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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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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柳河村的村民炸锅了。
谁家祖上没逃过荒?他们孙家祠堂还供奉着一本厚厚的族谱,上头清晰记载了祖上出过啥人,发生过啥事,事态变迁族地迁徙等等……
曲山县人杰地灵,但真要细算起来,他们也不是本地人啊!
他们孙家的老祖宗逃难到丰川府,后被分到曲山县柳河村,定居下来后,世代繁衍这才有了他们。
今年天下大旱,他们是没吃过逃难的苦,但老祖宗吃过啊,谁不清楚难民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这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饿狠了,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自打曲山县出现难民,他们连赶集都不咋去了,就怕出门被人敲了闷棍,吃了大亏。
抢钱都是小事,没准还有丢命的风险。
十里八乡私下都骂呢,干啥不把难民驱逐出丰川府?什么驻军,说的倒是好听,会保护他们丰川府的百姓生命安全,但这事儿就跟马蜂窝一样,又不止一个洞眼子,你管得着左边管不了右边,军队在府城和县城,又不在乡下,要真出了啥事儿,那就是白丢性命,只有自家人哭。
就当下,真要有啥事出远门,村里得一下集结十几个汉子,去镇上卖个鸡蛋都得时刻攥着把斧头出门,是真怕呀,就怕路上遇到下狠手的难民。
人家抢了东西就跑,这群连老家都能舍下的人,光棍一个,他们追也吃亏,不追也吃亏,总之日子过得十分憋屈。
这样的洪水猛兽,现在四郎和他们说村外有一群,有心态不稳的村民当即吓得嘴一歪眼一斜,饭碗砸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一倒。
“四郎,你,你——!”孙村长气得把手头的蒲扇往他身上一丢,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孙四郎解释,他面红脖子粗吼道:“你说二娘的娘家闹了旱灾,若是她姐姐一家逃难到丰川府,没地儿去,就在咱村先落脚,村里人都同意了,同意了!”他重复了两遍同意了,简直是咬牙切齿。
谁家没个远亲?十里八乡的,不止马二娘有姐姐,可只有他们村同意了马二娘的娘家人在村里暂时落脚,这还是看在旭哥儿的面子上,不是孙四郎,更不是马二娘!
实在不是他们心狠,而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也开不得。不然你家来亲戚能住村里,回头他家的亲戚携家带口哭天抢地赖在村里不走,到时又该如何?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没读过书,不懂这句话,但却懂这个理儿!
当初孙四郎两口子挨家挨户送礼,大家伙顾忌着旭哥儿,想着那是他亲姨母,他们旭哥儿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名声极为重要,若非如此,他孙四郎两口子在村里有啥面子?本家人愿意通融,可别忘了,柳河村不止孙家人,还有李家人,周家人,王家人!
是他这个村长摸黑登门,给这些人家说尽了好话,才换来对方点头应允。
眼下,孙四郎这不肖子孙居然蹬鼻子上脸,把姐夫一家带来村里嫌不够,还捎来了一群人!
一群人啊!一群难民啊!
