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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160章

  鄄平县,小河镇。

  踢踏轱辘,叮咛哐当,驴蹄阵阵,车轮滚滚,伴随着水瓢勺子撞击车轮的响动,由远及近。

  石板路上,乌泱泱一群带着草帽穿着草衣的难民缓缓走来,烈阳高悬,他们拖着沉重的双腿,驮篓担筐,被晒得宛若路边的野草,蔫吧直不起腰。

  打从出了邬陵山,途径两个镇子,十几个村子,见着田里的稻草垛子,顾不上村里有人没人,他们就跟那见着粮食的蝗虫,冲上去就洗劫一空。

  眼下,无论男女老少,草帽草衣人手一套,虽然穿着刺挠得慌,但比粗布麻衣强不少,又遮阳又纳凉,甭管汗水咋个淌,掏出帕子伸进去一抹,妇人姑娘也不愁长红疹子了,日子总算没那般难熬。

  石板路并不完全平坦,车轮碾过凹陷处,车厢晃了晃,挂在四个角的干肉如同装饰般跟着摇了几下。

  不止领头的驴车挂满了肉干,走在后头的一群人,板车,箩筐,背篓缝隙,见缝插针晒着肉。

  好些娃子肩头还扛着木棍,上头挂腊肉似的全是用野草捆束起来的肉条,日日暴晒下,肉条已完全晒干了水分,变成了肉卷,团成团,缩了好几圈,像羊角一样挂着。

  三蛇坑名副其实,真不冤枉了这名儿,当初他们一行人经过此地,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真遇见了个蛇窝,虽然没有传言中三条腰杆那么粗的大蛇,但其他有毒没毒的蛇真不少。

  他们一开始想着绕路走,不要招惹它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了不得。

  可这群蛇实在没眼色,反过来招惹老赵家的金疙瘩。

  歇脚时明明仔细驱赶了一番,半夜还是不知打哪儿窜出来一条五步蛇,差点把睡得人事不知的赵小宝给咬了。

  万幸青玄养的那只狸猫警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喵呜喵呜连声叫唤,王氏和三个儿媳听见动静醒来,才发现她们睡觉的凉席旁,不知何时盘着一条毒蛇。

  五步蛇通身黄斑暗纹,蛰伏在枯叶堆里,几乎和落叶融为一体。

  它想逃,但被小虎拦着,逗它玩儿似的,猫爪子时不时伸出去掏一下,左右都跑不掉。

  动静闹得太大,一向雷打不醒的赵小宝被吵醒了,睁眼就看见二哥用耙子叉头摁着蛇,那三角蛇头给她吓得当场扯把嗓子嗷嗷大哭。

  赵老汉有多稀罕这个老来女,村里谁不知道啊?林子里这么多娃子,这畜生偏偏挑了最不好招惹的去咬,虽没得逞,但也是彻底把老赵家老老少少得罪了个全。

  明明白日已经过了蛇窝,赵老汉愣是带着人回去把它们老巢掏了,路上更是见一条逮一条,有毒的不敢吃,挖了蛇胆留着泡药酒,没毒的就剥了皮晒成肉干当贮存粮。

  蛇皮也没丢,药铺里就有这玩意儿,虽然不知能不能卖掉,但留着总比丢了强。

  乡下汉子逮蛇有一手,有毒的用耙子压着七寸逮,没毒的直接上手抓,几人合力,连小娃子都没被咬到。

  粮食本就不够吃,何况这还是肉,甭管是啥肉吧,没人会嫌。日日啃饼子窝窝头,嘴里早淡出个鸟,埋锅造饭时把蛇肉切成断或捣碎,既能馅儿,又能喝汤,咋都算是个大菜了。

  在三蛇坑待了五六日,出来时,家家户户的车板子上都挂满了肉条。

  也就眼下月份不对,若早俩月,他们还能在四道槐多待些日子。四道槐全是洋槐树,槐花能嚼出甜水,寻不到水源的情况下,多吃两口花都能解渴。

  槐花还能烙饼,也算一大口粮了。

  只可惜没赶上好时候,洋槐树光秃秃啥都没有,还因槐树容易和鬼怪扯上关系,他们没敢多停留,匆匆离开了邬陵山。

  叮咛哐当走了一日,太阳落山前,他们终于寻到了一处落脚地。

  是个村子,村口有两棵李子树,已经被晒死了,连根带枝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

  进了村子,听不见一点声响,村头村尾,三、四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院门紧闭。隔着矮墙往里打量,院子里柴火板凳随处乱丢,堂屋灶屋有开有关,后院鸡舍鸡屎鸭粪晒得干巴黏在稻草堆上,尚能瞧出几分凌乱。

