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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

  关上房门,王氏把手头滚烫的汤药递给盘膝坐床沿的老头子。

  赵老汉伸手接过,叹气:“这也没外人,这药咱就不喝了吧?我也没病啊,唬外人的话你咋还当了真,真给熬了药。”

  “鼻子长来干啥的,这是解暑汤药,喝两碗没啥妨碍。”王氏瞪了他一眼,扭头瞅向坐在矮凳上擦脚的儿子,“熬了一大锅,在灶房里,你也去舀碗来喝。”

  赵大山点头,出来时特意去溪边搓洗了脚上的泥巴,免得一脚湿泥出来被人瞧出不对劲儿,闻言问道:“老二和小五呢?轮到他俩进去打禾了。”割了不少,先打些谷子出来,回头好分批担去崖边晾晒,石坝不够宽敞,只能这么精细着打算。

  “在村里瞎逛呢,满仓和大狗子他们一群人去山里找地窖下套子了,本来喊了老二和小五,这不是担心你爹么,都没去,说在村里守着,不放心。”当然是找的借口,方便回头去神仙地干活儿,一家汉子更不能都缩在屋里,所以就去村里四处瞎晃悠,掏掏这家墙缝,扣扣那家床底板啥的,在人前晃悠露个脸,装出一副时时刻刻人都在的假象。

  “我去喊他们。”赵大山起身出去。

  房门一开一关,一家三口坐在床上,王氏低声询问庄稼咋样,赵老汉说起这个就来劲儿,装腔作势拿乔道:“就那样,哎,也就粮仓得扩建,不然装不下。”

  王氏心头一阵喜悦,面上却不显,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稀得说你,高兴就高兴,非要装啥不在意?晓得你心头都要乐翻天了。”

  她心里也高兴,忍不住咧嘴笑,一把抱起身旁乖乖巧巧的胖闺女,商量道:“我看好些娃子眼睛红得厉害,备不住是上了火,灶房那锅解暑汤药不好拿出来,反正这两日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着回头拿包下火药给村里,让她们也熬上一大锅,一人喝上半碗。”

  “天气实在太热,大人还能受得住,我担心娃子们扛不住中暑。”

  赵老汉点头,当初在平安医馆买了不少药,治啥的都有,虽然乡下人喜欢在后山扯把草药晾晒干煮水喝,有效但也有限,到底是比不得正经大夫开的方子:“这些事你做主就好,咱家都听你的。”

  王氏瞅了他两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烦人。”

  “……”触不及防被推了一把,手头的汤药都洒了,赵老汉寻思咱也没说啥啊,老婆子作甚恁大反应?

  赵小宝瞧爹傻不愣登的样子,还吹胡子瞪眼起来了,小手捂嘴嘿嘿偷笑。

  …

  赵二田和赵小五把田里剩下的稻子割了,叔侄二人便开始哼哧哼哧打禾。

  割稻累,一直弯着腰,时间长了腰杆酸软,直都直不起来。打禾也不轻松,双手攥着把割下来的稻谷,举着双臂哐哐哐拍打,打禾得使劲儿,不然打不下谷子就是白费力气,这活计手头没俩力气真干不了,也累,手臂酸疼的厉害。

  赵小五力气大,打禾说不上轻松,但也不拖后腿,站在二叔旁边,干起活儿来就没差多少,庄稼把式样十足十,村里好些年轻汉子都比不上。

  “哐哐哐——”

  “砰砰砰——”

  田间一片忙活,叔侄二人打着赤膊,干得汗流浃背。

  割下来的稻谷东垒一茬,西垒一茬,距离远来的来回麻烦,他们打完近处的,就拉着打拌桶往前走。

  等打拌桶装满一半谷子,赵二田去仓房拿了箩筐和扁担,让侄儿继续打,他则挑着谷子去崖边儿晾晒。

  如此来回数趟,一个打,一个挑,各自忙活。

  赵小五打累了,就和二叔换活计,担着谷子走在田坎上,燥热的脸被微风一吹,那舒坦滋味可别提了。

  他们家有牛,其实可以架上板车让牛拖去崖边儿,但田坎太窄,还是得先挑去上头再架牛车。赵小宝给他们规定了轮岗干活儿的时间,他们想着干脆就别折腾了,都是忙活,自个挑算了,等回头收谷子时再用牛车拉。