孙村长气得胸口阵阵起伏,他挥手压下孙四郎要说的话,沉着脸看向闹哄哄的院子,喊来两个趴在墙头看热闹的闲汉,对他们道:“你俩去村头看看外头是不是真有一群人,藏着些身形,别让他们看见,看完就赶紧回来,不要凑上去。”
俩汉子连忙应了一声,转头就往村口跑。
孙四郎每次想开口,都被他二伯爷狠狠瞪了回去,连带着马二娘都没落着好。
两口子惴惴不安,看着院子里不时有人离开。
不多时,更多闻讯的人匆匆跑来,除了孙家人,村里其他少姓的人家都来了,全是能说得上话的一家之主。
院子里挤满了,呼吸之间全是他人的汗意,气氛沉闷而躁动。
朱来财一家原是坐在椅子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还被人挤到了堂屋角落。马大娘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小妹,见她冲自己无声摇头,便拉着儿女缩到了后头,不敢露头。
“先带着孩子们去屋里吧。”一旁的孙婆子眼尖瞧见她的举动,想了想,这种场面还是让孩子避避,免得心头不安。
想到此,她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朱四花,又唤来自家的两个孙女,带着兄妹四人去了西侧屋。
关好门,她随手拉来几张椅子,又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木柜门,从里面拿了几个蔫吧的橘子,伸手递给几个孩子:“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先坐下歇歇,吃点橘子甜甜嘴。”
“孙阿婆,我阿奶……”朱二花惦记着还在车里的阿奶,进村那会儿,姨母说先来主宅见孙阿婆和孙阿爷,挪上挪下折腾人,说等事情谈妥再带着阿奶去她家安顿。
可眼下这情况,朱二花不是傻子,晓得事情怕是不顺利,她们是客人不方便走动,爹娘在堂屋等着大家伙商量落村的大事,阿奶一个人在车里怕是会着急。
“好孩子,别担心,阿婆去车里陪你阿奶说说话。”孙婆子见她们规规矩矩坐在板凳上,没有四下张望伸手乱摸乱扯啥的,知晓朱家是有规矩的人家,把孩子都教得像样,心头不免多了两分喜爱。
村里商量大事,她一个老婆子插不上话,干脆躲开了去。
“大丫二丫,你俩在屋里陪她们说说话,外头乱,别出屋子。”她扭头叮嘱自家孩子。
“好。”大丫二丫悄摸看了朱家兄妹几眼,灰扑扑脏兮兮的,她俩没嫌弃,孙大丫还剥了橘子递给她们吃。
孙婆子从屋里出来,刚把门拉上,去村口望风的汉子回来了,还未进院门就嚷道:“真有一群人!他们就坐在河边儿,远远瞧着密密麻麻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数不清,那就是很多了。
所有人心下一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望着孙四郎两口子的表情也不如往日和煦了。
尤其是周家人,柳河村两大姓,一个孙一个周,虽没到针尖对麦芒的程度,但像村里有啥大事儿,孙家人觉得成,周家人总会跳出来说不成。日常扯鸡毛扒蒜皮,两边矛盾没歇过,今日吵,明日闹,干啥都对着干。
好比这回,马二娘要接逃难过来的姐姐一家到村里住,就属周家人反应最激烈,说不成,不能让外人来他们村,甚至都不是水不水的问题,就是单纯的不乐意。
眼下,报信的人回来一说,院子里的周家人顿时嚷嚷开了,七嘴八舌道:“孙四郎你啥意思啊?前头你要带自家亲戚来村里借住,好,咱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念在旭哥儿的份上,我们也都同意了。”
“可你也不能把我们这群乡亲当仇人一样下手往死里整啊!咱村就两口井,每日一家也分不了半桶,你姐姐一家也就罢了,咱就当你们还在村里,他们吃喝的是你们两口子的份儿,可这群人算咋个回事儿?你一声不吭就领来了,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还是说,我们柳河村现在是你孙四郎说了算了?!”
“孙家由你孙四郎当家做主了!”
周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十分激动,说出的话也是得到村里大部分人的认同,点头应和的此起彼伏。
孙家是大姓,但柳河村不止孙家一族人,这么大的事儿,他孙四郎做不了主!
“四郎,这件事你做的不对,朱家和你们家是亲戚,咱他朱家人的亲朋和我们柳河村、和我们可没关系!”
“就是就是,四郎,莫怪婶儿说话难听,咱村也缺水呢,我家妞儿日日喊渴,我能接受二娘的娘家人,也是念在二娘嫁到咱村这么多年,姑娘远嫁不容易,眼下娘家人遭难,咱省下一口能救一大家子,忍忍也就过了,可这群人不成,他们不能进咱村,我不同意。”
“对!我也不同意!”
“二郎,你赶紧把人赶走,如若不然,就连你姐姐一家子都不能落村,全给赶走!”
