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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6章

  娃子被洪水卷走还能全须全尾回来,对两个村的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柳河村的人围着孙旭明问东问西,晚霞村的人围着赵小宝和青玄嘘寒问暖,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孙婆子得知自家明娃子是青玄从河里捞起来的,当即拉着他们姐弟过来就要给他磕头,这次是谁扯谁拽都不成:“娃儿,你别躲,这个礼你要受,你受得!”

  她一把拉住要躲的青玄,老脸淌满了泪:“老大两口子去了,照理来说该我们当阿爷阿奶的顶上,但我们年纪大了,想来你不乐意,就退一步让他姐大丫代劳,让他们姐弟给你磕三个响头。娃儿,别拒绝,救命之恩大过天,这些都是该的。”

  青玄被她死死拽着,想挣扎,又担心摔着她老人家。这地儿说是山脚,其实眼下算是在半山腰,毕竟真正的山脚已经被淹了,斜坡站不稳,脚一滑很容易栽河里。

  人不是他救的,这头他真受不得,只能扭头去找老叔。

  赵老汉心里门清,孙旭明能活下来多亏了小宝,但这事儿只能瞒着,这功也只能青玄认领,见此便道:“甭管咋样,人也是你带回来的,让他给你磕一个吧。”没他在,就算小宝给带去神仙地也只能干看着他等死,他闺女不会救人啊。

  这头他受得起。

  一旁的孙老汉一听,连忙拽了姐弟俩一下,孙旭明和大丫一个利索跪下,对着青玄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大丫是姐姐,心里也高兴弟弟还活着,磕完望着青玄噙着泪道:“多谢青玄小叔救了我家阿明一命,往后有啥用得着我们姐弟的地方,你只管吱声,没有不应的。”

  孙旭明回到家见到阿爷阿奶阿姐,心踏实了,有归属了,不由恢复了两分平日里的撒欢性子:“小叔,以后你就是我亲小叔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给你卖命都成,反正我是你救的。”

  “赶紧起来吧。”青玄受不了了,他作甚营生啊还要人卖命,直接一手拉一个,强行把他们的膝盖拽离地面,“不要你卖命,日后多带你小姑耍就行,爬坡山上你多背两趟这恩就算还了。”

  孙旭明只当他说摘松塔那日他嫌小姑累赘不想带她一起耍,想到这一路吃的都是小姑的干粮,不由脸皮子发烫,臊得直点头:“小叔我都听你的,以后再不敢嫌小姑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

  青玄摆摆手,表示这件事就这样了。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孙家人郑重上心啊,娃子表示完,孙老汉老两口和孙二郎孙三郎立马围过来拽着他又说了好一番感谢的话,还说回头等洪水退了,有了安置后,要请他家来吃饭,还要给谢礼,救命大恩不是磕几个头就抵了,只是眼下没这个条件,还望他包涵。

  说了很多有人情味的话。

  尽管人不是他救的,但这些话他替赵小宝听着,心里还是有两分感触,没白救。

  不图人家个啥,但对方懂得感恩,这手就没白伸。

  赵老汉也是这么觉得,在一旁听了好半晌孙家人真情实在的感激话,并没有因为青玄是个娃子就敷衍,心里挺热乎,想着不愧是四郎的亲人,人好好一窝,人烂烂一窝,心里不免也为之前担心孙旭明知道神仙地后闪过的阴暗想法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嗐。

  “叔,叔!”

  正唾弃自己呢,就听见两声略显急切的呼喊,扭头循声望去,就见石家两兄弟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盯着他。

  ……也不对,是盯着他身后某个方向。

  那眼神也就是自己人了,知道没坏心,不然他都想原地捡坨土疙瘩丢过去。

  “干啥?”他拧着两条粗眉,“几天不见转性了?”瞧着都不像好人了。

  余光见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没等他俩说话,他挥手招呼坡上坡下围起来的人:“山脚下危险,有啥话都等回松树林再说,都别围着了,先上山。”

  满河的尸体,天黑后都不太敢待山脚,闻言,大人拽着小娃,一群人拽草扯树地开始原路折返。

  进山路挺宽敞,也不拥挤,大到小路都能通,也不担心踩到蛇,这会儿只要是个活物出现在眼前都得变成口粮。这几日赵三旺他们放弃去河里捞家当后,一群汉子也没闲着,结伴往更高更深的地儿走,试图猎头野猪充充饥。

