子一开,排在前头的总能买到小半袋。

  年轻妇人家便是如此,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每日再怎么省着吃,余粮也是一日少过一日。她家男人和公爹已经两日没回来了,她先前买菜时顺道去瞅了眼,粮铺还没开门,但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他家位置有些靠后,今日不定能轮到他们。

  回来这一路正焦心犯愁,结果有人问她要不要买粮,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扭头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表情略带几分谨慎防备,小声道:“老丈莫不是在诓骗我?你有粮可卖?”说着还往地上的背篓瞅了两眼,是乡下装猪草的那种大篓子,能装不少东西,但上面搭着盖儿,看不见里面有啥。

  有米吗?是粮食吗?

  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对粮食的渴望促使她忽略了这是几个壮汉,竟不受控制伸出了手,想要掀起上头的盖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诓骗你作甚?”赵老汉伸手拦下,示意她往前走几步,他则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大街,用身躯遮挡了外界的视野,然后迅速掀开竹盖。

  赵三地把提前开了口的麻袋朝着两侧一拉,露出里面没舂过的谷子。

  只一眼,不等年轻妇人激动伸手,他便把麻袋一合,赵老汉顺手把竹盖重新掩上。

  真是粮食!

  虽然是带着稻壳没舂过谷子,但在缺粮少食的当下,饿起肚子来稻壳都能碾碎了烙成饼吃,煮稀粥也能放些,虽然拉嗓子,但能顶饱不是?

  “老,老叔。”年轻妇人脸上露出殷切笑容,她再次扭头看了眼四周,这次没唐突去掀人背篓,而是去拽赵老汉的衣裳,示意他们往巷里再走走,“劳驾,借一步说话。”

  赵老汉顺着她的力道往身后巷子里走,赵二田兄弟俩背上背篓,牵着赵小宝缓步跟上,他们本也不是打算摆摊做生意。

  年轻妇人对周遭路况十分熟悉,她也是大胆,不怕遇上的是贼子歹人,带着他们穿梭在巷子里,直到走至一片猫鼠乱窜的脏乱之地,才慢慢停下脚步。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听他们话音不像丰川府人,虽然尽力靠拢本地话,但起调间还是有些怪异,“你们既然寻上我,不是在街头摆个摊子,想来这粮食的由来有些说法,我也不讨人嫌非要问个明白,我就一个要求,你们给我算便宜些,太过贵价我买不起。”

  她不是傻子,这行人拦住她,定是想要偷摸交易。

  他们的粮食许是偷的抢的,也有可能是粮铺伙计偷摸顺个一斗半斗的凑起来让家人往外头售卖赚钱,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就像城南布庄的绣娘就会顺些布头帕子之类的小物什,叫家里人跑到城北售卖赚取零碎银钱。

  “定不卖你贵价。”赵老汉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闻言脸上也带了笑。

  “如此就好。”年轻妇人松了口气,更加坚定他们的粮食来路不正,急需脱手。

  她不免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然后狠狠心道:“你们手头有多少粮?如何定价?如果价钱合适,我全要了。”就算没提前和家里人商量,但这件事她能做主,就算掏空家底都要先把粮食买回自家去,再不济还有亲戚呢,咋都能吃下。

  就俩背篓,顶天装个三四百斤?

  “有多少不方便说。”赵老汉装腔作势端了起来,做生意么,太好说话不太行,“至于如何定价,我不要银子,我要以物易物。我要冬衣被褥,锄头镰刀斧头菜刀等农具,要旧的,不要新的。被褥和冬衣要塞够棉花,盖了十年八年硬成疙瘩不保暖的不要,打了补丁也无妨,我不讲究这个,但唯有一点,生病的人盖过穿过的东西不要,有霉味儿臭味儿的不要,我要干净的。”

  “农具也是如此,老旧些不妨事,能使能干活儿就成。”

  在对方震撼到失语的瞪视里,赵老汉继续说自己的需求:“男女老少的冬衣都要,大的衣裳,厚的被子,只要保暖厚实我就多给粮食,薄旧之物会少给些。”

  “这,这……”年轻妇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他居然要以物易物,要的还是旧衣旧被旧农具。

  “我看你穿着干净,想来也是挺讲究的人家,我就相中了这点。不然就眼下这情况,多的是人想买我的粮,我也根本不愁卖。”赵老汉直言不讳,“单靠你们一家恐怕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管你私下找谁,只要能把东西给我凑齐,我就给粮食。”

  “你要多少?”

  “三百套往上走,四百能打住。”

  年轻妇人又是一惊,居然要这么多??

  她脑子活络,瞬间就想了许多,谁又没个相熟的亲朋好友?旧的冬衣被褥真不算啥,到底是府城人,代代相传下来,日子咋都比乡下人要好过,不说年年置办新衣,但旧东西却有不少,就算当做清理杂物也能掏出个三五几件。

  “就没个定价吗?好比一套旧冬衣换多少粮食,一条褥子又是多少,这样我心里也有个谱。”

  “不好定价,假使我说小娃一件旧冬衣换半斗米,那衣裳到手薄厚不同,补丁一个多一个少,一眼就能瞅出好坏来,我咋个换?”赵老汉说,“我也不要新的,只要旧的,说句难听话,都是些压箱底的玩意儿,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件搁置的,眼下能换粮食,都该偷摸乐去,就莫要当做买卖想,就算一麻袋旧衣裳能换来三五斗粮食,都是你们赚了。”