  …

  傍晚时分,进山的人回来了。

  地窖没找到,但也没空手,他们在一片竹林里逮了七八只竹鼠,个头都不小,四五斤一只,肥得很。

  另一伙以小娃子为首的青玄和喜儿他们也逮着两只野鸡,三只灰毛兔。

  山不大,也没啥深不深的说法,有啥事儿大声嚷嚷没准隔壁山头的人都能听见,小娃子们单走一条路,大人也没拦着,如今两边各有收获,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小五,谷子,人呢,快出来看我们抓到的野鸡——”

  “哎呀,天还没黑呢,咋就关上门睡大觉了?”

  一群娃子乌拉拉齐溜扒拉着院门往里喊,虽然被大人叮嘱不要吵到赵阿爷休息,但收获的喜悦真忍不住啊,七嘴八舌扯把嗓子嗷嗷:“王阿奶,王阿奶,赵阿爷肚子还疼不疼?我们抓了野鸡,你拿只去给他老人家煲汤呀!”

  “是啊是啊,肚子疼喝碗鸡汤就好了。”

  “小五人呢?谷子呢?登儿呢——”

  王氏从灶房出来,见一颗颗小脑袋从院墙后冒出,又听他们让拿鸡去煲汤的话,心头不由一软,笑着走过来:“你们赵阿爷喝了汤药,现在好多了,在屋里躺着呢。哎哟,野鸡都还不小呢,咋抓的呀?都是有本事的娃儿,厉害得很!赵阿爷肠胃不顺畅,这几日喝不得鸡汤,阿奶不要,你们拿去隔壁,趁天还没黑拾掇出来,抹上粗盐,回头晒干了留着当存粮。”

  “还有呢,你们拿一只去吧。”娃子们不依,非要她拿。

  “不吃不吃,哎哟,肚子疼。”赵老汉应景的在屋里嚷嚷。

  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嗓门,娃子们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们不蠢,更不傻,他们在山里忙活半天就是想抓野鸡给赵阿爷补补身子,阿爹阿娘都说了,他们能活到今日,全靠赵阿爷当初没丢下他们呢,要懂得感恩才是。

  他们也没啥本事,就想着抓只野鸡给补补身子,吃了肉肯定就好了。

  “还是留一只吧,赵阿爷吃不得,留着给小宝姑吃点,小姑这阵儿都瘦了。”大狗子从周三头手里拿了只野鸡,隔着院墙递给里面的王阿奶,“王阿奶,你拿着,明儿我们还上山,山里野味儿多得很,不缺这一只两只。”

  说完,不等她拒绝,干脆给丢到地上,扭头咋咋呼呼就往隔壁跑,把剩下的野鸡野兔交给了妇人们。

  “别跑,锅里有解暑汤药,专门给你们留的,一人半碗,都过来喝了!”听见动静,隔壁灶房里正忙活的妇人攥着锅铲跑出来,叉腰吼,“汉子们呢?刚下山的那些人,大人小娃都赶紧过来排队舀汤药!三地好不容易寻来的水,就两桶,莫要不识好歹哈,赶紧的,我还得再熬一遍呢!”

  喜儿精神头十足,不觉累一样,已经跑去隔壁喝汤药了。

  堂屋半掩着,青玄坐在屋檐矮凳上,掏出怀里的弹弓,随地捡了一颗碎石,眯眼朝着院子里那棵已经晒死的李子树枝丫弹射而去。

  “啪嗒”一声脆响,枯枝受到冲击,拦腰折断。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爱惜地摸了摸弹弓,做弹弓的筋是当初猎的那只鹿的鹿筋,在邬陵山歇脚那几日,三哥给他的。他也不知对方何时做的,一路上,他们走在前头,三哥坠在尾巴处,歇脚时才能说上两句话,更别说鹿筋需要反复捶打,浸泡、拉伸,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好。

  问三哥呢,他笑而不语。

  后来小五告诉他,夜袭武陵村那晚,他用石头偷袭村民被阿登看见了,回头一说,赵老叔就把鹿筋给了三哥,让他给他做把弹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算看出来了,赵小宝的三个哥哥,大哥稳重,二哥老实,三哥机灵。听婶儿说,三哥打小就知道跑隔壁村老童生家偷学算数,他性子活泛,人聪明,手也巧,做把弹弓不在话下。

  说的虽轻巧,他心里却清楚,逃荒路上多累啊,老赵一家人备受村里人看重,拿主意,探路、寻水、干仗,啥事儿都离不得他们,都是凡胎肉体,咋可能不累?