就连孙四郎的几个兄长,都站在屋檐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弟弟弟媳两口子,不知道他们是咋想的,是这些年在府城好日子过惯了,不晓得生活艰辛了,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们有些生气,觉得老四心里都没家里人了,不然咋能这么糊涂!
人人一口唾沫,群情激奋,孙四郎被骂的脑瓜子嗡嗡作响,眼瞅着大家伙情绪越来越激动,都有人趁乱去拿他家屋檐下的锄头了,瞧着是要出村赶人。见此,再顾不得冲他横眉竖眼的二伯爷,他忙双手高举,扯把嗓子吼道:“都先听我说,把锄头放下,都听我说完!”
“说啥说,四郎,你说啥我们都不会同意!”
“对!都回去拿锄头,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人赶走,不然睡觉都不能安稳!”
“四郎你闭嘴,再说就把朱家人也赶走!”
眼见着大家伙就要回家抄家伙什,孙四郎急的不成,狠狠一跺脚猛地往前一窜,捞起屋檐下的箩筐倒扣在地上,脚一踩就站了上去,视野顿时不一样了。俯视着村中老少,他脖颈青筋都鼓了起来,吼道:“吵吵啥,都吵吵啥,都急啥?!外头的情况是我比你们清楚,还是你们比我清楚?就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不吼不成,不把场面压下来,没人乐意听他说话:“我孙四郎是柳河村的人,我是能害我爹,还是能害我娘?”
他看着一张张激动得面色通红的脸:“还是我能害你们?!”
一句不能害爹娘,震得所有人稍稍冷静了些许。
马二娘很想出面说话,但她晓得,这种场面轮不到她开口。她只伸手紧紧握住了大娘的手,感觉到她手指在抖动,不由安抚地拍了拍。
孙四郎站得高,把大家伙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人,他沉声道:“二伯爷,周大爷,李二叔,还有各位乡亲,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甭管咱过日子咋磕碰,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吵嘴干仗,绝对没有让外村人欺负我们的道理,这些,难道四郎会不明白?”
“我家旭哥儿是周二婶接生的,娃子能健健康康长大,这些年,他哪家的鸡蛋青菜没吃过?就连他去府城读书的束脩,第一年都是大家伙凑的,难不成真当我孙四郎去府城待了几年,就忘亲忘友忘族人乡亲了?”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话,让不少人都冷静了下来,是啊,四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和二娘每次从府城回来,都会带些点心酒水和府城里的时兴花样,对村里的娃子们也好,还说过年带旭哥儿回来教他们识字,四郎怎么可能害他们?
被唤作周大爷的老头一直没吭声,闻言,他叹了口气,扭头对孙村长道:“家兴,不如就先听四郎说说,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孙村长扫了眼院子里的人,虽都拧着眉头,但没再大声嚷嚷,闻言便点了点头,看向孙四郎,甭管心中作何想法,表情仍旧不好看:“那就听你说说,看你能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孙四郎只是脸色认真地点点头,随即扭头看着众人:“我只说一件事,如今府城有数以万计的难民,每日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无时无刻都有无家可归的人正朝着府城涌去。”
说完,他就看着大家伙。
众人也仰头看着他,面面相觑干瞪眼。
孙四郎见他们没啥反应,好似没有听出话音,只能接着道:“各位乡亲,我们曲山县离府城最近,你们仔细想想,若未来丰川府的难民越来越多,而且全都往府城奔去,那我们曲山县的难民也只会越来越多。”
“听我姐夫说,庆州府已有大半年没有下过雨,咱丰川府也就春夏交界那会儿下过一场小雨,之后田间地头落下的水全是去河里担来浇灌,我在府城还听人说,安阳县的水库都要干了。”
安阳县在府城的另一头,若照一条线算,府城在中间,曲山县在下面,那安阳县就在上面。
丰川府有句老话,上安阳下曲山中不溜秋是府城,便由此而来。
安阳县有着整个丰川府最大的水库,大河坝,可以说,丰川府至今没有一旱千里,除了地势原因,安阳县的水库在其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旱不泄洪,大旱却会视情况对下游放水,以此来保证田地庄稼得到收获。
对丰川府的百姓而言,安阳县水位下降,要干了,这消息比难民压城还吓人。
“啥?安阳县的水库都要干了?”果不其然,柳河村的人也傻眼了,心思立马转到了这头,了不得,了不得啊,除非大旱三年,否则安阳县的水库不可能干!