  但野猪也不傻,山下淹了,它们只会往更深的地儿藏,忙活几日连根猪毛都没抓到。

  眼下有经验的回来了,一群汉子围着赵大山取经,问咋寻野猪踪迹。

  “要不是村里人拍胸脯保证山上有野猪,我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连个影儿都瞧不见,大山,你给咱讲讲,当初你们是咋在山上发现野猪的?有没有啥窍门?给兄弟们传授传授经验。”

  “哪有啥窍门?哎哟,说了你们咋不信呢?真是赶巧走野猪老巢去了……”

  孙村长站着没动,想到先前朱来财说的那事儿,赵老汉寻思这是等他呢,直接长腿一跨跃上山坡,没拐弯直接问道:“来财说昨儿县里来人了?”

  “嗯,通知县里安置难民的事,想着和你商量商量。”孙村长笑了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明明下午还急得嘴燎泡,以前也没这个感觉,但眼下见着他们这一家子,他那颗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也不慌了,“山坳他们拿不定主意,都说要等你回来,听你的。”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赵老汉说完,忽然想到啥,忙扭过头看向身后,差点把这俩孩子给忘了。

  甘秀爬上缓坡,正蹲在地上伸手去拉下面的甘磊。

  整日缩在筏子上不觉得,这一下地就能觉出好坏来,甘磊那娃子瘦弱得有些过分了,明明是个男娃子,胳膊腿还比不过他们村的女娃娃,细弱无力,爬坡上坎更是费老劲儿。

  他正想喊老二帮着把娃背上山,不然照他们这速度天黑都走不回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有人就比他更着急了,几个大跨步走过去,也不管娃儿奋力蹬腿挣扎,直接给放背上。

  “我背你。”石大郎小心翼翼摁着背上疯狂挣扎的孩子,生怕他掉下来,嘴里只反反复复重复着,“别扑腾,娃儿,别乱扑腾,当心掉下来。你走不动,我背你上山。”

  “你放我下来!”甘磊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捞到了背上,成年男子那双让人无法撼动的臂膀让他十分不安,像是想到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他声音都带着几分恐慌,“你,你放我下来啊!”

  “放开磊子!”甘秀也吓一跳,忙跳下缓坡去拉甘磊,一只手还使劲儿推石大郎,急得都快哭了,“你把磊子放下来,他不要你背!”

  她不知道这俩人咋回事儿,先前一直盯着磊子,现在还要抓磊子,他们明明不是桥沱庄的人,她没见过他们!

  石大郎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背上的男娃像只猪崽一样扑腾得快要背不稳当,下面还有个姑娘推他,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是拍花子了,正和人家阿姊抢娃。

  “我,我不是坏人,你们别怕。”石大郎急得面红耳赤,很想解释两句,但背上的孩子挣扎得厉害,态度十分抗拒,他也不敢强迫,忙让老二在身后接着,他半点不敢耽搁把娃儿放了下来,就怕一个不稳栽下山坡滚河里。

  脚一沾地,甘秀眼疾手快把甘磊拉到身后,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石家兄弟。

  石大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防着,一张脸臊通红,嘴皮子嗫嚅着想解释,但对上那孩子那双惊恐排斥的双眼,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郎,咋回事儿?”赵老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相识这么久,日日处着,这兄弟俩是啥性子他心里有数,不是啥热心肠的,对俩陌生孩子这么殷切不能够,不太像他们平日里的作风。

  “叔,我,我……”石大郎很想说这孩子长得像他家达远表弟,真的像,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那个眉眼起码也有七八分相似。

  他只见过鹰奴一次,那会儿他才刚出生,因着娘胎里带的毛病,孩子打从落地身子骨就不好,当时正值年底,他带着节礼从老家赶来丰川府拜年,姑母让奶娘抱着孩子出来匆匆见了一面。

  那是达远表弟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上心,虽然只是一面,但他记得真切,幼儿眼角眉梢都和爹挂相,连姑母都说很像达远表弟小时候,熟人一瞧便知是父子。

  之后两年,他和老二秋收后去丰川府送新粮瓜果,每次都正巧遇上鹰奴生病,被他娘拘在房中休养,不允出门见客。

  再之后就是丰川府这边和老家渐渐断了往来,姑母让人带信儿,往后秋收年下不用再来府城,庄子里有的是粮食瓜果,不缺这一口。

  石老汉已经去世,石大郎作为晚辈,长辈都这么说了,他心里再是难受,也不敢多问缘由。他们这些年往府城送新粮瓜果,自个觉得挺是个心意,但徐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咋可能会稀罕?