  如此疲惫,还能抽出时间给他做弹弓,一片心不可谓不真挚。

  他爱极了这把弓。

  “别玩了,赶紧过去喝汤药,晚了就没了。”喜儿腾腾腾推开院门跑进来,见他还坐在屋檐下玩儿他那把弹弓,眼里流露出一抹羡慕,他也稀罕这把弹弓,但阿爹不给他,说给他屁用没有,没准头连只鸟都打不中,给了白瞎。

  哼哼,虽然白瞎,但他也稀罕呢。

  “可不可以给我玩一下?”他眼巴巴望着面前坐着快比他站着还高的小道士。

  他不是第一个吃他们家饭的外人,前头还有个金鱼,有一有二,就算再来个三,他也习惯了。同龄男娃本就容易玩在一起,他不排斥金鱼,也不抗拒青玄,相反因为他教他们本事,他心里还很尊敬他。

  日日绑着石袋子,今儿爬山他给卸了,结果跑上跑下一整日,愣是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他尝到了学本事的好处,对青玄不免更加亲近。

  “喏。”青玄把弹弓递给他,还教他怎么练准头,“你想打哪处,就对准那里打上百次千次,等你打中一次后,后面就容易了。”

  “啊,我还以为有什么技巧呢。”喜儿有点失望,他想学那种一次就能打中的本事。

  青玄忍不住笑:“世上哪来一学就会的本事,都是一点点磨,一点点练。有人学的快一些,是因为他在这道上有些天赋,有人学的慢一点,但只要肯下工夫,也不比别人差多少了。”

  “那我有没有天赋啊?”喜儿是个急于求成的性子,他十分希望自己是有天赋那头的。

  “有有有,你有天赋的很。”堂屋门被推开,赵三地和赵谷一前一后出来,当爹的抬起手就是一个脑崩儿弹在儿子额头上,“你是老子的儿子,咋可能没有种田天赋?等回头安定下来,爹一定给你划片地儿让你开荒,定要让你的天赋发扬光大。”

  赵喜捂着脑袋,扭头怒目而视:“爹!”

  “吼吼啥。”赵三地心情好得很,半点不在意儿子的态度,还伸手揉了把他脑袋瓜,“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这性子随了谁,想学本事不愿下力,啥好处都想要,啥力不想出,做梦去吧。你青玄小叔说的对,要练准头就得一下一下往同一个目标对准砸,敲,射,甭管是打铁砍柴,还是射箭耍弹弓,都是一个意思。”

  “不努力就得来的东西本也不属于你,懂了吗?”

  “知道了!”

  父子俩一阵打闹,并未注意一旁青玄微怔的神色。

  为了不露馅,叔侄二人不但洗了脚,搓了泥,还在溪边坐了会儿,缓了浑身汗意和热气才出来。他们自觉这会儿脸不红了,身上稻草啥的也拾掇干净了,也没啥湿泥能被人瞧见。

  可就是太干净了……

  青玄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脚上,草鞋是脏的,但脚指头很干净,像是刚洗过。洗脚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但搁现在,隔壁嚷嚷今儿只寻到两桶水,两桶水喝都嫌不够,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用来洗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扭头看了眼喜儿的脚,指甲盖灰扑扑,入眼全是污垢。

  他爱干净,但世道容不得他干净,他也没有条件干净。

  转念又想到那两桶水,青玄只觉得脑仁一阵儿突突,太阳穴猛跳,心口蹦跶的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这一路他们总能找到水源?

  这也就罢了,如今仔细一琢磨,那些水好似都是一个……味儿。

  山泉甘甜。

  井水,溪水,其他啥的水也都甘甜吗?

  啊?

  他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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