这可比啥难民更让人害怕,就连孙村长都着急了:“四郎你听谁说的?消息准不准确?”
“那人刚从安阳县回来,这种事开不得玩笑,八九不离十了。”孙四郎看向二伯爷,“这就是我为啥带他们来的原因。”
他说:“二伯爷,各位乡亲,别的州府干旱情况如何,我们不清楚,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别人的地头和水井河流,我只说我在府城亲眼看见的听见的,还有我姐夫他们一路走来亲身经历的一切,如今天下大旱,难民全都在往丰川府逃,我们丰川府现在的难民恐怕已是巨数之多,眼下连安阳县的水库水位都开始下降,可想而知事态有多严峻。”
他知道,想要说服村里,就得把事儿一件件仔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听,让他们切实体会到外界的现状,知晓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
曲山县位置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府城一乱,曲山县下面的村镇就会首当其冲成为难民们第一个劫掠的目标。
而柳河村,他的爹娘兄嫂,族人们,乡亲们,自打知晓外面有难民后就连村子都不出了,消息闭塞,只想着关起门过日子。这没啥错,在当下,这甚至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可日后呢?难民们真跑村里来抢粮食杀人了,他们有啥抵抗的能力?
就算全扛着锄头上,锄死对面十个人,但凡自家死一个,那眼泪都不够流的!
不是他看不起村里人,实是见过城外那群难民后,他心头控制不住会升起阵阵寒意,那种饿极了的眼神,空洞,幽暗,眼球泛着血红的斑点,看过来时,瞧着格外渗人。
他由衷的庆幸姐夫他们到了,若是再过些时候,城外的难民更多了,他都得拽着二娘再不敢出城。
“这和村外那群人有啥关系?”不是谁都能听懂他的话,“说他们呢,你扯安阳县,说安阳县呢,你扯他们,四郎,你啥时候说个话喜欢弯弯绕绕了,就不能一次把话说个明白!”
“成,给你一次说明白!”孙四郎又气又笑,想和他们说前因,他们只想听后果,既如此,那就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如果连安阳县的水库都干了,那天下就真正大旱了,到时流民会越来越多,我们丰川府是水府,所有人都会往咱这儿逃,我们曲山县的驻兵比不上府城,偏偏位置又靠近府城,若有朝一日难民的数量多过士兵,若难民们的粮食吃完了,若府城的大户人家不施粥了,若他们活不下去了,那么——”
他肃着脸,踩着箩筐,视线从一张张从愤怒转为茫然的脸上扫过,最终看向了坐在堂屋里的二伯爷和周大爷等村中老人:“曲山县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抢的县,我们柳河村也逃脱不了。”
“外面那群人,是我姐夫的乡亲,他们从庆州府一路逃难到丰川府,途中历经种种磨难,全村老少,没丢过一人。”
“他们相互扶持走来,没抢过别人粮食,更没被别人抢过家当,有情有义,品性端正,而且还有大本事。”
他眸中闪烁着光芒,把姐夫吹嘘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吹给了乡亲们:“他们还杀过土匪!几十个土匪拦他们去路,全被他们杀了!”
“二伯爷,周大爷,乡亲们,人是我带来的,但我不是要害村里,而是想给村里找一群有力帮手。”
“我想着,若未来曲山县会遭难,咱村会遭难,你我都是老实庄稼户,哪里有难民们狠?那都是一群没吃没喝没田没家的人,为了口粮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咱们的祠堂,房屋、田地、祖坟,儿女亲人可都在村里,哪能和他们拼命?”