  一行人早已习惯,在村头就近寻了几家歇脚,使着主人家屋檐下的柴垛,轮着去灶房煮饭烙饼。

  夕阳西下,炊烟寥寥,从远处望去,村子一片岁月静好。

  瞅完水井的汉子们回来了,唉声叹气摇头;“两口井都是干的,三旺还跳下去瞅了眼,井底都长杂草了。”

  “我们挨家挨户翻墙进去搜了个遍,粮仓地窖被搬的干干净净,棉被找到三条,冬日的衣裳大人小娃都有,还有棉鞋啥的,屋子主人都没带走。”

  “农具没有,满村只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还是缺了口的,在屋檐柴垛里翻到的。”

  “墙缝啥的也抠了,哎呀,一个铜板没有。”

  众人七嘴八舌交代完,赵老汉摆摆手,让他们把找到的冬衣冬被棉鞋啥的规整一下,回头全带上。

  “这是个大村,再多找找,仔细翻翻,把有用的都给寻出来。”想到这阵子大家伙明显更节省的口粮,一顿啃半个饼子哪里够垫吧肚子,日日累得要死,没力气咋成。

  他想了想,叫来老大和老三,凑到他们耳边嘀咕一阵。

  蹲在院子里看青玄给驴喂食的赵小宝忽地大哥三哥抱了起来。

  “小宝要看青玄哥哥喂驴子。”她蹬腿,一路坐着青玄赶的车,她现在和他关系老亲近了,走哪儿都跟着。

  “看啥驴子。”赵三地大笑,摁着她两条小胖腿,“走,和三哥寻宝去。”

  他们每经过一个无人村子,都会停下歇脚,顺便找找有没啥能用能吃的东西,像冬日里的厚被褥和冬衣棉鞋啥的,许是如今天气太热,也可能是家当太多实在拿不上了,这些往日里金贵无比的家资只能被丢下,正好就便宜了他们。

  尽管大家伙也不是很理解为啥大热天的要拿上棉被冬衣这种占地方又没啥用的东西,但他们别的许是不成,就一个听话,让找就找,让带就带,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这也是为啥一路走来,粮食消耗不少,但板车还是那么鼓鼓囊囊东西没少过,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架势。

  一路走,一路补,当下用不上,日后未必不得用。

  安排完大小事,赵老汉终于能歇口气,望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听着灶房里老妻和大河婆娘她们笑呵呵的唠嗑声,开始琢磨日后的行程。

  情况比预想中还要严峻,原以为临近河泊县的鄄平县情况会好上许多,但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让他一颗心凉飕飕的。

  途径村落,十之八空,如眼下他们落脚的这个村子,村中老井干涸,满村人早不知何时就已离乡外逃了。

  鄄平县山岳少,道路多平坦,许多村子后山就俩小山头,老天不下雨,一旱起来,在后山就很难寻到活路,山间小溪一干,只能往外逃。

  小河镇算是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唯一一个还算水源发达的镇子。

  听名儿就知道,往年这里不是个缺水的地儿,县外有条河流,素日只愁涝不愁旱。

  今年则不同,天下大旱,烈阳日日暴晒,愣是把河里的水都晒干了,那么大一条河,下游的村子为了地里的粮食,日日担水浇灌,收成咋样不知,但肉眼可见河里的水也经不住造,月前就彻底干了。

  人站河中央,双脚踩得实在,连泥沙都晒散了,河蚌啥的晒死一大片,没个防备脚板心就会被壳儿割出一道口子来。

  虽然他们的目标是丰川府,但鄄平县的现状还是让赵老汉心生寒意,只觉世道越来越艰难,平民百姓想活真的很不容易。

  想打听外头的情况也难,本地人跑的跑,剩下的都是些胆小又排外的人。往往他们还未靠近,对方就掏出斧子锄头驱赶,赵老汉不想惹事,也看不得对方惊弓之鸟的模样,只能带着人离开。