  这话十分不讲理,却也是事实。

  年轻妇人沉默稍许,没等她说话,赵老汉继续道:“我也不叫你吃亏,不让你白忙活一场,事成之后,八文一斗的价,我再卖你三百斤粮食。这是另算的,你莫要与人说,算是我给你跑腿的报酬。”

  他虽然没去打听现在的粮价,但也知道是个能让人捶胸口跺脚嚷嚷要逼死人的价钱,谷子虽是不知几年的陈粮,但又不是不能吃,一斗十二斤,八文一斗属实是打了天大折扣了。

  再加上冬衣被褥换取的粮食,她这趟咋都不会亏,全家勒紧裤腰带省着过活,加上日日去粮铺守门买到的粮食,没准能熬过这个冬天。

  年轻妇人果然心动了,这三百斤粮简直让她心头火热,手指都忍不住抖了几抖。

  她不再犹豫,咬牙点头:“成!那我们可说好了,事成之后你要卖我三百斤粮,不能反悔。不瞒老叔,我家人口多,娃儿见天嚷嚷饿,米缸眼瞅就要见底,我这心里真是急得慌,就盼着能多买些粮食好叫孩子能吃顿饱饭。”

  “你放心就是,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赵老汉给她吃了个定心丸,顿了顿,补了句,“我手中粮食也有数,这件事你私下张罗,莫要让太多人知晓,免得回头亏了自个。”

  年轻妇人心头一紧,忙不迭点头:“我省得!您老也莫要再找别人,这事儿我能张罗明白!”

  “哈哈,这你大可放心,找了你就是你了。”

  随后,俩人又细说了些事宜,赵老汉问了附近有没有偏僻宽敞的房屋租赁,得知有,他当即便让年轻妇人带他们去,寻了屋主付了两日房钱,然后把钥匙交给了她。

  “此处虽偏僻,但人多也打眼,你们拾掇好后岔开时辰过来,明日的这会儿我带粮食来交易。”把钥匙交给她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免得不踏实老惦记是不是被骗了,“到时候我会一件件仔细检查,要是有不老实的,我就不做她家生意了,所以还劳烦你多多上心,我要旧不要烂,谁要是拿些埋汰衣物来膈应人,可莫要怪我翻脸。”

  “您放心,我会仔细盯着,绝不会出差错。”年轻妇人心头一紧,这是敲打她呢,本来是件攒人情的好事儿,要是疏忽大意,闹到最后反倒容易得罪人。

  看来得好好挑人,不能是锅是盖都寻上,得找信得过的才行。

  赵老汉点头,见时辰不早了,便让她先离开,只有一日时间了,该忙活忙活,别耽误事儿。

  等人一走,趁着四下无人,赵小宝把背篓里的粮食和先前买的东西全挪去了神仙地。

  没辨方向,他们随便进入一条街,又开始敞开钱袋买买买。

  这趟出来花的银钱是两个村凑的份子,买的东西则都充入了自家。当然,村里也不会吃亏,不会占他们多少便宜,回头会拿粮食衣物啥的顶上不是?

  但这种买东西没从自个口袋掏钱的感觉依旧十分美妙,都忍不住大手大脚起来,去点心铺子大肆扫荡了一番,寻了家无人问津的药材铺子让正在打盹的掌柜抓了不少治风寒和退热的药,买挺多,最后是被掌柜亲自送出的门。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菜种和果树苗,商家说是啥菠菜和枣树,这玩意儿赵老汉也不认识啊,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村最常吃的就是萝卜白菜韭菜,再就是各种野菜,啥菠菜真没吃过,卖苗的说菠菜能炒能煮汤,尤其菠菜蛋汤可有滋味儿。

  至于枣,老婆子和老三媳妇身子差些,往年荷包充裕时也会给她们买些红枣吃,还有红枣糕,是闺女常吃的零嘴,是个好东西,没忍住也买了。

  路过成衣店时,父子仨抱着赵小宝进去试了两套,挺漂亮的喜庆红色,还带毛绒领边儿,赵老汉直接做主买了两套,不一样的款,一样的色儿。

  他闺女穿上就跟个年画娃娃一样好看得不得了,衬得很。

  伙计嘴皮子也溜,翻着花的夸,夸得爷仨直龇牙花子,大手一挥就是买。

  “爹,给青玄也买一套?”赵三地突然说,“咱小宝的救命恩人呢。”

  赵老汉闻言一拍脑门:“哎,把咱家青玄忘了,这也太不该了。买!你们兄弟俩帮着挑身好的,我瞧孩子衣裳都穿毛边儿了,早该换了。”

  俩大老爷们也不会挑衣裳,伙计见此连忙上前帮着介绍,最后选了两身厚实冬衣,不便宜,但爷仨都不心疼,掏钱很是爽快。

  四套衣裳,搭上送的两双鞋子,这一进一出就花了近十两银子,可谓相当大手笔。

  但也是真好看,绣花绣虎的,衣裳料子也好,做工精细,是那种穿上身就让乡下娃变成了城里娃,总之很值。

  至于五个孙子,哎哟,赵老汉都没想过他们,皮猴子一个,穿旧衣裳就行了,回头让老婆子给他们的冬衣塞足棉花就是阿爷阿奶对他们最大的疼爱。

  逛了一日,钱袋子从坠手到轻省,与之相反的是背篓越来越重,赵小宝腾挪数次,神仙地的堂屋里堆满了东西。

  回到巷子时,已是夕阳西下。

  暮色渐深,巷里堵满了人,巷尾的关家门户大开,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里面传来——

  “天杀的两个老腌臜货,你们咒死了我儿子,我要你们偿命!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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