“我就寻思,那群人有杀土匪的本事,就在村里给他们划一片地儿,让他们住着,到时若真有难民进村,他们也答应我了,会和村里人一起驱逐难民。”
“咱不用付出啥,也不用给他们粮食,就分水的时候,你们原来是咋分,就照规矩分给他们,村里只需要出一块地就行。”
院子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院里众人张大了嘴,震撼有之,恐惧有之,沉思有之。
显然,这次他们都听懂了,也终于明白孙四郎不是在坑他们,坑村里。
相反,他是在为村里提前着想,考虑到了他们完全没想过的以后。
是啊,现在日子是安稳,日后呢?
不少人都迷茫了,想到外头流窜的流民,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害怕。那就是群光棍,为了活,啥都干得出来,四郎说得对,他们的家底子都在村里,和他们拼杀不划算啊!
“四,四郎,府城真有很多难民吗?”有个汉子缩着脖子小声问。
“嗯。”孙四郎点头,“就和我们秋收晒谷子,你站在晒谷场看地上摊开的谷子,就和如今站在城楼上,看下面的难民一样,密密麻麻,没个尽头。”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形容的画面吓到了,妇人婆子们更是面色一片惨白。
“四郎,外面那群人真杀过山匪?”又有人小声问。
“嗯。”姐夫是这么和他说的,“他们真杀过,还有死伤,死掉的汉子被烧成灰让家里人一路带着,受伤的汉子肠子都出来了,一路也是村里人轮换推着走,谁都没落下。”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
逃难路上不可能没有死伤,死掉的人大多挖个坑埋了了事,咋可能费劲儿拾柴架堆翻来覆去烧成灰带走,多费事儿啊。
受了重伤的人也带着,没嫌累赘把人丢下,可见这群人真的有情义,不是冷血薄情的人。
二伯爷不知何时把蒲扇捡了回来,犹豫片刻后,他问道:“真的只要给块地就成?他们吃完了粮食,不会抢我们的吧?”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这群人连土匪都敢杀,可别到时引火上身了。
“赵叔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朱来财忍不住跳出来说,“亲家二伯爷,各位乡亲,我朱来财敢用命赌咒发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如若不然,就让我遭天打五雷轰,下辈子投畜生道当猪,被人捅脖子放血!”
一个屠夫发这种誓言,不可谓不重了。
“二伯爷,各位,这件事由我和二娘担保,若我们夫妻给村里招来祸端,那我们一家就任由大家伙处置,绝无二话。”孙四郎也豁出去了,因为他发现,随着这么深思下去,连他自己都被日后有可能发生的事吓到了,他爹娘兄嫂侄儿侄女可全都在村里,难民要真跑来作乱,他和二娘在府城鞭长莫及,怕是门口挂白要挂上一年半载!
这些可都是他的亲人血脉啊!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乱,这回却不是在吵吵嚷嚷把人赶走,而是在吵给他们划哪片地儿。
村尾有一片平地,起房子挺好,就在山脚下,进山啥的都方便,但用水不方便。
可他们是想让人帮着赶难民,去村尾算个啥事儿,都躲他们身后了,还是村头好,若有难民,就让他们给挡前头。
但村里的两口水井,一口在村中央,一口在村口,哎呀,眼下旱着,水多重要啊?若把人安排在村头,他们也担心对方晚上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去水井打水。
“就村尾吧,难民要真来了,村头村尾有啥区别?”
“不成,还是村头好,咱在后面,这样安全些。”
“村头离水井近!”
“近咋了?夜里盖上不就成了,再不济派人守着,他们要敢偷水,咱就把人赶走!”
“四郎说要一视同仁,啥意思啊,是不能防着他们的意思吗?”
“差不离吧。哎,四郎呢?”
“带人去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