  穷亲戚,穷亲戚,他们每次去徐府,其实都能感受到府中下人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有多轻视,估计是见他们年年都来,一次没落下,就像紧紧扒拉着有钱亲戚讨生活的破落户,十分不受人待见。他好几次瞧见下人背着他嘀咕说嘴,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啥,但那种被人鄙夷的感觉,石大郎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出来。

  所以当徐府的管事来老家递信儿,石大郎只觉脸皮被对方轻视的态度和冷淡的话语来来回掌掴了无数遍。

  人贵自知,对方离开前说的这句话他一刻也不敢忘。

  若不是天下大旱,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只有姑母这么一个至亲长辈,脸皮在两大家子的性命面前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姑母嫌弃他们,在背井离乡逃难前,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在千辛万苦来到丰川府后,从二娘两口子打探来的消息里得知,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石大郎一门心思想找到徐家的庄子,想打探个清楚,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大半个丰川府就被洪水淹了。

  他这阵儿心焦难熬,其实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咋活啊?就算孩子还活着,他一个人咋活啊?连大人都奔不出的命,他一个小娃子咋给自己扑腾出个活路啊?

  更别说孩子可能已经死了,早在那晚生病没等来大夫就已经死了。

  石大郎在翻来覆去的设想里渐渐感到绝望,但就在这时,赵叔突然带回来一个长得和达远表弟十分相似的孩子,他坐不住了,也稳不住了。

  “有啥话回去再说。”赵老汉不由多看了甘磊两眼,石大郎这失态模样可不多见,他心里也不由多了两分想法。

  “可……”石大郎有些着急,一双眼紧紧盯着甘磊的眉眼,真是咋看咋像,连弱不禁风的身子骨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气质更像。

  “可啥可,没看孩子怕你啊?别吓到人家。”赵老汉瞪了他一眼,个蠢的,平日里瞧着聪明稳重,关键时候就犯起了浑,孩子认识你吗就一言不发上手捞上了,别给人落下个不好的印象,回头都不乐意和你交心。

  不稀得理他,赵老汉冲绑好筏子走过来的老二道:“把甘秀甘磊背上,娃儿没力气爬不动,你搭把手。”

  说完,他露出一个再慈祥不过的笑容,对甘家姐弟柔声道:“你俩别怕,他们不是坏人,你们信赵阿爷,让二田叔背你们上山。肚子该饿了吧?听话昂,我们早些回去煮饭吃。”

  见天待了好几日,甘秀对他很信任,小孩子有自己的直觉,也会认人,赵阿爷说那俩不是坏人,她是愿意相信的。

  “磊子?”她低头看甘磊。

  甘磊没吭声,也没看石大郎,只在赵二田走过来伸手捞他时,他没没抗拒。

  “甘秀也来。”赵二田笑着冲甘秀伸手,甘秀立马听话地主动搭了上去,没逞强。

  被忽视的石大郎就这么看着赵二田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轻轻松松越过他们带着俩娃上山了。

  不过片刻,山脚下就只剩兄弟二人孤零零吹河风。

  石二郎盯着男娃的背影,急得团团转,伸胳膊捅他哥:“大哥,你见过鹰奴的,他是不是啊?”他没见过表侄儿,但他见过达远表弟小时候,这孩子和他真的太像了。

  像到只是第一面,他就认定了这是鹰奴,是他们的表侄儿。

  但这事儿明显不是他们认定不认定,孩子瞧着有点讨厌他们,都不让背的,那就更没法开口问了。

  “先上山吧。”石大郎深吸一口气,他承认自己有点唐突了,有些吓到孩子了,可他真的忍不住,他太想姑母唯一的血脉能活下来了,他也太想知道姑母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想知道达远表弟一个从来不喝酒的读书人,为什么会酒后失足掉进水池。

  徐家,那个高门大户徐家,究竟又是为何,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容不下。

  明明鹰奴是他们徐家的孩子,是徐家的血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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