  倒是也有能搭话的,但都是些从别处逃难过来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往丰川府去。

  有聪明人看他们人多,提出结伴同行,一路有个帮扶,但都被他拒绝了。也有像石家人一样扛着半袋粮食求捎他们一程的,他也没同意,虽然可能会得罪人,还会招来小心眼的记恨,但他不想节外生枝,本就是陌路人,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包藏祸心,他们队伍里娃子不少,不能冒这个险。

  何况,他自觉自己一行人有武器,壮劳力也多,带上外人,明显会被占便宜。他不是个吃亏的主儿,给不出让他心动的条件,不来点实际的,嘴皮子一磕一碰就想结伴,不如抹把汗水洗个脸早早睡。

  想到武器,他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如今他们手头一共有十二把刀了,这个数量,振臂一呼都能建个小山寨了。

  当然,他志不在当山大王,只想带着自己村的人,在这艰难的世道趟出一条活路,寻个安生地儿落脚生根。

  石大郎估算的路程,再过两日他们就能到河泊县。

  小河镇那条河流直通河泊,顺河而走便能到。以前俩县之间能渡河,如今莫说渡河,马都能在河床上奔跑,可见这场大旱波及之广,远超想象。

  有些事儿越琢磨,心头就越没谱,瞅不着前路似的,脚下的道黑的慌,踩下去没准就空了,谁都说不准。

  肉香扑鼻时,天也黑沉下来。

  难得有条件,大家伙炖了蛇肉,没啥调料,只撒上少许粗盐,就算一顿有滋有味的好饭食了。大人小娃都高兴,毕竟是白得的东西,吃着就是香。

  但还有更高兴的事儿等着他们,去村里“寻宝”的兄妹仨,居然扛回来两袋子陈粮!

  这可把大家伙乐够呛,大根爷定的规矩,只要是路上寻的东西,全归村里所有,他统一安排。

  大山他们找到的粮食会充公,回头吃大锅饭,所有人都有份!

  “我滴个老天奶,你们咋找到的啊?满仓他们把村里家家户户的地窖都翻遍了,连个谷壳子都没带回来!”周婆子浮夸大叫,也是真激动啊,瞅着被丢到地上的两袋陈粮直呼乖乖,她也翻墙去找了,墙缝和床底板砖也抠了,平日里她藏钱的地儿全寻了个遍,啥都没找到,这个村的人也不傻啊,连个铜板都没落下,咋还能落粮袋子粮食??

  “大山,你们在哪儿找着的啊?”

  “不能够啊,我们没落下谁家地窖啊!”

  “都仔细找了,绝对没有磨洋工。”

  听到信儿,歇在另外几家的人一窝蜂全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

  没道理啊!咋还能让后头去的翻出粮食,他们是眼瞎了不成?

  “在后山找到的,我寻思老井没水了,去山上逛逛,这不,大哥踢着块石板子,和咱当初在山里挖地窖藏粮食的入口一模一样。”赵三地胡诌,“搬开一瞧,还真有地窖,下去一瞅,就发现了这两袋粮食。”

  “我猜可能是村里孤寡老人藏的,得有一两年了,有点发霉了。”

  当初爹带着小妹偷去大粮仓偷摸顺了万斤粮,连带着把几家人缴的粮食都给拿了回来,当时就说给他们存着,日后找机会给他们。

  这一路,村里其他人家没掉链子,爹一视同仁,就琢磨给大家伙添点底气,免得见天瞅着粮食变少叹气发愁。

  这两袋陈粮不知放了几年,有点发霉了,还是兄妹仨藏山里去木屋仓房翻找半天找出的次等货。

  他们家眼下是真不缺粮食,大粮仓那万斤粮没动过,一路吃的都是今年地里新收的新粮和早前在镇上粮铺买的粮食,拿出两袋贴补村里,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自然不会心疼。

  赵三地胡乱扯的借口,大家伙还真信了。

  每个村都有孤寡,他们村也有,紧跟着赵山坳家尾巴后头的老头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若是得了急病死的,或是出个啥意外,譬如上山砍柴摔下山坡,没准尸体凉透都没人发现,更没机会把家底交代出来。

  孤寡遗产能让他们这群外来人巧合找到,可不就是缘分?

  “这两袋粮食和找到的衣物放在一起,回头再统一安排!”赵老汉大手一挥,直接拍了板。

  众人美滋滋,心里打定主意吃了饭得去山上再逛逛,没准还有地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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